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朱笑虎再錯過，耿直見馬傑克(10k)
第134章 朱笑虎再錯過，耿直見馬傑克(10k)
「師兄，你說得太對了！」耿直語氣里滿是真誠。
呂思峰在旁邊坐得筆直，聞言一臉懵逼。
我什麼也沒說啊，師弟為啥說我說的對？
同樣懵逼的還有剛起身去拿杯子的朱笑虎。他背對著耿直，手剛碰到茶杯，就聽到這一嗓子。
呂思峰一直沒說話，我剛說完話，這聲[師兄]難道是喊我的？
可剛才還叫我朱總，怎麼突然就改口叫我師兄了？
朱笑虎端著杯子轉過身，發現耿直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嘴角一抽：「小耿，你這稱呼————」
「師兄！」耿直理直氣壯，「我馬上就是魔都交大的學生，你也是交大畢業的，咱們是正兒八經的校友。聽說你還輔修過計算機專業？叫你一聲師兄沒毛病吧？親的！」
顧婉檸在旁邊默默低頭喝茶，內心OS：這近乎也能套上？這人臉皮是城牆做的吧？
朱笑虎內心0S：之前各種內涵我，現在馬上要談錢了，你又想起來跟我套近乎了？
他白了耿直一眼，沒接這茬。
耿直絲毫不覺尷尬，反而順勢轉向呂思峰：「呂師兄，來，重新認識一下，這是咱們的朱笑虎朱師兄！」
呂思峰被這波操作整得有點懵，但還是老老實實點頭：「朱師兄好。」
他心裡總覺得怪怪的—就算朱笑虎是交大校友，也該叫[學長]，不該叫[師兄]。畢竟不是一個導師，不算同門。
「你好。」朱笑虎也有點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認親」，連忙示意助理打開投屏，趕緊跳過這個環節。
助理手腳麻利地調試著設備。
耿直接上剛才的話題。
「剛師兄提到了美利堅的Foursquare，但同樣是LBS，Foursquare做的是簽到，我們做的是[附近的人]。簽到是記錄過去，附近的人是連接現在。」
「哦？」朱笑虎眉頭一挑，眼神里閃過一絲興趣。
「而且，師兄，我其實不太喜歡[陌生人社交]這個說法。」耿直繼續說，「我覺得用[真實興趣社交+線下連接]更合適，這樣顯得更真實、更安全，能降低用戶的防備心理。」
朱笑虎點點頭，若有所思：「有道理。這樣還能延續[交大紅娘]的基因，把你之前的積累用上。」
耿直話鋒一轉：「但我對外宣傳還是用[陌生人社交]，畢竟更好理解。」
朱笑虎：「————」
那你剛才廢話那麼多幹什麼？
兩人說著，助理已調試好投屏，耿直打開BP，開始正式路演宣講。
「師兄，我先簡單講一下市場機會。」
耿直說著，翻開第二頁，開始從宏觀趨勢講起來。
他指著屏幕上的數據圖表：「據工信部最新數據顯示，我國手機網民規模已突破2
億，而且增速驚人。」
「IPhone手機進入國內，Android手機開始崛起，智能機手機價格即將跌破千元，移動網際網路的人口紅利即將爆發————」
「PC網際網路的社交格局已定，QQ、人人網、開心網很難撼動。但移動端的社交格局遠未成型，這是最大的機會窗口。」
朱笑虎微微頷首，並未插話。
耿直接下來講賽道選擇。
「PC網際網路解決了熟人連接和內容消費，但沒有解決好[陌生人破冰]的問題。」
「真實社交需求存在巨大空白：大學生想認識其他學校的同學、白領想拓展同城興趣圈子、年輕人想結交新朋友這些需求明顯被壓抑了。
朱笑虎再點頭。
「所以，LBS這種基於位置的服務的技術的成熟，讓[附近的人]成為可能，這是PC網際網路做不到的。」
緊接著，耿直將PPT繼續翻頁，開始介紹產品。
「我們的陌陌產品，第一個版本做得極簡，就只有[附近的人]和[聊天]兩個功能。用戶可以實時查看附近有哪些人，距離多遠，可以直接發起聊天。」
朱笑虎緊緊盯著屏幕上的設計稿，眼神微微一亮。
耿直見朱笑虎沒有什麼疑問，剛要開口繼續，便被朱笑虎打斷：「你這個思路有點意思。但陌生人社交，用戶憑什麼信你？信任問題怎麼解決？」
「師兄問得好！」耿直笑著道，「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講的我們未來的版本會有三個機制。」
耿直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個機制，興趣小組和群組，基於興趣聚合。讓陌陌用戶因為共同愛好而認識，而不是單純地因為距離近。」
「按照興趣分的？」朱笑虎下意識地問出口。
「對的。基於位置的連接是淺層的，基於興趣的連接才有深度。兩個人都在三里屯，可能是路人；但如果兩個人都喜歡徒步或者讀書，在三里屯書店偶遇，就能成為朋友。」耿直解釋道。
朱笑虎若有所思。
「耿總，[小組]和[群組]有什麼區別啊？」朱笑虎的助理孔敏突然插話問道。
「孔助問得好。」耿直轉向她，「小組偏官方組織，群組偏用戶自建。一個是平台主導，一個是用戶自發，這是本質差別。」
「原來如此，類似PUGC和UGC的區別？」孔敏眼睛一亮。
「沒錯！就是這個邏輯。」
孔敏點點頭，做了個「請繼續」的手勢。
耿直見朱笑虎也沒有問題，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個機制，線下活動，我們會引導組織各種同城活動，周末爬山、桌遊組局，甚至8分鐘約會，讓用戶在現實中見面。形成線上和線下的閉環。
朱笑虎聞言，眉頭瞬間皺起來。
「小耿，你這麼做，又回到[交大紅娘]的模式上去了。」他語氣嚴肅，「這會違反你簽署的競業協議的。」
「師兄，你誤會了。」耿直淡定解釋，「我們只是引導用戶自己組織，不是我們自己組織。我們是純線上運營，不參與線下活動的執行。而且組織活動的目的是興趣社交，不是婚戀。」
又是興趣。
朱笑虎突然想起來，他前段時間似乎在哪裡聽到過[基於興趣]這個說法，但一時想不起來具體出處。
「你的這個模式，相當於是完成了[線上認識+線下見面]的閉環，跟QQ群、貼吧有了明顯的差異化。」朱笑虎點評道。
