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最好能贏,絕不能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0章 最好能贏,絕不能輸

  吃完餛飩,聶辰和任劍柔前往演武場。

  走到一半,旁邊的小巷子裡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引得兩人同時偏頭。

  「喂,看過來。」

  戴著兜帽的杜流螢背靠在牆,沖任劍柔比了個大拇指,「勉之,必勝。」

  大半個月沒見,在建康城暗流涌動之時遇到這傢伙,瞬間令聶辰和任劍柔心裡一松。

  他們拐到小巷裡,任劍柔忍不住問道:「杜前輩,這些天你都幹什麼去了?今日的麻煩大嗎?」

  杜流螢撇撇嘴:「莫道哉有福報的話,那就沒麻煩,若是沒有福報,那就做好整個建康都變成戰場的準備。」

  「那完蛋了,等會武結束我和劍柔就跑路吧,你知道哪裡相對安全一點嗎?」聶辰問她。

  任劍柔斜了聶辰一眼,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跑什麼跑,無相樓和魔教聯手作亂,我們當然要留下來除魔衛道。」

  聶辰還沒反駁,杜流螢就接過話茬:「我也覺得你們到時候別太拼命了,尤其要記住,如果神將玉俑出了問題,你們一定要離得越遠越好。若要找個安全的地方,那我只能說城西的那片山林比較僻靜,這些天我繞著建康探過幾遍,沒發現有人在那邊有什麼布置。」

  「你們人手夠嗎?」任劍柔還是放不下心。

  「又不是光靠真俠會的那點人解決問題。這是雍朝的京城,高手如雲、精兵數萬,還有各地宗門派來的人手,哪怕魔教和無相樓控制了神將玉俑,最終也是能平定的,只是過程會很長,如果下午出事,估計要打到明天,建康城內人口稠密,必然會死傷許多百姓。」

  杜流螢嘆了口氣,「真到了那時,就扣莫道哉的功德吧,他這輩子都修不成正果了————你們趕緊去演武場吧,我就打聲招呼,告訴你們我還活著而已,小輩別操心長輩的事,先把會武決賽搞定再說。」

  「嗯,你也勉之,必勝。」任劍柔沖她用力點頭。

  「多謝了。」杜流螢輕笑。

  「老姐姐注意安全,別讓本小輩操心你的事。」聶辰故意說道。

  見杜流螢美眸一瞪,作勢欲打,他才把「老」字去掉,重新說了一遍————

  很快,杜流螢消失在小巷裡,聶辰猜測她可能會混進演武場,如果混不進去大概也會在附近呆著,緊盯神將玉俑。

  過了一會兒,聶辰和任劍柔來到演武場中,先在候賽區做一些應對決賽的最後討論,等到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前往選手方陣之中,準備待會兒接受莫道哉的檢閱。

