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400萬美金+50%分成，一口價(8k)
第141章 400萬美金+50%分成，一口價(8k)
鵬城，企鵝總部大廈。
剛剛結束的高層戰略會持續了兩個多小時，討論的主題涵蓋了即時通訊、遊戲、門戶、郵箱等各大業務線的發展方向。
馬波尼辦公室的門終於打開，一群高管魚貫而出。
高級副總裁任宇辛和張曉龍肩並肩走出來，兩人的步伐不快，邊走邊聊著。
「曉龍，你想要推倒重寫QQ郵箱的內核，這個還是挺困難的啊！」任宇辛側頭看向張曉龍，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畢竟是積累了這麼多年的代碼，牽一髮而動全身。」
張曉龍臉上帶著標誌性的溫和笑容，堅定道：「是的，任總，我知道難度很大。但是現在的QQ郵箱實在太爛了—速度慢、功能臃腫、用屍體驗差，跟Gmail和Hotmail這些國際競品相比，差了太遠。」
「再這麼任由它發展下去，咱們的QQ郵箱早晚會淪為小眾產品。」
任宇辛點點頭，他清楚張曉龍的風格，從來都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那你後面就不再模仿MSN和Gmail了？」任宇辛問。
「對。」張曉龍回答得很乾脆，「模仿只能縮小差距，不能實現超越。我們還是要聚焦用戶真實需求，速度和穩定性必須提上來。」
任宇辛點點頭，認真道：「曉龍你很有追求，尤其那個2G超大附件的功能，一旦做出來，就是顛覆整個行業的。你很有希望將QQ郵箱打造成企鵝明星產品啊！」
「謝任總認可，我前面的路還任重道遠啊！」張曉龍實話實說說，「但即便這些功能都實現了，也形成不了差異化。」
「哦？」任宇辛腳步微頓，聽出了張曉龍話里的意思，「曉龍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的想法？說說看。」
兩人走到電梯間旁的落地窗前，窗外的鵬城灣景色盡收眼底。
張曉龍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任總，我是這麼想的——我們的QQ郵箱，現在是個嚴肅的、實用性的工具，發郵件基本算是公開的，有明確的溝通目的。但用戶其實還有另一層需求，是對匿名、低壓力的社交表達的需求。」
任宇辛思索著張曉龍的話，沒有打斷，示意他繼續。
張曉龍頓了頓，繼續道：「有很多用戶其實跟我一樣，是不善社交的，是孤獨的。在QQ上，你有熟人，有現實關係，說話要顧及很多。在新蒗微搏上，你是公開對所有人說話，要考慮影響。」
「我一直想打造一個更安全的社交方式，可以完全匿名，向陌生人去表達自己，無需承擔現實社交壓力。」
任宇辛若有所思，緩緩開口：「本質上，這是一種陌生人社交的方式。介於熟人社交和公開社交之間的灰度地帶。」
「對，陌生人社交。」張曉龍點點頭，「一種介於QQ這種熟人社交和新蒗微搏那種公開社交之間的產品。這是一種基於人性需求的一人需要表達，但又不想暴露自己；人需要連接，但又不想有負擔。」
任宇辛聽懂了，但眉頭微微皺起：「你想把這個陌生人社交，做在QQ郵箱裡面？」
「對。我有這個想法。」張曉龍再次點頭，「郵箱有天然的私密屬性，又有海量的沉默用戶。
多人只是把郵箱當工具用，註冊了就扔在那裡，一個月打開一兩次。」
「如果能通過陌生人社交激活他們，讓用戶有理由天天打開郵箱，那QQ郵箱的日活就能上一個新台階。這或許是彎道超車的機會。」
「具體是個什麼樣的形式？」任宇辛來了興趣。
張曉龍苦笑了一下，坦誠地說：「到底該怎麼做，我其實還沒想清楚，目前僅僅有個初步的大方向而已。我還在琢磨。但方向應該是對的。」
任宇辛拍了拍張曉龍的肩膀：「慢慢想，想清楚了寫個方案，咱們再討論。郵箱這邊你儘管折騰，只要不把伺服器搞崩就行。」
張曉龍笑了笑，隨後禮節性地問起任宇辛負責的遊戲板塊的情況。
兩人又聊了幾句，在電梯口告別。
任宇辛前腳剛回到辦公室，還沒坐穩，樂愛民後腳就跟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眉頭緊鎖。
「怎麼了，這麼愁眉苦臉的，還在跟老婆冷戰啊？」任宇辛坐到辦公椅上，笑呵呵地打趣。
樂愛民今年年終獎領得不多，這事兒全公司都知道。
再加上搶《水果忍者》代理權的事耗費了大量精力，本來答應老婆春節歐洲七國游的行程臨時取消了，引起了老婆極大不滿。
據說老婆嘮叨了幾句後，壓力之下的樂愛民回了兩句嘴，便享受了老婆的十幾天冷戰套餐。
這事不知怎麼傳了出去，成了公司內部的段子。
「不是。」樂愛民搖搖頭，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任總，我定的第三版報價，被投資部那邊卡住了，說報價虛高。」
「嗯？」任宇辛眉頭微微一皺，「220萬美金的報價，投資部不應該再卡了啊？上次不是說好這個數可以過嗎？」
「不是，任總。」樂愛民深吸一口氣，「我報了330萬美金。」
「什麼？」
任宇辛的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目光緊緊盯著樂愛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怎麼才幾天功夫，一下子高那麼多？不卡你卡誰啊？你自己說說，這合理嗎？」
這已經是第三次報價了。
從一開始的150萬美金，到第二次的220萬美金，再到這次的330萬美金，這才短短二十多天的事情，價格一下子翻了一倍還多，不由得任宇辛不悅。
樂愛民早就料到會有這個反應，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任總，按照春節前的行情，的確150萬美金就差不多能拿下，畢竟一個海外手遊的代理權，頂天也就三百萬美金。但現在情況變了。」
他稍頓了一下，整理思路，接著道：「競標已經公開化、白熱化了。海外那邊，Chillingo已經報到了400萬美元+15%分成，ngmoco
