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相機與食物與平民
第82章 相機與食物與平民
漢昌二年六月二十五日中午，格物院又到了吃飯的時間。
在格物院正殿西側區域，在電磁和化學相關實驗室活動的法拉第、摩爾斯、呂薩克幾個人，跟著周圍的大漢工匠和學者們一起去附近的西食堂吃飯。
塔爾博特和達蓋爾兩人，分別與幾個大漢工匠和工人一起，各帶著兩套再次改進後的攝像機，守在這個食堂門前，準備拍幾張行動中的人的照片。
攝像技術是皇帝專門關注的項目，格物院投入的人員和物資極為充沛。
圍繞塔爾博特和達蓋爾兩個攝影技術的主要發明人，組織了兩個大型團隊分頭同步攻關改進攝像相關技術。
攝影技術的技術邏輯早就已經基本確定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就是尋找合適的顯像材料。
攝影歷史上有半個世紀的時間，都是在尋找合適的顯像材料。
在大漢皇權的直接授權下，在集中力量不計成本的攻關模式下，攝影技術快速走完了最為漫長的材料搜尋階段。
兩個團隊在過去的兩個月裡面，把各種能找到的材料都試了個遍。
找到了現階段最為合適的顯像材料，蓋·呂薩克合成的溴化銀配合碘化銀，再加上傳統生物材料明膠來溶解。
現在已經能拍攝出非常清晰的相片了，甚至能夠做到真正的「纖毫畢現」了。
曝光顯像的時間也已經降低到了一分鐘以內。
如果是在室外較為明亮的環境下，曝光顯像的的時間甚至能縮短到一秒以內。
現在兩個團隊正一邊設計實用相機，一邊尋找更加合適的底片材料，解決方便快速地拍攝和轉印問題。
今天兩個團隊故意選在吃飯的時間，對著人來人往的食堂拍攝照片，是為了進一步檢驗顯像速度和顯像效果。
而今天的食堂中還發生了一些不起眼的小事。
格物院的幾個食堂都是一樣的格局，主體部分類似現代的學校和工廠食堂。
有一整排廚房，櫥窗連接著一個封閉大廳，大廳中擺滿了座椅。
大部分工匠和學者、吏員通常都在大廳裡面吃飯。
但這時候的大漢並不是現代社會，人與人之間有著明顯的階層和地位差異。
所以在大廳的左右兩端，還有兩排相互隔開的獨立小餐廳。
那是少數高級工匠和官員們吃飯的地方。
大廳外面有一個大敞篷。
三個月一次輪換的普通工人，只能在這個敞篷下面吃飯。
法拉第、摩爾斯、呂薩克等歐美訪問學者身份定位有些模糊，他們平時是在大廳吃飯還是到小餐廳吃飯，關鍵看吃飯之前跟什麼人在一起。
今天三人是從加工車間出來，就跟著幾個大漢工匠進了大廳。
每個人端著一個木托盤，到廚房窗口去拿兩三份炒菜，帶上米飯或者饅頭之類的主食，到大廳中找地方坐著吃飯。
食堂沒有專門準備叉子，但是都給他們提供了勺子，不過這些歐美學者和工匠們沒有用勺子湊合，都慢慢學會了用筷子。
摩爾斯雖然設計了摩爾斯電碼，算是近代電報的基本編碼方式。
但摩爾斯的本職其實是個畫家，搞電磁研究屬於半路出家，本身相比其他的科學家更加感性。
摩爾斯今天和幾個同伴一起，坐在大廳靠窗的位置上吃飯。
他用筷子小心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塊，托舉到自己的面前仔細觀察上面的紋理。
看著肉塊晶瑩剔透的表面泛著的陽光，摩爾斯滿懷感慨地念叨著：「相比於大漢的科學技術和藝術而言，大漢的食物同樣是最讓人驚嘆的東西。
「我以前從未想過，豬肉和土豆也能做的這麼美味————
「如果不是現在研究更加重要，我一定看要為這些食物繪製一系列的畫作————」
法拉第在對面笑著說：「你現在可以去找塔爾博特他們，多拍一些食物的照片存放起來，隨時拿出來欣賞————」
摩爾斯一口吞掉那塊肉，然後表情惆悵地繼續念叨：「照片竟然可以拍攝的如此清晰，就連人的頭髮絲和布料紋理都能看清。
「以後也許就不需要人像畫師了，直接用相機拍攝就行了。
「最多是拍攝黑白相片，再讓畫師們去上色。
「不過我現在是電磁學研究者，畫師失業對我的影響並不大。
