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史密斯的決定與史蒂芬森的崩潰
第70章 史密斯的決定與史蒂芬森的崩潰
使團的普通成員還在下船，到大候車廳裡面去等待上車。
小候車廳卻逐漸被越來越濃重的憂慮籠罩了。
現場沒有人說話了，鄭復光終於鬆了口氣，趕緊喝了口茶，潤潤喉嚨。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史密斯發現鄭復光終於有空了。
就趕緊站起來走到鄭復光身前，首先開口做了個自我介紹：「秘書閣下您好，我是弗朗西斯·史密斯，您可以直接叫我史密斯。
「我是不列顛國螺旋槳推進裝置的專利的持有人。」
鄭復光無奈地抬頭隨口應和著：「你好，史密斯先生，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史密斯馬上說明前因後果：「我在海上的時候，看到了大漢測試中的螺旋槳船。
「那艘船可能出現了故障，不過我認為測試中出現故障是正常的。
「事務剛剛發明的時候，總是伴隨著各種故障和問題的。
「只要能夠解決問題，終究能夠發揮作用的。
「螺旋槳遠比槳輪更加適合船隻，特別是更適合需要部署火車的戰艦。」
鄭復光當然知道這些，但是按照保密條例，以及皇帝的吩咐，自己可不能泄露螺旋槳的事情啊。
而且鄭復光也沒有弄明白，史密斯說這些話有什麼目的，於是便直白地反問他：「史密斯先生有話不妨直說，你來找我的具體要求是什麼呢？」
史密斯沒有感覺到鄭復光的不耐煩，非常開心地繼續說明自己的建議：「我希望大漢不要因為故障，就放棄螺旋槳的應用。」
鄭復光覺得這史密斯有點莫名其妙，以至於忍不住呵呵笑著說：「多謝史密斯先生的好意，我們不會因為幾次故障，就放棄一項新研究的。
「」
史密斯聽到這句話就鬆了口氣，打開隨身的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那就太好了，這是我在不列顛的螺旋槳專利申請文件副本。
「其中包括我的螺旋槳設計思路和圖紙，大漢的螺旋槳研究者可以用於參考「」
O
史密斯最初來大漢的想法，就是尋求藉助這個機會見到大漢皇帝，進而說服大漢皇帝採用自己的設計，建設螺旋槳推進的船隻。
但是大漢現在已經有了螺旋槳，甚至都製造了大型艦船用於測試了。
自己的想法也就泡湯了，只能反過來以大漢在使用螺旋槳為理由，回去勸說不列顛海軍採用螺旋槳建造艦船。
所以現在就非常的希望大漢能把螺旋槳的測試做下去。
別因為一點故障就放棄啊。
同時史密斯認為，大漢的螺旋槳設計應該有問題，才會在測試容易出現故障。
為了幫助大漢解決問題，好作為自己說服海軍的理由，史密斯就主動為大漢提供創意支持了。
鄭復光隨口道謝，接過史密斯的文件看了一眼，馬上就忍不住微微皺眉。
鄭復光差點就忍不住直接反問：「你說這東西是螺旋槳？」
史密斯設計出來的第一代螺旋槳，形態與現代的成熟螺旋槳相差甚遠。
因為史密斯的螺旋槳設計靈感來源，並不是現代常見的風扇，而是阿基米德螺旋泵。
（阿基米德螺旋泵。）
不管阿基米德螺旋泵實際上是誰發明的，但史密斯的設計來源就是這樣一個抽水設備。
史密斯本來應該在1836年拉到投資，成功建造了世界第一艘用螺旋槳驅動的蒸汽帆船，這艘船就直接以阿基米德命名了。
所以史密斯最初的專利上，螺旋槳真的是一個螺旋狀的槳葉，就是一個平躺在躺在水中的阿基米德螺旋泵的形態。
一根細長的板子，或者說是槳葉，像是繩子一樣，在傳動軸上纏繞三圈。
像一條盤在柱子上的扁蛇，這東西就是最初的螺旋槳了。