跟到了380萬+18%。」
「國內，那個叫樂逗的小公司報價300萬美金+50%分成，網易和盛大也都在這個區間徘徊，大家都在搶。」
任宇辛仔細聽著，臉上的表情愈發難看。
他拿起桌上的殲10模型，開始把玩起來，指腹摩挲著機翼的邊緣，一言不發。
樂愛民繼續說：「而且我們得到消息，這些報價可能還不是最終版，對方還在等所有競標方出價後，再進行競價。現在這個局已經徹底失控了。」
房間裡陷入一陣沉默。
此刻，兩個人心裡都有在後悔。
任宇辛後悔的是，如果一開始不壓樂愛民的價，不糾結那幾十萬美金的差價，直接就報價200
萬美金，或許早就拿下《水果忍者》了。
現在倒好，價格越炒越高，主動權完全到了對方手裡。
樂愛民後悔的是，如果一開始跟投資部、跟任總據理力爭，堅持報價200萬，而不是任由投資部壓到150萬，或許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了。
現在這個局面，自己也有責任。
任宇辛沉默良久，手中的殲10模型被翻來覆去地轉動。
終於，他率先開口，聲音低沉：「這個競價，是怎麼一步步漲起來的？」
樂愛民想了想，開口道：「他們先放風北美有報價，又放風國內多家競購，把我們的心理價位一步步往上推。」
「所以你的意思是，」任宇辛緩緩道，「對方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制定了這個競價策略？不是被動應戰，而是主動設局？」
「是。」樂愛民肯定道，「每次我們提價，市場上就恰好傳出更高的報價，時間點卡得非常準。到後來競價乾脆直接公開化，各種消息滿天飛，讓人真假難辨。」
「當然，不單單是國內，Chillingo和ngmoco也是這麼一步步提價的，手法如出一轍。」
任宇辛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樂愛民，望著窗外的景色。
良久，他緩緩開口：「看起來他們不但開發團隊是世界級，市場團隊也是世界級的。跟他們比起來，我們企鵝這邊的國際化水準還是差了些。被人牽著鼻子走。」
樂愛民剛要開口解釋什麼，任宇辛又緊接著問：「他們公司市場團隊有多少人？有什麼背景？
主理人是誰？你們查了沒？」
樂愛民微微一怔，隨即答道：「任總，AvengersGame公司的這次競價，全程委託了專業代理機構，同時操盤國內和海外市場，操盤手法非常老辣。我們這邊接觸的一直是代理方，真正的決策者始終沒有露面。」
「哦？」任宇辛轉過身，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那怪不得這麼專業。這樣他們自己的研發團隊只需要聚焦於遊戲開發即可，專業的事外包給專業的人來做。這倒是挺高明的模式。」
樂愛民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自己的上司又分析錯了，還怪尷尬的，該不該說出實情呢？
他糾結了兩秒，還是準備實話實說。
「任總，我委託人簡單查了一下AvengersGame公司，他們好像是個殼公司，註冊信息很新，沒有實際辦公地址。」
「真正的遊戲開發，是外包給了專業的工作室。具體是哪個工作室還沒查出來，但猜測應該是個國外的成熟團隊。」
任宇辛再次皺眉，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尷尬。
自己剛夸完人家的市場團隊，結果發現那根本不是人家的團隊，是代理。剛夸完人家研發團隊，最後又成了外包。
他不想再往下分析了，將手中的飛機模型直接放到了窗邊，順便轉移話題道：「投資部那邊反對的具體理由是什麼？他們怎麼說？」
樂愛民鬆了口氣，立刻回答：「他們堅持用傳統估值模型來算一按照現有收入流水、用戶規模、生命周期來估值，認為報價300萬美金，就已經是天花板了，再高就超出合理範圍。」
他頓了頓，接著道：「但投資部忽略了一點，這不是一款遊戲的估值，這是一個品類的定義權，我們不能失了先機。」
「現在對手的最高報價是多少？」任宇辛問。
他本想猜測是300萬美金，但話到嘴邊忍住了。剛連續分析錯兩次，這次還是讓樂愛民來說吧。
「從各方信息綜合來看，對手給的報價是300萬美金左右。」樂愛民回答。
任宇辛沉默片刻，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樂愛民：「愛民，錢不是問題。我們企鵝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需要魄力，需要窗口，沒時間跟他們內耗了。再拖下去，價格只會越來越高，機會只會越來越小。」
樂愛民心中一喜，連忙問道：「任總，你的意思是報價多少？」
「直接報價400萬美金+50%分成，拿下國內永久授權，我們承諾QQ關係鏈導入、社交渠道推廣、二次開發資源傾斜，這個條件是網易和其他什麼樂逗根本給不了的。」
任宇辛接著補充：「這是一口價，如果對方同意，立即啟動簽約流程。如果對方不同意，我再給你開發資源傾斜，我們立即加速《繽紛切水果》研發，準備硬碰。」
「好的，謝謝任總！」樂愛民樂了。
「你把投資部的人叫過來，我直接跟他們談。」任宇辛吩咐樂愛民。
「好的，任總！」樂愛民應聲，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魔都，交大附近的美食街，某家烤肉店內。
靠窗的一張桌子旁，郝鵬翔、徐友慶、孫曉光三人正一邊吃著烤肉，一邊聊著天。
徐友慶夾了一塊烤得焦香的三線肉放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試探著問：「鵬翔，你今天收到王老師給發的確認消息了吧？」
「啥消息？」郝鵬翔正專注地翻著烤盤上的牛肉，聞言抬起頭，想了想才道，「你是說，王老師問我要不要長期留在工作室？」
「嗯嗯，對。」徐友慶忙點頭。
「發了啊，我直接就答應留下了。」郝鵬翔不假思索道，說完又低頭繼續翻肉。