「師兄高見！」耿直給他豎起大拇指。
「那第三個機制呢？」朱笑虎問。
耿直最後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個機制，我們有心理諮詢師，專門設計社交破冰的話術和場景。」
「嗯？」朱笑虎脫口而出，「怎麼還需要心理諮詢師？」
說完，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孫曉雯，意識到這話接得有點沒情商，心裡微微尷尬。
耿直笑著解釋道：「我們認為，陌生人社交的本質不是技術，是人性。所以我們需要懂人性的人。」
「對吧曉雯學姐？」耿直看向孫曉雯。
「沒錯，沒錯，老闆說得很對，陌生人社交的本質的確是人性。」孫曉雯忙跟著點頭。
不知為何，聽到陌生人社交的本質是[人性]二字，朱笑虎下意識地蹦出四個字——[
七情六慾]。
他戰術性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掩飾那點微妙的尷尬。
接下來，耿直又將陌陌產品的基礎功能，跟朱笑虎講了一遍。
朱笑虎時而皺眉，時而點頭，最終對產品功能表達了認可。
「師兄，咱們再看一下商業模式。」耿直翻開新的一頁，「我們陌陌有三層變現路徑，前景和錢景都很廣闊。」
「第一層變現路徑是會員增值服務，這也是最快最直接的變現方式。」
「陌生人社交的本質是效率工具，用戶願意為更高效地認識人付費。」
「所以，我們產品的設計思路是，基礎功能免費，但高級功能付費，比如會員可以無限次打招呼、查看誰喜歡我、優先推薦、隱身瀏覽————」
耿直直接開始算帳：「假如月會員9元，陌陌付費轉化率為5%，則當用戶量達到500萬時，月收入就是500
萬*5%*9塊月會員=225萬。年化近3000萬塊。」
「你的5%付費轉化率，設定的依據是什麼？」朱笑虎問。
「這個模式可以對標QQ會員，QQ會員轉化率超過了10%，我們陌陌估5%都算是保守了。」耿直回答。
朱笑虎手指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思索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沒有再質疑。
「你的第二層變現路徑是什麼？」
「第二層是GG變現，LBSGG是移動網際網路的黃金模式。」耿直說著繼續開始掰手指：「開屏GG最適合品牌曝光，電影、快消品、汽車等品牌很適合。信息流GG可以基於LBS推送，比如餐廳、商城活動等等，都非常適合。」
耿直微微一頓，加重語氣：「最重要的是可以基於用戶畫像精準推送，效果比PCGG要優質的多。」
「你的用戶畫像，具體是指哪些維度？」
「最基礎的是年齡、性別、興趣、位置，未來標籤肯定會更多，可以幾十上百個，畫像會更精準。」耿直回答。
朱笑虎連連點頭：「真實地理位置、真實興趣，GG主願意為[附近的人]支付溢價這個在邏輯上說得通。」
聽到風投大佬朱笑虎的點評，坐在旁邊的呂思峰深受震撼。
在此之前，他雖然一直在深度參與陌陌APP的開發，甚至還頂著CTO的頭銜。但他本人其實一直不太看好這個陌陌APP——總覺得有些無聊。
但此刻他才明白，陌陌竟然可以用這種方式賺錢，而且是賺大錢。
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人家耿師弟不只是靠小聰明和運氣做成[交大紅娘]的一人家這是真有本事啊！
我什麼時候，才能像耿師弟一樣，也能創個業啊————呂思峰心中嘀咕著。
耿直輕咳一聲，繼續介紹道：「第三層，我BP上面沒有寫，我直接口述。」
「如果說第一層會員增值服務變現是最快變現，第二層GG變現是規模化變現，那麼第三層遊戲聯運，就是生態級變現。」
朱笑虎眉毛猛地一挑，身體微微前傾：「什麼類型的遊戲？」
「從輕量級社交遊戲開始。」耿直回答朱笑虎的腦海里瞬間飄過很多個產品。
開心網的偷菜、搶車位，Facebook的Zynga——
「假設陌陌用戶1000萬時，遊戲活躍用戶30%，月ARPU（每個用戶平均收入）5塊，月收入=1000萬×30%×5塊=1500萬塊，年化近2億。
耿直直接口算，數字蹦得乾淨利落。
朱笑虎聽懂了。
徹底聽懂了。
他沉思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總結道：「原來，陌陌不是一款產品，而是一個平台。」
「對，師兄一語中的！」耿直順杆爬，「會員是地基，GG是二樓，遊戲是頂樓。三層疊加，陌陌的ARPU值有望做到20塊~30塊/月，這整個疊加起來，對標的就是————」
「對標的就是企鵝的社交變現能力！」孔敏搶先接話道。
辦公室沉默了七八秒。
朱笑虎再次開口，語氣卻變得犀利起來：「小耿，這些路徑，別人也能做。你的壁壘在哪裡？」
「師兄，壁壘不是一天建成的。Facebook最開始也只是哈佛的校園網。陌陌的壁壘，是用戶規模和社交關係鏈。只要跑得快，別人就追不上。」
「跑得快？」朱笑虎挑眉，「企鵝跑得比你慢嗎？他們有QQ，有用戶基礎，想做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QQ做的是[連接熟人]，陌陌做的是[連接陌生人]。熟人社交和陌生人社交是兩個邏輯。企鵝不一定會做，因為這與他們的調性不符，他們即使做了也不一定能做好。」
朱笑虎沒說話，眼底卻閃過一絲欣賞。
他抑止住心底的那一絲興奮，開口道：「師弟，你接著往下講講團隊吧，怎麼BP裡面，CO0、CFO和商業顧問這幾個都寫著保密啊？」
這話剛出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已經叫耿直叫[師弟]了。
聽到[師弟]倆字，顧婉檸、呂思峰、孫曉雯、孔敏都微微一愣。
這就認師弟了？
