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馬春梅被踢出局，神秘嘉賓現身發布會(7k)
第147章 馬春梅被踢出局，神秘嘉賓現身發布會(7k)
《我是耿直，這是我要說的話》萬字長文火了，李勇也火了。
晚上七點半，唐嚴敲開了總編輯李勇辦公室的門，李勇正背對著他，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
「李總，你找我？」唐嚴走進去，輕輕帶上門。
李勇轉過身，沒說話，只是指了指沙發，表情里看不出一絲波瀾。
唐嚴心裡一緊，但臉上沒表現出來。他依言坐下，背脊挺直。
李勇也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那篇萬字長文，我看了三遍。」
「文筆很好，情緒很足，時間點卡得也很準。3·15晚會剛過，全網都在等耿直開口。我們頭版一發，瞬間引爆—」
李勇頓了頓，才繼續道：「從傳播角度，這是教科書級的操作。」
唐嚴猜到領導馬上要說[但是]，連忙道：「李總，我————」
「我還沒說完。」李勇擺手打斷他，目光直視唐嚴的眼睛，「但是從編輯角度，我有三個問題。」
他再次站起身，重新走到窗邊：「第一，這篇稿子，你發到了最頭版，你提前給法務審過嗎？」
唐嚴早有準備，立刻回答：「審過。法務那邊過了三遍，說沒有明顯的法律風險，沒看虛構，沒看誹謗，沒看得犯名譽權。
「」」
李勇點點頭，語氣依然平靜：「好，那第二，你給值班編委會報過選題嗎？
唐嚴沉默了。
李勇沒有回頭，繼續道：「第三，你核實過文中耿直那些話的真實性和證據的獨立性嗎？有沒有可能是耿直為了博同情偽造的？你有沒有找百禾網、[交大紅娘]核實過？有沒有找第三方獨立驗證過？」
三個問題，像三記重錘，砸在唐嚴心上。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李總，耿直的這個事件，我跟了很久。從去年白皮書發布會開始，我就一直在關注。他說得這些，我有自己的判斷，我相信是真的————」
「唐嚴。」李勇轉過身，目光如炬，「你是副總編輯，不是耿直的朋友。你的立場，應該是網易，不是耿直。你代表的是這個平台，不是你個人的情感。」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鍾在滴答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唐嚴才開口，聲音低了下來：「李總，你說得對。我確實——帶了個人感情。」
李勇看著他，臉上的嚴厲這才緩和了幾分。
他走回沙發，重新坐下，語氣變得溫和：「我知道你欣賞耿直，也同情他。我也知道他確實是被冤枉的，3·15晚會已經證明了這一點。那篇稿子發出去，我也認為是做了件對的事。」
「但作為總編輯，我不能只看結果正確，不看程序正確。今天你幫耿直，明天會不會幫別人？後天會不會有人拿這個說事兒，說你拿了耿直好處，說網易是[耿直系媒體]？」
「嗯，李總說得對，這事兒我做錯了。」
「明白就好。」李勇看著他，「這件事兒，內部會有一個通報批評。程序上必須走，給其他人一個交代。你接受嗎？」李勇盯著唐嚴。
唐嚴抬起頭，沒有猶豫：「接受。」
李勇點點頭，走回辦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遞給唐嚴：「那就這樣，你回去寫個檢討，周五的編委會上念一下，過了就沒事兒了。」
但唐嚴沒有伸手去接。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份文件，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站起身，開口道：「李總，我想過了，這個通報批評，我可能不需要了。」
李勇愣了，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心中頓時又泛起一絲不安。
「什麼意思？」他把文件放回桌上，盯著唐嚴，「你又要給我搞么蛾子？我只是讓你走個形式念一下，沒真懲罰你啊！下半年就升你當總編輯的事，板上釘釘的！」
唐嚴看著他，這個帶了自己五年的老領導，眼眶微微有些發酸。
「李總，我在網易七年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從普通編輯做到副總編輯，你帶我，教我，給我機會。我記在心裡，一輩子都不會忘。」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最近這半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想做的，到底是什麼？」
李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想做有態度的事，做真正有價值的事。」唐嚴道，「這些年，我一直在幫別人發聲，幫平台發聲。但我越來越覺得，我想親自下場，去創造點什麼。」
唐嚴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感想，最後深吸了一口氣，說了一句：「我想跟耿直去創業了」。
李勇：「..
