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3·15晚會，暴風雨來了(8k)
第145章 3·15晚會，暴風雨來了(8k)
AvengersGame的代理團隊收拾好文件，和耿直五人一起禮貌告別後，魚貫而出。
會議室的門輕輕關上，房間裡只剩下企鵝團隊的人。
按理說，他們應該為從幾家友商手中成功搶到《水果忍者》代理權而興奮才對，畢竟硬生生把樂逗、網易、盛大全部壓了下去。
這是場漂亮的勝仗。
但他們並沒有。
大家只是象徵性地相互擊了個掌，便一個個都沉默了。擊掌的力道很輕，笑容很勉強，氣氛頗為微妙。
最尷尬的還是領頭人樂愛民。
他此趟香江之行的任務是完成了一合同簽了，意向達成了，技術交接也開始做了。
但他之前在老闆任宇辛面前一直吹噓的[國際化開發團隊]，竟只是幾個魔都交大的兼職大學生。
這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這讓他很沒面子，更難跟任宇辛交代。
樂愛民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點上，一言不發。
主程老孔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民哥，我為啥覺得，咱有點虧啊————咱花400萬美金現金，就買這幾個大學生開發的————」
「老孔！」策劃孫彬彬猛地拍了他一下，力道不小，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瞪了老孔一眼，忙道：「你瞎說啥！大學生怎麼了？人家這創意，這遊戲體驗，真不比咱差！成績說明一切啊！有本事你做一個試試？」
「就是就是，Facebook也是大學生做出來的呢！扎克伯格當年也就他們這個年紀。做產品這事，跟年齡沒關係。」運營經理也緊跟著補了一句。
老孔被懟得啞口無言，但還是心有不甘，直到看到運營經理在偷偷朝樂愛民方向努嘴，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
孫彬彬見樂愛民悶悶不樂，連忙轉移話題：「民哥，我看他們這幾個大學生還真不賴，要不等技術支持結束，咱們把他們招進來吧？咱們團隊現在缺的就是這種有創意的年輕人。」
「孫策的主意不錯。」老孔這次倒是附和得很快，「那倆技術能力都還挺紮實，尤其是坐最邊上的那個，叫————小耿？」
「他對碰撞檢測的理解，比我見過的很多工作好幾年的程式設計師都深。可惜他說要去創業了，不然真可以挖過來。」
一直未說話的小梁聽到這裡，突然開口：「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那個小耿。」
樂愛民對那個小耿的印象也挺深，聽到這裡轉頭看向小梁：「見過？在哪兒？」
小梁皺著眉頭努力回憶，最終搖搖頭：「想不起來了，就是覺得面熟。可能是在什麼新聞上？或者————算了，想不起來。」
樂愛民沒再追問，重新靠回椅背。
從酒店會議室出來，王凱便宣布可以正式進行為期三天的團建了。
「第一站，迪士尼！」王凱笑著拍拍手：「都別繃著了，該玩玩，該吃吃。咱們是來團建的，不是來開會的。」
但耿直和郝鵬翔等四人，還沒從剛剛談判的氛圍中緩過來。
徐友慶一路走一路連連驚呼，聲音都變了調：「真的是震碎三觀！企鵝真的太太太有錢了啊！400萬美金，說給就給，眼睛都不眨
一下！」
郝鵬翔緊跟著感嘆：「一個《水果忍者》賣了400萬美金啊，那可是接近3000萬塊啊！3000萬！」
「不止400萬美金。」孫曉光一臉認真糾正，「因為還有分成。每賣出一塊錢，就要分五毛給Avengers Game。要是遊戲再火幾年，加起來可能翻倍都不止。」
耿直也跟著附和：「原來做遊戲這麼有前途。王老師，我覺得以後你們要是自己做，肯定能大賺特賺啊！提前恭喜了！」
王凱只是笑著點點頭，沒多說，朝孫曉光瞥了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深意。
孫曉光被《水果忍者》賣出的高價震撼了，但他此刻沒多說話，只是低頭走路，正認真思索著王老師給他發出的邀請。
次日，香江迪士尼樂園。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樂園裡人聲鼎沸，到處是歡笑聲和尖叫聲。
遠處，灰熊山谷的過山車呼嘯而過，傳來陣陣尖叫聲。米奇和米妮的人偶正在和遊客合影，孩子們圍著他們又跳又笑。
王凱、郝鵬翔、徐友慶三人排隊去玩沖天遙控車，孫曉光則跟耿直去排星戰極速穿梭——
。
兩人慢慢挪動腳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孫曉光幾次欲言又止，終於，在隊伍挪到一處陰涼地時，他開口了：「直哥，王老師希望我畢業後留在紅掌工作室，我還有些猶豫，想聽聽你的建議。」
耿直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你自己怎麼考慮的？我想先知道你猶豫的深層原因。」
這個問題已在他腦子裡轉了無數遍，孫曉光毫不猶豫地開口：「佰度是網際網路大廠，而且據說很快就能躋身世界五百強，工作穩定，履歷光鮮，對我肯定很有誘惑，去佰度有職業安全感。」
「相較於佰度，紅掌工作室還是個創業的小作坊，平台就小得多。」
耿直點點頭，笑了：「既然如此，那你為何還要糾結呢？直接去佰度不是更好？」
「因為我其實更喜歡做遊戲，尤其是做《水果忍者》很成功，讓我很有成就感。每次看到用戶評論說[這遊戲太好玩了]，我就特開心。」
「王老師說工作室未來會與AvengersGame談分成，將來要擴員，還會自研遊戲，承諾給我股權，我有些心動。」
他頓了頓，又道：「但我也很擔心————」
「擔心什麼？」耿直問。
孫曉光抿了抿嘴唇，緩緩道：「直哥你後面不在紅掌工作室了。AvengersGame的下一款遊戲，如果失敗了怎麼辦？如果一直失敗怎麼辦？」
「我真的擔心，選擇紅掌工作室，是在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王老師說給你股權，你相信他嗎？」耿直問。
