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把她帶回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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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夫。」白戎北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點無奈,「藥方給我就行。其他的……我們自己知道。」

  「你知道個屁!」胡老頭毫不客氣,「諱疾忌醫!行行行,我不管你們小夫妻怎麼弄,總之按我說的做,好處大大的!」

  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包東西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布帘子被掀開。

  白戎北已經穿好了衣服走了出來,臉色看起來比剛才更蒼白些,額角還帶著施針後的細汗,但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他手裡拿著一個舊報紙包好的小包,是胡老頭開的藥。

  胡老頭跟在他身後,遞給白戎北一個小布口袋,裡面裝了些曬乾的草藥:「這是敷料,回去搗碎了用酒調勻,給他敷在新傷處,消腫化瘀。每天換一次。」

  他又瞪了白戎北一眼,「按時來針灸!別不當回事!還有你,丫頭,」

  他看向蘇晚晚,語氣緩和了些,「多看著他點,督促著點。這男人啊,有時候就得身邊人推一把。」

  蘇晚晚紅著臉,接過布袋,小聲應道:「嗯,謝謝胡大夫。」

  回去的路上,夕陽已經把戈壁灘染成了金紅色,風也帶上了涼意。

  兩人並肩走著,影子在身後拉得老長。

  白戎北走得比平時慢些,蘇晚晚能看出他右腿似乎因為疼痛有點使不上勁,但他沒吭聲。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但和來時那種略帶尷尬的沉默不同,此刻的沉默里,多了些難以言說的東西。

  蘇晚晚幾次偷偷看他的側臉,想從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看出些什麼,又怕被他發現。

  她腦子裡還迴響著胡老頭的話,胡老頭讓自己幫他按摩……

  而且最好每天晚上按摩。

  那白戎北會願意讓自己給他按嗎?

  一想起按摩,而且還是按摩那些地方,蘇晚晚臉熱心跳,她很是害羞。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胡大夫說的敷料,回去我就給你弄上。還有藥,晚上就熬。」

  「嗯。」白戎北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才補充道,「藥我自己熬就行。」

  「那我陪你一起。」蘇晚晚立刻說,聲音輕輕的,卻很堅定,「胡大夫說了,要我多看著點。」

  白戎北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蘇晚晚接著說,她怕白戎北拒絕讓自己給他按摩,於是加快語速,將心裡話全說了出來,「我,我還要給你按摩,你別拒絕,要不是我踹了你,你也沒這麼嚴重,你要是不給我按,我會自責的。」

  白戎北看著蘇晚晚焦躁的表情,他也不想讓她擔心和自責,於是輕聲應了一聲,「嗯。」

  蘇晚晚聽著白戎北答應讓自己給他按摩了,她很是高興。

  要是堅持治療,白戎北說不定真的能好!

  ……

  另一邊,林微微在家等得有些無聊。

  蘇晚晚陪白戎北去看大夫了,白斯安還沒下班,他一時竟沒什麼事可做,好無聊。

  她想起白斯安早上說今天技術室可能要加班,處理一批新到的設備數據。

  眼看日頭西斜,她琢磨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營區門口溜達溜達,順便……接他下班?

  說走就走。

  林微微把頭髮隨手扎了個馬尾,就出了門。

  營區門口是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旁邊有一排低矮的紅磚牆,是營區的邊界。

  此刻,正有幾個七八歲大的孩子蹲在牆根下,手裡拿著不知從哪兒撿來的燒黑的木炭,在磚牆上塗塗畫畫。

  孩子們畫得興起,小臉上都蹭上了黑灰,嘻嘻哈哈的。

  畫的東西也簡單,歪歪扭扭的太陽、房子、小人,還有看不出是狗還是馬的動物。

  林微微看著有趣,湊了過去。

  她蹲在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旁邊,看她在牆上畫一朵花。

  「小妹妹,你這花畫得真好看。」林微微笑著夸道。

  小女孩抬起頭,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容,把手裡半截木炭遞過來:「姐姐,你也畫!」

  林微微愣了一下,看著那截黑乎乎的木炭,又看看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點屬於成年人的拘束忽然就散了。


  她接過木炭,在牆上找了塊空白的地方。

  畫什麼呢?