徐友慶見郝鵬翔依然沒改變主意，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便轉頭問向另一邊的孫曉光：「曉光你呢，你肯定會拒絕吧？」
「呃，我還沒想好。」孫曉光翻肉的筷子突然慢了下來，動作頓了頓。
——
郝鵬翔和徐友慶現在才大三，距離畢業還有一年多，校招也還沒正式開始，他們此刻其實不用特別著急做決定。
但孫曉光不同。
他已經是大四，今年7月初就畢業，而且還跟佰度簽署了三方協議。正常來說，畢了業就要去那邊入職。
今天，王老師給他發消息，先是狠狠讚揚了他一番、感謝了他一番，隨後詢問他是否願意長期留在工作室，一起繼續打造新遊戲。
而且王老師還承諾，工作室未來或許不再做外包，而是獨立開發自己的遊戲，如果留在這裡，有可能會拿到股權，將來或許大有可為。
孫曉光的確心動了。
他對來到紅掌工作室之後的工作很滿意。工作內容是他感興趣且擅長的，團隊氛圍特別棒。
尤其是自己親自參與的《水果忍者》，取得了這麼大的成功。
而且，王老師對他也不薄，工作才幾個月，年終獎就發一台MacBookPro，三萬塊獎金，還有一次即將到來的香江團建。
這樣的好老闆，估計真不多吧。
如果未來紅掌工作室成功了，自己或許也能身價上千萬。
但心動的同時，他又很糾結。
紅掌工作室畢竟只是個小作坊，留在紅掌工作室，意味著失去了去大廠佰度的機會。
而且，據行業預判，佰度將在五年內，躋身世界五百強行列。
一邊是世界五百強員工的機會，穩定的職業生涯，光鮮的履歷；另一邊是不確定的未來，可能暴富也可能啥也沒有。
他很難抉擇。
「不是，曉光，」徐友慶瞪大了眼睛，筷子停在半空，「你不會真的還沒想好吧？」
「真的。」孫曉光苦笑了一下。
「你傻啊！」孫曉光放下筷子，認認真真道，「你已經跟佰度簽約了，要是毀約，是不是還得付違約金啊！」
不待孫曉光說話，徐友慶就繼續說：「人家佰度那可是網際網路頭部大廠啊！五險一金最高比例交，有食堂有班車，說出去多有面子。紅掌工作室這個小作坊，能跟佰度比麼？？」
「不是，友慶！」郝鵬翔瞬間不樂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擱，「紅掌工作室小怎麼了？工作室小，虧待咱了？你說說，虧待咱哪了？」
「我沒這麼說紅掌，我就是覺得曉光根本就不用猶豫啊！我是為他好！」徐友慶趕忙解釋，臉上帶著幾分委屈。
「徐友慶，你太沒良心了啊！王老師剛給咱發完那麼多年終獎，馬上還就去香江玩，還帶薪，你就這樣背刺啊！」
「我怎麼就背刺了？給我們發年終獎，那也是咱們應得的啊！咱們都為《水果忍者》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了啊！」徐友慶道。
「你做了什麼不可磨滅的貢獻了啊！還不是人家王老師指哪咱們打哪兒？」郝鵬翔很清醒，「我們是兼職，即使是全職，也沒有這麼發獎勵的吧？」
「可————」徐友慶一時有點語塞。
「這樣的老闆，哪裡找？？你就說吧，這樣的老闆，哪裡去找？？」
「哎，不是！咱倆說的不是一回事兒啊！」徐友慶覺得郝鵬翔過於不講道理，也急了，「我沒說紅掌不好啊！我只是說佰度更好，作為朋友，好心給曉光提一個更好的建議而已！」
兩人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連門口的兩桌同樣吃烤肉的幾個大學生，都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
「好了好了，別因為我的事情吵起來哈。」孫曉光連忙伸手示意兩人消消氣。
可郝鵬翔根本不聽，直接放下筷子，據理力爭道：「友慶，你以為你以為的，未必就是你以為的啊！你怎麼知道，留在紅掌工作室就不會更好啊？人家王老師說了，以後還會自己研發自己的遊戲，萬一紅掌成了下一個暴雪呢？」
「噗————」徐友慶忍不住笑出聲，搖搖頭，「我覺得鵬翔你現在陷入誤區了，過於迷信王老師了。做遊戲哪有那麼容易？每年死掉的小工作室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頓了頓，質問道：「有個詞叫[畫大餅]你知道麼？」
徐友慶不再搭理郝鵬翔，轉頭問孫曉光：「曉光，王老師是不是承諾你，未來可能給你股權？
」
孫曉光點點頭：「是。」
「那他有說，什麼時候給你股權嗎？說過給多少嗎？」徐友慶再問，眼神銳利。
「說是在合適的時候，具體要看個人貢獻。」孫曉光如實道。
「對呀！你們看，什麼叫合適的時候？怎麼評判個人貢獻？」徐友慶問，攤開雙手。
孫曉光無言以對。
「對嘛！連什麼時候給、給多少都不說，那不就是畫大餅？」徐友慶哈哈笑了。
「不是，我覺得吧，」郝鵬翔的氣勢比剛才小了一點，「還是得先有貢獻，後有股權。畢竟咱對工作室，還沒做出什麼不可替代的貢獻。」
「哎，鵬翔，你被洗腦洗得太嚴重了，給點蠅頭小利就上鉤。」徐友慶搖搖頭，看向孫曉光，「反正我是好意，只是提醒，具體怎麼選，看曉光自己吧。」
「嗯，明白，謝謝友慶。」孫曉光轉而好奇問道，「友慶，你準備怎麼回復王老師？直接說不留下？」
「那不會。」徐友慶搖搖頭，「反正我現在也沒其他工作，就先在這邊實習賺著錢。等暑假後校招開始，我就辭掉這邊，專心找正式工作。」
「不是，友慶！王老師不是明說了要問我們是否長期待在這裡，你這樣不屬於欺騙王老師嗎？」郝鵬翔疑惑看向室友。
「先考慮自己唄。」徐友慶道。
郝鵬翔沉默。
他想了想自己也曾騙過人，也沒好意思多說什麼，轉頭問還在思索的孫曉光：「曉光，你什麼計劃？」
「我覺得————你倆說得都有道理。」我還蠻喜歡做遊戲的，但友慶分析得也沒錯。孫曉光小聲說，「我準備約時間問問直哥，聽聽他的專業建議。」
「對對對，問問耿學長！他現在是大老闆，他的眼光肯定更准！」
「嗯？之前不是說直哥被[交大紅娘]踢出局了嗎？怎麼現在還是大老闆？」孫曉光不解。
「嘿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郝鵬翔聲音壓低，道，「陌陌APP你們用了嗎？」