「我相信王老師的為人。」孫曉光重重點頭，「我顧慮的只是紅掌工作室的未來，以及我的未來。」
耿直認真聽完，明白了他的顧慮。
此時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前面還有三十多人。
耿直假裝仔細思考了一番，便以朋友身份，開始了他的勸說之道。
「曉光，首先我想說，佰度是個非常好的選擇。正如你所說，大廠平台、穩定薪資、
光鮮履歷。如果我是你，我也會認真考慮，你猶豫，我完全理解。」
他先承認了佰度的價值，並沒為了抬高紅掌工作室而貶低佰度。這讓孫曉光感受到了一種情感共鳴。
耿直微微一頓，繼續引導：「曉光，我陪你復盤一下《水果忍者》的開發和發行過程。」
他掰著手指頭，一件件數起來：「一開始做物理碰撞算法時，當時試了三種方案，最後堅持用了最難的方案，因為手感最像切真實的水果。結果上線後，海外玩家評論最多的就是[手感太真實了]。」
「還有新版本那個刀光特效，你為了讓它看起來更流暢，調試了三天粒子參數。結果上線後，YouTube上很多玩家錄視頻，專門夸刀光很[絲滑]。
孫曉光嘴角微微上揚。
「這些都不是運氣，是我們技術上的判斷和能力。」
「還有鵬翔做美術設計時，為了那個西瓜爆開的粒子效果，畫了十幾版————」
耿直一件件復盤，從開發細節到上線策略一—為什麼先上澳洲，再推北美，春節前才在國內大力推廣。
他想表明，每一個決策背後，都不是運氣，而是深思熟慮的判斷。
孫曉光一直靜靜地聽著，邊聽邊點頭。
他的眼神從迷茫變得專注，從專注變得若有所思。
「所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耿直盯著他，「你覺得《水果忍者》的成功，是運氣，還是因為我們做對了一些別人沒想到的事情？」
「是後者。」孫曉光幾乎沒有猶豫，「是實力，是我們做對了一些事。」
「沒錯。」耿直笑了，「我也同意你的觀點。成功不是玄學，是可復現的能力。你們能做對一次，就有機會做對第二次、第三次。」
「嗯。」孫曉光點點頭，若有所思。
隊伍又往前挪了一段，已經能看到入口處的燈光了。
見他已經有所觸動，耿直繼續開口：「曉光，我不是說佰度不好。但你想過沒有一進了百度，你就是幾百上千個工程師里的一個。你負責的可能是某個大系統的一個模塊，一個螺絲釘。」
「你的成長路徑是清晰的——三年升T5，五年升T6。然後呢？然後你就離你喜歡的遊戲開發越來越遠了。」
耿直巴拉巴拉講了一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熱烈起來：「在紅掌，不確定，有風險，但你可以繼續做你喜歡的遊戲。」
「你是從0到1創造產品的人，你寫的每一行代碼，都會直接出現在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用戶的屏幕上。你做的每一個技術決策，都會決定用戶會不會尖叫。
孫曉光的眼睛亮了。
「對！」他重重地點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這也是讓我最心潮澎湃的地方！那種成就感，是我在大眾點評時沒體驗過的。」
「至於你擔心下一款遊戲能不能火。」耿直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會帶著《水果忍者》的所有成功經驗去設計，而不是從0開始摸索。你的成功率，比一般人高得多。」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鬆：「即便新遊戲失敗了，你有《水果忍者》核心開發者的抬頭，再去找工作，很多大廠依然會搶著要你，你的試錯成本很低。」
「可一旦新遊戲成功了呢？」耿直沒給答案，而是繼續引導他思考。
孫曉光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自己說出了答案：「一旦成功，我的收益，我的成就感，甚至我在這個行業的地位，都是佰度很難給到的。」
此刻，他已經完全認同了耿直的分析，被勸服了。
那些糾結、猶豫、不安，都像霧一樣散去了。
「但曉光，你要跟王老師仔細確認，他下一款遊戲有無確定的開發計劃？別是一個空中樓閣就行。」
孫曉光點點頭。
「還有，」耿直繼續補充，「他和AvengersGame達成的新分成比例是多少，他能給你多少的期權，要白紙黑字明確下來。
「如果你有看不懂的協議，我可以讓我律師幫你看。」耿直最後又拍了拍孫曉光肩膀，貼心道。
「嗯，謝謝直哥！」孫曉光笑了，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我晚些時候就直接找王老師聊一下。把這些都問清楚。」
兩人正說著，隊伍已經排到了入口。
正準備進去，耿直忽然想起什麼，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對了，企鵝現在認識咱們幾個了。如果他們高薪挖你們，你們咋辦？」
孫曉光搖搖頭，笑得坦然：「去了企鵝，也依然是螺絲釘啊！」
耿直聞言，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次日，耿直以公司有事情為由，提前脫離團建隊伍，飛回魔都。
魔都交大第一食堂，耿直和蔡浩羽一起又吃了一頓大盤雞，這次是蔡浩羽請客。
「老蔡，最近項目有新進展了沒？」耿直嚼了塊土豆放嘴裡。
蔡浩羽搖頭嘆了口氣：「失敗依舊。」
「哈哈哈，之前介紹你去兼職做《水果忍者》你不做，現在人家這麼火，你後悔了沒？」耿直故意道。
「唉，時也命也，也沒什麼後悔的。」蔡浩羽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現在他們工作室又在擴招人員了，開發、美術、策劃都在招，你要不要去？我可以推薦你過去。」耿直認真道，「他們說好像還給期權。」
「不去。」蔡浩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為啥啊？」耿直皺眉。
「實話實說，《水果忍者》很火，也賺了大錢，但這不是我想要做的方向和風格。」