—.」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李勇開口了，只說了三個字：「————NMD。
，魔都，明礬科技辦公室。
3·18產品發布會的消息公布後，明礬科技辦公室瞬間熱鬧起來。
從有序到亂中無序，再到亂中有序。
楊明霞的電話從18：20開始，就沒斷過。
【楊明霞】：「哎呀，實在抱歉，我們發布會報名人數實在太多，留給媒體的名額早就分光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楊明霞】：「什麼？不要車馬費啊？那————要不給你們一個名額吧。
3
掛斷電話，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手下又沖了過來。
「楊老大，剛還有[和菜頭]、[五嶽散人]兩個大咖想來參加咱們的產品發布會，咱們」
楊明霞和她的手下們，一個一個的電話接到手抖、嗓子啞。
很多原本拒絕來參會的媒體們，此刻又競相爭著搶著要參會名額。
與此同時，技術區也是一片緊張氣氛。
「伺服器擴容準備好了嗎？」呂思峰問。
「準備好了，再擴一倍沒問題。」雷大琨回答。
「壓力測試呢？」
「剛跑完一輪，峰值能撐住五萬並發。」
「五萬？」呂思峰皺起眉頭，「我覺得不夠，再擴一倍。」
鄒魯、褚家瞳、黃海棠、雷大琨————本來自信滿滿的技術和測試同學，如臨大敵，緊張地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流量暴漲————
而在客服區，杜怡萱正在加緊培訓著新招來的客服團隊。
「記住，我們的核心原則是[以用戶為中心]。」她一遍遍地強調，「用戶的問題，要第一時間響應。用戶的情緒，要第一時間安撫。用戶的建議，要第一時間記錄————」
杜玉嬌、宋擎等人，則早已前往國家會議中心與第三方團隊碰頭，準備著提前聯調、
彩排。
呂思雨看了一眼最新的嘉賓邀約名單，名單已經長長的一串投資圈、網際網路圈、
媒體圈，能請的基本都請到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邁步朝耿直辦公室走去。
CE0辦公室里，耿直正在跟蘭大的負責老師打著電話。
【耿直】：「老師，我在魔都這邊還有一場產品發布會要準備，接下來就要準備研究生複試了，開題報告估計要————」
【蘭大老師】：「耿直同學，你是咱蘭大的驕傲！你就安安心心忙你的複試和事業，學校這邊肯定給你開綠燈！」
【耿直】：「謝謝老師！」
耿直剛掛斷電話，呂思雨已敲門進來。
「老闆，外部嘉賓我這邊均已邀請到位，交大這邊，除了齊楚秦、苟友乾、覃紅芳、
劉康平、金志龍幾位老師外，還有要加的嗎？」
耿直想了想：「把楊錦前副校長也要加上。」
「好的老闆，那我再去邀請一下楊副校長。」呂思雨道。
「不用。」耿直擺了擺手，「我晚會兒親自去邀請楊校長，你幫我儘快再準備一份紙質邀請函，精裝的那種。」
「好的，我馬上準備。」
魔都交大，行政樓，楊錦前副校長辦公室里。
楊錦前看著網易的頭版新聞，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
耿直這個學生又給母校交大爭臉了，他高興。但他卻離開了一手創辦的[交大紅娘]，而且還跟[交大紅娘]打起來了，讓他有些頭疼。
交大這幾個月，一直在校方的各個媒體渠道宣揚[交大紅娘]，作為學生創業的典型。
可現在這事兒鬧的————
楊錦前正思索間，校宣傳部殷部長氣喘吁吁地再次來匯報。
「殷部長，現在[交大紅娘]的輿論情況監控得如何？」
「楊校長，[交大紅娘]現在整體是偏負面，主要集中在對馬春梅的質疑上。」殷部長匯報導，「而且，已開始對咱魔都交大的口碑產生負面影響了。」
「耿直和馬春梅同學，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楊錦前感慨了一句，臉上略過一絲愁容。
殷部長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楊校長，我覺得沒必要糾結了。」
——
「嗯？」楊錦前抬起頭。
「我剛了解到一個情況。」殷部長的語氣有些微妙，「耿直和馬春梅，都不是咱交大的學生。」
楊錦前愣了一下，隨即瞪大眼睛：「殷部長，你開什麼玩笑！從創業大賽到央視採訪，金志龍、老齊都證實過耿直是咱交大學生的呀！」
殷部長不知道楊錦前為何這麼篤定，但他相信自己的調查結果沒錯，只得硬著頭皮解釋：「楊校長，是真的，耿直和馬春梅都是蘭大的大四學生，今年還都考研了呢。」
楊錦前一百個不信，立即給齊楚秦打了個電話確認。
齊楚秦證實了殷部長的說辭，但告知他，耿直報考了交大計算機專業研究生，還考了全院第2。
「小耿考研考得就是交大，初試還考了第二，那就還算是咱交大的准學生嘛！」掛掉電話的楊錦前笑呵呵道。
「是是是！」殷部長忙跟著附和，「楊校長說得對，小耿就是咱交大的。」
楊錦前點點頭，隨即轉移話題：「小耿現在和[交大紅娘]，到底還有沒有經營或者股權結構上的什麼關聯？」
殷部長遲疑了一下：「看新聞報導，應該是沒有了。那篇萬字長文里說得挺清楚，他已經完全退出了。」
「不要應該。」楊錦前瞪了他一眼，「有就有，沒有就沒有。這種事含糊不得。萬一以後再有糾紛，咱交大的名字又被扯進去，怎麼辦？」
殷部長心頭一凜：「這個————我馬上去跟小耿同學確認一下。