  她想了想,手腕一動,流暢的線條便出現在了磚牆上。

  不一會兒,一個戴著軍帽、笑容燦爛的卡通小戰士就活靈活現地出現在了牆上,旁邊還畫了顆五角星。

  「哇!」幾個孩子都圍了過來,發出驚嘆,「姐姐畫得真好!」

  「這是什麼呀?」

  「這是解放軍叔叔!可愛的解放軍叔叔!」林微微指著自己的畫解釋道,自己也覺得挺樂。

  畫顏色漫畫的手藝,沒想到在這兒派上了用場。

  孩子們興奮起來,紛紛要求林微微教他們畫。

  林微微也不吝嗇,索性用木炭當筆,在牆上教孩子們畫簡單的卡通動物、小花小草。

  她教得投入,孩子們學得開心,沒一會兒,一面灰撲撲的紅磚牆就被這些稚嫩又充滿趣味的塗鴉占滿了一小片。

  林微微自己也玩得忘了形,臉上、手上、衣服上,不可避免地蹭上了不少炭灰。

  馬尾辮有些鬆了,碎發落下來,粘在出了汗的額角,她也顧不上捋。

  白斯安下班走出營區大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夕陽的暖光里,自家那個平時風風火火、偶爾又蔫壞的媳婦兒,正毫無形象地蹲在一群孩子中間,指著牆上的畫,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

  她臉上東一道西一道的黑灰,像只花貓,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也沾了不少黑印子。

  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笑容燦爛得毫無陰霾,仿佛能驅散戈壁灘所有的荒涼。

  他腳步頓住了,推了推眼鏡,一時竟有些挪不開眼。

  「白技術員!」門口站崗的小戰士認得他,笑著打招呼,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喲,那不是林同志嗎?跟孩子們玩得真開心。」

  白斯安回過神,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朝哨兵點點頭,邁步走了過去。

  孩子們先發現了他,有認識他的,怯生生地喊:「白叔叔。」

  林微微聞聲回頭,看見白斯安,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來:「你下班啦!」

  動作太急,蹲麻了的腿讓她踉蹌了一下。

  白斯安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慢點。」

  他的目光落在她花花綠綠的臉上,語氣裡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笑意,「你這是……跟煤堆打了一架?」

  林微微這才想起自己的尊榮,伸手抹了把臉,結果手上的炭灰又把臉抹得更花了。

  她渾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說:「我在教他們畫畫!你看!」

  她指著牆上的塗鴉,頗有幾分得意,「怎麼樣?我畫得還不錯吧?這幫小蘿蔔頭可喜歡了!」

  白斯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牆上那些充滿童趣的塗鴉里,確實有幾筆顯得格外流暢生動。

  他點點頭,很給面子地評價:「嗯,不錯。」

  林微微更高興了,轉頭對孩子們說:「今天先到這裡啦,姐姐要回家了!你們也早點回去,別讓家裡大人擔心。」

  孩子們有些不舍,但都很聽話地散了。

  林微微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試圖拍打身上的,結果只是讓灰塵分布得更均勻了些。

  白斯安看著她笨拙又隨性的動作,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她左邊臉頰上一塊特別明顯的黑灰。

  他的手指微涼,帶著薄繭,動作很輕。

  林微微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白斯安已經收回了手,表情恢復了平時的平靜,只是耳朵尖在夕陽下有點泛紅。「走吧,回家。」

  林微微則扭頭看了一下周圍,確定周圍沒人看自己,她飛快的踮起腳尖,在白斯安的臉上親了一口,又飛站定,恢復自然,她還樂呵呵說道,「你臉上也髒了,我給你用嘴擦擦。」

  白斯安北林微微這蜻蜓點水的吻和話,撩得心裡燃燒起了熊熊烈火。

  他現在好想把林微微給拉到房間裡抵在身下,狠狠的x.

  「怎麼,把你給親懵了?你今天怎麼下班比平時晚?」林微微見白斯安還沉醉於剛才的吻中,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


  「設備數據有點問題,多核對了一會兒。」白斯安回答,頓了頓,又問,「我哥和嫂子呢?」

  「哦,白戎北帶晚晚去沙漠邊上那個胡大夫那兒了,說是……看看傷。」林微微說到後面,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你知我知的意思。

  白斯安「嗯」了一聲,沒多問。

  兄弟倆之間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

  走了一會兒,白斯安忽然開口,話題轉得有些突兀:「家裡牆,太空了。」

  「啊?」林微微沒反應過來。

  白斯安目視前方,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我是說,我們那屋,還有我哥他們那屋,牆都是光禿禿的灰白色,看著冷清。你……不是會畫嗎?」

  林微微眨眨眼,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是說……讓我在家裡牆上畫畫?」

  「嗯。」白斯安點頭,「畫點……好看的。像你剛才畫的那種,或者別的,都行。你覺得呢?」

  白斯安哪兒是想在家畫畫啊。

  他是想找個藉口,把人帶回家,帶回房間去……

  (更啦更啦,今天多寫了一千字,所以更太遲啦~~明天爭取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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