「師兄，我本人的經歷你比較熟悉了。」耿直面不改色，「CTO是你的呂思峰師弟，交大計算機學院博士，即將畢業。心理學博士是孫曉雯博士。CFO和C00也都是大腕，我們都已挖到，待入職。
17
耿直開始編了起來。
朱笑虎眉頭一皺，追問道：「CFO和C0O是多大的腕？」
「以C00為例，他來自上市網際網路大廠，副總級別，管著上百人。」耿直面色自然，「他們來我們公司是合伙人級，但都還在走流程，所以不太方便透露名字。」
朱笑虎聞言，微微頷首，沒再追問。
對這種級別的大佬來說，遇到這種狀況，官宣之前隱藏身份，算是基本操作。
耿直繼續介紹道：「戰略顧問資源我也保密了，其實是苟友乾教授，他能牽線的資源很多。」
顧婉檸內心OS：我舅舅啥時候參與項目了？這個耿大忽悠————忽悠得還真挺像那麼回事。
「苟教授也參與這個項目了？」朱笑虎果然吃了一驚。
「對，具體細節苟教授肯定不參與，但幫我提供了一些資本層面的資源。」耿直道。
他這次說的倒是實話。
沈南鵬、劉芹都是苟友乾牽線介紹的—雖然只是介紹，沒有多做任何參與。
朱笑虎聞言，沒多問什麼。
苟教授幫耿直牽線，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耿直在為自己抬價，製造「很多資本願意接觸」的假象。
但無論真假都不重要了。
因為耿直講的產品邏輯，他認可；商業模式，他認可；更重要的是，耿直這個人，他更是認可的。
BP裡面寫，本次天使輪，耿直出讓20%股份，融資100萬美金。這也在他的接受範圍內，只要殺殺價，他勉強可以簽下來。
「師弟，這次的陌陌，確實讓我眼前一亮。」朱笑虎點點頭，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認可，「產品設計完成度很高，商業模式也清晰會員、GG、遊戲三層遞進。說實話，超出我的預期。」
「謝謝師兄認可！」耿直表現得恰到好處的激動。
「好，你的天使輪估值500萬美金的邏輯，再介紹一下？」朱笑虎邊說邊端起杯子喝茶。
「哦，抱歉師兄。」耿直一臉坦然，「因為我們業務進展順利，來帝都前臨時決定一這次直接融A輪。融資200萬美金，出讓10%股權。」
咳咳——！
朱笑虎差點被茶水嗆到。
「多少？」他邊拿紙巾擦嘴邊問，表情管理徹底失效。
「融資200萬美金，出讓10%股權，估值2000萬美金。」耿直老老實實重複了一遍。
「師弟，你瘋了吧？你不能因為我前腳認可你的模式，後腳就這麼坐地起價啊？」朱笑虎無語了，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創業者。
「師兄，你誤會了，我沒瘋，我是認真的。天使輪我自己投資了。」
朱笑虎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沙發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耿直：「你這產品還沒影子，數據沒有，產品沒有，就靠著一個PPT，就開口2000萬美金估值，這個————根本不現實啊！」
耿直神色不變：「師兄，正因為沒上線，現在才是最好的入局時機。等上線了，數據出來了，估值就不是這個數了。」
朱笑虎不由地輕笑一聲：「哦？那你覺得上線之後，估值能到多少？」
耿直直視著朱笑虎：「如果數據跑得好，兩個月後，估值至少會翻倍。」
朱笑虎被氣笑了，搖搖頭，語氣中帶著無奈道：「師弟，我理解你的自信，但投資不是這麼算的。咱們說實際的—陌陌這個產品我認可，你的團隊我也認可，陌生人社交這個賽道我也覺得有機會。」
「但現在你沒有任何數據，用戶反饋、留存率、DAU，全是未知數。2000萬美金的估值，確實太高了。」
耿直沒說話。
「師弟，等你產品上線有了數據，我們再看能不能值這個價格吧。」朱笑虎依舊保持著耐心道，「你們的第一個版本，兩三個月能上線嗎？要儘快。」
耿直搖搖頭。
「就是嘛，兩三個月都上線不了，開口就估值2000萬美金，著實不合適了。」朱笑虎笑著道。
「師兄，我的意思是，不需要兩三個月，只需要兩三天。」耿直糾正道。
！—！
朱笑虎再次愣住。
「師弟，你沒開玩笑吧？」朱笑虎皺眉問道。
「朱師兄，耿師弟說得沒錯。」一直沉默的呂思峰終於主動開口，「我們產品的MVP
版本早就開發好了，這兩三天就準備在魔都小範圍推廣測試。」
朱笑虎怔了兩秒。
呂思峰打開手機，打開陌陌APP，遞給朱笑虎：「朱師兄，您看看。」
朱笑虎接過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距離20米內，有三個人在用陌陌。
暱稱分別是：[淺殤憶流年]、[桃花暴發戶]、[折耳根]。
耿直、孫曉雯、顧婉檸紛紛掏出手機，打開陌陌APP，展示給朱笑虎看。
這三個人，正是他們。
朱笑虎給[桃花暴發戶]發了條消息，耿直的陌陌聊天框瞬間閃動起來。他緊接著又給[淺殤憶流年]發了個消息，孫曉雯的聊天框閃動起來。
「孔敏，你帶著耿直，拿著手機跑到樓下，去，我要看看距離變不變。」朱笑虎看向助理。
孔敏用眼神尋求耿直的意見。
「好，咱們給師兄演示一下。」耿直爽快地拿起手機，主動走出辦公室。孔敏緊隨其後。
朱笑虎眼睛緊緊盯著呂思峰的手機屏幕。
他與[桃花暴發戶]的距離始終顯示是20米內，20米內——50米內，100米內。
「朱總，動了，你們的距離動了。」顧婉檸提醒道。
朱笑虎這才確信，這個陌陌不是demo，是真的產品。
「呂師弟，你們是不是老早就在孵化陌陌APP了？」朱笑虎抬起頭，問呂思峰。
呂思峰猶豫了一下，坦誠道：「師兄————是有段時間了。」
「是不是早在[交大紅娘]融資前，就已經開始研發了？」朱笑虎再問。
「師————」
呂思峰正要回答，顧婉檸率先開口解圍：「這個我聽耿直說，他先做的是[交大紅娘]APP，融資後，被馬春梅處處針對，後來他才改的陌陌。」