「我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其實是回到美洲之後，就再也吃不到這些東西了。」
法拉第隨口反問：「美洲似乎沒有大漢移民？所以也沒有大漢的廚師？」
摩爾斯直接搖頭：「從來沒有聽說過，美洲東海岸距離大漢實在太過遙遠了。
「訪問也許可行，但移民就太困難了，願意到那樣遙遠的地方生活的，也不會是太有能力的廚師。
「大漢去西海岸倒是方便，但是西海岸目前還是一片荒野。」
兩人正在聊天，搞機械的巴貝奇、埃里克森等幾個人，還有到處觀摩總結管理經驗的歐文，也一起來到食堂。
看到這邊幾個熟悉的西方人，巴貝奇等人便端了餐盤一起過來吃飯。
法拉第向他們打了招呼，順便回了摩爾斯一句：「那你考慮過長期留在大漢嗎？大漢皇帝陛下和秘書閣下們，應該願意聘請你在格物院做研究吧。」
摩爾斯聽到這個問題就更加的惆悵了：「如果考慮研究環境和生活便利，我當然是願意留下來的。
「但是我們與漢人之間的隔閡實在太深了，這裡終究是一個異教徒國家。
「他們沒有唯一的真神，但是卻到處都有各種神————」
埃里克森聽到這裡就補了一句：「我們在這裡明顯是外人，到處都有不歡迎我們的秘密。
「大漢很明顯在進行很多特殊的研究，但是根本不允許我們了解和接觸。」
巴貝奇也跟著補充說：「我還發現，大漢格物院的這些學者和工匠們，似乎沒有對公眾展示研究成果的興趣。
「他們也不會對自己的成果做專門的包裝和宣傳。
「除了皇帝陛下和繼位秘書親自過問的時候，他們對於其他大部分人都是無所謂的態度。」
歐文聽到這些人的對話，微笑說了不一樣的觀察結果：「歐洲其實也有這樣的人，長期作為學者悶頭研究，從來都不問世事。
「比如著名的亨利·卡文迪許閣下，還有這次被大漢皇帝陛下邀請來的塔爾博特閣下。」
周圍幾個不列顛人微微點頭，他們都知道卡文迪許和塔爾博特。
卡文迪許是「稱量地球重量的人」，用扭秤實驗測算出了引力常數，進而計算出了地球的重量。
這個實驗也驗證了牛頓的萬有引力定律。
塔爾博特是攝影技術的發明人，現在帶著一群人拍攝出了纖毫畢現的照片，顯然會對畫家們造成顛覆性的衝擊。
埃里克森聽到這裡忍不住補充說：「他們多半都是貴族，或者是獲得了大量的遺產。
「也就是說本身擁有大量的財富，所以不需要他人資助研究。
「不列顛的普通研究者，是為了維持自己的研究，才到處拉投資和賺錢。
「否則就可能會破產，甚至是流落街頭了，不得不想方設法的獲得聲譽和金錢。」
埃里克森對幾次投資失敗的倒霉事兒始終心有餘悸。
歐文也非常贊同地點頭說：「大漢格物院的研究者，大部分都醉心於研究。
「但他們自己卻大多是平民，只不過格物院完全供應他們的一切所需。
「包括當前研究所需的一切，以及退休之後生活所需的一切。
「他們雖然不是貴族和富人，但卻同樣無憂無慮。
「這一切都是大漢皇帝直接供應的，所以他們也沒有興趣向我們這些外人展示他們的研究。
「如果大漢皇帝要求對某些研究保密，他們當然就不會輕易泄露了。」
歐文說完這幾句分析，周圍的幾個人就都安靜了下來，揣測對比歐洲和大漢的社會差異。
摩爾斯的思路最為與眾不同：「按照歐洲的標準說，大漢皇帝陛下就是最大的貴族和資助者。
「大漢的君主在大漢本土只有huangdi這一個頭銜，直接翻譯成羅馬皇帝似乎並不合適。
「如果用歐洲的方法來表述，應該遠遠不止是皇帝這一個頭銜。
「應該至少有中國皇帝和獨裁者、中國所有宗教教宗的主人、以及所有漢人的國王、
周邊附庸國的宗主和保護者————
「還兼任著所有協會的會長、大漢科學院的院長等等頭銜————」
摩爾斯在這裡念經，給大漢皇帝編排頭銜，背後忽然響起了一片輕微的喧譁聲。
眾人紛紛扭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是餐廳門口的方向。
這時候有一個身材粗壯高大的青年男子，一手端著一個碩大的瓷碗，另一手指著餐廳裡面的摩爾斯等幾個歐美工程師，用粗豪的嗓門對著門口的勤雜工說話：「裡面這幾個西夷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有資格在餐廳裡面吃飯？」
