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忠義武館，豬油拌飯！
大洋彼岸的新風，已經吹到了這片腐朽大地。
踏過青石板路，街面新舊交織，應接不暇。
電器行、鐘錶行、照相館....這些新鮮玩意如雨後春筍冒頭。
青磚灰瓦下，綢緞莊的布幌與洋貨鋪的玻璃櫥窗對望。
洋油燈、鐵皮玩具映著西洋文招牌；穿新式校服的姑娘捧著「德先生」刊物而過，長袍老者在旁搖頭，黃包車鈴鐺與碼頭汽笛聲混作一團。
空氣里，洋胰子甜香、西藥苦澀裹著煙館的頹靡。
牆上苛捐布告與通緝傳單並肩，灰布士兵走過，行人紛紛避讓。
「忠義武館....」
穿過了兩個街道，李逍的目光在武館門前停留了片刻。
這家武館在街巷裡，深門大院，兩邊有石獅子，門口掛著寫有「忠義堂」的木匾，兩側貼著「練拳腳強身，習武藝護家」的對聯。
忠義武館是城內學費最低廉的一家，授課在傍晚。
學員多是碼頭力工、商鋪夥計，店鋪跑腿....
「這個世界是有武道的！」
李逍起初以為這就是一個類似民國的混亂時代，直到他在碼頭上，親眼看到有江湖人士鬥毆，有個人跳出三丈高，一拳打碎了花崗岩....
擁有超越凡人的力量，李逍哪能抵擋這樣的誘惑？
只是這一個月，李逍在碼頭幹活，每天賺的錢除了交份子，還要購買大量的食物，裝備了老毛巾，他的胃像是一個無底洞。
所以至今為止，他都沒湊夠上武館的學費。
「李阿四。」
一個穿著跟李逍一樣的破爛，嘴角有顆痣的力工走了過來打招呼。
「凱子？」
李逍微微一愣，隨後看向武館的方向，說道：「你去學武？」
這個劉凱是跟他一個碼頭，一個工頭手下混飯吃。
兩人年紀相仿，因此熟絡了起來。
他是本地人，早些年家裡還有點產業，後來父親迷上了賭博把家產敗光了，這才輾轉流落到干力工這種苦力活兒。
不過他的日子好過一些。
不是走的黑虎幫的路子進的碼頭，不用交那麼多份子錢。
「是啊，昨天剛來。」
劉凱笑著說道：「存了一年的錢，總算存夠了一期學費過來學武，我聽裡面的師兄們說，只要能練出點名堂，就有機會去混幫派，或者去大戶人家當護院，總比一輩子當苦力強啊....」
說著他低頭小聲道：「阿四，你也趕緊存點錢，來武館練武，這些幫派都會直接去武館挑人，你力氣這麼大，一定行的！你看那天天問你要錢的大狗強多威風，他就是武館出身....」
沒錯，幫派不是那麼好進的。
之前李逍想著自己一把子力氣，去幫派肯定比當苦力強。
但沒有門路，於是他跟剝削自己的大狗強提過，但對方嗤之以鼻。
「你是說，大狗強練過武？」
「你以為呢？別看他瘦瘦弱弱的，力氣大著！去年在碼頭上，有七個力工仗著有幾把子力氣，合起伙來不給他份子錢，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被他赤手空拳當場全部打死了，腦袋都打成漿糊了....」
「.....」
李逍深吸一口氣，難怪大狗強看不上他。
感情他還有這本事....
說真的，就算是眼下的自己能抗600斤的麻包，碼頭上很多人也能做到。
但讓自己赤手空拳同時對付碼頭上七個力工，根本不可能。
「不說了阿四，我進去了。」
劉凱子指了指武館，臉上洋溢著興奮。
「發達了別忘記兄弟我啊。」
「你就等著吧！」
劉凱自信的擺了擺手，轉身進入武館。
陸陸續續的，不少人都朝著忠義武館大門進去。
什麼人都有，碼頭力工、酒樓夥計、拉黃包車的車夫....