朱笑虎看了顧婉檸一眼，沒有說話。
他已經什麼都明白了。
就在朱笑虎陷入沉思時，耿直和孔敏二人喘著粗氣，一先一後走進辦公室。
「師兄，這產品體驗咋樣？」耿直問朱笑虎。
「產品體驗還挺不錯。」朱笑虎道，「師弟，如果陌陌上線一個月後的數據還不錯，我可以投你100萬美金，占股10%，這是我的底線。」
話音剛落，耿直面色如常，顧婉檸也沒什麼表情。
但孫曉雯和呂思峰的心跳卻猛地加速。
尤其是呂思峰。
對他來說，上次[交大紅娘]1800萬的估值，就已經是天花板了。
現在耿師弟張口就要2000萬美金的估值，那就是1.4億啊！他覺得這就是天方夜譚。
可現在，朱笑虎竟然一下子給了1000萬美金的估值！即使砍了一半的價，那也是太太太太牛逼了啊！
就幾個實習生，加一個社招生做出來的一個APP，就能值1000萬美金？？他總覺得，這世界太瘋狂了————
沉默了片刻，耿直語氣平靜道：「師兄。Foursquare去年8月份，估值就給到了8000萬美金，陌陌估值2000萬美金根本不高。」
「但Foursquare有數據，陌陌沒有。」朱笑虎針鋒相對，「而且美利堅的市場比國內大。」
「師兄，我沒數據，但我有產品，有團隊，有對用戶的理解。這個賽道一旦跑起來，窗口期很短。」
「未來，陌生人社交會是百億級賽道。現在市場上還沒有好的對標產品出來，我們陌陌有很大機會成為LBS社交賽道頭部玩家，2000萬美金估值只是起跑線而已。」
耿直話畢，直愣愣看著朱笑虎。
辦公室再一次陷入安靜，窗外，天氣也已暗淡了下來。
半晌。
朱笑虎平靜地再次開口：「師弟，我還是那話。如果陌陌上線一個月後的數據還不錯，我可以投。」
見耿直不說話，朱笑虎微微搖頭，開始給他算帳。
「師弟，我給你掰扯掰扯。2000萬美金估值，200萬美金融資，你要做到100萬用戶，才算驗證模式。新蒗微搏做到這個數字，花了兩個多月，你覺得你需要花多久？」
「一個半月以內。」耿直語氣平靜。
朱笑虎笑了，是那種「年輕人你太天真」的笑。
「師弟，你就算獲客成本控制得再好，獲得100萬用戶也要花大幾百萬。剩下的錢，夠你燒多久？如果企鵝真下場跟進，你拿什麼打？」
耿直沉吟片刻，開口道：「師兄，我的獲客成本，前期可以控制在三塊錢以內。100萬用戶，只需要三百萬成本。剩下的一千多萬，夠我們打一場大仗了，可以撐到下一輪。」
朱笑虎眉頭一挑：「三塊錢以內？你怎麼做到？」
「渠道我有特殊資源，但這個不方便細說。師兄，你信我一次，我敢保證陌陌一上線就是熱啟動，上線一個半月以內，用戶能破100萬。」
朱笑虎盯著耿直看了幾秒：「你是在跟我對賭？」
「不是對賭。」耿直搖頭，「是承諾。」
朱笑虎身體往後一靠，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師弟，這是個好項目。我也很看好你。但你要的估值太激進了。沒有任何一家風投會給你這個數。」他頓了頓，「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抱歉，師兄。」耿直語氣誠懇，但寸步不讓，「這個估值，我堅持。這是我的底線」」
。
朱笑虎嘆了一口氣。
「我欣賞你的魄力。但投資不是賭博。金沙江創投有自己的規矩，我這個位置，要對得起LP的錢。」他站起身，伸出手，「你這個項目，我們投不了。」
耿直微笑著起身：「我明白，那謝謝師兄的時間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顧婉檸、孫曉雯和呂思峰緊跟著也起身了。
朱笑虎笑著起身，跟四人一一握手後，又補了一句：「師弟，這次金沙江投不了，但我希望保持聯繫。等你用戶做起來，下一輪融資，我一定認真考慮。」
「好的，一定。」耿直點頭，「謝謝師兄。
1
「小孔，你送一下。」朱笑虎朝孔敏道。
耿直剛走到辦公室門口，突然站住，回頭看著朱笑虎。
朱笑虎一喜，以為耿直回心轉意，卻聽耿直道：「師兄，如果我這個項目的估值會有一家風投肯投資，你認為會是誰？」
朱笑虎心裡那點期待瞬間熄滅了。
他思索了一下，笑著道：「如果非要選一家，那概率最大的就是人傻錢多的紅杉資本了。你可以去找沈南朋試試看。」
「好的，謝謝師兄！」耿直擺了擺手，「師兄再見，我去紅杉資本那邊碰碰運氣。」
幾秒鐘後，耿直再次退回來：「對了師兄，我忘記跟你同步一個消息。」
朱笑虎心裡樂了，他發現耿直是想拿自己的投資，又抹不開面子，才一次次地倒回來，笑著問道：「啥消息？」
「我昨天跟張旭昊閒聊，聽說他們餓了麼在復旦大學已經站穩腳跟，準備往同濟等高校拓展了。現在日訂單已經破2000單了。」耿直說罷，瀟灑地離去。
朱笑虎臉色一黑：「！！！」
孔敏送完四人回來，一進門就看到朱笑虎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
「朱總，剛才耿直提餓了麼的例子，是什麼意思啊？」她小心翼翼地問。
「他是在調侃我。」朱笑虎撇撇嘴，「當初投資餓了麼，我猶豫了幾天，最後被北極資本搶走了。」
「哦————」
「小孔，你怎麼看他們的陌陌項目？」朱笑虎問道。
「模式看著挺好的，賽道、團隊、模式都不錯，尤其是耿直這個人。」孔敏如實回答。
「你覺得他要的估值高嗎？」
「是有點高。」孔敏斟酌著說，「但我覺得咱們可以聯合其他機構一起投，咱們跟投一部分，分散風險。」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擔心，陌陌萬一真被人投了，咱們損失就大了。
朱笑虎沉吟片刻，還是搖了搖頭：「不會有人出這麼高價格的。他們反正馬上上線，數據過幾天就出來了，到時候我再問問耿直數據情況。不急。」
孔敏還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朱笑虎又呷了一口茶，突然問道：「對了，小孔。剛才耿直在聊到[基於興趣]這四個字的時候，我總感覺前段時間在哪裡聽到過。你提過嗎？」