十五分鐘後，耿直被叫到楊錦前辦公室。
「小耿啊，你是說，現在[交大紅娘]跟你真沒關係了？」
「嗯。已經沒任何關係了。」耿直如實回答，「據我所知，[交大紅娘]現在的股東是百禾網、馬春梅和金砂江創投，百禾網是大股東。」
「他們公司的員工裡面，據說倒是有一些咱交大的大學生。」耿直緊接著補充了一句。
「也就是說，從經營和股東層面來說，跟交大已經沒任何關係了對吧？
LC
「對。」耿直肯定地回答。
楊錦前琢磨了一會兒，又緩緩開口：「馬春梅是你本科同學？」
「算是校友吧，但並不熟。當時她加入創業隊伍，是報考了咱們安泰經管學院的研究生，想複試時加分。」耿直依舊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陳述事實。
楊錦前瞭然。
「小耿，[交大紅娘]現在的口碑，已嚴重影響到了交大聲譽，校方會給[交大紅娘]發一封公函，要求其改名，去掉「交大「二字，你沒意見吧？
他問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
耿直立刻道：「交大校譽第一，我肯定沒任何意見。更何況我早已退出了，更沒有立場反對。」
耿直緊接著又補了一句：「我只是覺得有些抱歉，給交大添麻煩了。」
「小耿，這個跟你無關，你是為交大贏得榮譽的人，影響交大聲譽的是那個馬春梅。
「楊錦前笑著道。
「謝謝楊校長理解！」耿直微微欠身。
楊錦前點點頭，話鋒一轉：「對了小耿，我看你們馬上要開發布會，籌備得如何了？
有沒有什麼需要學校支持的？」
「謝謝楊校長關心，現在已經準備妥當。」
耿直說著，連忙從口袋中取出邀請函，雙手遞給楊錦前：「楊校長，我第一次創業就是您指點的，現在第二次創業，想再邀請您百忙之中抽時間去做一下見證。」
楊錦前毫不猶豫地伸手接過邀請函，快速看了幾眼，臉上樂開了花：「小耿啊，學業上我還能指點你一二，要論創業啊，我現在不一定比得過你嘍。」
「楊校長您太謙虛了，我們明礬科技未來還得請您多多指導呢！」
「你這張嘴啊！」楊錦前笑著用手指了指耿直，搖搖頭，但眼裡的欣賞藏都藏不住。
耿直又認真聽楊副校長指點了幾句，才告辭離開。
待耿直走後，楊錦前安排殷部長立刻跟進給[交大紅娘]發送公函的事宜。
做完這些，楊錦前又親自給安泰經管學院研究生院招生辦打了個電話，特別強調了招生時需嚴格關注學生的品德和對學校的聲譽影響。
帝都，百禾網公司附近的一家賓館裡。
[鑑於貴公司交大紅娘」品牌與我校長久以來的聲譽關聯，且貴公司目前經營主體及股權結構與我校無任何關係，我校要求貴公司在30日內完成品牌更名。逾期未改，我校將採取法律手段維護權益。]
馬春梅一遍又一遍地讀著魔都交大發來的公函，心中一陣發慌。
自3月14日開始，馬春梅就已經來帝都匯報線下業務的進展。
第一天，因線下業務擴展不利被慕嚴罵。
第二天，3·15晚會上百禾網被點名，她心中竊喜，以為[交大紅娘]在百禾網心中的地位又提高了。
第三天，耿直的萬字長文，將她直接架在了火上烤，焦得她懷疑人生。
面對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謾罵，她近乎崩潰，求教過父親、趙律師，也求教過蘭大曾經的老師，但均沒得到有效的幫助。
她最後，把希望放在了慕嚴和韓雨露身上，但同樣忙得焦頭爛額的兩人根本就沒搭理她。
[交大紅娘]的日子不好過，其股東百禾網的日子更難過。
原本，經過年前的輿論風波，三家在線婚戀巨頭的口碑就已經下滑嚴重。
但百禾網在官宣收購[交大紅娘]後，口碑瞬間挽回不少，明顯高於了世紀家緣網和真愛網，公司業績也很快回升。
這讓百禾網高層大喜，都在慶幸收購[交大紅娘]是一步妙棋。
可現在，情況變了。
本次3·15晚會剛結束，世紀家緣網、真愛網、百禾網公司就迎來了多部門的聯合嚴厲監管，各家CE0被約談，網站被要求強制整改。
監管針對的是全行業，受傷最大的本應是正搶先尋求上市的世紀家緣網。
但耿直刊登在網易新聞頭版的萬字長文，改變了這一切。
經唐嚴潤色過的萬字長文，感情色彩極其濃厚，激發了廣大網友們的巨大共鳴與同情。
文章講得很含蓄，全程都沒有明確點名馬春梅、百禾網。
但萬能的網友和評論員們，卻結合內部人士的一些爆料和錄音，扒拉起整個事件的各種幕後故事，各種分析文章層出不窮。
去年11月10日，「非誠勿擾]第一期活動前，創始人耿直在花獅大動員的視頻被翻出來。
去年耿直和馬春梅接受央視採訪時，兩人講話的錄音片段被爆出，兩人的路線已然出線明顯分歧。
還有[交大紅娘]融資、婚戀行業白皮書發布會、孫曉雯在《非誠勿擾》節目現場提及離職[交大紅娘]————
一系列事件按照時間線被網友們翻出，梳理、二次分析。
證據越來越多，脈絡越來越清晰，作為[交大紅娘]法人和CEO的馬春梅也被罵得越來越狠，近乎情緒崩潰。
很多網友更是發起了抵制馬春梅的[交大紅娘]、抵制百禾網的活動。
百禾網總部大會議室。
窗外的陽光很好，但會議室里的氣氛陰沉得像要下雨。
馬春梅將魔都交大發公函的事，跟慕嚴完整匯報了一遍，尋求幫助。但慕嚴沒有任何表態，只是示意李莉匯報市場數據。
投影儀上，是[交大紅娘]的最新數據：用戶活躍度下降72%，日新增註冊只有個位數，負面輿情指數97%。