在餐廳中收拾東西的中年勤雜工對他說：「你是這幾天剛來換班幹活的吧？那幾個西夷雖然是什麼歐羅巴來的西夷，但也都是有學問的讀書人和工匠，所以能跟著一起在餐廳裡面吃飯————」
那青年馬上說：「那我怎麼才能進去吃？」
勤雜工馬上反問：「來這裡幹活的不都是周邊縣城的人？你不會是第一次來這裡嗎？以前沒人跟你說過嗎？
「幹活空閒先要讀書識字，幹活的時候學一門手藝，通過考試就能進來了。」
那青年聽完再次努力探頭，往大餐廳裡面看了看：「好，我都知道了，我早晚得進去的，我不能連幾個西夷都不如。」
摩爾斯、歐文等人雖然只能聽懂最簡單的常用漢語，但是類似的事情這兩個月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
摩爾斯和歐文都找翻譯打聽過，大概知道這種情況下那些人會說些什麼。
普通工人本來都在外面的篷下吃飯，以前大廳裡面只有本土的工匠和官員，工人們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現在看到幾個西夷也在餐廳裡面吃飯，自己卻只能在外面篷中吃飯，就心裡不平衡了。
性格比較外向就去質問，大部分的結果都是下決心要去讀書學手藝。
歐文看到今天又有這樣的事情，就回過頭去看身邊的幾個歐美學者，又一次滿懷著感慨搖著頭說：「不一樣，真的不一樣，大漢的平民跟歐洲平民完全不一樣。
「不只是學者們本身都是平民，關鍵是就算這些普通的工人，他們也都理所應當的覺得，他們有機會成為學者。
「他們的平民與紳士的地位雖然有明顯差異，但是相互之間卻沒有非常明顯的阻隔。
「普通工人看學者甚至官員的態度，更像是學徒看師父和前輩研究者的心態，而不是平民看到領主的態度。」
「歐洲的普通工人和農民很少有成為紳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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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昌二年六月二十五日中午，格物院又到了吃飯的時間。
在格物院正殿西側區域，在電磁和化學相關實驗室活動的法拉第、摩爾斯、呂薩克幾個人，跟著周圍的大漢工匠和學者們一起去附近的西食堂吃飯。
塔爾博特和達蓋爾兩人，分別與幾個大漢工匠和工人一起，各帶著兩套再次改進後的攝像機，守在這個食堂門前，準備拍幾張行動中的人的照片。
攝像技術是皇帝專門關注的項目，格物院投入的人員和物資極為充沛。
圍繞塔爾博特和達蓋爾兩個攝影技術的主要發明人，組織了兩個大型團隊分頭同步攻關改進攝像相關技術。
攝影技術的技術邏輯早就已經基本確定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就是尋找合適的顯像材料。
攝影歷史上有半個世紀的時間，都是在尋找合適的顯像材料。
在大漢皇權的直接授權下，在集中力量不計成本的攻關模式下，攝影技術快速走完了最為漫長的材料搜尋階段。
兩個團隊在過去的兩個月裡面，把各種能找到的材料都試了個遍。
找到了現階段最為合適的顯像材料，蓋·呂薩克合成的溴化銀配合碘化銀，再加上傳統生物材料明膠來溶解。
現在已經能拍攝出非常清晰的相片了，甚至能夠做到真正的「纖毫畢現」了。
曝光顯像的時間也已經降低到了一分鐘以內。
如果是在室外較為明亮的環境下，曝光顯像的的時間甚至能縮短到一秒以內。
現在兩個團隊正一邊設計實用相機，一邊尋找更加合適的底片材料，解決方便快速地拍攝和轉印問題。
今天兩個團隊故意選在吃飯的時間，對著人來人往的食堂拍攝照片，是為了進一步檢驗顯像速度和顯像效果。
而今天的食堂中還發生了一些不起眼的小事。
格物院的幾個食堂都是一樣的格局，主體部分類似現代的學校和工廠食堂。
有一整排廚房，櫥窗連接著一個封閉大廳，大廳中擺滿了座椅。
大部分工匠和學者、吏員通常都在大廳裡面吃飯。