孔敏想了一下，搖搖頭：「我沒有提過。」
她剛說完，突然想起來，忙道：「對了，朱總，我想起來了，是耿直在年前的婚戀白皮書發布會上提過，基於興趣的社交。」
朱笑虎聞言，猛地一下坐直身體。
他想起來了，的確是發布會！
「小孔，你能幫我找到這個發布會的耿直講話視頻嗎？」
兩分鐘後，孔敏拿著電腦，給朱笑虎播放耿直發布會後接受搜狐記者的採訪視頻。
屏幕上，耿直面對鏡頭，侃侃而談：「————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比如我們可以倡導輕量化社交、場景化社交、興趣社交，純線上的那種————」
關掉視頻，孔敏緩緩開口：「朱總，我覺得，他在講這個話的時候，就已經在做陌陌了。」
朱笑虎不言，陷入沉思。
突然，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我懂了，都懂了！這個耿直，藏得太深了！」朱笑虎突然道。
「老闆，你是指？」孔敏不解。
「他的布局應該有半年了！」朱笑虎開始腦補起來，「早在那次魔都交大路演的時候，他就提過要做移動網際網路產品。那時候他就應該有了想法。」
「而做[交大紅娘]，只是他的跳板，是他變現的跳板！[交大紅娘]的很多思路，現在都被融合到陌陌裡面了，一定是這樣！」
孔敏第一次見老闆竟然如此的興奮，又如此的癲。但她不知道朱笑虎講這些話的前因後果，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良久，朱笑虎突然感慨了一句：「創業就像下象棋，有的人只看當前一步兩步，而高手能看十步甚至更多，誰贏誰輸，一目了然。」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耿直是個天才！」
朱笑虎轉身看向孔敏：「小孔，他們陌陌馬上就要推廣了。你明後天去一趟魔都，現場觀摩一下推廣數據，隨時跟我匯報！」
「好的，朱總。」
就在這時，孔敏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
從朱笑虎辦公室出來，呂思峰還沉浸在興奮中。
他這一趟帝都之旅長的見識，比他去《非誠勿擾》節自組的收穫還多十倍都不止。
「師弟。」他湊到耿直身邊，壓低聲音，「我覺得，1000萬美金估值就已經很高了。
真的會有人給咱2000萬嗎？」
「朱總說得對，咱現在沒數據，應該不會有哪個人傻錢多的，給咱2000萬美金估值。
「耿直笑著道。
「啊？」呂思峰和孫曉雯同時一驚。
顧婉檸也露出驚訝的表情：「耿直，那你故意喊這麼高估值，又要見這麼多投資人，目的是什麼？」
「不圖融資，咱現在不缺錢。」耿直笑道，「咱們只為刷個臉。」
「嗯？師弟，這是啥意思？」呂思峰忙追問。
「你是說—」顧婉檸若有所思，「等陌陌火起來之後，能更容易跟他們搭上線，而且能拿到更高的估值？」
「知我者，婉檸也！」耿直豎起大拇指。
「真有你的！」顧婉檸白了他一眼，「但這確實是個好策略。」
兩人自顧自說著，旁邊的呂思峰和孫曉雯對視一眼，滿臉迷茫。
「曉雯，刷臉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不知道。反正老闆牛逼就對了。」
次日下午兩點，耿直又帶著顧婉檸等人去拜訪了天使投資人徐小苹，這次還加上了呂思雨。
徐小苹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有格調。牆上掛著一幅字：投資就是投人。
他是世紀家緣網的投資人，早在耿直一開始做[交大紅娘]時，徐小苹就注意到他了。
尤其是央視採訪和白皮書發布會，耿直留給他的印象非常不錯。
這次會面是周浩然介紹的，徐小苹都沒提前跟耿直要BP，就讓他們過來了。
「小耿！來來來，坐坐坐！」徐小苹熱情得像見了親侄子。
幾人寒暄了幾句，徐小苹便直奔主題：「來，給我演示一下你的項目。
耿直打開電腦，開始路演。
「徐老師，我們的產品叫陌陌，它是一款————」
耿直給徐小苹的宣講思路，跟昨天在朱笑虎那邊的一模一樣。唯一有不同的是，他這次沒有再放CFO、C00的信息。
他從頭到尾將BP全部講完，也回答完他的所有提問後，抬頭看向徐小苹。
「小耿，你的項目挺不錯。」徐小苹點點頭，笑容和藹，「也是我喜歡的投資類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2000萬美金的估值太高了。如果是1000萬美金，我可以投。」
「謝謝徐老師的認可。」耿直禮貌地笑了笑，「但2000萬美金，是我的底線。」
「嗯，小耿你很有追求！」徐小苹點點頭，「那可以等你產品上線一個月後，咱們再根據線上數據表現，好好談談。」
「好的，徐老師！」
談話到這裡，按理說就該結束了。但耿直沒有起身告辭。
他突然話鋒一轉：「徐老師，我們陌陌後面做推廣，想要在網易新聞這個網站上大批量買量，不知您是否能幫忙引薦一下網易新聞那邊的人？」
徐小苹思索了一下，開口道：「網易那邊負責這塊的人我還真不認識，我可以幫你直接問問他們的總編輯李勇。」
「啊！這個官兒是不是有點大啊？」耿直故作吃驚，「您能幫聯繫到副總編輯唐嚴嗎？」
徐小苹微微一怔。
他看了一眼耿直，瞬間明白了—這小子繞這麼大彎子，本意就是想聯繫唐嚴。
他沒有點破，微微一笑：「好，我幫你問問看。」
5分鐘後。
「唐嚴明天晚上8點有時間，你定個茶館吧，回頭把地址發我。」徐小苹笑著道。
「思雨，把茶館的名片給徐老師一下。」耿直看向呂思雨。
呂思雨從包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名片，雙手遞給徐小苹。