  聶辰在方陣中看到了莫成韜,前天他沒來演武場,今天不得不來。

  今天的他倒是沒有回頭惡狠狠地盯著聶辰,事實上也沒這必要,因為陸傾寒還沒過來。

  直到其他人都到齊了,陸傾寒才姍姍來遲。

  她今日不做男裝打扮,身著一襲鵝黃色窄袖勁裝,腰束嵌玉蹀躞帶,衣料輕軟卻不飄灑,儘量減少對拳腳招式的阻礙。

  她的長髮高束成利落馬尾,髮型和任劍柔差不多,只是沒有髮絲垂落於臉頰兩旁,在這種細節上都比任劍柔多一分凌厲,少些許溫柔。

  聶辰之前推測,陸傾寒之所以喜歡男裝,是因為以前靠容顏出風頭出多了,想換一個方向出風頭,所以主動削減容顏方面的吸睛能力。

  這還是聶辰第一次看見她的女裝打扮,儘管是用於比武的幹練裝束,但也將以往被男裝束縛起來的女子魅力釋放大半。

  理性上,聶辰心裡不得不再一次承認,這是他見過外形最完美的女子,而且長相風格正合他的胃口,把女騎士咕殺臉這種風格走到了極致。

  但在感性上,他對此更多的只是欣賞,並不眷戀。

  誰讓他早已眷戀於任劍柔眼角的那一抹溫柔,那令她沒能在長相風格上走到極致的溫柔————

  陸傾寒走進方陣,和會武第一天一樣,十分自覺地調換位置來到聶辰左側,不過這回沒有說話。

  她只是時不時地偏頭看向聶辰,若是聶辰也偏頭看她,眼神就熱情一些,若和聶辰右側的任劍柔視線對上,眼神就冷淡一些。

  就這樣等待著,直到莫道哉御駕到來。

  午時三刻,鐘鼓齊鳴。

  御林軍把演武場團團包圍,旌旗林立,甲仗鮮明。


  御駕自正門緩緩而入,景明帝莫道哉一身龍袍,看上去比前些天晚上在御書房裡見面時多了不少氣勢,不過總體上還是透著一股禮佛之人特有的沉靜慈悲。

  左右內侍持爐焚香,青煙裊裊,與演武場內外的肅殺之氣大相逕庭。

  御座設於原本評判團的位置上,黃羅傘蓋高懸,龍鳳障扇分列兩側。

  緊隨莫道哉進入的,除了侍衛、宦官之外,便是一支僧團,由南雍多個著名寺廟的僧人組成。

  數十位高僧身披華麗鮮亮的袈裟,手持念珠、寶幢、法器,低誦佛號,梵音清越,迴蕩在演武場上空,仿佛要為刀光劍影的賽事、為大雍朝的國運、為天下太平做護佑似的。

  僧團之後,是文武百官、王公貴胄,他們按品階魚貫入席,蟒袍玉帶,濟濟一堂,平日裡走路都帶風的他們,此時不敢有半分喧譁。

  再往後,是北乾派來瞻禮的官員,他來觀摩會武只是順便,主要任務是會武結束後將陸傾寒接回北乾。

  最後是衣飾奇異、神色敬畏的番邦使者,以及來自南雍各地的宗門宿老。

  待所有人落座,負責保護的衛兵、負責服侍的下人也簇擁過來,至此便完成了今日觀眾的進場。

  可以說全部是逃票的,莫道哉今日沒法賺門票錢來充實內帑,不過他之前已經賺夠了,今日另有打算。

  高台之上,君威浩蕩,佛音繚繞;高台之下,甲士如林,萬眾屏息。

  莫道哉本人日常收斂氣場,不展現八門的深厚修為,顯得慈眉善目、人畜無害。

  但他身邊的一些高手還是要時刻展現自身強大的,以彰顯天家威嚴。

  由於這些高手並不掩飾,故而聶辰能明確感知到,莫道哉身邊至少有三人展現出了七門的氣勢,分別是一名金甲侍衛、一名面白無須的太監,以及一名身著石青色九章蟒袍的親王。

  這些人的氣勢,和當初杜流螢迎戰悲天神教之前展現出來的差不多,說明單論武道修為,他們都和杜流螢在伯仲之間。

  至於整體實力,武道界的人們普遍認為,只要修為到了七門,即使名字不在通天榜上,也可以被視為通天榜級別的強者。

  畢竟想上榜需要戰績,有些人突破七門後就沒和其他強者交過手,自然上不了榜。

  「確實高手如雲,也許就算神將玉俑失控,這些人也能夠阻止它們在建康城內造成太大的破壞吧。」聶辰心想。

  他覺得吧,莫道哉雖然看上去不太著調,但作為皇帝、作為高居通天榜第三的頂級強者,這傢伙總該有些應對突發事件的底氣和後手的。

  在他思慮之時,兩名宦官分別引陸傾寒、任劍柔走到選手方陣前方,然後衝著莫道哉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搞得好像她倆要一起出家做尼姑了一樣。

  莫道哉先是讓僧團暫歇梵音,然後以罡元擴音,讓平淡之聲響徹演武場內。

  「今日會武決賽,乃天下頂尖才俊爭鋒。朕素以佛門慈悲守國,望你二人各展所長,點到即止,勿傷和氣。」

  「遵旨。」兩女繼續阿彌陀佛,皆是面目和善。

  聶辰尋思著,她倆好像也沒啥和氣可傷。

  「吾皇聖明!」百官等齊齊起身高呼。

  莫道哉微微頷首,目示一旁僧團。

  為首高僧身披大紅金線架裟,手持檀香,上前一步,面向演武場緩緩合十,高聲宣偈「仰仗佛光,護佑眾生;兵刃歸善,殺伐不生;勇士安和,家國永寧。

  聲落,眾僧同聲念佛,鐘聲輕撞三響,祈福禮畢。

  莫道哉目光落入場中,指尖輕叩御座扶手,淡淡開口:「開始吧。」

  他眼中藏著一絲沒掩飾好的迫不及待。

  相比於會武決賽,彭酊選定關門弟子一事,他如今其實更關注待會兒揭開黃布展示神將玉俑的場景。

  那是一個被他自己獨享的大逼,可不得好好裝上一裝————

  「咚咚!咚咚!」

  「嗚」」

  在莫道哉宣布之後,鼓點驟起,金號長鳴。

  方陣里的閒雜人等退下,該去哪兒就去哪兒,如莫成韜、莫闕文這等宗室子弟,可以直接去莫道哉身旁的空位坐著,普通選手則被安排了還算湊合的位置,只留任劍柔與陸傾寒兩人在台上。


  聶辰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傅峰、南宮霜等人的旁邊,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們。」