至於如何用在船上，史密斯理所當然地設計，是使用三根軸和兩組九干度齒輪，組成一個Z字形的傳動軌跡，避開難以解決的動態密封問題。
（史密斯的最早的螺旋槳專利圖，也就是最為原始的螺旋槳。）
蒸汽機位於水面以上，傳動軸與水面平行。
用一組九十度齒輪，連接一根垂直於水面的傳動軸，深入到水面以下。
再用一組九十度齒輪，在水下連接與水面平行的傳動軸，驅動螺旋槳旋轉，推動船舶向前航行。
史密斯的第一艘螺旋槳船，在航行測試中發生故障，螺旋槳斷成了兩截。
史密斯發現航速變得更快了。
於是史密斯就去修改了專利，縮短了螺旋槳的長度，只留下一圈螺旋，不需要再纏繞兩三圈了。
（改進後的螺旋槳專利，縮短到一個螺旋。）
史密斯為了解決震動問題，又嘗試把完整的螺旋槳板拆開，變成兩瓣嵌在傳動軸上的葉片，避免了大部分震動。
到了那個時候，才終於跟現代螺旋槳比較類似了。
再後來又解決動態密封問題，進而慢慢演變出了現代常見的螺旋槳。
這是發明創造持續更新疊代升級的典型過程。
大漢沒有阿基米德螺旋泵這種東西，工匠們設計螺旋槳的靈感來源是風車，葉片本來就是分散的。
劉玉龍又直接指導大漢工匠們，直接做出了較為成熟的螺旋槳形態，也就是類似現代家用風扇扇葉的形態。
大漢現在使用的螺旋槳，跟史密斯的早期發明放在一起對比的話，普通人多半根本看不出來算是同一種東西。
所以劉玉龍專門叮囑鄭復光，不要跟歐洲人說螺旋槳的形態。
鄭復光本來以為，劉玉龍所說的形態，指的是螺旋槳的各種設計細節，葉片的外形和角度以及尺寸等信息。
看到史密斯的圖紙之後，鄭復光才知道劉玉龍的實際意思，整個螺旋槳大體的樣子都應該對他們保密了。
鄭復光想著皇帝的叮囑，強行忍住驚愕和疑惑的心態，微笑客氣了一句：「多謝史密斯先生慷慨相助，我會將先生的創意轉告給負責工匠的，這對後續的設計和改進應該會有用處的。」
鄭復光其實只是口頭上的客氣，這是東方學者們習慣性的做法。
但史密斯卻覺得鄭復光是認真的，也是鬆了口氣：「在我離開大漢之前，發現了什麼問題，都可以直接來諮詢我。
「我願意幫助大漢的工程人員解決相關問題。」
鄭復光頗為無奈地客氣回應：「多謝史密斯先生。」
就在這時候，外面響起了清脆的鐘聲。
鄭復光心中感慨「終於解脫了」，馬上放下茶杯站起來說：「火車發車前的例行檢查結束了，大家先隨我登車吧，到車上去等待。」
眾人聽完翻譯陸續站起來，懷著幾份茫然和憂慮以及幾分好奇心，跟鄭復光離開候車廳，在鴻臚寺翻譯的引領下，前往火車站台。
從小候車廳出門再拐過一個彎，就能看到站台和站台上的火車了。
眾人看到火車的第一眼感覺非常巨大。
史蒂芬森這個火車設計師，看到之後更是本能地驚呼：「我的神啊，這車廂怎麼會這麼大？
「相比不列顛的典型車廂，寬和高至少增加四分之一，長度更是直接翻倍了。
「等等————這車廂難道也是鋼製的？或者說熟鐵？」
鄭復光覺得對方沒有問自己，也就沒有主動回答他的話，倒是旁邊的翻譯有些意外跟史蒂芬森搭上了話：「你們不列顛的車廂那么小嗎？能比大漢車廂短了一半？同時還又窄又矮？
「火車的車廂底盤和框架是軟鋼，不用軟鋼應該容易損壞，板材都是木質的「」
史蒂芬森確認車廂是軟鋼，精神上已經有些麻木了，嘆息著回答：「是的，不列顛的車廂確實就是那么小。
「就如閣下所說，巨大的木質車廂承受不住持續的顛簸，非常容易損壞。
「不列顛又不可能用鋼鐵製造。
「所以只能稍微做小一點，降低車廂承受的衝擊力。
「對了————大漢的火車軌道距離————」
翻譯隨口回答說：「大漢的軌道距離，應該是新制四尺（1600毫米），舊制一步。」