「哦？」耿直假裝好奇，「那你喜歡什麼風格的遊戲？」
「二次元。」
「嗯？二次元是啥啊？」耿直繼續好奇。
蔡浩羽聞言，倒是沒有吃驚。
此時的二次元文化屬於非常小眾的亞文化，大多數人不知道很正常。
他和同學做的二次元遊戲，始終不能被投資人認可。
而且他們拿著[讓宅男擁有虛擬偶像]的計劃書四處路演時，還被各種資本嘲笑，破受打擊。
蔡浩羽看了一眼耿直，見他一副求知如渴的樣子，便把二次元文化，用通俗易懂的話跟耿直科普了一遍。
「哦，好像懂了。」耿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個確實夠小眾的，難怪投資人都不投資你。」
「是啊！有一個投資人還說，[只要你們不做國產動漫，也改做市面上能賺快錢的三國、武俠類遊戲，我立馬就打錢！]。」蔡浩羽聳聳肩。
「我以前也覺得這些投資人很沒眼光，但我創業後才慢慢懂他們的邏輯，他們是利益驅動的。」耿直認真道。
蔡浩羽沒接話。
「那你的計劃呢？要轉型嗎？畢竟很多遊戲大廠也不看好你的這個項目。」耿直再問。
「肯定不會，我們會堅持下去，直到真的有人能看懂我們做的東西。」蔡浩羽說著，夾了一顆蒜瓣放進嘴裡。
這次輪到耿直不說話了，沉默了許久，仿佛已陷入沉思。
「老耿，咋了？」蔡浩羽在耿直眼前晃了晃手。
「我投資你20萬，助你圓夢。」耿直一字一頓地吐出口。
蔡浩羽先是一驚，隨後哈哈笑了起來：「老耿，你是認真的麼？」
「認真的啊！」
「你這麼快就懂二次元了麼？」
「說實話，我還是看不懂這個。」耿直隨即話鋒一轉，「但我相信你這個人，咱們還是老鄉呢。」
「不是，老耿，我知道你創業賺錢了，但你這錢砸到我身上，說不定還沒聽到響，就打水漂了啊！」蔡浩羽心口不一地說。
「沒關係，打個水漂也是很漂亮的啊。」耿直笑完，表情隨即認真起來，「賈伯斯說過一句話，我還挺喜歡的：[只有那些瘋狂到認為自己可以改變世界的人，才能真正的改變世界！]。」
「你是個偏執狂，我相信你能成功。」耿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沒有因為沒錢，就去做自己不喜歡的遊戲，這種精神打動了我。」
蔡浩羽沉默，良久，他才再次開口：「你要多少股權？」
「10%，如果後面你再融資，我再繼續投你。」耿直盯著蔡浩羽看。
「好，成交。」蔡浩羽直接伸出手，跟耿直握了握，「謝謝你，兄弟。」
3月15日，消費者權益日。
清晨五點半，耿直從夢中驚醒，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再也睡不著。
他翻身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5：31。
隨即，便看到了厲海鵬發來的一條QQ消息。
【厲海鵬】：「老闆，我今天失眠了，我有點緊張。」
——
【耿直】：「+1，我也緊張。」
【厲海鵬】：「如果央視今晚不播，那咱們立馬啟動PIanB嗎？」
【耿直】：「必須的。」
【厲海鵬】：「好！那我再去過一遍PIanB的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回完消息，耿直再無睡意，索性直接起床。
洗漱完後，時間還太早，他便先忙了一會兒蘭大那邊跟畢業設計有關的事，等到八點五十分，才帶著電腦慢悠悠去公司。
明礬科技辦公室。
九點整，陌陌團隊核心人員已經聚集在白板前，開啟了每日早會。
團隊成員們一個個地同步自己手頭的工作進度，耿直如往常一樣，只是站在人群的最外圍傾聽。
但他全程都心不在焉的，完全沒了往日的那種專注與犀利。
直到馬彤彤最後一個總結完早會內容，耿直都沒有發表任何一句評論。
「老闆，你這邊還有什麼問題嗎？」馬彤彤看著自家老闆的狀態不太對，試探著問了一句。
「沒有。」耿直回過神來，隨口回答，「你們繼續就行。」
「好，那大家散會！」馬彤彤說著，結束早會。
她發現老闆早上並未認真聽，便尾隨著耿直來到了CE0辦公室，準備再重新匯報一遍最新進度。
「老闆，是發布會籌備那邊出了什麼事情了嗎？」馬彤彤問道。
「沒，是私事兒。」耿直擺擺手，隨即問道，「陌陌APP最新的用戶量達到多少了？」
「用戶量已突破13000人了，而且昨天的日活破了3500人！」馬彤彤有一絲絲激動。
「很好，再接再厲。」耿直鼓勵了一句，但語氣平平。
馬彤彤見耿直沒有再追問細節的意思，感覺老闆狀態不太對，但也不好意思多問老闆的私事兒，只得告退。
從CE0辦公室出來，馬彤彤立即來到了董秘呂思雨的工位，躬下身子悄聲開口：「思雨，咱老闆今天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你知道發生啥事兒了嗎？」
呂思雨搖搖頭：「我也發現了，但我不知道是為啥。要不，我去問問看？說不定能幫上忙兒。」
她剛起身，見到顧婉檸走進了公司，立馬又坐下，沖馬彤彤眨了個眼。
馬彤彤也知道不再需要自己多操心了，便直起身，回自己工位。
「大家早！」顧婉檸熱情地跟眾人打著招呼。
「老闆娘早~」馬彤彤第一個開口。
老闆娘的稱呼，已經被眾員工喊瘋了，顧婉檸實在無奈，也只得坦然承受著。
她跟大家打完招呼，徑直走進CEO辦公室。
「哈嘍，耿大忽悠，早。」
「早！」耿直見顧婉檸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立即換上了陽光燦爛的表情。
「今天是不是很緊張啊？」顧婉檸笑著道。
「是有點兒。」
「哎呀，你不還有PIanB嘛，放寬心！」顧婉檸說著，將耿直按到老闆椅上，化掌為刀，輕輕幫他敲著肩膀。
「是，但我希望永遠都用不到PIanB。」
「順其自然唄！你總是對自己要求這麼高，累不累啊，真的是！」顧婉檸埋怨了一句。
耿直笑了笑，轉移了話題：「你香江那個新客戶的問題，忙得咋樣了？搞定了沒？」
「還沒呢。客戶那邊要看歐美的投資項目，涉及的法規很多，複雜得很。」顧婉檸說著，輕輕嘆了口氣。
她剛說完，隨即意識到跟耿直聊客戶的問題，不太合適，又把話題轉移到3·15晚會上來：「算了，不說我的事情了，還是聊聊你的。如果你實在擔心，要不主動聯繫周記者，探探她的風？」