孫曉光和徐友慶同時點頭。
「陌陌APP，就是耿學長他們做的！」郝鵬翔得意道。
「啊？？」
「原來如此！」
三人說罷，又打開手機陌陌APP，邊體驗邊討論起來。
三人聊完陌陌，又開始聊起去香江團建的事情，該準備些啥，遊玩攻略是什麼————
就在這時，隔壁桌又坐過來兩個女生。
「歡迎麗娟再次來魔都，這頓飯就算我給你接風洗塵了哈！」剛剛坐下的馬春梅笑呵呵道。
「那就謝謝春梅老闆啦，哈哈哈！」黃麗娟拱手。
黃麗娟的考研初試成績也還不錯，過花獅大複試線是穩穩的。
她本意是在老家準備複試，等臨近複試再來魔都。
但馬春梅一直叫她來魔都陪她，黃麗娟才不得已，早點來了魔都。
兩人已經點好餐，邊等飯邊聊起天來。
「對了春梅，你去拜訪交大的導師了沒？」黃麗娟好奇，「雖然你事業有成，但我還是建議你提前選一個心儀的。」
「嗯，我去見經管學院的副院長了。」
「哦？你未來導師是副院長啊？那太厲害了吧，以後你的人脈會更廣！」黃麗娟一臉羨慕，連忙給她豎起大拇指。
「也不一定。今天我去見苟副院長，我不但帶了禮物，還帶了————」馬春梅說著，右手拇指和食指交叉，做了個點錢的動作。
「哦，原來考研複試，也需要這樣啊————」這有點超出黃麗娟的意料。
「不過他沒收，啥都沒收。」馬春梅說。
「啊？那他是已經提前內招滿了，還是？」黃麗娟不解，「以你的條件，他應該搶著要吧？」
「苟副院長人應該很正派，他說複試會公平公正，只要複試表現好，分數就不會低，到時候再聯繫他不遲。」馬春梅道。
黃麗娟更疑惑了。
按理說，如果一個導師對去拜訪的學生滿意，一般會明確表達意向。如果內招滿了，也會明確說明。
以馬春梅的成績，以及她事業有成的條件，不應該得到這樣一種說辭啊————黃麗娟只是心中嘀咕。
她擔心會影響馬春梅心境，並未將心中疑惑表達出來。
「麗娟，我公司現在越做越大，你要不也來我公司，做個兼職吧？」馬春梅笑道。
「我還是算了，我不懂這些。」黃麗娟擺擺手，「你還是叫大牛去比較適合。」
「牛保國？哼，他都好久不跟我問安了。」馬春梅撇嘴。
「嗯？他不是老早就來魔都了嗎？啥情況啊？」黃麗娟不可思議。
「他現在啊，整天在他的老鄉耿直那裡，當牛做馬呢！」馬春梅道。
郝鵬翔三人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他剛要準備叫老闆來結帳，聽到隔壁桌在討論[耿直]，忙又假裝沒吃飽，繼續吃了起來。
他聽到了隔壁桌有人在說耿學長的壞話，決定再聽一聽，說不定能給耿學長收集一些情報呢。
接下來的兩天裡，陌陌APP的安卓版也順利上線，陌陌的用戶群體，一下子大增。
在舒蓓蓓和王飛飛帶領下，地推已經從大學校園走向了城市的白領和夜生活人群。
團隊每天都會在辦公室召開一次復盤會，復盤推廣拉新過程中的教訓與經驗，復盤產品功能及bug，總結降本的方法，形成SOP。
團隊陣容也再次擴大，相繼有新的開發、測試工程師和地推人員入職，全部都是全職社招員工。
隨著上線後這幾天的不斷修復，除了定位漂移這種老大難問題外，其餘大部分bug都已經修復，整個產品的流暢度大大增加。
APP安裝包的包體，也已經從10MB+，降到了8MB，而且技術端還在優化，很快就會降到7MB以下口一切都在沿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雖然團隊的推廣全部集中在了魔都，但隨著陌陌APP口碑的擴散，其他一些城市也有一些用戶，開始體驗起陌陌，有的人甚至跨越上千公里聊起了天。
這就包括遠在帝都的幾個人。
——
帝都，網易新聞副總編輯辦公室里。
唐嚴結束了與魔都、粵省、湘省、浙省、川省、蘇省等上百個陌生人的聊天后，心情變得更加複雜。
自從上周與耿直聊完，他的心就被吊了起來，徹底沉不下來。
會面後的第二天，他就私下裡聯繫了一個網易的技術總監，和另一個技術大佬，以一個合理的名義，向他們了解了做APP以及實現LBS技術的實現難度。
得到的結論讓他很失望。
兩個人都不懂APP客戶端開發，甚至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他們猜測整個網易都無人懂。兩人均建議唐嚴再去諮詢專門的客戶端開發工程師。
唐嚴又發動朋友資源，好不容易問到了一個做APP開發的，對方也表示，LBS他完全不懂。
這在唐嚴看來，做一個APP開發很難，做一個基於LBS的APP開發更難。這印證了耿直口中的[技術壁壘]的說辭。
昨天和今天，唐嚴終於下載到了陌陌APP的安卓版。
從APP的Logo設計、UI界面風格設計，到產品的操作、查找、聊天體驗，他挑不出太多的毛病。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陌陌APP，可能是他用過的有史以來，在產品體驗上，最棒的APP產品。
更讓他震撼的是，他打開附近的人列表，一屏一屏又一屏，全部都是陌生人用戶，絕大部分人的地理位置在魔都。
這證明陌陌在魔都的推廣很順利。
他昨天晚上從頭劃到尾，大致數了數，總用戶量超過了900人。今天早上再划動著數，總人數已經超過了1400人。
為了驗證這些陌生人是不是假的機器人，他共花了七八個小時，泡在陌陌上聊天。
聊了一百多個用戶，發現全部是真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陌陌在不需要怎麼推廣的情況下，用戶自然增長量就已經很可觀了。
這意味著耿直那天說的[時間差]邏輯也是成立的。
如果他辭職創業，從0開始再招人、寫代碼、找投資，就會被陌陌甩開一大截。
在社交產品這種頭部效應極其明顯的賽道里，前三名或許還有機會，排名再往後，基本就意味著死亡。
他唐嚴的希望，或許不是那麼大了。
想到這裡，唐嚴嘆了口氣，新打開word，按照記憶，主動幫耿直「修改」起他的萬字長文來。
雖然上次耿直以[還要修改]為由，把那篇萬字長文稿子原件收了回去，但對於唐嚴這種文字圈的老手來說，仔細看一遍，就能記住七七八八了。