李莉一邊翻著數據，一邊匯報導：「慕總，各位，3·15晚會以來，[交大紅娘]在我們百禾網體系的口碑就崩了。現在打開微搏，搜[交大紅娘]，關聯詞全是[馬春梅騙子]、[耿直對不起]。」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馬春梅：「而且，因為[交大紅娘]和百禾網的關聯，我們百禾網主站的品牌形象也受到了嚴重
拖累，付費用戶下降了73%。我們需要有人擔責。」
馬春梅心中猛地一慌，一種強烈的不安襲來。
她鼓起勇氣，臉色鐵青地看著李莉，聲音微微發抖：「李總，什麼意思？現在想要甩鍋到我身上麼？」
「春梅，沒人在甩鍋。但現在的局面，咱們都清楚。」旁邊的韓雨露輕輕拍了拍馬春梅的肩膀。
馬春梅抬頭看嚮慕嚴。
慕嚴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一言不發。但他的眼神，卻微微瞟向了財務總監。
財務總監立刻會意，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我們財務評估過，[交大紅娘]現在已經是負資產。如果繼續保留，還會進一步損害我們主站。我建議，儘快做切割。」
「怎麼個切割法？」馬春梅愣了。
「徹底切割。」財務總監毫不猶豫地說，「要麼賣掉，要麼直接解散，走清算程序。
總之，這個品牌不能再和我們百禾網有任何關聯。」
轟—！
馬春梅感覺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問出口：「那還能賣掉1800萬的價值嗎？」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是天方夜譚。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最後的希望又問了句：「切割完之後，還會讓我負責百禾網線下新業務部的對吧？」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馬春梅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慕總！」她看嚮慕嚴，聲音近乎哀求，「之前不是說，等[交大紅娘]跟百禾網進行完020的線上線下業務融合，就讓我當新業務部負責人的嗎？」
慕嚴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眉頭微微皺了皺。
「慕總！」
「雨露姐！」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啊！不能這樣用完就棄啊！」
她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但沒有人回應她。
3月18日上午，魔都難得的春日晴好。
魔都國際會議中心華夏廳，陌陌產品發布會現場，陌陌團隊和第三方會務、直播團隊正緊張有序地進行著最後一輪彩排。
此時舞台已經搭建好，LED大屏正在調試，燈光師、音響師各司其職。宋擎正跟三家視頻直播團隊，溝通著直播的細節。
「喂，喂，餵。」
「下面開始播放暖場視頻————」
「你們的這個微搏大屏幕，線上體驗還得微調————」
「攝像機不能安排在這邊，否則會擋住後排觀眾的視線的————要往右邊再挪一米半——
「」
作為總指揮的舒蓓蓓，已經連軸轉了好幾天，每一個細節，都嚴格按照耿直的要求一遍遍檢查著，嗓子也啞了。
「老闆，你這邊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舒蓓蓓朝剛彩排完走台的耿直問道。
「剛才追光燈慢了半拍————把剛剛視頻里，最後那行字的停留時長，再延長兩秒————
還有————」
耿直巴拉巴拉又說了幾個小細節，舒蓓蓓先是一愣，隨即跑去執行、安排。
從魔都電視台請來的主持人金枝玉在舒蓓蓓旁邊悄聲道：「我的天，蓓蓓，你們耿老闆可真細啊！處女座的吧？」
舒蓓蓓嘿嘿一笑：「我們老闆說，開發布會跟打磨產品一樣，要將用屍體驗做到極致，一戰成名。這是我們公司的文化。
金枝玉張了張嘴吧，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黑色衛衣、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長髮男子，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從後門悄悄地走進會場。
他低著頭，腳步很快，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工作人員把他帶到耿直身邊，兩人握手後，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一起走到舞台邊緣，開始進行著對話和互動彩排。
兩人的聲音很輕，旁人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看到他們時不時地滑動著手機屏幕，做著手勢交流。
就在耿直團隊在彩排的同時，網絡上也嗨翻了天。
網易新聞首頁頭條發布文章：《今天下午2點，耿直歸來——新產品發布會全程直播》
新蒗微搏官方帳號也發了消息：《3月18日14：00——新蒗微搏大屏幕與你一起見證明礬的不凡！》
評論區已經炸了。
「終於等到耿直了！」
「下午兩點，不見不散！」