  對於這位曾展現出稱霸演武台能力、曾打假賽讓他們賭資損失慘重的男人,大多數選手下意識地對他敬而遠之。

  只有幾個女選手跟他搭了搭話,問的都是比較八卦的內容。

  「你真名叫什麼呀?哪兒的人,能悄悄告訴我嗎?」有姑娘眨巴著眼睛想要開盒他。

  聶辰不搭理。

  「那個化名婁小刀的,是你娘子嗎?」南宮霜發起了十分激進的試探。

  聶辰心裡一咯噔,乾脆閉目養神,等任劍柔和陸傾寒打起來,這幫女人就沒這麼多問題了。

  「肯定是吧,不然他幹嘛對她那麼好。」

  見聶辰不回答,幾個姑娘在自己圈子裡捏造起答案與解釋。

  聶辰依然不搭理她們,畢竟自己的存在本身,已經給任劍柔帶來一個不友好的同性了0

  他專注地看著中央演武台,任劍柔和陸傾寒已經背過身去,快走到各自的位置上了。

  高台御座之上,莫道哉打量著這兩個給他做孫女都嫌小的姑娘,看向任劍柔時眼裡有幾分意外,似是沒想到前些天隨彭酊深夜造訪的她,居然能一路走到決賽的演武台上。

  聽說她在此前名不見經傳,取得此等成績實屬不易,不過莫道哉覺得基本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對陸傾寒的天賦與實力還是很了解的,覺得有了之前許多場比試的歷練,她在實戰上的短板也能被補齊。

  陸傾寒素來很討長輩喜歡,這也讓看著她長大的莫道哉傾向於看到她奪魁,哪怕她是乾朝皇女。

  唔,說起她的身份,莫道哉突然想起自己這幾天太忙,忘記接見北乾派來的官員了。

  那官員是北乾正四品黃門侍郎,名喚霍文琛,此番前來主要是為了迎回陸傾寒,順便在決賽之日到這演武場一觀,代表北乾見證莫道哉裝逼。

  趁著彭酊還在跟兩位選手最後強調一遍規則,還沒開打,莫道哉讓近侍宦官把霍文琛召了過來,客套幾句:「霍侍郎,貴朝皇女居於大雍七年,朝夕安處,未曾有失。如今既歸期已至,朕自當派遣兵將禮送北上,不負昔日之約。今日且一起看看她這七年來的成長吧。

  霍文琛作揖,言辭恭謹:「陛下仁厚,顧全盟好,臣謝陛下隆恩。此番傾寒殿下北歸,更願兩朝永敦睦誼,不復兵戈。」

  莫道哉眸中微帶讚許,緩緩道:「霍侍郎所言甚是。朕亦盼南北安定,共沐太平————

  呵呵,其他的廢話朕就不多說了,來,隨朕一同觀賽,你們的皇女可是要把半個天下的青年才俊都踩腳底下咯。」

  此言一出,雖然莫道哉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畢竟他把陸傾寒當孫女寵,而且今日最重要的裝逼事宜乃是神將玉俑,被北乾皇女奪魁也無所謂,但霍文琛可就誠惶誠恐了,連連告罪。

  儘管他心裡也自然而然地認為,大乾的皇女面對同齡人,理應戰無不勝。

  「唔,對了,天狼兄近來身體可好?」莫道哉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問候起來。

  而且他身為一國之君,居然用了一個「兄」字,這下霍文琛又得表現得誠惶誠恐了,儘管他心裡認為大雍皇帝稱自家老祖為兄沒什麼問題。

  莫道哉問候之人,乃是北乾霍家的老祖,霍天狼。

  他便是「雙刀一劍不周槍」中的不周槍,被稱為天下第一槍,八門修為,位居通天榜第四。

  霍天狼如今已近百歲高齡,以莫道哉的高壽,都比他小了一輪還多。

  「回陛下,老太爺他精神矍鑠,身體無恙。」霍文琛答道。

  莫道哉微微點頭:「那便好啊,朕差人備了些薄禮,你北歸時帶回去,算是朕對他的問候了。」

  「謝陛下!」霍文琛躬身道。

  莫道哉笑了笑:「來,霍侍郎你就在朕旁邊坐著吧,會武終戰就要打響了————」

  在最重要的觀眾忙著客套的時候,中央演武台上,任劍柔和陸傾寒都在調整呼吸,等待著彭酊宣布開始。

  「菇,你說我能贏嗎?」

  任劍柔捂著自己的左胸,小聲說著,心臟鼓勵一般地怦怦跳了兩下,回應了她。

  她曾經設想過很多次在會武中與陸傾寒一戰的場景,當時她想的都是「絕不能輸」

  不然要被這討厭的傢伙狠狠鄙視、嘲諷,遭到徹徹底底的全方位壓制。

  不過到了現在,她的想法卻已然變成了「最好能贏」。

  因為經過這麼多天的攻勢,她發現陸傾寒從未在聶辰身上前進半步,自己就算輸了也不影響聶辰的撫養權,順便還能合情合理地撲到他懷裡哭一場。

  這場決賽的輸贏決定了很多,卻唯獨不決定她最珍視的東西。

  與她相反,陸傾寒在剛開始和他們兩人認識沒多久的時候,想的還是「最好能贏」,但是眼下,在更加了解他們的今天,卻變成了「絕不能輸」。

  她不知道任劍柔為何在聶辰心裡占據著高不可及的位置,她也十分牴觸,不想去深入了解這一點。

  故而陸傾寒所能做的,只是抓住每一次機會,證明自己哪裡都比她強——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