他要幫耿直修改一下行文邏輯，讓文章的穿透力更強。
鵬城，企鵝總部大廈。
剛剛結束的高層戰略會持續了兩個多小時，討論的主題涵蓋了即時通訊、遊戲、門戶、郵箱等各大業務線的發展方向。
馬波尼辦公室的門終於打開，一群高管魚貫而出。
高級副總裁任宇辛和張曉龍肩並肩走出來，兩人的步伐不快，邊走邊聊著。
「曉龍，你想要推倒重寫QQ郵箱的內核，這個還是挺困難的啊！」任宇辛側頭看向張曉龍，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畢竟是積累了這麼多年的代碼，牽一髮而動全身。」
張曉龍臉上帶著標誌性的溫和笑容，堅定道：「是的，任總，我知道難度很大。但是現在的QQ郵箱實在太爛了—速度慢、功能臃腫、用屍體驗差，跟Gmail和Hotmail這些國際競品相比，差了太遠。」
「再這麼任由它發展下去，咱們的QQ郵箱早晚會淪為小眾產品。」
任宇辛點點頭，他清楚張曉龍的風格，從來都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那你後面就不再模仿MSN和Gmail了？」任宇辛問。
「對。」張曉龍回答得很乾脆，「模仿只能縮小差距，不能實現超越。我們還是要聚焦用戶真實需求，速度和穩定性必須提上來。」
任宇辛點點頭，認真道：「曉龍你很有追求，尤其那個2G超大附件的功能，一旦做出來，就是顛覆整個行業的。你很有希望將QQ郵箱打造成企鵝明星產品啊！」
「謝任總認可，我前面的路還任重道遠啊！」張曉龍實話實說說，「但即便這些功能都實現了，也形成不了差異化。」
「哦？」任宇辛腳步微頓，聽出了張曉龍話里的意思，「曉龍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的想法？說說看。」
兩人走到電梯間旁的落地窗前，窗外的鵬城灣景色盡收眼底。
張曉龍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任總，我是這麼想的——我們的QQ郵箱，現在是個嚴肅的、實用性的工具，發郵件基本算是公開的，有明確的溝通目的。但用戶其實還有另一層需求，是對匿名、低壓力的社交表達的需求。」
任宇辛思索著張曉龍的話，沒有打斷，示意他繼續。
張曉龍頓了頓，繼續道：「有很多用戶其實跟我一樣，是不善社交的，是孤獨的。在QQ上，你有熟人，有現實關係，說話要顧及很多。在新蒗微搏上，你是公開對所有人說話，要考慮影響。」
「我一直想打造一個更安全的社交方式，可以完全匿名，向陌生人去表達自己，無需承擔現實社交壓力。」
任宇辛若有所思，緩緩開口：「本質上，這是一種陌生人社交的方式。介於熟人社交和公開社交之間的灰度地帶。」
「對，陌生人社交。」張曉龍點點頭，「一種介於QQ這種熟人社交和新蒗微搏那種公開社交之間的產品。這是一種基於人性需求的一人需要表達，但又不想暴露自己；人需要連接，但又不想有負擔。」
任宇辛聽懂了，但眉頭微微皺起：「你想把這個陌生人社交，做在QQ郵箱裡面？」
「對。我有這個想法。」張曉龍再次點頭，「郵箱有天然的私密屬性，又有海量的沉默用戶。
多人只是把郵箱當工具用，註冊了就扔在那裡，一個月打開一兩次。」
「如果能通過陌生人社交激活他們，讓用戶有理由天天打開郵箱，那QQ郵箱的日活就能上一個新台階。這或許是彎道超車的機會。」
「具體是個什麼樣的形式？」任宇辛來了興趣。
張曉龍苦笑了一下，坦誠地說：「到底該怎麼做，我其實還沒想清楚，目前僅僅有個初步的大方向而已。我還在琢磨。但方向應該是對的。」
任宇辛拍了拍張曉龍的肩膀：「慢慢想，想清楚了寫個方案，咱們再討論。郵箱這邊你儘管折騰，只要不把伺服器搞崩就行。」
張曉龍笑了笑，隨後禮節性地問起任宇辛負責的遊戲板塊的情況。
兩人又聊了幾句，在電梯口告別。
任宇辛前腳剛回到辦公室，還沒坐穩，樂愛民後腳就跟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眉頭緊鎖。
「怎麼了，這麼愁眉苦臉的，還在跟老婆冷戰啊？」任宇辛坐到辦公椅上，笑呵呵地打趣。
樂愛民今年年終獎領得不多，這事兒全公司都知道。
再加上搶《水果忍者》代理權的事耗費了大量精力，本來答應老婆春節歐洲七國游的行程臨時取消了，引起了老婆極大不滿。
據說老婆嘮叨了幾句後，壓力之下的樂愛民回了兩句嘴，便享受了老婆的十幾天冷戰套餐。
這事不知怎麼傳了出去，成了公司內部的段子。
「不是。」樂愛民搖搖頭，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任總，我定的第三版報價，被投資部那邊卡住了，說報價虛高。」
「嗯？」任宇辛眉頭微微一皺，「220萬美金的報價，投資部不應該再卡了啊？上次不是說好這個數可以過嗎？」
「不是，任總。」樂愛民深吸一口氣，「我報了330萬美金。」
「什麼？」
任宇辛的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目光緊緊盯著樂愛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怎麼才幾天功夫，一下子高那麼多？不卡你卡誰啊？你自己說說，這合理嗎？」
這已經是第三次報價了。
從一開始的150萬美金，到第二次的220萬美金，再到這次的330萬美金，這才短短二十多天的事情，價格一下子翻了一倍還多，不由得任宇辛不悅。
樂愛民早就料到會有這個反應，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任總，按照春節前的行情，的確150萬美金就差不多能拿下，畢竟一個海外手遊的代理權，頂天也就三百萬美金。但現在情況變了。」
他稍頓了一下，整理思路，接著道：「競標已經公開化、白熱化了。海外那邊，Chillingo已經報到了400萬美元+15%分成，ngmoco
跟到了380萬+18%。」
「國內，那個叫樂逗的小公司報價300萬美金+50%分成，網易和盛大也都在這個區間徘徊，大家都在搶。」