聽說以前武館收徒非常嚴格。
年齡，根骨，背景....缺一不可。
但現在風氣變了，只要有錢，街上乞丐都能去學武。
「武館是跳板，只要能進入武館，才有機會接觸其他生路....」
這般想著，李逍心中默默的計劃著存錢的事情。
走過了幾個街道，來到了一處棚戶區。
這裡跟城內繁華地帶相比，簡直是另外一個世界。
毛竹架成柱和梁，屋頂蓋著稻草，蘆席圍成牆壁，腳底是風乾的泥濘，視線所及，密密麻麻、毫無章法可言的簡易建築，人畜混居，臭氣熏天。
這裡是窮人的聚集地，租金便宜，一塊大洋能住一個月。
還沒進入屋內，就能聞到一股濃厚的菸草味。
力工、夥計....不少坐在屋外的板凳上抽著劣質大煙。
李逍走到自家的屋子門前，推開房門。
一個穿著青花色綢緞氅衣的女人，正在廚房忙碌著。
這個女人正是李逍的母親方慧書，她的父親也就是李逍的外公，乃是前朝清河知府方洪，因此她的穿著還是前朝的樣式。
廚房時不時傳來劇烈的咳嗽聲，讓李逍心疼。
這個世界的母親跟上一世的母親相比太苦了。
父親三歲的時候就狠心離開，一個人去勝海打拼，了無音訊。
丟下他娘倆在鄉下。
是母親給別人家當幫工做事，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長大。
前知府的女兒，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上如今都是老繭。
這個世道，一個女人帶一個孩子太難了。
李逍發誓定要讓這個世界的母親過上好日子，不那麼受苦。
是夜，月出東山，宛如峨眉。
桐油燈味道刺鼻，但價格低廉，昏黃的火光將房間照亮。
方書慧從廚房端出一碗青菜炒豆腐，兩碗米飯。
其中一碗米飯是用盛湯用的大瓷碗裝滿，堆積得像小山一樣。
「兒啊，自從你醒來後，這飯量是越來越誇張了。」
方書慧看著李逍，感覺這一個多月兒子變化很大。
有時候，他都感覺眼前這個兒子有些陌生。
「娘，干苦力的，不吃飯怎麼幹得動活兒。」
「吃吧吃吧。」
方書慧還是頗為欣慰，不管如何，兒子比以前更讓人心安。
再也不是那個莽莽撞撞的毛頭小子了。
「嗯，娘，你也吃，你把菜吃了，我不吃菜。」
李逍拿起大的那碗，淋上香噴噴的豬油，香味十足的醬油攪拌均勻。
大勺子一口下去，嘴巴包的滿滿的開始咀嚼.....香啊！
豬油是買的肥肉熬的，都是土生土長沒有科技的豬。
醬油是老字號用黃豆曬了一整年釀出來的，一點科技都沒有。
這樣的醬油豬油拌飯，端得上是人間美味！
勞累了一天，這一刻是李逍最享受的時刻....
有家人，有熱飯....
便是讓孤身一人來此的李逍，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有讓人心安的港灣。
踏過青石板路，街面新舊交織，應接不暇。
電器行、鐘錶行、照相館....這些新鮮玩意如雨後春筍冒頭。
青磚灰瓦下，綢緞莊的布幌與洋貨鋪的玻璃櫥窗對望。
洋油燈、鐵皮玩具映著西洋文招牌；穿新式校服的姑娘捧著「德先生」刊物而過，長袍老者在旁搖頭，黃包車鈴鐺與碼頭汽笛聲混作一團。
空氣里，洋胰子甜香、西藥苦澀裹著煙館的頹靡。
牆上苛捐布告與通緝傳單並肩，灰布士兵走過，行人紛紛避讓。
「忠義武館....」
穿過了兩個街道，李逍的目光在武館門前停留了片刻。
這家武館在街巷裡，深門大院，兩邊有石獅子，門口掛著寫有「忠義堂」的木匾，兩側貼著「練拳腳強身，習武藝護家」的對聯。
忠義武館是城內學費最低廉的一家，授課在傍晚。
學員多是碼頭力工、商鋪夥計，店鋪跑腿....
「這個世界是有武道的！」
李逍起初以為這就是一個類似民國的混亂時代，直到他在碼頭上，親眼看到有江湖人士鬥毆，有個人跳出三丈高，一拳打碎了花崗岩....