史蒂芬轉臉看向側前方，火車前方不斷延伸的鋼軌，安詳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史蒂芬森看到實際的火車和鋼軌之後，意識到了另一個重要問題。
度量衡差異，單位制度差異，導致的加工精度問題——
自己來之前，以為大漢沒有鐵路，也沒有大型工廠，沒有自行生產機車和鋼軌。
那自然可以讓大漢直接使用不列顛標準，採用不列顛式的鋼軌和設備。
自己用投資者出的錢，採購了大量不列顛的機械設備和工具。
但是現在大漢既然已經生產了一批蒸汽帆船，一批蒸汽機車，建造了一批鐵路。
肯定已經有了自己常用的軌道規格，也有了自己的工廠和加工設備標準。
關鍵是在與不列顛直接合作之前，顯然不可能使用不列顛規格。
雙方的工具、機器、軌道數據，必然有著微妙的差異。
自己可以使用不列顛的單位制度，用英尺仔細測量大漢現有的產品的規格，繪製出英制標準下的圖紙。
進而使用英制設備去生產加工大漢標準的產品。
但這就是強行換算單位制度，導致所有數據全都都有零有整，甚至除不盡。
就像八英寸這個乾淨數字，換算成米突制是203.2毫米了。
大漢那邊看著是完整的四漢尺整，換算成英制之後還不知道有幾位小數呢。
工匠只能盯著一寸的空間，憑感覺分出兩位小數的差異。
只能找一個幾分之幾的大概相似位置。
自然難以精確控制誤差範圍，誤差肯定比使用漢制設備更大。
如果大漢沒有這些東西，直接用英制單位來生產，自然沒有什麼問題問題。
但是大漢已經有了自己生產的大量機器設備————
這樣在大漢人看來，就顯得不列顛的設備加工精度不夠，可能就不會採購了。
史蒂芬森越想越是絕望，已經不知道怎麼面對投資者了。
想到投資這件事情，史蒂芬森就越想越氣，有些崩潰的咒罵起來：「媽惹法克！你們當時他媽的什麼都不知道！就敢一口氣投了那麼多的錢。
「還他媽不允許帶金銀來，只能帶設備和材料來！
「你們也都他他媽的是自找的，你們虧掉這筆錢他媽的怪不到我頭上——
」
使團的普通成員還在下船，到大候車廳裡面去等待上車。
小候車廳卻逐漸被越來越濃重的憂慮籠罩了。
現場沒有人說話了，鄭復光終於鬆了口氣，趕緊喝了口茶，潤潤喉嚨。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史密斯發現鄭復光終於有空了。
就趕緊站起來走到鄭復光身前，首先開口做了個自我介紹：「秘書閣下您好，我是弗朗西斯·史密斯，您可以直接叫我史密斯。
「我是不列顛國螺旋槳推進裝置的專利的持有人。」
鄭復光無奈地抬頭隨口應和著：「你好，史密斯先生，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史密斯馬上說明前因後果：「我在海上的時候，看到了大漢測試中的螺旋槳船。
「那艘船可能出現了故障，不過我認為測試中出現故障是正常的。
「事務剛剛發明的時候，總是伴隨著各種故障和問題的。
「只要能夠解決問題，終究能夠發揮作用的。
「螺旋槳遠比槳輪更加適合船隻，特別是更適合需要部署火車的戰艦。」
鄭復光當然知道這些，但是按照保密條例，以及皇帝的吩咐，自己可不能泄露螺旋槳的事情啊。
而且鄭復光也沒有弄明白，史密斯說這些話有什麼目的，於是便直白地反問他：「史密斯先生有話不妨直說，你來找我的具體要求是什麼呢？」
史密斯沒有感覺到鄭復光的不耐煩，非常開心地繼續說明自己的建議：「我希望大漢不要因為故障，就放棄螺旋槳的應用。」
鄭復光覺得這史密斯有點莫名其妙，以至於忍不住呵呵笑著說：「多謝史密斯先生的好意，我們不會因為幾次故障，就放棄一項新研究的。
「」
史密斯聽到這句話就鬆了口氣，打開隨身的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那就太好了，這是我在不列顛的螺旋槳專利申請文件副本。