帝都，央視財經頻道《財經周刊》欄目組辦公室里。
周浩然站在咖啡機旁邊，手裡握著咖啡杯，愣神了很久。
「然姐，你先接吧。」剪輯組的小王已經在她身後站了許久，見她始終在愣神兒，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
——
周浩然回過神來，看著小王那眼圈兒黑得像熊貓，忍不住同情道：「昨晚又通宵了？」
小王打了個哈欠，見旁邊沒人，才開口：「嗯，最後一遍精剪，弄到凌晨四點。但值得我跟你講，今晚撥出去，肯定炸。」
周浩然笑了笑：「炸不炸的，先把安全播出弄好。」
「放心吧，審了五輪了，肯定沒問題。」小王道。
聞言，周浩然竟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她剛回到工位，鄭玉璽連忙悄默默來到她的工位，小聲問道：「然姐，這次的節自里，是不是有跟三巨頭有關的爆料啊？」
他問得很委婉。
周浩然瞪了他一眼：「不要打聽，不要傳播，不要亂猜，別違反了台里規矩，否則後果你是知道的。」
「嗯嗯，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鄭玉璽說著，又默默離開。
每到臨近3·15晚會的時候，都會有一些自知有問題的企業，會托人來台里各種提前打聽，準備公關。
尤其是那些在半年前、一年前、兩年前頻繁上熱門話題或引起大討論的相關公司，更是如此。
但3·15晚會的保密級別極高，只有質檢、工商、衛生及其他十餘家組委會成員單元，才能拿到晚會入場券。
即便是組委會成員單位，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內情，免得那些被點名的企業會提前公關、甚至跑路。
鄭玉璽走後，周浩然再次對著電腦屏幕發起了呆。
過了許久，她終於拿起手機，找到耿直的號碼，打開消息界面。
打了幾個字，刪掉。
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兩個字：「在嗎？」
但發完，她就後悔了，總覺得這個太刻意了。
另一邊，帝都百禾網總部辦公司。
慕嚴正在聽著韓雨露、李莉、馬春梅等人匯報著線下業務的進展，眼睛不自覺地跳了幾下。
「慕總，除了帝都、魔都，如今我們在羊城和渝市的線下門店也已開始跑起來。」韓雨露匯報導。
「江城、金陵、臨安幾個城市還沒搞定嗎？」慕嚴語氣平淡地問。
「還————還差一些，主要是選址、裝修和辦證耽誤了。」韓雨露忙解釋。
慕嚴聞言，沒繼續追細節，繼續問起盈利的事：「魔都、羊城和渝市，預計多久實現盈利？」
「經過我們測算，快的話，預計五到七個月後就能實現單店盈利。」
「什麼？」慕嚴眉頭猛然皺起，蹭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十分不解，「帝都、魔都預計兩三個月便能盈利，怎麼到這些城市就這麼慢了？？」
「因為————因為這些城市的消費水平和消費人群，比帝都、魔都還是差了許多，所以————」
「所以個屁！消費水平低，門店租金、紅娘薪資成本也低啊！」慕嚴怒了，眼睛先盯著韓雨露，「是不是線下活動組織不夠給力，影響了門店的引流質量？」
韓雨露沒說話，但轉頭看向了馬春梅。
馬春梅還是第一次見慕嚴這樣發火，本想解釋，但最後還是選擇默默地低下頭，沒敢接話。
「少了一個厲海鵬，差別就這麼大麼？馬春梅你不是新招聘了個C00麼？怎麼搞的？」慕嚴明白了問題所在。
「是————但是，新C00說，他也要熟悉一個月業務，才————才能更好地開展工作。」
馬春梅開始結巴。
「熟悉個屁的一個月啊！他可是C00啊！一個月後，黃花菜都涼了啊姑奶奶！」慕嚴勃然大怒。
「我們這是一手的好牌，在厲海鵬的推進下，我們帝都和魔都的業務很給力，投資人也看到了希望，說如果粵省、渝市、湘省、蘇省幾個省份的單店情況做得好，就立即給我們追加大額投資！」
「這是大好的反超世紀家緣網的機會啊！瑪德！」
「為什麼要放厲海鵬走啊！就知道爭股權，爭爭爭，蠢！」
「加大線下活動力度，立即推，使出吃奶的勁兒給我推，推不動就換人！！」
啪嗒！
慕嚴被氣得已經失去了理智，一屁股坐下，又開始拿新買來的那支無辜的鋼筆撒氣。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良久，慕嚴又抬頭問馬春梅：「厲海鵬離開後，他的動向你知道嗎？要去跟耿直匯合麼？」
「那沒有，厲海鵬說他可能也要再次創業，但不會再跟隨耿直。」馬春梅忙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慕嚴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轉頭又看向李莉，「這次央視3·15
晚會，確定跟咱們行業沒關係吧？」
「慕總，我們託了很多關係，但還是沒打聽到任何消息。」李莉搖頭。
「連任何暗示都沒有？」慕嚴再問。
李莉搖搖頭：「不過，我們得到了業內人士的反饋是，3·15晚會如果要曝光案例，至少也會提前六七個月收集、驗證各種材料。」
「咱們年前的那次熱搜，距離3·15都不到倆月，不可能被今年的3·15晚會點名。就算被點名，那也是明年的3·15晚會。」李莉緊跟著補了一句。
慕嚴：「————你還希望進明年的3·15是吧？」
晚上7點55分，距離CCTV—2台3·15晚會播出僅剩5分鐘。
明礬科技辦公室里，大部分員工都還在加著班。
就連家裡還有小娃娃的杜玉嬌，都沒有回去，她正給員工們派發著紅牛飲料。
就在此時，產品經理馬彤彤從顧婉檸辦公室里出來，拍了拍手：「各位，剛老闆說，大家有興趣的可以看一看央視CCVT—2台的3·15晚會，學習一下消費者權益保護的知識。」
「嗯？這跟我們有關係嗎？」宋擎不解。
晚上8點整，3·15晚會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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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engersGame的代理團隊收拾好文件，和耿直五人一起禮貌告別後，魚貫而出。