任宇辛仔細聽著，臉上的表情愈發難看。
他拿起桌上的殲10模型，開始把玩起來，指腹摩挲著機翼的邊緣，一言不發。
樂愛民繼續說：「而且我們得到消息，這些報價可能還不是最終版，對方還在等所有競標方出價後，再進行競價。現在這個局已經徹底失控了。」
房間裡陷入一陣沉默。
此刻，兩個人心裡都有在後悔。
任宇辛後悔的是，如果一開始不壓樂愛民的價，不糾結那幾十萬美金的差價，直接就報價200
萬美金，或許早就拿下《水果忍者》了。
現在倒好，價格越炒越高，主動權完全到了對方手裡。
樂愛民後悔的是，如果一開始跟投資部、跟任總據理力爭，堅持報價200萬，而不是任由投資部壓到150萬，或許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了。
現在這個局面，自己也有責任。
任宇辛沉默良久，手中的殲10模型被翻來覆去地轉動。
終於，他率先開口，聲音低沉：「這個競價，是怎麼一步步漲起來的？」
樂愛民想了想，開口道：「他們先放風北美有報價，又放風國內多家競購，把我們的心理價位一步步往上推。」
「所以你的意思是，」任宇辛緩緩道，「對方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制定了這個競價策略？不是被動應戰，而是主動設局？」
「是。」樂愛民肯定道，「每次我們提價，市場上就恰好傳出更高的報價，時間點卡得非常準。到後來競價乾脆直接公開化，各種消息滿天飛，讓人真假難辨。」
「當然，不單單是國內，Chillingo和ngmoco也是這麼一步步提價的，手法如出一轍。」
任宇辛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樂愛民，望著窗外的景色。
良久，他緩緩開口：「看起來他們不但開發團隊是世界級，市場團隊也是世界級的。跟他們比起來，我們企鵝這邊的國際化水準還是差了些。被人牽著鼻子走。」
樂愛民剛要開口解釋什麼，任宇辛又緊接著問：「他們公司市場團隊有多少人？有什麼背景？
主理人是誰？你們查了沒？」
樂愛民微微一怔，隨即答道：「任總，AvengersGame公司的這次競價，全程委託了專業代理機構，同時操盤國內和海外市場，操盤手法非常老辣。我們這邊接觸的一直是代理方，真正的決策者始終沒有露面。」
「哦？」任宇辛轉過身，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那怪不得這麼專業。這樣他們自己的研發團隊只需要聚焦於遊戲開發即可，專業的事外包給專業的人來做。這倒是挺高明的模式。」
樂愛民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自己的上司又分析錯了，還怪尷尬的，該不該說出實情呢？
他糾結了兩秒，還是準備實話實說。
「任總，我委託人簡單查了一下AvengersGame公司，他們好像是個殼公司，註冊信息很新，沒有實際辦公地址。」
「真正的遊戲開發，是外包給了專業的工作室。具體是哪個工作室還沒查出來，但猜測應該是個國外的成熟團隊。」
任宇辛再次皺眉，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尷尬。
自己剛夸完人家的市場團隊，結果發現那根本不是人家的團隊，是代理。剛夸完人家研發團隊，最後又成了外包。
他不想再往下分析了，將手中的飛機模型直接放到了窗邊，順便轉移話題道：「投資部那邊反對的具體理由是什麼？他們怎麼說？」
樂愛民鬆了口氣，立刻回答：「他們堅持用傳統估值模型來算一按照現有收入流水、用戶規模、生命周期來估值，認為報價300萬美金，就已經是天花板了，再高就超出合理範圍。」
他頓了頓，接著道：「但投資部忽略了一點，這不是一款遊戲的估值，這是一個品類的定義權，我們不能失了先機。」
「現在對手的最高報價是多少？」任宇辛問。
他本想猜測是300萬美金，但話到嘴邊忍住了。剛連續分析錯兩次，這次還是讓樂愛民來說吧。
「從各方信息綜合來看，對手給的報價是300萬美金左右。」樂愛民回答。
任宇辛沉默片刻，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樂愛民：「愛民，錢不是問題。我們企鵝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需要魄力，需要窗口，沒時間跟他們內耗了。再拖下去，價格只會越來越高，機會只會越來越小。」
樂愛民心中一喜，連忙問道：「任總，你的意思是報價多少？」
「直接報價400萬美金+50%分成，拿下國內永久授權，我們承諾QQ關係鏈導入、社交渠道推廣、二次開發資源傾斜，這個條件是網易和其他什麼樂逗根本給不了的。」
任宇辛接著補充：「這是一口價，如果對方同意，立即啟動簽約流程。如果對方不同意，我再給你開發資源傾斜，我們立即加速《繽紛切水果》研發，準備硬碰。」
「好的，謝謝任總！」樂愛民樂了。
「你把投資部的人叫過來，我直接跟他們談。」任宇辛吩咐樂愛民。
「好的，任總！」樂愛民應聲，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魔都，交大附近的美食街，某家烤肉店內。
靠窗的一張桌子旁，郝鵬翔、徐友慶、孫曉光三人正一邊吃著烤肉，一邊聊著天。
徐友慶夾了一塊烤得焦香的三線肉放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試探著問：「鵬翔，你今天收到王老師給發的確認消息了吧？」
「啥消息？」郝鵬翔正專注地翻著烤盤上的牛肉，聞言抬起頭，想了想才道，「你是說，王老師問我要不要長期留在工作室？」
「嗯嗯，對。」徐友慶忙點頭。
「發了啊，我直接就答應留下了。」郝鵬翔不假思索道，說完又低頭繼續翻肉。
徐友慶見郝鵬翔依然沒改變主意，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便轉頭問向另一邊的孫曉光：「曉光你呢，你肯定會拒絕吧？」