但這時候的大漢並不是現代社會，人與人之間有著明顯的階層和地位差異。
所以在大廳的左右兩端，還有兩排相互隔開的獨立小餐廳。
那是少數高級工匠和官員們吃飯的地方。
大廳外面有一個大敞篷。
三個月一次輪換的普通工人，只能在這個敞篷下面吃飯。
法拉第、摩爾斯、呂薩克等歐美訪問學者身份定位有些模糊，他們平時是在大廳吃飯還是到小餐廳吃飯，關鍵看吃飯之前跟什麼人在一起。
今天三人是從加工車間出來，就跟著幾個大漢工匠進了大廳。
每個人端著一個木托盤，到廚房窗口去拿兩三份炒菜，帶上米飯或者饅頭之類的主食，到大廳中找地方坐著吃飯。
食堂沒有專門準備叉子，但是都給他們提供了勺子，不過這些歐美學者和工匠們沒有用勺子湊合，都慢慢學會了用筷子。
摩爾斯雖然設計了摩爾斯電碼，算是近代電報的基本編碼方式。
但摩爾斯的本職其實是個畫家，搞電磁研究屬於半路出家，本身相比其他的科學家更加感性。
摩爾斯今天和幾個同伴一起，坐在大廳靠窗的位置上吃飯。
他用筷子小心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塊，托舉到自己的面前仔細觀察上面的紋理。
看著肉塊晶瑩剔透的表面泛著的陽光，摩爾斯滿懷感慨地念叨著：「相比於大漢的科學技術和藝術而言，大漢的食物同樣是最讓人驚嘆的東西。
「我以前從未想過，豬肉和土豆也能做的這麼美味————
「如果不是現在研究更加重要，我一定看要為這些食物繪製一系列的畫作————」
法拉第在對面笑著說：「你現在可以去找塔爾博特他們，多拍一些食物的照片存放起來，隨時拿出來欣賞————」
摩爾斯一口吞掉那塊肉，然後表情惆悵地繼續念叨：「照片竟然可以拍攝的如此清晰，就連人的頭髮絲和布料紋理都能看清。
「以後也許就不需要人像畫師了，直接用相機拍攝就行了。
「最多是拍攝黑白相片，再讓畫師們去上色。
「不過我現在是電磁學研究者，畫師失業對我的影響並不大。
「我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其實是回到美洲之後，就再也吃不到這些東西了。」
法拉第隨口反問：「美洲似乎沒有大漢移民？所以也沒有大漢的廚師？」
摩爾斯直接搖頭：「從來沒有聽說過，美洲東海岸距離大漢實在太過遙遠了。
「訪問也許可行，但移民就太困難了，願意到那樣遙遠的地方生活的，也不會是太有能力的廚師。
「大漢去西海岸倒是方便，但是西海岸目前還是一片荒野。」
兩人正在聊天，搞機械的巴貝奇、埃里克森等幾個人，還有到處觀摩總結管理經驗的歐文，也一起來到食堂。
看到這邊幾個熟悉的西方人，巴貝奇等人便端了餐盤一起過來吃飯。
法拉第向他們打了招呼，順便回了摩爾斯一句：「那你考慮過長期留在大漢嗎？大漢皇帝陛下和秘書閣下們，應該願意聘請你在格物院做研究吧。」
摩爾斯聽到這個問題就更加的惆悵了：「如果考慮研究環境和生活便利，我當然是願意留下來的。
「但是我們與漢人之間的隔閡實在太深了，這裡終究是一個異教徒國家。
「他們沒有唯一的真神，但是卻到處都有各種神————」
埃里克森聽到這裡就補了一句：「我們在這裡明顯是外人，到處都有不歡迎我們的秘密。
「大漢很明顯在進行很多特殊的研究，但是根本不允許我們了解和接觸。」
巴貝奇也跟著補充說：「我還發現，大漢格物院的這些學者和工匠們，似乎沒有對公眾展示研究成果的興趣。
「他們也不會對自己的成果做專門的包裝和宣傳。
「除了皇帝陛下和繼位秘書親自過問的時候，他們對於其他大部分人都是無所謂的態度。」
歐文聽到這些人的對話，微笑說了不一樣的觀察結果：「歐洲其實也有這樣的人，長期作為學者悶頭研究，從來都不問世事。
「比如著名的亨利·卡文迪許閣下，還有這次被大漢皇帝陛下邀請來的塔爾博特閣下。」
周圍幾個不列顛人微微點頭，他們都知道卡文迪許和塔爾博特。
卡文迪許是「稱量地球重量的人」，用扭秤實驗測算出了引力常數，進而計算出了地球的重量。
這個實驗也驗證了牛頓的萬有引力定律。
塔爾博特是攝影技術的發明人，現在帶著一群人拍攝出了纖毫畢現的照片，顯然會對畫家們造成顛覆性的衝擊。
