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你也能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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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我本就……壽元將盡了,全憑一口心氣吊著。如今這口氣散了……活不過一炷香了。」

  喬松面色灰敗如土,氣息微弱,確似油盡燈枯。

  陳登眼皮一跳。

  「老先生,你千萬不能死!你死了,豈不是我害了你?」

  他原以為天道所示無危險便萬全了,又涉及到長生藥,算起來天機晦澀,未再動用問道再問。

  天道都向他打保票了,事前事後沒有危險,他還擔心什麼。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陳登如果是個狠心無情的,喝完湯就走,年邁的喬松也攔不住,沒有任何代價。

  「罷了……不全能怪你」

  死期將近,喬松反而平靜了些,帶著看透的釋然。

  「當年我救下那位墜落的仙人,向他求長生術。

  他說他會兩種,一為這煮石法,二是修鬼仙之道。

  我自然選了煮石,仙人當時便推算我命理,卦象顯示我能無病無災壽終正寢,但也證明我註定沒有活著享受長生的命。

  他勸我修鬼仙。

  可我覺得,人若死了,縱成鬼,能活幾百年,又有何趣味?

  我沒聽……執意煮石六十年。如今……」

  他長長一嘆。

  「仙人短短一覷,竟已看盡了凡人的一生。

  我的結果,沒有超過那位仙人推算。」

  喬松指了指沒有栓緊、還在舔鍋的驢,「其實,我估計就算你不來,這鍋湯……多半也便宜了這畜生。」

  陳登聽著,臉色古怪。

  怎麼覺得這話像在罵他呢。

  「你……下山去吧。

  我這一世,困守山洞,無妻無子,活得無味。

  如今想來,後悔莫及……你代我去看看……這人世的精彩吧。」

  話音未落,喬松指著遠處,腦袋一垂,氣息斷絕。

  「不行,我陳登不愛欠人東西。」

  陳登一探鼻息,確認人已去了,眼睛一瞪。

  他立刻凝神默問天道:「除東海祖州外,何處還有不死草?距我越近越好。」

  一個答案浮現心頭。

  「西方大宛國西北二千六百里,康居山上,有一對神鳥守護著兩株。」

  「大宛?西域?」

  陳登愣住,沒想到最近的也在萬里之外,還有神鳥守護?

  看樣子不是那麼好獲得。

  他情急之下,忘了加上輕鬆可得的條件。

  「可有距我更近,且我能輕鬆獲取的不死草?」

  天道回應簡潔:「無。」

  陳登心下一沉。

  不死草這等逆天之物,世間稀少本在意料之中。

  怎麼辦,現在動身去西域麼?

  還是問問天道有沒有別的讓人起死回生的辦法。

  他正躊躇間,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書生你怎麼……還不走?」

  陳登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竟見喬松站在洞內陰影處。

  「你……你不是死了嗎?」

  「是死了,你看我腳。」喬松指了指下方。

  他雙腳懸空,離地寸許。

  「你……你執念未消,化作鬼魂了?」

  又看到喬松的肉身確實還垂頭坐在石頭上,陳登驚問。

  「不。」喬松搖頭,身影有些飄忽,「那位仙人仁慈,傳我兩種法門。

  這六十年,煮石之餘,我也曾分心練了練那鬼仙之術。

  只是當時肉身尚在,進展甚微,如今身死魂離,這微末道行……也僅能維繫殘魂三日不散。

  三日後……依舊魂飛魄滅。」

  「除非……」他語氣蕭索。

  「除非什麼?」

  陳登眼中一亮,他實在不願欠下這筆命債。


  「和你說了也沒用。」喬松疲憊的擺擺手,面對陳登,雖無怨恨,卻也提不起精神。

  在他看來,陳登就是一個僥倖走了狗屎運上山壞了他長生的凡人。

  「那可不一定。」

  陳登隨即掐指一算,口中道。

  「喬松,淮河府人氏。

  父喬隴,母喬氏張荷。

  家中行三,有一兄一妹,十二歲那年秋夜,曾於村前小河偷看鄰居王嬸……」

  「快住嘴……」

  差點晚節不保,喬松殘魂劇烈波動,驚駭萬分。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連那個……難道……你算出來的?!」

  他看到了陳登在掐算。

  「實不相瞞,我正是算到此處有長生藥,特來尋訪,本欲與人交換。只是……」

  陳登道。

  喬松震驚無比。

  「涉及到長生藥,你也能算出?

  當年那位仙人,也只是從我命理倒推出,我無緣煮石長生!」

  他眼中猛地一亮。

  「你……你真能幫我?」

  如果能活著,誰願意死呢。

  「世間事,於我掌中可推演八九。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需要何物了吧?」

  陳登不信那東西比不死草還難尋。

  「好。」喬松急忙道,「如今我身死魂存,恰好符合修煉那種鬼仙的法門。

  只需在這三日內,尋得一段經過燒煉、可以寄養陰魂的千年陰槐木,以此為『仙餌』。

  我便能以此物為憑依,正式踏上鬼仙修行之路,穩固魂體,免於消散!」

  「沒問題。」

  陳登心中大定。

  他閉目凝神,指尖微動,飛速推演。

  三日內行程可及的千年陰槐木,本就稀少難尋,更何況還需經過特殊煉製,能寄魂養魂,能作為仙餌。

  而且還是他有辦法拿到。

  條件苛刻,陳登全力推算。

  不消片刻,他睜開眼,鬆了口氣,不無慶幸。

  「萬幸,尋得一處。

  否則真不知世上是否還有救回魂飛魄散之魂的法門了。」

  「如何?」

  喬松急切追問。

  「此去向北一百七十里,同縣境內,有一道士正為當地富戶作法。

  此人身上便有一截合用的千年陰槐木。」

  陳登語氣轉冷。

  「此人並非良善,道行也非泛泛,不過……」

  他嘴角泛起一絲微妙的冷笑。

  「他三日內恰有一劫,此劫若過,往後便順遂無虞,若不過……嘿嘿,正是機會。」

  「他在做的法事……真是卑鄙無恥……」

  陳登推算著對方的過去未來。

  「咦?」

  話至一半,他突然輕咦一聲,似發現了什麼異常。

  「怎麼?有難處?」

  喬鬆緊張起來。

  「不,與此行關聯不大。」

  陳登方才推算那道士的一生軌跡,其他諸事皆清晰如掌上觀紋,連其隱秘私事亦無所遁形。

  唯有一段命理軌跡,天機卻異常晦澀,如同蒙上了一層濃霧,始終無法窺清。

  「要麼此人與某樁干係重大的天機有所牽連,要麼……便是其身懷逆亂天理之寶!」

  陳登吃一塹長一智。

  這次不把整件事算得明明白白,他是不會去的。

  陳登當即引動心神,向冥冥天道發出詢問,「我要得知關於這個道士的一切。」

  天道將關於道士的一生大事小情注入他心間。

  陳登看過瞬間瞭然,為何無法算盡,挑了挑眉毛。

  「哼!

  如此陰邪卑劣之徒,竟有這般福緣?老天真是不開眼。」

  「定魂珠,一件逆天理之物?……」

  定魂珠,古書拾遺記中有載:「禹治水時,有神授黑玉,佩之神魂安定,百邪不侵。」

  但更重要的是,陳登此刻推算得知。

  定魂珠本身,也是一種能助人練就某種不世法門的不世仙餌。

  「赤帝流珠滌陰真解?這是一篇什麼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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