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需要媳婦兒幫忙的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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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頭那話撂得直白,蘇晚晚站在外屋門檻邊上,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指絞著衣角。

  白戎北躺在裡屋那張窄床上,側過頭看了門口一眼。

  煤油燈的光暈黃,把他側臉的線條映得有些模糊,但蘇晚晚還是看見他皺了下眉。

  「胡大夫,」白戎北開口,給蘇晚晚解圍,「別逗她。讓她在外間等著就行。」

  胡老頭正從牆上掛著的一個舊布包里往外掏針包,聞言從老花鏡上頭瞟了白戎北一眼,又瞅瞅門口臊得快要冒煙的蘇晚晚,嘿嘿一笑,嗓門依舊洪亮:「成成成,你們小年輕臉皮薄。丫頭,那你進來,就坐外屋那小凳上,把裡屋這門帘子放下,總行了吧?我這屋漏風,門不能敞著。」

  這總算給了個台階。

  蘇晚晚連忙「嗯」了一聲,低著頭快步走進來,在靠牆那把吱呀作響的小竹凳上坐下。

  裡屋和外屋就隔著一道舊藍布門帘,下半截已經洗得發白,還有些破洞。

  胡老頭不再多話,手裡捏著幾根細長的銀針,在煤油燈的火苗上燎了燎,示意白戎北把褲子往下褪褪。

  布帘子擋住了視線,但擋不住聲音。

  胡老頭果然是個大嗓門,一邊動作一邊念叨,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飄進蘇晚晚耳朵里。

  「我看看……嚯,小子,你這新添的傷可不算輕啊。」

  胡老頭的聲音帶著點凝重,「皮下瘀血一片,都青紫了,腫得也厲害。這要是再偏一點,或是力道再大點,夠你受的。誰幹的?訓練傷的?」

  蘇晚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蜷緊了。

  她知道自己那腳力度大,但是沒想到,她給白戎北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

  裡屋靜了兩秒,才傳來白戎北沒什麼起伏的回答:「不是。意外碰的。」

  「意外?」胡老頭似乎不太信,但也沒追根究底,只嘀咕了一句,「你這運氣……不過話說回來,這也算是歪打正著。」

  「什麼?」白戎北問。

  「我說你這舊傷!」胡老頭嗓門又拔高了些,帶著點說不清是驚訝還是興味的調子,「剛才我仔細摸了摸你那舊傷周圍的筋絡,又切了脈……奇了怪了,你這新傷撞的這一下,氣血猛一震盪,加上你這段時間……」

  他頓了頓,好像琢磨了下用詞,「……嗯,反正就是,你那老毛病,堵死的筋脈好像鬆動了那麼一點點,有了點活泛氣兒!」

  蘇晚晚在外間屏住了呼吸,耳朵豎得尖尖的。

  裡屋,白戎北似乎立刻反應了過來。

  蘇晚晚踹的那一腳,還讓自己有了點好轉的跡象。

  自己這算是,因禍得福?

  胡老頭繼續說著,手上大概在施針,蘇晚晚能聽見極輕微的「噗」的入肉聲,以及白戎北極力壓抑卻還是泄出的一絲悶哼。

  「你當年那傷,是重傷了海底(會陰),經脈受損,氣血淤滯,加上子彈擦著脊柱神經過去,驚了神,所以立不起來。但這幾年你體格養得好,底子還在。」

  胡老頭一邊下針,一邊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給白戎北分析,「最要緊的,是你心裡頭那疙瘩!當年那事,根本不是你的錯!那是意外,是敵人太狡猾!你把自己困死這麼多年,思慮過重,肝氣鬱結,血行不暢,這毛病就好不了!你一天放不下,這筋脈就一天是死的!」

  當年那事?

  蘇晚晚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任務受傷那麼簡單?

  還有別的原因?

  她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子,想聽得更真切。

  「胡大夫。」白戎北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老頭的滔滔不絕。

  那聲音不高,甚至比剛才更低沉些,卻帶著一股明顯的阻止意味,「過去的事,別提了。」

  帘子外的蘇晚晚下意識地縮回了身子,指尖有點發涼。

  裡屋頓時安靜下來,只有煤油燈芯燃燒時輕微的噼啪聲。

  過了好幾秒,才聽見胡老頭略顯悻悻地哼了一聲:「不提就不提!老子懶得管你那些破心事!放鬆點,這一針得氣才有效。」

  之後的時間裡,胡老頭果然沒再說那些舊事,只偶爾指點白戎北調整呼吸,或者念叨幾句穴位和氣血。


  但蘇晚晚的心卻再也靜不下來了。

  她坐在昏暗的外間,聽著裡間偶爾傳來的、屬於白戎北的壓抑呼吸聲,腦子裡亂糟糟的。

  胡老頭的話雖然沒說完,但信息已經足夠讓她拼湊出個大概。

  白戎北的傷,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重的,可能是心理上的。

  一件被他視為自己有過錯,並且不願提及的「舊事」。

  那到底是什麼事?

  嚴重到什麼程度,讓他寧願背負著「絕嗣」的名聲,也不願對人言,甚至可能連他弟弟白斯安都不清楚全部?

  蘇晚晚一直在拼命回想書里的劇情,可是書里對白戎北受傷的描述只是簡單的一句,他因任務而受傷,其他就沒再多描述了。

  蘇晚晚想起這些,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夾雜著隱隱的心疼。

  她想知道,想了解白戎北到底經歷過什麼。

  可……白戎北剛才那聲打斷,冰冷而堅決。

  他不想說。

  這或許是他心底最深的一道疤,連揭開一角都不允許。

  蘇晚晚輕輕嘆了口氣,胸口有些發悶。

  算了,他不願意說,那就不問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觸碰的角落,強行揭開,或許不是關心,而是傷害。

  她能做的,或許就是像現在這樣,陪著他,在他允許的範圍內,對他好一點。

  這個念頭剛落下,裡間又傳來胡老頭拔高了些的聲音,帶著點終於完成一項工作的鬆快:「好了!針留一刻鐘。今天這一通折騰,雖然新傷疼得厲害,但對你那老毛病,說不定真是個轉機!」

  他頓了頓,嗓門依舊亮堂,顯然忘了或者根本不在意隔牆有耳,「你這情況,既然有了鬆動跡象,就不能再耽誤。以後每三天,不,每兩天來我這一次,我給你扎針,配合著湯藥,堅持個把月看看效果!你那媳婦兒……」

  他突然把話題扯到了蘇晚晚身上,蘇晚晚剛平復下去的心跳又猛地快了一拍。

  「你媳婦兒不是在這兒嗎?聽著啊丫頭!」

  胡老頭衝著布帘子方向喊,「回去得盯著他吃藥,你這做媳婦兒的,得多上心!每天晚上睡前,用我教的手法,給他按按腰眼和小腹這幾個穴位,促進氣血流通!手勁兒別太重,要溫,要緩,堅持!記住了沒?」

  蘇晚晚的臉「騰」地又燒了起來,隔著布帘子,她都仿佛能看見胡老頭那促狹又認真的眼神。

  她張了張嘴,小聲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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