「呃，我還沒想好。」孫曉光翻肉的筷子突然慢了下來，動作頓了頓。
——
郝鵬翔和徐友慶現在才大三，距離畢業還有一年多，校招也還沒正式開始，他們此刻其實不用特別著急做決定。
但孫曉光不同。
他已經是大四，今年7月初就畢業，而且還跟佰度簽署了三方協議。正常來說，畢了業就要去那邊入職。
今天，王老師給他發消息，先是狠狠讚揚了他一番、感謝了他一番，隨後詢問他是否願意長期留在工作室，一起繼續打造新遊戲。
而且王老師還承諾，工作室未來或許不再做外包，而是獨立開發自己的遊戲，如果留在這裡，有可能會拿到股權，將來或許大有可為。
孫曉光的確心動了。
他對來到紅掌工作室之後的工作很滿意。工作內容是他感興趣且擅長的，團隊氛圍特別棒。
尤其是自己親自參與的《水果忍者》，取得了這麼大的成功。
而且，王老師對他也不薄，工作才幾個月，年終獎就發一台MacBookPro，三萬塊獎金，還有一次即將到來的香江團建。
這樣的好老闆，估計真不多吧。
如果未來紅掌工作室成功了，自己或許也能身價上千萬。
但心動的同時，他又很糾結。
紅掌工作室畢竟只是個小作坊，留在紅掌工作室，意味著失去了去大廠佰度的機會。
而且，據行業預判，佰度將在五年內，躋身世界五百強行列。
一邊是世界五百強員工的機會，穩定的職業生涯，光鮮的履歷；另一邊是不確定的未來，可能暴富也可能啥也沒有。
他很難抉擇。
「不是，曉光，」徐友慶瞪大了眼睛，筷子停在半空，「你不會真的還沒想好吧？」
「真的。」孫曉光苦笑了一下。
「你傻啊！」孫曉光放下筷子，認認真真道，「你已經跟佰度簽約了，要是毀約，是不是還得付違約金啊！」
不待孫曉光說話，徐友慶就繼續說：「人家佰度那可是網際網路頭部大廠啊！五險一金最高比例交，有食堂有班車，說出去多有面子。紅掌工作室這個小作坊，能跟佰度比麼？？」
「不是，友慶！」郝鵬翔瞬間不樂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擱，「紅掌工作室小怎麼了？工作室小，虧待咱了？你說說，虧待咱哪了？」
「我沒這麼說紅掌，我就是覺得曉光根本就不用猶豫啊！我是為他好！」徐友慶趕忙解釋，臉上帶著幾分委屈。
「徐友慶，你太沒良心了啊！王老師剛給咱發完那麼多年終獎，馬上還就去香江玩，還帶薪，你就這樣背刺啊！」
「我怎麼就背刺了？給我們發年終獎，那也是咱們應得的啊！咱們都為《水果忍者》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了啊！」徐友慶道。
「你做了什麼不可磨滅的貢獻了啊！還不是人家王老師指哪咱們打哪兒？」郝鵬翔很清醒，「我們是兼職，即使是全職，也沒有這麼發獎勵的吧？」
「可————」徐友慶一時有點語塞。
「這樣的老闆，哪裡找？？你就說吧，這樣的老闆，哪裡去找？？」
「哎，不是！咱倆說的不是一回事兒啊！」徐友慶覺得郝鵬翔過於不講道理，也急了，「我沒說紅掌不好啊！我只是說佰度更好，作為朋友，好心給曉光提一個更好的建議而已！」
兩人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連門口的兩桌同樣吃烤肉的幾個大學生，都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
「好了好了，別因為我的事情吵起來哈。」孫曉光連忙伸手示意兩人消消氣。
可郝鵬翔根本不聽，直接放下筷子，據理力爭道：「友慶，你以為你以為的，未必就是你以為的啊！你怎麼知道，留在紅掌工作室就不會更好啊？人家王老師說了，以後還會自己研發自己的遊戲，萬一紅掌成了下一個暴雪呢？」
「噗————」徐友慶忍不住笑出聲，搖搖頭，「我覺得鵬翔你現在陷入誤區了，過於迷信王老師了。做遊戲哪有那麼容易？每年死掉的小工作室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頓了頓，質問道：「有個詞叫[畫大餅]你知道麼？」
徐友慶不再搭理郝鵬翔，轉頭問孫曉光：「曉光，王老師是不是承諾你，未來可能給你股權？
」
孫曉光點點頭：「是。」
「那他有說，什麼時候給你股權嗎？說過給多少嗎？」徐友慶再問，眼神銳利。
「說是在合適的時候，具體要看個人貢獻。」孫曉光如實道。
「對呀！你們看，什麼叫合適的時候？怎麼評判個人貢獻？」徐友慶問，攤開雙手。
孫曉光無言以對。
「對嘛！連什麼時候給、給多少都不說，那不就是畫大餅？」徐友慶哈哈笑了。
「不是，我覺得吧，」郝鵬翔的氣勢比剛才小了一點，「還是得先有貢獻，後有股權。畢竟咱對工作室，還沒做出什麼不可替代的貢獻。」
「哎，鵬翔，你被洗腦洗得太嚴重了，給點蠅頭小利就上鉤。」徐友慶搖搖頭，看向孫曉光，「反正我是好意，只是提醒，具體怎麼選，看曉光自己吧。」
「嗯，明白，謝謝友慶。」孫曉光轉而好奇問道，「友慶，你準備怎麼回復王老師？直接說不留下？」
「那不會。」徐友慶搖搖頭，「反正我現在也沒其他工作，就先在這邊實習賺著錢。等暑假後校招開始，我就辭掉這邊，專心找正式工作。」
「不是，友慶！王老師不是明說了要問我們是否長期待在這裡，你這樣不屬於欺騙王老師嗎？」郝鵬翔疑惑看向室友。
「先考慮自己唄。」徐友慶道。
郝鵬翔沉默。
他想了想自己也曾騙過人，也沒好意思多說什麼，轉頭問還在思索的孫曉光：「曉光，你什麼計劃？」
「我覺得————你倆說得都有道理。」我還蠻喜歡做遊戲的，但友慶分析得也沒錯。孫曉光小聲說，「我準備約時間問問直哥，聽聽他的專業建議。」
「對對對，問問耿學長！他現在是大老闆，他的眼光肯定更准！」
「嗯？之前不是說直哥被[交大紅娘]踢出局了嗎？怎麼現在還是大老闆？」孫曉光不解。
「嘿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郝鵬翔聲音壓低，道，「陌陌APP你們用了嗎？」
孫曉光和徐友慶同時點頭。
「陌陌APP，就是耿學長他們做的！」郝鵬翔得意道。
「啊？？」