會議室的門輕輕關上，房間裡只剩下企鵝團隊的人。
按理說，他們應該為從幾家友商手中成功搶到《水果忍者》代理權而興奮才對，畢竟硬生生把樂逗、網易、盛大全部壓了下去。
這是場漂亮的勝仗。
但他們並沒有。
大家只是象徵性地相互擊了個掌，便一個個都沉默了。擊掌的力道很輕，笑容很勉強，氣氛頗為微妙。
最尷尬的還是領頭人樂愛民。
他此趟香江之行的任務是完成了一合同簽了，意向達成了，技術交接也開始做了。
但他之前在老闆任宇辛面前一直吹噓的[國際化開發團隊]，竟只是幾個魔都交大的兼職大學生。
這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這讓他很沒面子，更難跟任宇辛交代。
樂愛民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點上，一言不發。
主程老孔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民哥，我為啥覺得，咱有點虧啊————咱花400萬美金現金，就買這幾個大學生開發的————」
「老孔！」策劃孫彬彬猛地拍了他一下，力道不小，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瞪了老孔一眼，忙道：「你瞎說啥！大學生怎麼了？人家這創意，這遊戲體驗，真不比咱差！成績說明一切啊！有本事你做一個試試？」
「就是就是，Facebook也是大學生做出來的呢！扎克伯格當年也就他們這個年紀。做產品這事，跟年齡沒關係。」運營經理也緊跟著補了一句。
老孔被懟得啞口無言，但還是心有不甘，直到看到運營經理在偷偷朝樂愛民方向努嘴，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
孫彬彬見樂愛民悶悶不樂，連忙轉移話題：「民哥，我看他們這幾個大學生還真不賴，要不等技術支持結束，咱們把他們招進來吧？咱們團隊現在缺的就是這種有創意的年輕人。」
「孫策的主意不錯。」老孔這次倒是附和得很快，「那倆技術能力都還挺紮實，尤其是坐最邊上的那個，叫————小耿？」
「他對碰撞檢測的理解，比我見過的很多工作好幾年的程式設計師都深。可惜他說要去創業了，不然真可以挖過來。」
一直未說話的小梁聽到這裡，突然開口：「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那個小耿。」
樂愛民對那個小耿的印象也挺深，聽到這裡轉頭看向小梁：「見過？在哪兒？」
小梁皺著眉頭努力回憶，最終搖搖頭：「想不起來了，就是覺得面熟。可能是在什麼新聞上？或者————算了，想不起來。」
樂愛民沒再追問，重新靠回椅背。
從酒店會議室出來，王凱便宣布可以正式進行為期三天的團建了。
「第一站，迪士尼！」王凱笑著拍拍手：「都別繃著了，該玩玩，該吃吃。咱們是來團建的，不是來開會的。」
但耿直和郝鵬翔等四人，還沒從剛剛談判的氛圍中緩過來。
徐友慶一路走一路連連驚呼，聲音都變了調：「真的是震碎三觀！企鵝真的太太太有錢了啊！400萬美金，說給就給，眼睛都不眨
一下！」
郝鵬翔緊跟著感嘆：「一個《水果忍者》賣了400萬美金啊，那可是接近3000萬塊啊！3000萬！」
「不止400萬美金。」孫曉光一臉認真糾正，「因為還有分成。每賣出一塊錢，就要分五毛給Avengers Game。要是遊戲再火幾年，加起來可能翻倍都不止。」
耿直也跟著附和：「原來做遊戲這麼有前途。王老師，我覺得以後你們要是自己做，肯定能大賺特賺啊！提前恭喜了！」
王凱只是笑著點點頭，沒多說，朝孫曉光瞥了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深意。
孫曉光被《水果忍者》賣出的高價震撼了，但他此刻沒多說話，只是低頭走路，正認真思索著王老師給他發出的邀請。
次日，香江迪士尼樂園。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樂園裡人聲鼎沸，到處是歡笑聲和尖叫聲。
遠處，灰熊山谷的過山車呼嘯而過，傳來陣陣尖叫聲。米奇和米妮的人偶正在和遊客合影，孩子們圍著他們又跳又笑。
王凱、郝鵬翔、徐友慶三人排隊去玩沖天遙控車，孫曉光則跟耿直去排星戰極速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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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慢慢挪動腳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孫曉光幾次欲言又止，終於，在隊伍挪到一處陰涼地時，他開口了：「直哥，王老師希望我畢業後留在紅掌工作室，我還有些猶豫，想聽聽你的建議。」
耿直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你自己怎麼考慮的？我想先知道你猶豫的深層原因。」
這個問題已在他腦子裡轉了無數遍，孫曉光毫不猶豫地開口：「佰度是網際網路大廠，而且據說很快就能躋身世界五百強，工作穩定，履歷光鮮，對我肯定很有誘惑，去佰度有職業安全感。」
「相較於佰度，紅掌工作室還是個創業的小作坊，平台就小得多。」
耿直點點頭，笑了：「既然如此，那你為何還要糾結呢？直接去佰度不是更好？」
「因為我其實更喜歡做遊戲，尤其是做《水果忍者》很成功，讓我很有成就感。每次看到用戶評論說[這遊戲太好玩了]，我就特開心。」
「王老師說工作室未來會與AvengersGame談分成，將來要擴員，還會自研遊戲，承諾給我股權，我有些心動。」
他頓了頓，又道：「但我也很擔心————」
「擔心什麼？」耿直問。
孫曉光抿了抿嘴唇，緩緩道：「直哥你後面不在紅掌工作室了。AvengersGame的下一款遊戲，如果失敗了怎麼辦？如果一直失敗怎麼辦？」