徐小苹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心裡暗暗點頭：這孩子，功課做得挺足。
項目不錯，人也機靈，就是2000萬美金估值太高了。等他先跑跑數據再說吧。————他心中嘀咕。
「萬分感謝徐老師的指點與幫助，那我們就不打擾了！」耿直起身，帶著四人告退。
「好，小耿，加油！多聯繫！」
五人剛從徐小苹辦公室出來，迎面就撞上一幕。
徐小苹的秘書正領著一個身穿紅色羽絨服、身材略顯瘦削但精神矍鑠的中年男子，往另一間辦公室走去。
秘書的聲音飄過來：「馬總，您先在這邊等一下，徐總那邊應該很快就好了。」
那中年男子笑著點頭，一口浙省普通話：「好，不著急，不著急。」
耿直眼睛一亮。
他幾乎是在0.1秒內做出決定一轉身，快步退回徐小苹辦公室。
「徐老師！」
徐小苹正準備收拾桌上的文件，抬頭看他：「嗯？小耿，怎麼了？」
耿直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冒昧打擾了」的表情。
「徐老師，學生想再請您幫個忙，不知是否可以？」
「哦？你說。」徐小苹依舊和藹。
「我剛在外面看到了阿狸巴巴的馬總。」耿直說，「不知您能否幫忙引薦一下—我的陌陌項目？」
「師兄，你說得太對了！」耿直語氣里滿是真誠。
呂思峰在旁邊坐得筆直，聞言一臉懵逼。
我什麼也沒說啊，師弟為啥說我說的對？
同樣懵逼的還有剛起身去拿杯子的朱笑虎。他背對著耿直，手剛碰到茶杯，就聽到這一嗓子。
呂思峰一直沒說話，我剛說完話，這聲[師兄]難道是喊我的？
可剛才還叫我朱總，怎麼突然就改口叫我師兄了？
朱笑虎端著杯子轉過身，發現耿直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嘴角一抽：「小耿，你這稱呼————」
「師兄！」耿直理直氣壯，「我馬上就是魔都交大的學生，你也是交大畢業的，咱們是正兒八經的校友。聽說你還輔修過計算機專業？叫你一聲師兄沒毛病吧？親的！」
顧婉檸在旁邊默默低頭喝茶，內心OS：這近乎也能套上？這人臉皮是城牆做的吧？
朱笑虎內心0S：之前各種內涵我，現在馬上要談錢了，你又想起來跟我套近乎了？
他白了耿直一眼，沒接這茬。
耿直絲毫不覺尷尬，反而順勢轉向呂思峰：「呂師兄，來，重新認識一下，這是咱們的朱笑虎朱師兄！」
呂思峰被這波操作整得有點懵，但還是老老實實點頭：「朱師兄好。」
他心裡總覺得怪怪的—就算朱笑虎是交大校友，也該叫[學長]，不該叫[師兄]。畢竟不是一個導師，不算同門。
「你好。」朱笑虎也有點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認親」，連忙示意助理打開投屏，趕緊跳過這個環節。
助理手腳麻利地調試著設備。
耿直接上剛才的話題。
「剛師兄提到了美利堅的Foursquare，但同樣是LBS，Foursquare做的是簽到，我們做的是[附近的人]。簽到是記錄過去，附近的人是連接現在。」
「哦？」朱笑虎眉頭一挑，眼神里閃過一絲興趣。
「而且，師兄，我其實不太喜歡[陌生人社交]這個說法。」耿直繼續說，「我覺得用[真實興趣社交+線下連接]更合適，這樣顯得更真實、更安全，能降低用戶的防備心理。」
朱笑虎點點頭，若有所思：「有道理。這樣還能延續[交大紅娘]的基因，把你之前的積累用上。」
耿直話鋒一轉：「但我對外宣傳還是用[陌生人社交]，畢竟更好理解。」
朱笑虎：「————」
那你剛才廢話那麼多幹什麼？
兩人說著，助理已調試好投屏，耿直打開BP，開始正式路演宣講。
「師兄，我先簡單講一下市場機會。」
耿直說著，翻開第二頁，開始從宏觀趨勢講起來。
他指著屏幕上的數據圖表：「據工信部最新數據顯示，我國手機網民規模已突破2
億，而且增速驚人。」
「IPhone手機進入國內，Android手機開始崛起，智能機手機價格即將跌破千元，移動網際網路的人口紅利即將爆發————」
「PC網際網路的社交格局已定，QQ、人人網、開心網很難撼動。但移動端的社交格局遠未成型，這是最大的機會窗口。」
朱笑虎微微頷首，並未插話。
耿直接下來講賽道選擇。
「PC網際網路解決了熟人連接和內容消費，但沒有解決好[陌生人破冰]的問題。」
「真實社交需求存在巨大空白：大學生想認識其他學校的同學、白領想拓展同城興趣圈子、年輕人想結交新朋友這些需求明顯被壓抑了。
朱笑虎再點頭。
「所以，LBS這種基於位置的服務的技術的成熟，讓[附近的人]成為可能，這是PC網際網路做不到的。」
緊接著，耿直將PPT繼續翻頁，開始介紹產品。
「我們的陌陌產品，第一個版本做得極簡，就只有[附近的人]和[聊天]兩個功能。用戶可以實時查看附近有哪些人，距離多遠，可以直接發起聊天。」
朱笑虎緊緊盯著屏幕上的設計稿，眼神微微一亮。
耿直見朱笑虎沒有什麼疑問，剛要開口繼續，便被朱笑虎打斷：「你這個思路有點意思。但陌生人社交，用戶憑什麼信你？信任問題怎麼解決？」
「師兄問得好！」耿直笑著道，「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講的我們未來的版本會有三個機制。」
耿直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個機制，興趣小組和群組，基於興趣聚合。讓陌陌用戶因為共同愛好而認識，而不是單純地因為距離近。」
「按照興趣分的？」朱笑虎下意識地問出口。
「對的。基於位置的連接是淺層的，基於興趣的連接才有深度。兩個人都在三里屯，可能是路人；但如果兩個人都喜歡徒步或者讀書，在三里屯書店偶遇，就能成為朋友。」耿直解釋道。
朱笑虎若有所思。
「耿總，[小組]和[群組]有什麼區別啊？」朱笑虎的助理孔敏突然插話問道。
「孔助問得好。」耿直轉向她，「小組偏官方組織，群組偏用戶自建。一個是平台主導，一個是用戶自發，這是本質差別。」
「原來如此，類似PUGC和UGC的區別？」孔敏眼睛一亮。