「我猜新產品肯定是社交類的！」
「不管是什麼，我先下載為敬！」
下午1點20分，國際會議中心門口就已陸陸續續有各路嘉賓抵達，在媒體區、嘉賓區簽到、打卡。
1點40分，華夏廳門打開，在充滿科技感的背景音樂下，眾嘉賓陸續進場。
——
《我是耿直，這是我要說的話》萬字長文火了，李勇也火了。
晚上七點半，唐嚴敲開了總編輯李勇辦公室的門，李勇正背對著他，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
「李總，你找我？」唐嚴走進去，輕輕帶上門。
李勇轉過身，沒說話，只是指了指沙發，表情里看不出一絲波瀾。
唐嚴心裡一緊，但臉上沒表現出來。他依言坐下，背脊挺直。
李勇也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那篇萬字長文，我看了三遍。」
「文筆很好，情緒很足，時間點卡得也很準。3·15晚會剛過，全網都在等耿直開口。我們頭版一發，瞬間引爆—」
李勇頓了頓，才繼續道：「從傳播角度，這是教科書級的操作。」
唐嚴猜到領導馬上要說[但是]，連忙道：「李總，我————」
「我還沒說完。」李勇擺手打斷他，目光直視唐嚴的眼睛，「但是從編輯角度，我有三個問題。」
他再次站起身，重新走到窗邊：「第一，這篇稿子，你發到了最頭版，你提前給法務審過嗎？」
唐嚴早有準備，立刻回答：「審過。法務那邊過了三遍，說沒有明顯的法律風險，沒看虛構，沒看誹謗，沒看得犯名譽權。
「」」
李勇點點頭，語氣依然平靜：「好，那第二，你給值班編委會報過選題嗎？
唐嚴沉默了。
李勇沒有回頭，繼續道：「第三，你核實過文中耿直那些話的真實性和證據的獨立性嗎？有沒有可能是耿直為了博同情偽造的？你有沒有找百禾網、[交大紅娘]核實過？有沒有找第三方獨立驗證過？」
三個問題，像三記重錘，砸在唐嚴心上。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李總，耿直的這個事件，我跟了很久。從去年白皮書發布會開始，我就一直在關注。他說得這些，我有自己的判斷，我相信是真的————」
「唐嚴。」李勇轉過身，目光如炬，「你是副總編輯，不是耿直的朋友。你的立場，應該是網易，不是耿直。你代表的是這個平台，不是你個人的情感。」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鍾在滴答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唐嚴才開口，聲音低了下來：「李總，你說得對。我確實——帶了個人感情。」
李勇看著他，臉上的嚴厲這才緩和了幾分。
他走回沙發，重新坐下，語氣變得溫和：「我知道你欣賞耿直，也同情他。我也知道他確實是被冤枉的，3·15晚會已經證明了這一點。那篇稿子發出去，我也認為是做了件對的事。」
「但作為總編輯，我不能只看結果正確，不看程序正確。今天你幫耿直，明天會不會幫別人？後天會不會有人拿這個說事兒，說你拿了耿直好處，說網易是[耿直系媒體]？」
「嗯，李總說得對，這事兒我做錯了。」
「明白就好。」李勇看著他，「這件事兒，內部會有一個通報批評。程序上必須走，給其他人一個交代。你接受嗎？」李勇盯著唐嚴。
唐嚴抬起頭，沒有猶豫：「接受。」
李勇點點頭，走回辦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遞給唐嚴：「那就這樣，你回去寫個檢討，周五的編委會上念一下，過了就沒事兒了。」
但唐嚴沒有伸手去接。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份文件，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站起身，開口道：「李總，我想過了，這個通報批評，我可能不需要了。」
李勇愣了，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心中頓時又泛起一絲不安。
「什麼意思？」他把文件放回桌上，盯著唐嚴，「你又要給我搞么蛾子？我只是讓你走個形式念一下，沒真懲罰你啊！下半年就升你當總編輯的事，板上釘釘的！」
唐嚴看著他，這個帶了自己五年的老領導，眼眶微微有些發酸。
「李總，我在網易七年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從普通編輯做到副總編輯，你帶我，教我，給我機會。我記在心裡，一輩子都不會忘。」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最近這半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想做的，到底是什麼？」
李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想做有態度的事，做真正有價值的事。」唐嚴道，「這些年，我一直在幫別人發聲，幫平台發聲。但我越來越覺得，我想親自下場，去創造點什麼。」
唐嚴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感想，最後深吸了一口氣，說了一句：「我想跟耿直去創業了」。
李勇：「..