「我真的擔心，選擇紅掌工作室，是在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王老師說給你股權，你相信他嗎？」耿直問。
「我相信王老師的為人。」孫曉光重重點頭，「我顧慮的只是紅掌工作室的未來，以及我的未來。」
耿直認真聽完，明白了他的顧慮。
此時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前面還有三十多人。
耿直假裝仔細思考了一番，便以朋友身份，開始了他的勸說之道。
「曉光，首先我想說，佰度是個非常好的選擇。正如你所說，大廠平台、穩定薪資、
光鮮履歷。如果我是你，我也會認真考慮，你猶豫，我完全理解。」
他先承認了佰度的價值，並沒為了抬高紅掌工作室而貶低佰度。這讓孫曉光感受到了一種情感共鳴。
耿直微微一頓，繼續引導：「曉光，我陪你復盤一下《水果忍者》的開發和發行過程。」
他掰著手指頭，一件件數起來：「一開始做物理碰撞算法時，當時試了三種方案，最後堅持用了最難的方案，因為手感最像切真實的水果。結果上線後，海外玩家評論最多的就是[手感太真實了]。」
「還有新版本那個刀光特效，你為了讓它看起來更流暢，調試了三天粒子參數。結果上線後，YouTube上很多玩家錄視頻，專門夸刀光很[絲滑]。
孫曉光嘴角微微上揚。
「這些都不是運氣，是我們技術上的判斷和能力。」
「還有鵬翔做美術設計時，為了那個西瓜爆開的粒子效果，畫了十幾版————」
耿直一件件復盤，從開發細節到上線策略一—為什麼先上澳洲，再推北美，春節前才在國內大力推廣。
他想表明，每一個決策背後，都不是運氣，而是深思熟慮的判斷。
孫曉光一直靜靜地聽著，邊聽邊點頭。
他的眼神從迷茫變得專注，從專注變得若有所思。
「所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耿直盯著他，「你覺得《水果忍者》的成功，是運氣，還是因為我們做對了一些別人沒想到的事情？」
「是後者。」孫曉光幾乎沒有猶豫，「是實力，是我們做對了一些事。」
「沒錯。」耿直笑了，「我也同意你的觀點。成功不是玄學，是可復現的能力。你們能做對一次，就有機會做對第二次、第三次。」
「嗯。」孫曉光點點頭，若有所思。
隊伍又往前挪了一段，已經能看到入口處的燈光了。
見他已經有所觸動，耿直繼續開口：「曉光，我不是說佰度不好。但你想過沒有一進了百度，你就是幾百上千個工程師里的一個。你負責的可能是某個大系統的一個模塊，一個螺絲釘。」
「你的成長路徑是清晰的——三年升T5，五年升T6。然後呢？然後你就離你喜歡的遊戲開發越來越遠了。」
耿直巴拉巴拉講了一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熱烈起來：「在紅掌，不確定，有風險，但你可以繼續做你喜歡的遊戲。」
「你是從0到1創造產品的人，你寫的每一行代碼，都會直接出現在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用戶的屏幕上。你做的每一個技術決策，都會決定用戶會不會尖叫。
孫曉光的眼睛亮了。
「對！」他重重地點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這也是讓我最心潮澎湃的地方！那種成就感，是我在大眾點評時沒體驗過的。」
「至於你擔心下一款遊戲能不能火。」耿直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會帶著《水果忍者》的所有成功經驗去設計，而不是從0開始摸索。你的成功率，比一般人高得多。」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鬆：「即便新遊戲失敗了，你有《水果忍者》核心開發者的抬頭，再去找工作，很多大廠依然會搶著要你，你的試錯成本很低。」
「可一旦新遊戲成功了呢？」耿直沒給答案，而是繼續引導他思考。
孫曉光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自己說出了答案：「一旦成功，我的收益，我的成就感，甚至我在這個行業的地位，都是佰度很難給到的。」
此刻，他已經完全認同了耿直的分析，被勸服了。
那些糾結、猶豫、不安，都像霧一樣散去了。
「但曉光，你要跟王老師仔細確認，他下一款遊戲有無確定的開發計劃？別是一個空中樓閣就行。」
孫曉光點點頭。
「還有，」耿直繼續補充，「他和AvengersGame達成的新分成比例是多少，他能給你多少的期權，要白紙黑字明確下來。
「如果你有看不懂的協議，我可以讓我律師幫你看。」耿直最後又拍了拍孫曉光肩膀，貼心道。
「嗯，謝謝直哥！」孫曉光笑了，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我晚些時候就直接找王老師聊一下。把這些都問清楚。」
兩人正說著，隊伍已經排到了入口。
正準備進去，耿直忽然想起什麼，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對了，企鵝現在認識咱們幾個了。如果他們高薪挖你們，你們咋辦？」
孫曉光搖搖頭，笑得坦然：「去了企鵝，也依然是螺絲釘啊！」
耿直聞言，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次日，耿直以公司有事情為由，提前脫離團建隊伍，飛回魔都。
魔都交大第一食堂，耿直和蔡浩羽一起又吃了一頓大盤雞，這次是蔡浩羽請客。
「老蔡，最近項目有新進展了沒？」耿直嚼了塊土豆放嘴裡。
蔡浩羽搖頭嘆了口氣：「失敗依舊。」
「哈哈哈，之前介紹你去兼職做《水果忍者》你不做，現在人家這麼火，你後悔了沒？」耿直故意道。
「唉，時也命也，也沒什麼後悔的。」蔡浩羽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現在他們工作室又在擴招人員了，開發、美術、策劃都在招，你要不要去？我可以推薦你過去。」耿直認真道，「他們說好像還給期權。」
「不去。」蔡浩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為啥啊？」耿直皺眉。