「其中包括我的螺旋槳設計思路和圖紙，大漢的螺旋槳研究者可以用於參考「」
O
史密斯最初來大漢的想法，就是尋求藉助這個機會見到大漢皇帝，進而說服大漢皇帝採用自己的設計，建設螺旋槳推進的船隻。
但是大漢現在已經有了螺旋槳，甚至都製造了大型艦船用於測試了。
自己的想法也就泡湯了，只能反過來以大漢在使用螺旋槳為理由，回去勸說不列顛海軍採用螺旋槳建造艦船。
所以現在就非常的希望大漢能把螺旋槳的測試做下去。
別因為一點故障就放棄啊。
同時史密斯認為，大漢的螺旋槳設計應該有問題，才會在測試容易出現故障。
為了幫助大漢解決問題，好作為自己說服海軍的理由，史密斯就主動為大漢提供創意支持了。
鄭復光隨口道謝，接過史密斯的文件看了一眼，馬上就忍不住微微皺眉。
鄭復光差點就忍不住直接反問：「你說這東西是螺旋槳？」
史密斯設計出來的第一代螺旋槳，形態與現代的成熟螺旋槳相差甚遠。
因為史密斯的螺旋槳設計靈感來源，並不是現代常見的風扇，而是阿基米德螺旋泵。
（阿基米德螺旋泵。）
不管阿基米德螺旋泵實際上是誰發明的，但史密斯的設計來源就是這樣一個抽水設備。
史密斯本來應該在1836年拉到投資，成功建造了世界第一艘用螺旋槳驅動的蒸汽帆船，這艘船就直接以阿基米德命名了。
所以史密斯最初的專利上，螺旋槳真的是一個螺旋狀的槳葉，就是一個平躺在躺在水中的阿基米德螺旋泵的形態。
一根細長的板子，或者說是槳葉，像是繩子一樣，在傳動軸上纏繞三圈。
像一條盤在柱子上的扁蛇，這東西就是最初的螺旋槳了。
至於如何用在船上，史密斯理所當然地設計，是使用三根軸和兩組九干度齒輪，組成一個Z字形的傳動軌跡，避開難以解決的動態密封問題。
（史密斯的最早的螺旋槳專利圖，也就是最為原始的螺旋槳。）
蒸汽機位於水面以上，傳動軸與水面平行。
用一組九十度齒輪，連接一根垂直於水面的傳動軸，深入到水面以下。
再用一組九十度齒輪，在水下連接與水面平行的傳動軸，驅動螺旋槳旋轉，推動船舶向前航行。
史密斯的第一艘螺旋槳船，在航行測試中發生故障，螺旋槳斷成了兩截。
史密斯發現航速變得更快了。
於是史密斯就去修改了專利，縮短了螺旋槳的長度，只留下一圈螺旋，不需要再纏繞兩三圈了。
（改進後的螺旋槳專利，縮短到一個螺旋。）
史密斯為了解決震動問題，又嘗試把完整的螺旋槳板拆開，變成兩瓣嵌在傳動軸上的葉片，避免了大部分震動。
到了那個時候，才終於跟現代螺旋槳比較類似了。
再後來又解決動態密封問題，進而慢慢演變出了現代常見的螺旋槳。
這是發明創造持續更新疊代升級的典型過程。
大漢沒有阿基米德螺旋泵這種東西，工匠們設計螺旋槳的靈感來源是風車，葉片本來就是分散的。
劉玉龍又直接指導大漢工匠們，直接做出了較為成熟的螺旋槳形態，也就是類似現代家用風扇扇葉的形態。
大漢現在使用的螺旋槳，跟史密斯的早期發明放在一起對比的話，普通人多半根本看不出來算是同一種東西。
所以劉玉龍專門叮囑鄭復光，不要跟歐洲人說螺旋槳的形態。
鄭復光本來以為，劉玉龍所說的形態，指的是螺旋槳的各種設計細節，葉片的外形和角度以及尺寸等信息。
看到史密斯的圖紙之後，鄭復光才知道劉玉龍的實際意思，整個螺旋槳大體的樣子都應該對他們保密了。
鄭復光想著皇帝的叮囑，強行忍住驚愕和疑惑的心態，微笑客氣了一句：「多謝史密斯先生慷慨相助，我會將先生的創意轉告給負責工匠的，這對後續的設計和改進應該會有用處的。」
鄭復光其實只是口頭上的客氣，這是東方學者們習慣性的做法。
但史密斯卻覺得鄭復光是認真的，也是鬆了口氣：「在我離開大漢之前，發現了什麼問題，都可以直接來諮詢我。