「沒錯！就是這個邏輯。」
孔敏點點頭，做了個「請繼續」的手勢。
耿直見朱笑虎也沒有問題，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個機制，線下活動，我們會引導組織各種同城活動，周末爬山、桌遊組局，甚至8分鐘約會，讓用戶在現實中見面。形成線上和線下的閉環。
朱笑虎聞言，眉頭瞬間皺起來。
「小耿，你這麼做，又回到[交大紅娘]的模式上去了。」他語氣嚴肅，「這會違反你簽署的競業協議的。」
「師兄，你誤會了。」耿直淡定解釋，「我們只是引導用戶自己組織，不是我們自己組織。我們是純線上運營，不參與線下活動的執行。而且組織活動的目的是興趣社交，不是婚戀。」
又是興趣。
朱笑虎突然想起來，他前段時間似乎在哪裡聽到過[基於興趣]這個說法，但一時想不起來具體出處。
「你的這個模式，相當於是完成了[線上認識+線下見面]的閉環，跟QQ群、貼吧有了明顯的差異化。」朱笑虎點評道。
「師兄高見！」耿直給他豎起大拇指。
「那第三個機制呢？」朱笑虎問。
耿直最後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個機制，我們有心理諮詢師，專門設計社交破冰的話術和場景。」
「嗯？」朱笑虎脫口而出，「怎麼還需要心理諮詢師？」
說完，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孫曉雯，意識到這話接得有點沒情商，心裡微微尷尬。
耿直笑著解釋道：「我們認為，陌生人社交的本質不是技術，是人性。所以我們需要懂人性的人。」
「對吧曉雯學姐？」耿直看向孫曉雯。
「沒錯，沒錯，老闆說得很對，陌生人社交的本質的確是人性。」孫曉雯忙跟著點頭。
不知為何，聽到陌生人社交的本質是[人性]二字，朱笑虎下意識地蹦出四個字——[
七情六慾]。
他戰術性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掩飾那點微妙的尷尬。
接下來，耿直又將陌陌產品的基礎功能，跟朱笑虎講了一遍。
朱笑虎時而皺眉，時而點頭，最終對產品功能表達了認可。
「師兄，咱們再看一下商業模式。」耿直翻開新的一頁，「我們陌陌有三層變現路徑，前景和錢景都很廣闊。」
「第一層變現路徑是會員增值服務，這也是最快最直接的變現方式。」
「陌生人社交的本質是效率工具，用戶願意為更高效地認識人付費。」
「所以，我們產品的設計思路是，基礎功能免費，但高級功能付費，比如會員可以無限次打招呼、查看誰喜歡我、優先推薦、隱身瀏覽————」
耿直直接開始算帳：「假如月會員9元，陌陌付費轉化率為5%，則當用戶量達到500萬時，月收入就是500
萬*5%*9塊月會員=225萬。年化近3000萬塊。」
「你的5%付費轉化率，設定的依據是什麼？」朱笑虎問。
「這個模式可以對標QQ會員，QQ會員轉化率超過了10%，我們陌陌估5%都算是保守了。」耿直回答。
朱笑虎手指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思索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沒有再質疑。
「你的第二層變現路徑是什麼？」
「第二層是GG變現，LBSGG是移動網際網路的黃金模式。」耿直說著繼續開始掰手指：「開屏GG最適合品牌曝光，電影、快消品、汽車等品牌很適合。信息流GG可以基於LBS推送，比如餐廳、商城活動等等，都非常適合。」
耿直微微一頓，加重語氣：「最重要的是可以基於用戶畫像精準推送，效果比PCGG要優質的多。」
「你的用戶畫像，具體是指哪些維度？」
「最基礎的是年齡、性別、興趣、位置，未來標籤肯定會更多，可以幾十上百個，畫像會更精準。」耿直回答。
朱笑虎連連點頭：「真實地理位置、真實興趣，GG主願意為[附近的人]支付溢價這個在邏輯上說得通。」
聽到風投大佬朱笑虎的點評，坐在旁邊的呂思峰深受震撼。
在此之前，他雖然一直在深度參與陌陌APP的開發，甚至還頂著CTO的頭銜。但他本人其實一直不太看好這個陌陌APP——總覺得有些無聊。
但此刻他才明白，陌陌竟然可以用這種方式賺錢，而且是賺大錢。
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人家耿師弟不只是靠小聰明和運氣做成[交大紅娘]的一人家這是真有本事啊！
我什麼時候，才能像耿師弟一樣，也能創個業啊————呂思峰心中嘀咕著。
耿直輕咳一聲，繼續介紹道：「第三層，我BP上面沒有寫，我直接口述。」
「如果說第一層會員增值服務變現是最快變現，第二層GG變現是規模化變現，那麼第三層遊戲聯運，就是生態級變現。」
朱笑虎眉毛猛地一挑，身體微微前傾：「什麼類型的遊戲？」
「從輕量級社交遊戲開始。」耿直回答朱笑虎的腦海里瞬間飄過很多個產品。
開心網的偷菜、搶車位，Facebook的Zynga——
「假設陌陌用戶1000萬時，遊戲活躍用戶30%，月ARPU（每個用戶平均收入）5塊，月收入=1000萬×30%×5塊=1500萬塊，年化近2億。
耿直直接口算，數字蹦得乾淨利落。
朱笑虎聽懂了。
徹底聽懂了。
他沉思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總結道：「原來，陌陌不是一款產品，而是一個平台。」
「對，師兄一語中的！」耿直順杆爬，「會員是地基，GG是二樓，遊戲是頂樓。三層疊加，陌陌的ARPU值有望做到20塊~30塊/月，這整個疊加起來，對標的就是————」
「對標的就是企鵝的社交變現能力！」孔敏搶先接話道。
辦公室沉默了七八秒。
朱笑虎再次開口，語氣卻變得犀利起來：「小耿，這些路徑，別人也能做。你的壁壘在哪裡？」