「實話實說，《水果忍者》很火，也賺了大錢，但這不是我想要做的方向和風格。」
「哦？」耿直假裝好奇，「那你喜歡什麼風格的遊戲？」
「二次元。」
「嗯？二次元是啥啊？」耿直繼續好奇。
蔡浩羽聞言，倒是沒有吃驚。
此時的二次元文化屬於非常小眾的亞文化，大多數人不知道很正常。
他和同學做的二次元遊戲，始終不能被投資人認可。
而且他們拿著[讓宅男擁有虛擬偶像]的計劃書四處路演時，還被各種資本嘲笑，破受打擊。
蔡浩羽看了一眼耿直，見他一副求知如渴的樣子，便把二次元文化，用通俗易懂的話跟耿直科普了一遍。
「哦，好像懂了。」耿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個確實夠小眾的，難怪投資人都不投資你。」
「是啊！有一個投資人還說，[只要你們不做國產動漫，也改做市面上能賺快錢的三國、武俠類遊戲，我立馬就打錢！]。」蔡浩羽聳聳肩。
「我以前也覺得這些投資人很沒眼光，但我創業後才慢慢懂他們的邏輯，他們是利益驅動的。」耿直認真道。
蔡浩羽沒接話。
「那你的計劃呢？要轉型嗎？畢竟很多遊戲大廠也不看好你的這個項目。」耿直再問。
「肯定不會，我們會堅持下去，直到真的有人能看懂我們做的東西。」蔡浩羽說著，夾了一顆蒜瓣放進嘴裡。
這次輪到耿直不說話了，沉默了許久，仿佛已陷入沉思。
「老耿，咋了？」蔡浩羽在耿直眼前晃了晃手。
「我投資你20萬，助你圓夢。」耿直一字一頓地吐出口。
蔡浩羽先是一驚，隨後哈哈笑了起來：「老耿，你是認真的麼？」
「認真的啊！」
「你這麼快就懂二次元了麼？」
「說實話，我還是看不懂這個。」耿直隨即話鋒一轉，「但我相信你這個人，咱們還是老鄉呢。」
「不是，老耿，我知道你創業賺錢了，但你這錢砸到我身上，說不定還沒聽到響，就打水漂了啊！」蔡浩羽心口不一地說。
「沒關係，打個水漂也是很漂亮的啊。」耿直笑完，表情隨即認真起來，「賈伯斯說過一句話，我還挺喜歡的：[只有那些瘋狂到認為自己可以改變世界的人，才能真正的改變世界！]。」
「你是個偏執狂，我相信你能成功。」耿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沒有因為沒錢，就去做自己不喜歡的遊戲，這種精神打動了我。」
蔡浩羽沉默，良久，他才再次開口：「你要多少股權？」
「10%，如果後面你再融資，我再繼續投你。」耿直盯著蔡浩羽看。
「好，成交。」蔡浩羽直接伸出手，跟耿直握了握，「謝謝你，兄弟。」
3月15日，消費者權益日。
清晨五點半，耿直從夢中驚醒，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再也睡不著。
他翻身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5：31。
隨即，便看到了厲海鵬發來的一條QQ消息。
【厲海鵬】：「老闆，我今天失眠了，我有點緊張。」
——
【耿直】：「+1，我也緊張。」
【厲海鵬】：「如果央視今晚不播，那咱們立馬啟動PIanB嗎？」
【耿直】：「必須的。」
【厲海鵬】：「好！那我再去過一遍PIanB的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回完消息，耿直再無睡意，索性直接起床。
洗漱完後，時間還太早，他便先忙了一會兒蘭大那邊跟畢業設計有關的事，等到八點五十分，才帶著電腦慢悠悠去公司。
明礬科技辦公室。
九點整，陌陌團隊核心人員已經聚集在白板前，開啟了每日早會。
團隊成員們一個個地同步自己手頭的工作進度，耿直如往常一樣，只是站在人群的最外圍傾聽。
但他全程都心不在焉的，完全沒了往日的那種專注與犀利。
直到馬彤彤最後一個總結完早會內容，耿直都沒有發表任何一句評論。
「老闆，你這邊還有什麼問題嗎？」馬彤彤看著自家老闆的狀態不太對，試探著問了一句。
「沒有。」耿直回過神來，隨口回答，「你們繼續就行。」
「好，那大家散會！」馬彤彤說著，結束早會。
她發現老闆早上並未認真聽，便尾隨著耿直來到了CE0辦公室，準備再重新匯報一遍最新進度。
「老闆，是發布會籌備那邊出了什麼事情了嗎？」馬彤彤問道。
「沒，是私事兒。」耿直擺擺手，隨即問道，「陌陌APP最新的用戶量達到多少了？」
「用戶量已突破13000人了，而且昨天的日活破了3500人！」馬彤彤有一絲絲激動。
「很好，再接再厲。」耿直鼓勵了一句，但語氣平平。
馬彤彤見耿直沒有再追問細節的意思，感覺老闆狀態不太對，但也不好意思多問老闆的私事兒，只得告退。
從CE0辦公室出來，馬彤彤立即來到了董秘呂思雨的工位，躬下身子悄聲開口：「思雨，咱老闆今天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你知道發生啥事兒了嗎？」
呂思雨搖搖頭：「我也發現了，但我不知道是為啥。要不，我去問問看？說不定能幫上忙兒。」
她剛起身，見到顧婉檸走進了公司，立馬又坐下，沖馬彤彤眨了個眼。
馬彤彤也知道不再需要自己多操心了，便直起身，回自己工位。
「大家早！」顧婉檸熱情地跟眾人打著招呼。
「老闆娘早~」馬彤彤第一個開口。
老闆娘的稱呼，已經被眾員工喊瘋了，顧婉檸實在無奈，也只得坦然承受著。
她跟大家打完招呼，徑直走進CEO辦公室。
「哈嘍，耿大忽悠，早。」
「早！」耿直見顧婉檸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立即換上了陽光燦爛的表情。
「今天是不是很緊張啊？」顧婉檸笑著道。
「是有點兒。」
「哎呀，你不還有PIanB嘛，放寬心！」顧婉檸說著，將耿直按到老闆椅上，化掌為刀，輕輕幫他敲著肩膀。
「是，但我希望永遠都用不到PIanB。」
「順其自然唄！你總是對自己要求這麼高，累不累啊，真的是！」顧婉檸埋怨了一句。
耿直笑了笑，轉移了話題：「你香江那個新客戶的問題，忙得咋樣了？搞定了沒？」
「還沒呢。客戶那邊要看歐美的投資項目，涉及的法規很多，複雜得很。」顧婉檸說著，輕輕嘆了口氣。
