第15章 習慣成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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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警告事件」發生後的第三天。

  蘇綿明顯感覺到了裴園氣氛的變化。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所有人對待她的態度,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以前,傭人們看她的眼神是憐憫的,像是在看一個還沒過保質期的祭品。

  而現在,那眼神變成了敬畏,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蘇小姐,這是廚房剛做的桂花糖藕,少爺吩咐過您喜歡甜食,特意用了江南運來的鮮桂花。」

  「蘇小姐,您的藥材曬好了,需要幫您收進罐子裡嗎?」

  蘇綿走下樓梯,一路上遇到的傭人都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恨不得把她供起來。

  原因無他——大家都在這幾天裡發現了一個保命鐵律:

  只要蘇綿在,那個喜怒無常的活閻王,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安全係數直線上升。

  她是裴園唯一的「滅火器」,也是全家上下的「保命符」。

  ……

  上午十點。

  蘇綿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看醫書,老管家一臉焦急地走了過來,腳步匆匆,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冷汗。

  「蘇小姐……」

  管家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您能不能……去趟書房?」

  蘇綿合上書,警惕地看著他:「怎麼了?」

  「城南那個分公司的負責人來了,捅了個大簍子,造成了三個億的壞帳。」

  管家擦了擦汗,心有餘悸地往樓上看了一眼,「少爺發了好大的火,剛才已經摔了一套茶具了。那個負責人跪在裡面,估計……快要被抬出來了。」

  蘇綿抿了抿唇:「那是裴先生的公事,我不方便進去吧?」

  而且,她前幾天剛被警告過,現在還沒完全緩過勁來,實在不想去觸那個霉頭。

  「蘇小姐,算我求您了。」

  平日裡不苟言笑、總是板著臉的管家,此刻卻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語氣卑微:

  「那裡面除了負責人,還有幾個集團高層。要是少爺真動了手,事情就很難收場了。現在只有您進去……哪怕只是送杯茶,少爺的火氣也能消一半。」

  蘇綿看著管家花白的頭髮,又聽著樓上隱約傳來的怒喝聲,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去廚房端了一杯剛泡好的參茶。

  這幾天,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角色。

  習慣了做他的藥,做他的滅火器,做這個冰冷豪宅里唯一的軟肋。

  這種習慣,真可怕。

  ……

  書房門並沒有關嚴。

  蘇綿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暴戾的冷笑。

  「三個億,你拿去填海還能聽個響。拿去賭?我看你是嫌命太長了。」

  裴津宴的聲音陰冷刺骨,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脆響。

  那個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已經抖成了篩糠,額頭磕在碎瓷片上,鮮血直流,卻連求饒的話都不敢說利索。

  屋內的氣壓低到了極點,幾個站著的高管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叩、叩。」

  兩聲極輕的敲門聲響起。

  這聲音不大,但在劍拔弩張的書房裡卻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是一驚,心想是誰這麼沒眼色,這時候來送死?

  然而,坐在老闆椅上滿身戾氣的裴津宴,聽到這聲音後,眉梢卻微微一動。

  他沒說話,只是冷冷地掃向門口。

  蘇綿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長裙,長發隨意挽起,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藥奶香隨著她的走動,無聲地侵入了這個充滿了血腥味和火藥味的空間。

  「裴先生。」

  蘇綿目不斜視,仿佛沒看到地上的血和跪著的人。她徑直走到書桌旁,將那杯參茶輕輕放在他手邊。

  動作輕柔,杯底觸碰桌面,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您喝口茶,消消氣。」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太子爺的爆發。

  然而,奇蹟發生了。

  裴津宴原本緊繃的下頜線,在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時,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手邊的茶,又看了一眼站在身旁乖巧溫順的蘇綿。

  「扔出去。」

  裴津宴端起茶杯,甚至沒有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語氣雖然依舊冷淡,卻已經沒了剛才那嗜血的殺意:

  「按規矩辦。斷一隻手,送去警局。」

  「是!是!謝謝裴總!謝謝裴總!」

  地上的人如蒙大赦,雖然要斷手,但至少命保住了。

  保鏢迅速進場清理,高管們也如潮水般退去,臨走前都忍不住偷偷看了蘇綿一眼,眼神里寫滿了「救苦救難活菩薩」的感激。

  書房很快恢復了安靜。

  裴津宴喝了一口茶,溫度剛好。

  他伸手,習慣性地捏了捏蘇綿垂在身側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問:「管家讓你來的?」

  蘇綿沒有否認:「我想著您大概渴了。」

  裴津宴輕笑一聲,沒有拆穿她的小聰明。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微亂的袖口,「去換身衣服。」

  蘇綿一愣:「換衣服?」

  「我要出去一趟。」

  裴津宴走到書房門口的穿衣鏡前,拿起架子上的一條深色領帶,卻沒有自己動手,而是透過鏡子,目光沉沉地看著身後的蘇綿。

  「愣著幹什麼?」

  他轉過身,下巴微抬,露出性感的喉結和冷白的頸部線條,那姿態矜貴又理所當然:

  「過來,給我系領帶。」

  蘇綿指尖微顫。

  系領帶……這種充滿了妻子對丈夫般親密意味的動作,他怎麼能說得這麼自然?

  但看著男人不容拒絕的眼神,蘇綿只能走過去。

  她個子只到他的胸口,需要微微踮起腳尖,才能將領帶繞過他的脖頸。

  兩人離得極近。

  蘇綿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額頭上,而裴津宴垂著眼眸,視線毫無遮掩地落在她認真的眉眼和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他的手並沒有閒著,而是虛虛地扶在她的腰側,像是一種無聲的圈占。

  「好了。」

  蘇綿系好了一個溫莎結,剛想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裴津宴卻扣住她的腰,沒讓她動。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完美的領結,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手藝不錯。」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拿起衣架上的大衣,扔下一句讓蘇綿心臟驟停的話:

  「去樓上拿件外套。」

  裴津宴一邊往外走,一邊側過頭,那雙漆黑的鳳眸里閃爍著某種意味深長的光芒:

  「跟我一起去。」

  蘇綿愕然:「去哪?」

  「帶你去個局。」

  裴津宴站在玄關的光影里,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語氣淡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

  「把你藏了這麼久,外面那些人要是再沒點眼力見兒,我這裴園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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