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拜別羅沙!出無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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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緩緩收回拳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皮膚瑩潤如玉,沒有一絲一毫古魔那種粗糙的鱗片,看起來與尋常的翩翩書生無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具軀體裡蘊含著怎樣毀天滅地的力量。

  「渡劫巔峰……」

  陳凡握了握拳,感受著那仿佛能將星辰隨意捏碎的力量,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七十年生死困局,七十年磨礪蛻變。

  今日,他終於站在了巔峰。

  「陳凡……」

  一聲極度虛弱的呼喚,從大殿的角落裡傳來。

  陳凡轉過身,只見羅沙的殘魂已經變得透明如紙,仿佛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中。

  為了維持傳承,為了護住這片空間不被剛才的突破波動徹底毀去,羅沙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執念的力量。

  陳凡快步走上前,朝著羅沙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拜,不拜天地,只拜這位賜予他天大造化的古魔前輩。

  「前輩大恩,晚輩銘記於心。」陳凡語氣鄭重。

  羅沙看著眼前這個氣息已經深邃到連他都看不透的年輕人,虛幻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釋然的笑容。

  「好……好小子……」羅沙的聲音斷斷續續,「本尊當年沒有做到的事情……你做到了……古魔肉身在你身上……不浪費……」

  「這片星空……終究還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了……」

  「去吧……用這股力量……去斬斷那些束縛你的因果……去踏平那些試圖阻擋你的人……」

  羅沙的身體開始化作點點星光,從腳下開始,漸漸向上消散。

  「本尊在黑暗中等了數萬年……這執念……終於可以放下了……」

  「黑岩部……我的家……」

  伴隨著最後一聲似有若無的呢喃,羅沙那雙曾經傲視星域的眼眸緩緩閉上。他的殘魂,化作最後一片星光,徹底融入了這片他親手打造的星空大殿之中,再無半點痕跡。

  一代古魔大能,就此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陳凡站在原地,久久未曾動彈。

  他看著羅沙消散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之後。

  陳凡轉過身,抬頭看向大殿的上方。那裡,原本封鎖這片地底空間的陣法,已經在剛才的衝擊中千瘡百孔。

  「大淵,煉魂宗老祖。」

  陳凡口中吐出幾個字,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刺骨的殺意。

  「七十年了,那筆帳,是時候該算一算了。」

  他右手並指如劍,朝著上方的虛空,輕輕一划。

  「嗤!」

  沒有動用十一劍,僅憑指尖的肉身法則與仙魔劍意,一道灰白中帶著暗金色的恐怖劍芒沖天而起。

  「轟隆隆!!!」

  那困了陳凡七十年的地底廢墟,那位於無邊海深處、連化神修士都不敢輕易踏足的混沌區域,在這一劍之下,如同被一柄開天巨斧劈中!

  上方不知多厚的海底岩層、翻滾的混沌迷霧、以及那壓抑了無數年的海水,被這一劍硬生生地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無邊海的海面上。

  緊接著,一道萬丈長的巨大裂縫出現在海面上,海水向著兩邊倒卷,形成兩道高達千丈的水牆,露出了一道直通海底的深淵通道。

  陽光,透過厚厚的雲層,七十年來第一次,灑入這片死亡之海。

  在一片水汽與金色的陽光中。

  一道青色的身影,雙手負後,踏著虛空,從海底深淵中緩緩升起,一步一步,走出了無邊海的混沌區域!

  ……

  無邊海的灰霧在身後漸漸稀薄,海風裹挾著咸腥氣息拍打在臉上,陳凡踏上傳送陣時,光芒一閃,整個人便消失在了鎮海關外的陣台之上。

  他沒有走正門。

  趙國邊境的軍鎮裡,幾個化神初期的供奉正在傳送殿外來回巡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進出的修士。陳凡壓低了帽檐,將金牌供奉令收入袖中最深處,只以一個尋常散修的身份混在人群里,踏上了通往北風城的傳送陣。


  他不想惹麻煩。

  七十年前他殺了四皇子趙玉,被趙國通緝,賞金七百萬中品靈石,整個天南星的化神修士都在找他。雖說如今時過境遷,可趙國那位國主對趙玉的偏愛,他是清楚的。

  傳送陣的光芒明滅不定,陳凡閉上眼,腦中卻不斷翻湧著這一路聽來的消息。

  北風城的茶館裡,幾個築基散修正壓低聲音議論。

  」聽說了沒?大皇子趙衍,當年的監國太子,如今被軟禁在府中了。」

  」可不是嘛,四皇子死後,國主震怒,雖說沒明著廢太子,可那陣子大皇子的人被清洗了大半,韓岑和歐陽冶兩位長老都被調離了供奉殿核心,如今只在外圍打雜。」

  」造孽啊……當年大皇子多好的人,硬是被四皇子那事給拖累了。」

  陳凡端著粗瓷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接話,只是將碗中冷茶一飲而盡,起身出了茶館。

  北風城到皇城,傳送陣不過半日工夫。

  可陳凡沒有直接去皇城。

  他繞了遠路,先去了城外的一處坊市,換了一身半舊的青灰布衣,又將容貌以定字術微調了幾分。鏡中的自己比七十年前老了些許——鬢角多了幾縷灰白,眼角的紋路深了些,可那雙眼睛依舊平淡如水,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七十年。

  對修士而言不算長,可對一個從封印之地走到天南星、又在無邊海廝殺了大半輩子的人來說,這七十年像是一場漫長的夢。

  他站在皇城南門外的官道上,抬頭望去。

  城牆還是那座城牆,黑金巨石壘砌,陣塔林立,可城頭上巡邏的甲士面孔全換了。他在這座城裡待過數年,從金牌供奉到被通緝的逃犯,如今再回來,竟有幾分恍如隔世之感。

  陳凡沒有走正門。

  他以金碗隱匿氣息,貼著城牆根繞到了東側一處偏僻的角門。這角門他七十年前便知道,是供奉殿後廚運菜的通道,守衛鬆懈,陣法也薄弱。

  入夜。

  皇城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滅如星,陳凡穿巷過街,身形如同一縷青煙,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大皇子府後巷的牆根下。

  府邸比從前冷清了許多。

  門前的石獅蒙了灰,朱漆大門上的銅釘黯淡無光,門口只有兩個築基期的老僕守著,與當年韓岑描述的那般門庭若市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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