她剛說完，隨即意識到跟耿直聊客戶的問題，不太合適，又把話題轉移到3·15晚會上來：「算了，不說我的事情了，還是聊聊你的。如果你實在擔心，要不主動聯繫周記者，探探她的風？」
帝都，央視財經頻道《財經周刊》欄目組辦公室里。
周浩然站在咖啡機旁邊，手裡握著咖啡杯，愣神了很久。
「然姐，你先接吧。」剪輯組的小王已經在她身後站了許久，見她始終在愣神兒，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
——
周浩然回過神來，看著小王那眼圈兒黑得像熊貓，忍不住同情道：「昨晚又通宵了？」
小王打了個哈欠，見旁邊沒人，才開口：「嗯，最後一遍精剪，弄到凌晨四點。但值得我跟你講，今晚撥出去，肯定炸。」
周浩然笑了笑：「炸不炸的，先把安全播出弄好。」
「放心吧，審了五輪了，肯定沒問題。」小王道。
聞言，周浩然竟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她剛回到工位，鄭玉璽連忙悄默默來到她的工位，小聲問道：「然姐，這次的節自里，是不是有跟三巨頭有關的爆料啊？」
他問得很委婉。
周浩然瞪了他一眼：「不要打聽，不要傳播，不要亂猜，別違反了台里規矩，否則後果你是知道的。」
「嗯嗯，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鄭玉璽說著，又默默離開。
每到臨近3·15晚會的時候，都會有一些自知有問題的企業，會托人來台里各種提前打聽，準備公關。
尤其是那些在半年前、一年前、兩年前頻繁上熱門話題或引起大討論的相關公司，更是如此。
但3·15晚會的保密級別極高，只有質檢、工商、衛生及其他十餘家組委會成員單元，才能拿到晚會入場券。
即便是組委會成員單位，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內情，免得那些被點名的企業會提前公關、甚至跑路。
鄭玉璽走後，周浩然再次對著電腦屏幕發起了呆。
過了許久，她終於拿起手機，找到耿直的號碼，打開消息界面。
打了幾個字，刪掉。
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兩個字：「在嗎？」
但發完，她就後悔了，總覺得這個太刻意了。
另一邊，帝都百禾網總部辦公司。
慕嚴正在聽著韓雨露、李莉、馬春梅等人匯報著線下業務的進展，眼睛不自覺地跳了幾下。
「慕總，除了帝都、魔都，如今我們在羊城和渝市的線下門店也已開始跑起來。」韓雨露匯報導。
「江城、金陵、臨安幾個城市還沒搞定嗎？」慕嚴語氣平淡地問。
「還————還差一些，主要是選址、裝修和辦證耽誤了。」韓雨露忙解釋。
慕嚴聞言，沒繼續追細節，繼續問起盈利的事：「魔都、羊城和渝市，預計多久實現盈利？」
「經過我們測算，快的話，預計五到七個月後就能實現單店盈利。」
「什麼？」慕嚴眉頭猛然皺起，蹭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十分不解，「帝都、魔都預計兩三個月便能盈利，怎麼到這些城市就這麼慢了？？」
「因為————因為這些城市的消費水平和消費人群，比帝都、魔都還是差了許多，所以————」
「所以個屁！消費水平低，門店租金、紅娘薪資成本也低啊！」慕嚴怒了，眼睛先盯著韓雨露，「是不是線下活動組織不夠給力，影響了門店的引流質量？」
韓雨露沒說話，但轉頭看向了馬春梅。
馬春梅還是第一次見慕嚴這樣發火，本想解釋，但最後還是選擇默默地低下頭，沒敢接話。
「少了一個厲海鵬，差別就這麼大麼？馬春梅你不是新招聘了個C00麼？怎麼搞的？」慕嚴明白了問題所在。
「是————但是，新C00說，他也要熟悉一個月業務，才————才能更好地開展工作。」
馬春梅開始結巴。
「熟悉個屁的一個月啊！他可是C00啊！一個月後，黃花菜都涼了啊姑奶奶！」慕嚴勃然大怒。
「我們這是一手的好牌，在厲海鵬的推進下，我們帝都和魔都的業務很給力，投資人也看到了希望，說如果粵省、渝市、湘省、蘇省幾個省份的單店情況做得好，就立即給我們追加大額投資！」
「這是大好的反超世紀家緣網的機會啊！瑪德！」
「為什麼要放厲海鵬走啊！就知道爭股權，爭爭爭，蠢！」
「加大線下活動力度，立即推，使出吃奶的勁兒給我推，推不動就換人！！」
啪嗒！
慕嚴被氣得已經失去了理智，一屁股坐下，又開始拿新買來的那支無辜的鋼筆撒氣。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良久，慕嚴又抬頭問馬春梅：「厲海鵬離開後，他的動向你知道嗎？要去跟耿直匯合麼？」
「那沒有，厲海鵬說他可能也要再次創業，但不會再跟隨耿直。」馬春梅忙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慕嚴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轉頭又看向李莉，「這次央視3·15
晚會，確定跟咱們行業沒關係吧？」
「慕總，我們託了很多關係，但還是沒打聽到任何消息。」李莉搖頭。
「連任何暗示都沒有？」慕嚴再問。
李莉搖搖頭：「不過，我們得到了業內人士的反饋是，3·15晚會如果要曝光案例，至少也會提前六七個月收集、驗證各種材料。」
「咱們年前的那次熱搜，距離3·15都不到倆月，不可能被今年的3·15晚會點名。就算被點名，那也是明年的3·15晚會。」李莉緊跟著補了一句。
慕嚴：「————你還希望進明年的3·15是吧？」
晚上7點55分，距離CCTV—2台3·15晚會播出僅剩5分鐘。
明礬科技辦公室里，大部分員工都還在加著班。
就連家裡還有小娃娃的杜玉嬌，都沒有回去，她正給員工們派發著紅牛飲料。
就在此時，產品經理馬彤彤從顧婉檸辦公室里出來，拍了拍手：「各位，剛老闆說，大家有興趣的可以看一看央視CCVT—2台的3·15晚會，學習一下消費者權益保護的知識。」
「嗯？這跟我們有關係嗎？」宋擎不解。
晚上8點整，3·15晚會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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