—.」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李勇開口了，只說了三個字：「————NMD。
，魔都，明礬科技辦公室。
3·18產品發布會的消息公布後，明礬科技辦公室瞬間熱鬧起來。
從有序到亂中無序，再到亂中有序。
楊明霞的電話從18：20開始，就沒斷過。
【楊明霞】：「哎呀，實在抱歉，我們發布會報名人數實在太多，留給媒體的名額早就分光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楊明霞】：「什麼？不要車馬費啊？那————要不給你們一個名額吧。
3
掛斷電話，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手下又沖了過來。
「楊老大，剛還有[和菜頭]、[五嶽散人]兩個大咖想來參加咱們的產品發布會，咱們」
楊明霞和她的手下們，一個一個的電話接到手抖、嗓子啞。
很多原本拒絕來參會的媒體們，此刻又競相爭著搶著要參會名額。
與此同時，技術區也是一片緊張氣氛。
「伺服器擴容準備好了嗎？」呂思峰問。
「準備好了，再擴一倍沒問題。」雷大琨回答。
「壓力測試呢？」
「剛跑完一輪，峰值能撐住五萬並發。」
「五萬？」呂思峰皺起眉頭，「我覺得不夠，再擴一倍。」
鄒魯、褚家瞳、黃海棠、雷大琨————本來自信滿滿的技術和測試同學，如臨大敵，緊張地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流量暴漲————
而在客服區，杜怡萱正在加緊培訓著新招來的客服團隊。
「記住，我們的核心原則是[以用戶為中心]。」她一遍遍地強調，「用戶的問題，要第一時間響應。用戶的情緒，要第一時間安撫。用戶的建議，要第一時間記錄————」
杜玉嬌、宋擎等人，則早已前往國家會議中心與第三方團隊碰頭，準備著提前聯調、
彩排。
呂思雨看了一眼最新的嘉賓邀約名單，名單已經長長的一串投資圈、網際網路圈、
媒體圈，能請的基本都請到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邁步朝耿直辦公室走去。
CE0辦公室里，耿直正在跟蘭大的負責老師打著電話。
【耿直】：「老師，我在魔都這邊還有一場產品發布會要準備，接下來就要準備研究生複試了，開題報告估計要————」
【蘭大老師】：「耿直同學，你是咱蘭大的驕傲！你就安安心心忙你的複試和事業，學校這邊肯定給你開綠燈！」
【耿直】：「謝謝老師！」
耿直剛掛斷電話，呂思雨已敲門進來。
「老闆，外部嘉賓我這邊均已邀請到位，交大這邊，除了齊楚秦、苟友乾、覃紅芳、
劉康平、金志龍幾位老師外，還有要加的嗎？」
耿直想了想：「把楊錦前副校長也要加上。」
「好的老闆，那我再去邀請一下楊副校長。」呂思雨道。
「不用。」耿直擺了擺手，「我晚會兒親自去邀請楊校長，你幫我儘快再準備一份紙質邀請函，精裝的那種。」
「好的，我馬上準備。」
魔都交大，行政樓，楊錦前副校長辦公室里。
楊錦前看著網易的頭版新聞，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
耿直這個學生又給母校交大爭臉了，他高興。但他卻離開了一手創辦的[交大紅娘]，而且還跟[交大紅娘]打起來了，讓他有些頭疼。
交大這幾個月，一直在校方的各個媒體渠道宣揚[交大紅娘]，作為學生創業的典型。
可現在這事兒鬧的————
楊錦前正思索間，校宣傳部殷部長氣喘吁吁地再次來匯報。
「殷部長，現在[交大紅娘]的輿論情況監控得如何？」
「楊校長，[交大紅娘]現在整體是偏負面，主要集中在對馬春梅的質疑上。」殷部長匯報導，「而且，已開始對咱魔都交大的口碑產生負面影響了。」
「耿直和馬春梅同學，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楊錦前感慨了一句，臉上略過一絲愁容。
殷部長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楊校長，我覺得沒必要糾結了。」
——
「嗯？」楊錦前抬起頭。
「我剛了解到一個情況。」殷部長的語氣有些微妙，「耿直和馬春梅，都不是咱交大的學生。」
楊錦前愣了一下，隨即瞪大眼睛：「殷部長，你開什麼玩笑！從創業大賽到央視採訪，金志龍、老齊都證實過耿直是咱交大學生的呀！」
殷部長不知道楊錦前為何這麼篤定，但他相信自己的調查結果沒錯，只得硬著頭皮解釋：「楊校長，是真的，耿直和馬春梅都是蘭大的大四學生，今年還都考研了呢。」
楊錦前一百個不信，立即給齊楚秦打了個電話確認。
齊楚秦證實了殷部長的說辭，但告知他，耿直報考了交大計算機專業研究生，還考了全院第2。
「小耿考研考得就是交大，初試還考了第二，那就還算是咱交大的准學生嘛！」掛掉電話的楊錦前笑呵呵道。
「是是是！」殷部長忙跟著附和，「楊校長說得對，小耿就是咱交大的。」
楊錦前點點頭，隨即轉移話題：「小耿現在和[交大紅娘]，到底還有沒有經營或者股權結構上的什麼關聯？」
殷部長遲疑了一下：「看新聞報導，應該是沒有了。那篇萬字長文里說得挺清楚，他已經完全退出了。」
「不要應該。」楊錦前瞪了他一眼，「有就有，沒有就沒有。這種事含糊不得。萬一以後再有糾紛，咱交大的名字又被扯進去，怎麼辦？」
殷部長心頭一凜：「這個————我馬上去跟小耿同學確認一下。
十五分鐘後，耿直被叫到楊錦前辦公室。
「小耿啊，你是說，現在[交大紅娘]跟你真沒關係了？」
「嗯。已經沒任何關係了。」耿直如實回答，「據我所知，[交大紅娘]現在的股東是百禾網、馬春梅和金砂江創投，百禾網是大股東。」