「原來如此！」
三人說罷，又打開手機陌陌APP，邊體驗邊討論起來。
三人聊完陌陌，又開始聊起去香江團建的事情，該準備些啥，遊玩攻略是什麼————
就在這時，隔壁桌又坐過來兩個女生。
「歡迎麗娟再次來魔都，這頓飯就算我給你接風洗塵了哈！」剛剛坐下的馬春梅笑呵呵道。
「那就謝謝春梅老闆啦，哈哈哈！」黃麗娟拱手。
黃麗娟的考研初試成績也還不錯，過花獅大複試線是穩穩的。
她本意是在老家準備複試，等臨近複試再來魔都。
但馬春梅一直叫她來魔都陪她，黃麗娟才不得已，早點來了魔都。
兩人已經點好餐，邊等飯邊聊起天來。
「對了春梅，你去拜訪交大的導師了沒？」黃麗娟好奇，「雖然你事業有成，但我還是建議你提前選一個心儀的。」
「嗯，我去見經管學院的副院長了。」
「哦？你未來導師是副院長啊？那太厲害了吧，以後你的人脈會更廣！」黃麗娟一臉羨慕，連忙給她豎起大拇指。
「也不一定。今天我去見苟副院長，我不但帶了禮物，還帶了————」馬春梅說著，右手拇指和食指交叉，做了個點錢的動作。
「哦，原來考研複試，也需要這樣啊————」這有點超出黃麗娟的意料。
「不過他沒收，啥都沒收。」馬春梅說。
「啊？那他是已經提前內招滿了，還是？」黃麗娟不解，「以你的條件，他應該搶著要吧？」
「苟副院長人應該很正派，他說複試會公平公正，只要複試表現好，分數就不會低，到時候再聯繫他不遲。」馬春梅道。
黃麗娟更疑惑了。
按理說，如果一個導師對去拜訪的學生滿意，一般會明確表達意向。如果內招滿了，也會明確說明。
以馬春梅的成績，以及她事業有成的條件，不應該得到這樣一種說辭啊————黃麗娟只是心中嘀咕。
她擔心會影響馬春梅心境，並未將心中疑惑表達出來。
「麗娟，我公司現在越做越大，你要不也來我公司，做個兼職吧？」馬春梅笑道。
「我還是算了，我不懂這些。」黃麗娟擺擺手，「你還是叫大牛去比較適合。」
「牛保國？哼，他都好久不跟我問安了。」馬春梅撇嘴。
「嗯？他不是老早就來魔都了嗎？啥情況啊？」黃麗娟不可思議。
「他現在啊，整天在他的老鄉耿直那裡，當牛做馬呢！」馬春梅道。
郝鵬翔三人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他剛要準備叫老闆來結帳，聽到隔壁桌在討論[耿直]，忙又假裝沒吃飽，繼續吃了起來。
他聽到了隔壁桌有人在說耿學長的壞話，決定再聽一聽，說不定能給耿學長收集一些情報呢。
接下來的兩天裡，陌陌APP的安卓版也順利上線，陌陌的用戶群體，一下子大增。
在舒蓓蓓和王飛飛帶領下，地推已經從大學校園走向了城市的白領和夜生活人群。
團隊每天都會在辦公室召開一次復盤會，復盤推廣拉新過程中的教訓與經驗，復盤產品功能及bug，總結降本的方法，形成SOP。
團隊陣容也再次擴大，相繼有新的開發、測試工程師和地推人員入職，全部都是全職社招員工。
隨著上線後這幾天的不斷修復，除了定位漂移這種老大難問題外，其餘大部分bug都已經修復，整個產品的流暢度大大增加。
APP安裝包的包體，也已經從10MB+，降到了8MB，而且技術端還在優化，很快就會降到7MB以下口一切都在沿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雖然團隊的推廣全部集中在了魔都，但隨著陌陌APP口碑的擴散，其他一些城市也有一些用戶，開始體驗起陌陌，有的人甚至跨越上千公里聊起了天。
這就包括遠在帝都的幾個人。
——
帝都，網易新聞副總編輯辦公室里。
唐嚴結束了與魔都、粵省、湘省、浙省、川省、蘇省等上百個陌生人的聊天后，心情變得更加複雜。
自從上周與耿直聊完，他的心就被吊了起來，徹底沉不下來。
會面後的第二天，他就私下裡聯繫了一個網易的技術總監，和另一個技術大佬，以一個合理的名義，向他們了解了做APP以及實現LBS技術的實現難度。
得到的結論讓他很失望。
兩個人都不懂APP客戶端開發，甚至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他們猜測整個網易都無人懂。兩人均建議唐嚴再去諮詢專門的客戶端開發工程師。
唐嚴又發動朋友資源，好不容易問到了一個做APP開發的，對方也表示，LBS他完全不懂。
這在唐嚴看來，做一個APP開發很難，做一個基於LBS的APP開發更難。這印證了耿直口中的[技術壁壘]的說辭。
昨天和今天，唐嚴終於下載到了陌陌APP的安卓版。
從APP的Logo設計、UI界面風格設計，到產品的操作、查找、聊天體驗，他挑不出太多的毛病。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陌陌APP，可能是他用過的有史以來，在產品體驗上，最棒的APP產品。
更讓他震撼的是，他打開附近的人列表，一屏一屏又一屏，全部都是陌生人用戶，絕大部分人的地理位置在魔都。
這證明陌陌在魔都的推廣很順利。
他昨天晚上從頭劃到尾，大致數了數，總用戶量超過了900人。今天早上再划動著數，總人數已經超過了1400人。
為了驗證這些陌生人是不是假的機器人，他共花了七八個小時，泡在陌陌上聊天。
聊了一百多個用戶，發現全部是真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陌陌在不需要怎麼推廣的情況下，用戶自然增長量就已經很可觀了。
這意味著耿直那天說的[時間差]邏輯也是成立的。
如果他辭職創業，從0開始再招人、寫代碼、找投資，就會被陌陌甩開一大截。
在社交產品這種頭部效應極其明顯的賽道里，前三名或許還有機會，排名再往後，基本就意味著死亡。
他唐嚴的希望，或許不是那麼大了。
想到這裡，唐嚴嘆了口氣，新打開word，按照記憶，主動幫耿直「修改」起他的萬字長文來。
雖然上次耿直以[還要修改]為由，把那篇萬字長文稿子原件收了回去，但對於唐嚴這種文字圈的老手來說，仔細看一遍，就能記住七七八八了。
他要幫耿直修改一下行文邏輯，讓文章的穿透力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