埃里克森聽到這裡忍不住補充說：「他們多半都是貴族，或者是獲得了大量的遺產。
「也就是說本身擁有大量的財富，所以不需要他人資助研究。
「不列顛的普通研究者，是為了維持自己的研究，才到處拉投資和賺錢。
「否則就可能會破產，甚至是流落街頭了，不得不想方設法的獲得聲譽和金錢。」
埃里克森對幾次投資失敗的倒霉事兒始終心有餘悸。
歐文也非常贊同地點頭說：「大漢格物院的研究者，大部分都醉心於研究。
「但他們自己卻大多是平民，只不過格物院完全供應他們的一切所需。
「包括當前研究所需的一切，以及退休之後生活所需的一切。
「他們雖然不是貴族和富人，但卻同樣無憂無慮。
「這一切都是大漢皇帝直接供應的，所以他們也沒有興趣向我們這些外人展示他們的研究。
「如果大漢皇帝要求對某些研究保密，他們當然就不會輕易泄露了。」
歐文說完這幾句分析，周圍的幾個人就都安靜了下來，揣測對比歐洲和大漢的社會差異。
摩爾斯的思路最為與眾不同：「按照歐洲的標準說，大漢皇帝陛下就是最大的貴族和資助者。
「大漢的君主在大漢本土只有huangdi這一個頭銜，直接翻譯成羅馬皇帝似乎並不合適。
「如果用歐洲的方法來表述，應該遠遠不止是皇帝這一個頭銜。
「應該至少有中國皇帝和獨裁者、中國所有宗教教宗的主人、以及所有漢人的國王、
周邊附庸國的宗主和保護者————
「還兼任著所有協會的會長、大漢科學院的院長等等頭銜————」
摩爾斯在這裡念經，給大漢皇帝編排頭銜，背後忽然響起了一片輕微的喧譁聲。
眾人紛紛扭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是餐廳門口的方向。
這時候有一個身材粗壯高大的青年男子，一手端著一個碩大的瓷碗，另一手指著餐廳裡面的摩爾斯等幾個歐美工程師，用粗豪的嗓門對著門口的勤雜工說話：「裡面這幾個西夷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有資格在餐廳裡面吃飯？」
在餐廳中收拾東西的中年勤雜工對他說：「你是這幾天剛來換班幹活的吧？那幾個西夷雖然是什麼歐羅巴來的西夷，但也都是有學問的讀書人和工匠，所以能跟著一起在餐廳裡面吃飯————」
那青年馬上說：「那我怎麼才能進去吃？」
勤雜工馬上反問：「來這裡幹活的不都是周邊縣城的人？你不會是第一次來這裡嗎？以前沒人跟你說過嗎？
「幹活空閒先要讀書識字，幹活的時候學一門手藝，通過考試就能進來了。」
那青年聽完再次努力探頭，往大餐廳裡面看了看：「好，我都知道了，我早晚得進去的，我不能連幾個西夷都不如。」
摩爾斯、歐文等人雖然只能聽懂最簡單的常用漢語，但是類似的事情這兩個月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
摩爾斯和歐文都找翻譯打聽過，大概知道這種情況下那些人會說些什麼。
普通工人本來都在外面的篷下吃飯，以前大廳裡面只有本土的工匠和官員，工人們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現在看到幾個西夷也在餐廳裡面吃飯，自己卻只能在外面篷中吃飯，就心裡不平衡了。
性格比較外向就去質問，大部分的結果都是下決心要去讀書學手藝。
歐文看到今天又有這樣的事情，就回過頭去看身邊的幾個歐美學者，又一次滿懷著感慨搖著頭說：「不一樣，真的不一樣，大漢的平民跟歐洲平民完全不一樣。
「不只是學者們本身都是平民，關鍵是就算這些普通的工人，他們也都理所應當的覺得，他們有機會成為學者。
「他們的平民與紳士的地位雖然有明顯差異，但是相互之間卻沒有非常明顯的阻隔。
「普通工人看學者甚至官員的態度，更像是學徒看師父和前輩研究者的心態，而不是平民看到領主的態度。」
「歐洲的普通工人和農民很少有成為紳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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