「他們公司的員工裡面，據說倒是有一些咱交大的大學生。」耿直緊接著補充了一句。
「也就是說，從經營和股東層面來說，跟交大已經沒任何關係了對吧？
LC
「對。」耿直肯定地回答。
楊錦前琢磨了一會兒，又緩緩開口：「馬春梅是你本科同學？」
「算是校友吧，但並不熟。當時她加入創業隊伍，是報考了咱們安泰經管學院的研究生，想複試時加分。」耿直依舊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陳述事實。
楊錦前瞭然。
「小耿，[交大紅娘]現在的口碑，已嚴重影響到了交大聲譽，校方會給[交大紅娘]發一封公函，要求其改名，去掉「交大「二字，你沒意見吧？
他問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
耿直立刻道：「交大校譽第一，我肯定沒任何意見。更何況我早已退出了，更沒有立場反對。」
耿直緊接著又補了一句：「我只是覺得有些抱歉，給交大添麻煩了。」
「小耿，這個跟你無關，你是為交大贏得榮譽的人，影響交大聲譽的是那個馬春梅。
「楊錦前笑著道。
「謝謝楊校長理解！」耿直微微欠身。
楊錦前點點頭，話鋒一轉：「對了小耿，我看你們馬上要開發布會，籌備得如何了？
有沒有什麼需要學校支持的？」
「謝謝楊校長關心，現在已經準備妥當。」
耿直說著，連忙從口袋中取出邀請函，雙手遞給楊錦前：「楊校長，我第一次創業就是您指點的，現在第二次創業，想再邀請您百忙之中抽時間去做一下見證。」
楊錦前毫不猶豫地伸手接過邀請函，快速看了幾眼，臉上樂開了花：「小耿啊，學業上我還能指點你一二，要論創業啊，我現在不一定比得過你嘍。」
「楊校長您太謙虛了，我們明礬科技未來還得請您多多指導呢！」
「你這張嘴啊！」楊錦前笑著用手指了指耿直，搖搖頭，但眼裡的欣賞藏都藏不住。
耿直又認真聽楊副校長指點了幾句，才告辭離開。
待耿直走後，楊錦前安排殷部長立刻跟進給[交大紅娘]發送公函的事宜。
做完這些，楊錦前又親自給安泰經管學院研究生院招生辦打了個電話，特別強調了招生時需嚴格關注學生的品德和對學校的聲譽影響。
帝都，百禾網公司附近的一家賓館裡。
[鑑於貴公司交大紅娘」品牌與我校長久以來的聲譽關聯，且貴公司目前經營主體及股權結構與我校無任何關係，我校要求貴公司在30日內完成品牌更名。逾期未改，我校將採取法律手段維護權益。]
馬春梅一遍又一遍地讀著魔都交大發來的公函，心中一陣發慌。
自3月14日開始，馬春梅就已經來帝都匯報線下業務的進展。
第一天，因線下業務擴展不利被慕嚴罵。
第二天，3·15晚會上百禾網被點名，她心中竊喜，以為[交大紅娘]在百禾網心中的地位又提高了。
第三天，耿直的萬字長文，將她直接架在了火上烤，焦得她懷疑人生。
面對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謾罵，她近乎崩潰，求教過父親、趙律師，也求教過蘭大曾經的老師，但均沒得到有效的幫助。
她最後，把希望放在了慕嚴和韓雨露身上，但同樣忙得焦頭爛額的兩人根本就沒搭理她。
[交大紅娘]的日子不好過，其股東百禾網的日子更難過。
原本，經過年前的輿論風波，三家在線婚戀巨頭的口碑就已經下滑嚴重。
但百禾網在官宣收購[交大紅娘]後，口碑瞬間挽回不少，明顯高於了世紀家緣網和真愛網，公司業績也很快回升。
這讓百禾網高層大喜，都在慶幸收購[交大紅娘]是一步妙棋。
可現在，情況變了。
本次3·15晚會剛結束，世紀家緣網、真愛網、百禾網公司就迎來了多部門的聯合嚴厲監管，各家CE0被約談，網站被要求強制整改。
監管針對的是全行業，受傷最大的本應是正搶先尋求上市的世紀家緣網。
但耿直刊登在網易新聞頭版的萬字長文，改變了這一切。
經唐嚴潤色過的萬字長文，感情色彩極其濃厚，激發了廣大網友們的巨大共鳴與同情。
文章講得很含蓄，全程都沒有明確點名馬春梅、百禾網。
但萬能的網友和評論員們，卻結合內部人士的一些爆料和錄音，扒拉起整個事件的各種幕後故事，各種分析文章層出不窮。
去年11月10日，「非誠勿擾]第一期活動前，創始人耿直在花獅大動員的視頻被翻出來。
去年耿直和馬春梅接受央視採訪時，兩人講話的錄音片段被爆出，兩人的路線已然出線明顯分歧。
還有[交大紅娘]融資、婚戀行業白皮書發布會、孫曉雯在《非誠勿擾》節目現場提及離職[交大紅娘]————
一系列事件按照時間線被網友們翻出，梳理、二次分析。
證據越來越多，脈絡越來越清晰，作為[交大紅娘]法人和CEO的馬春梅也被罵得越來越狠，近乎情緒崩潰。
很多網友更是發起了抵制馬春梅的[交大紅娘]、抵制百禾網的活動。
百禾網總部大會議室。
窗外的陽光很好，但會議室里的氣氛陰沉得像要下雨。
馬春梅將魔都交大發公函的事，跟慕嚴完整匯報了一遍，尋求幫助。但慕嚴沒有任何表態，只是示意李莉匯報市場數據。
投影儀上，是[交大紅娘]的最新數據：用戶活躍度下降72%，日新增註冊只有個位數，負面輿情指數97%。
李莉一邊翻著數據，一邊匯報導：「慕總，各位，3·15晚會以來，[交大紅娘]在我們百禾網體系的口碑就崩了。現在打開微搏，搜[交大紅娘]，關聯詞全是[馬春梅騙子]、[耿直對不起]。」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馬春梅：「而且，因為[交大紅娘]和百禾網的關聯，我們百禾網主站的品牌形象也受到了嚴重
拖累，付費用戶下降了73%。我們需要有人擔責。」
馬春梅心中猛地一慌，一種強烈的不安襲來。
她鼓起勇氣，臉色鐵青地看著李莉，聲音微微發抖：「李總，什麼意思？現在想要甩鍋到我身上麼？」