擁有超越凡人的力量，李逍哪能抵擋這樣的誘惑？
只是這一個月，李逍在碼頭幹活，每天賺的錢除了交份子，還要購買大量的食物，裝備了老毛巾，他的胃像是一個無底洞。
所以至今為止，他都沒湊夠上武館的學費。
「李阿四。」
一個穿著跟李逍一樣的破爛，嘴角有顆痣的力工走了過來打招呼。
「凱子？」
李逍微微一愣，隨後看向武館的方向，說道：「你去學武？」
這個劉凱是跟他一個碼頭，一個工頭手下混飯吃。
兩人年紀相仿，因此熟絡了起來。
他是本地人，早些年家裡還有點產業，後來父親迷上了賭博把家產敗光了，這才輾轉流落到干力工這種苦力活兒。
不過他的日子好過一些。
不是走的黑虎幫的路子進的碼頭，不用交那麼多份子錢。
「是啊，昨天剛來。」
劉凱笑著說道：「存了一年的錢，總算存夠了一期學費過來學武，我聽裡面的師兄們說，只要能練出點名堂，就有機會去混幫派，或者去大戶人家當護院，總比一輩子當苦力強啊....」
說著他低頭小聲道：「阿四，你也趕緊存點錢，來武館練武，這些幫派都會直接去武館挑人，你力氣這麼大，一定行的！你看那天天問你要錢的大狗強多威風，他就是武館出身....」
沒錯，幫派不是那麼好進的。
之前李逍想著自己一把子力氣，去幫派肯定比當苦力強。
但沒有門路，於是他跟剝削自己的大狗強提過，但對方嗤之以鼻。
「你是說，大狗強練過武？」
「你以為呢？別看他瘦瘦弱弱的，力氣大著！去年在碼頭上，有七個力工仗著有幾把子力氣，合起伙來不給他份子錢，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被他赤手空拳當場全部打死了，腦袋都打成漿糊了....」
「.....」
李逍深吸一口氣，難怪大狗強看不上他。
感情他還有這本事....
說真的，就算是眼下的自己能抗600斤的麻包，碼頭上很多人也能做到。
但讓自己赤手空拳同時對付碼頭上七個力工，根本不可能。
「不說了阿四，我進去了。」
劉凱子指了指武館，臉上洋溢著興奮。
「發達了別忘記兄弟我啊。」
「你就等著吧！」
劉凱自信的擺了擺手，轉身進入武館。
陸陸續續的，不少人都朝著忠義武館大門進去。
什麼人都有，碼頭力工、酒樓夥計、拉黃包車的車夫....
聽說以前武館收徒非常嚴格。
年齡，根骨，背景....缺一不可。
但現在風氣變了，只要有錢，街上乞丐都能去學武。
「武館是跳板，只要能進入武館，才有機會接觸其他生路....」
這般想著，李逍心中默默的計劃著存錢的事情。
走過了幾個街道，來到了一處棚戶區。
這裡跟城內繁華地帶相比，簡直是另外一個世界。
毛竹架成柱和梁，屋頂蓋著稻草，蘆席圍成牆壁，腳底是風乾的泥濘，視線所及，密密麻麻、毫無章法可言的簡易建築，人畜混居，臭氣熏天。
這裡是窮人的聚集地，租金便宜，一塊大洋能住一個月。
還沒進入屋內，就能聞到一股濃厚的菸草味。
力工、夥計....不少坐在屋外的板凳上抽著劣質大煙。
李逍走到自家的屋子門前，推開房門。
一個穿著青花色綢緞氅衣的女人，正在廚房忙碌著。
這個女人正是李逍的母親方慧書，她的父親也就是李逍的外公，乃是前朝清河知府方洪，因此她的穿著還是前朝的樣式。
廚房時不時傳來劇烈的咳嗽聲，讓李逍心疼。
這個世界的母親跟上一世的母親相比太苦了。
父親三歲的時候就狠心離開，一個人去勝海打拼，了無音訊。
丟下他娘倆在鄉下。
是母親給別人家當幫工做事，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長大。
前知府的女兒，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上如今都是老繭。
這個世道，一個女人帶一個孩子太難了。
李逍發誓定要讓這個世界的母親過上好日子，不那麼受苦。
是夜，月出東山，宛如峨眉。
桐油燈味道刺鼻，但價格低廉，昏黃的火光將房間照亮。
方書慧從廚房端出一碗青菜炒豆腐，兩碗米飯。
其中一碗米飯是用盛湯用的大瓷碗裝滿，堆積得像小山一樣。
「兒啊，自從你醒來後，這飯量是越來越誇張了。」
方書慧看著李逍，感覺這一個多月兒子變化很大。
有時候，他都感覺眼前這個兒子有些陌生。
「娘，干苦力的，不吃飯怎麼幹得動活兒。」
「吃吧吃吧。」
方書慧還是頗為欣慰，不管如何，兒子比以前更讓人心安。
再也不是那個莽莽撞撞的毛頭小子了。
「嗯，娘，你也吃，你把菜吃了，我不吃菜。」
李逍拿起大的那碗，淋上香噴噴的豬油，香味十足的醬油攪拌均勻。
大勺子一口下去，嘴巴包的滿滿的開始咀嚼.....香啊！
豬油是買的肥肉熬的，都是土生土長沒有科技的豬。
醬油是老字號用黃豆曬了一整年釀出來的，一點科技都沒有。
這樣的醬油豬油拌飯，端得上是人間美味！
勞累了一天，這一刻是李逍最享受的時刻....
有家人，有熱飯....
便是讓孤身一人來此的李逍，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有讓人心安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