「我願意幫助大漢的工程人員解決相關問題。」
鄭復光頗為無奈地客氣回應：「多謝史密斯先生。」
就在這時候，外面響起了清脆的鐘聲。
鄭復光心中感慨「終於解脫了」，馬上放下茶杯站起來說：「火車發車前的例行檢查結束了，大家先隨我登車吧，到車上去等待。」
眾人聽完翻譯陸續站起來，懷著幾份茫然和憂慮以及幾分好奇心，跟鄭復光離開候車廳，在鴻臚寺翻譯的引領下，前往火車站台。
從小候車廳出門再拐過一個彎，就能看到站台和站台上的火車了。
眾人看到火車的第一眼感覺非常巨大。
史蒂芬森這個火車設計師，看到之後更是本能地驚呼：「我的神啊，這車廂怎麼會這麼大？
「相比不列顛的典型車廂，寬和高至少增加四分之一，長度更是直接翻倍了。
「等等————這車廂難道也是鋼製的？或者說熟鐵？」
鄭復光覺得對方沒有問自己，也就沒有主動回答他的話，倒是旁邊的翻譯有些意外跟史蒂芬森搭上了話：「你們不列顛的車廂那么小嗎？能比大漢車廂短了一半？同時還又窄又矮？
「火車的車廂底盤和框架是軟鋼，不用軟鋼應該容易損壞，板材都是木質的「」
史蒂芬森確認車廂是軟鋼，精神上已經有些麻木了，嘆息著回答：「是的，不列顛的車廂確實就是那么小。
「就如閣下所說，巨大的木質車廂承受不住持續的顛簸，非常容易損壞。
「不列顛又不可能用鋼鐵製造。
「所以只能稍微做小一點，降低車廂承受的衝擊力。
「對了————大漢的火車軌道距離————」
翻譯隨口回答說：「大漢的軌道距離，應該是新制四尺（1600毫米），舊制一步。」
史蒂芬轉臉看向側前方，火車前方不斷延伸的鋼軌，安詳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史蒂芬森看到實際的火車和鋼軌之後，意識到了另一個重要問題。
度量衡差異，單位制度差異，導致的加工精度問題——
自己來之前，以為大漢沒有鐵路，也沒有大型工廠，沒有自行生產機車和鋼軌。
那自然可以讓大漢直接使用不列顛標準，採用不列顛式的鋼軌和設備。
自己用投資者出的錢，採購了大量不列顛的機械設備和工具。
但是現在大漢既然已經生產了一批蒸汽帆船，一批蒸汽機車，建造了一批鐵路。
肯定已經有了自己常用的軌道規格，也有了自己的工廠和加工設備標準。
關鍵是在與不列顛直接合作之前，顯然不可能使用不列顛規格。
雙方的工具、機器、軌道數據，必然有著微妙的差異。
自己可以使用不列顛的單位制度，用英尺仔細測量大漢現有的產品的規格，繪製出英制標準下的圖紙。
進而使用英制設備去生產加工大漢標準的產品。
但這就是強行換算單位制度，導致所有數據全都都有零有整，甚至除不盡。
就像八英寸這個乾淨數字，換算成米突制是203.2毫米了。
大漢那邊看著是完整的四漢尺整，換算成英制之後還不知道有幾位小數呢。
工匠只能盯著一寸的空間，憑感覺分出兩位小數的差異。
只能找一個幾分之幾的大概相似位置。
自然難以精確控制誤差範圍，誤差肯定比使用漢制設備更大。
如果大漢沒有這些東西，直接用英制單位來生產，自然沒有什麼問題問題。
但是大漢已經有了自己生產的大量機器設備————
這樣在大漢人看來，就顯得不列顛的設備加工精度不夠，可能就不會採購了。
史蒂芬森越想越是絕望，已經不知道怎麼面對投資者了。
想到投資這件事情，史蒂芬森就越想越氣，有些崩潰的咒罵起來：「媽惹法克！你們當時他媽的什麼都不知道！就敢一口氣投了那麼多的錢。
「還他媽不允許帶金銀來，只能帶設備和材料來！
「你們也都他他媽的是自找的，你們虧掉這筆錢他媽的怪不到我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