「春梅，沒人在甩鍋。但現在的局面，咱們都清楚。」旁邊的韓雨露輕輕拍了拍馬春梅的肩膀。
馬春梅抬頭看嚮慕嚴。
慕嚴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一言不發。但他的眼神，卻微微瞟向了財務總監。
財務總監立刻會意，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我們財務評估過，[交大紅娘]現在已經是負資產。如果繼續保留，還會進一步損害我們主站。我建議，儘快做切割。」
「怎麼個切割法？」馬春梅愣了。
「徹底切割。」財務總監毫不猶豫地說，「要麼賣掉，要麼直接解散，走清算程序。
總之，這個品牌不能再和我們百禾網有任何關聯。」
轟—！
馬春梅感覺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問出口：「那還能賣掉1800萬的價值嗎？」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是天方夜譚。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最後的希望又問了句：「切割完之後，還會讓我負責百禾網線下新業務部的對吧？」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馬春梅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慕總！」她看嚮慕嚴，聲音近乎哀求，「之前不是說，等[交大紅娘]跟百禾網進行完020的線上線下業務融合，就讓我當新業務部負責人的嗎？」
慕嚴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眉頭微微皺了皺。
「慕總！」
「雨露姐！」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啊！不能這樣用完就棄啊！」
她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但沒有人回應她。
3月18日上午，魔都難得的春日晴好。
魔都國際會議中心華夏廳，陌陌產品發布會現場，陌陌團隊和第三方會務、直播團隊正緊張有序地進行著最後一輪彩排。
此時舞台已經搭建好，LED大屏正在調試，燈光師、音響師各司其職。宋擎正跟三家視頻直播團隊，溝通著直播的細節。
「喂，喂，餵。」
「下面開始播放暖場視頻————」
「你們的這個微搏大屏幕，線上體驗還得微調————」
「攝像機不能安排在這邊，否則會擋住後排觀眾的視線的————要往右邊再挪一米半——
「」
作為總指揮的舒蓓蓓，已經連軸轉了好幾天，每一個細節，都嚴格按照耿直的要求一遍遍檢查著，嗓子也啞了。
「老闆，你這邊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舒蓓蓓朝剛彩排完走台的耿直問道。
「剛才追光燈慢了半拍————把剛剛視頻里，最後那行字的停留時長，再延長兩秒————
還有————」
耿直巴拉巴拉又說了幾個小細節，舒蓓蓓先是一愣，隨即跑去執行、安排。
從魔都電視台請來的主持人金枝玉在舒蓓蓓旁邊悄聲道：「我的天，蓓蓓，你們耿老闆可真細啊！處女座的吧？」
舒蓓蓓嘿嘿一笑：「我們老闆說，開發布會跟打磨產品一樣，要將用屍體驗做到極致，一戰成名。這是我們公司的文化。
金枝玉張了張嘴吧，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黑色衛衣、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長髮男子，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從後門悄悄地走進會場。
他低著頭，腳步很快，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工作人員把他帶到耿直身邊，兩人握手後，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一起走到舞台邊緣，開始進行著對話和互動彩排。
兩人的聲音很輕，旁人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看到他們時不時地滑動著手機屏幕，做著手勢交流。
就在耿直團隊在彩排的同時，網絡上也嗨翻了天。
網易新聞首頁頭條發布文章：《今天下午2點，耿直歸來——新產品發布會全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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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已經炸了。
「終於等到耿直了！」
「下午兩點，不見不散！」
「我猜新產品肯定是社交類的！」
「不管是什麼，我先下載為敬！」
下午1點20分，國際會議中心門口就已陸陸續續有各路嘉賓抵達，在媒體區、嘉賓區簽到、打卡。
1點40分，華夏廳門打開，在充滿科技感的背景音樂下，眾嘉賓陸續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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