「師兄，壁壘不是一天建成的。Facebook最開始也只是哈佛的校園網。陌陌的壁壘，是用戶規模和社交關係鏈。只要跑得快，別人就追不上。」
「跑得快？」朱笑虎挑眉，「企鵝跑得比你慢嗎？他們有QQ，有用戶基礎，想做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QQ做的是[連接熟人]，陌陌做的是[連接陌生人]。熟人社交和陌生人社交是兩個邏輯。企鵝不一定會做，因為這與他們的調性不符，他們即使做了也不一定能做好。」
朱笑虎沒說話，眼底卻閃過一絲欣賞。
他抑止住心底的那一絲興奮，開口道：「師弟，你接著往下講講團隊吧，怎麼BP裡面，CO0、CFO和商業顧問這幾個都寫著保密啊？」
這話剛出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已經叫耿直叫[師弟]了。
聽到[師弟]倆字，顧婉檸、呂思峰、孫曉雯、孔敏都微微一愣。
這就認師弟了？
「師兄，我本人的經歷你比較熟悉了。」耿直面不改色，「CTO是你的呂思峰師弟，交大計算機學院博士，即將畢業。心理學博士是孫曉雯博士。CFO和C00也都是大腕，我們都已挖到，待入職。
17
耿直開始編了起來。
朱笑虎眉頭一皺，追問道：「CFO和C0O是多大的腕？」
「以C00為例，他來自上市網際網路大廠，副總級別，管著上百人。」耿直面色自然，「他們來我們公司是合伙人級，但都還在走流程，所以不太方便透露名字。」
朱笑虎聞言，微微頷首，沒再追問。
對這種級別的大佬來說，遇到這種狀況，官宣之前隱藏身份，算是基本操作。
耿直繼續介紹道：「戰略顧問資源我也保密了，其實是苟友乾教授，他能牽線的資源很多。」
顧婉檸內心OS：我舅舅啥時候參與項目了？這個耿大忽悠————忽悠得還真挺像那麼回事。
「苟教授也參與這個項目了？」朱笑虎果然吃了一驚。
「對，具體細節苟教授肯定不參與，但幫我提供了一些資本層面的資源。」耿直道。
他這次說的倒是實話。
沈南鵬、劉芹都是苟友乾牽線介紹的—雖然只是介紹，沒有多做任何參與。
朱笑虎聞言，沒多問什麼。
苟教授幫耿直牽線，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耿直在為自己抬價，製造「很多資本願意接觸」的假象。
但無論真假都不重要了。
因為耿直講的產品邏輯，他認可；商業模式，他認可；更重要的是，耿直這個人，他更是認可的。
BP裡面寫，本次天使輪，耿直出讓20%股份，融資100萬美金。這也在他的接受範圍內，只要殺殺價，他勉強可以簽下來。
「師弟，這次的陌陌，確實讓我眼前一亮。」朱笑虎點點頭，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認可，「產品設計完成度很高，商業模式也清晰會員、GG、遊戲三層遞進。說實話，超出我的預期。」
「謝謝師兄認可！」耿直表現得恰到好處的激動。
「好，你的天使輪估值500萬美金的邏輯，再介紹一下？」朱笑虎邊說邊端起杯子喝茶。
「哦，抱歉師兄。」耿直一臉坦然，「因為我們業務進展順利，來帝都前臨時決定一這次直接融A輪。融資200萬美金，出讓10%股權。」
咳咳——！
朱笑虎差點被茶水嗆到。
「多少？」他邊拿紙巾擦嘴邊問，表情管理徹底失效。
「融資200萬美金，出讓10%股權，估值2000萬美金。」耿直老老實實重複了一遍。
「師弟，你瘋了吧？你不能因為我前腳認可你的模式，後腳就這麼坐地起價啊？」朱笑虎無語了，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創業者。
「師兄，你誤會了，我沒瘋，我是認真的。天使輪我自己投資了。」
朱笑虎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沙發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耿直：「你這產品還沒影子，數據沒有，產品沒有，就靠著一個PPT，就開口2000萬美金估值，這個————根本不現實啊！」
耿直神色不變：「師兄，正因為沒上線，現在才是最好的入局時機。等上線了，數據出來了，估值就不是這個數了。」
朱笑虎不由地輕笑一聲：「哦？那你覺得上線之後，估值能到多少？」
耿直直視著朱笑虎：「如果數據跑得好，兩個月後，估值至少會翻倍。」
朱笑虎被氣笑了，搖搖頭，語氣中帶著無奈道：「師弟，我理解你的自信，但投資不是這麼算的。咱們說實際的—陌陌這個產品我認可，你的團隊我也認可，陌生人社交這個賽道我也覺得有機會。」
「但現在你沒有任何數據，用戶反饋、留存率、DAU，全是未知數。2000萬美金的估值，確實太高了。」
耿直沒說話。
「師弟，等你產品上線有了數據，我們再看能不能值這個價格吧。」朱笑虎依舊保持著耐心道，「你們的第一個版本，兩三個月能上線嗎？要儘快。」
耿直搖搖頭。
「就是嘛，兩三個月都上線不了，開口就估值2000萬美金，著實不合適了。」朱笑虎笑著道。
「師兄，我的意思是，不需要兩三個月，只需要兩三天。」耿直糾正道。
！—！
朱笑虎再次愣住。
「師弟，你沒開玩笑吧？」朱笑虎皺眉問道。
「朱師兄，耿師弟說得沒錯。」一直沉默的呂思峰終於主動開口，「我們產品的MVP
版本早就開發好了，這兩三天就準備在魔都小範圍推廣測試。」
朱笑虎怔了兩秒。
呂思峰打開手機，打開陌陌APP，遞給朱笑虎：「朱師兄，您看看。」
朱笑虎接過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距離20米內，有三個人在用陌陌。
暱稱分別是：[淺殤憶流年]、[桃花暴發戶]、[折耳根]。
耿直、孫曉雯、顧婉檸紛紛掏出手機，打開陌陌APP，展示給朱笑虎看。
這三個人，正是他們。
朱笑虎給[桃花暴發戶]發了條消息，耿直的陌陌聊天框瞬間閃動起來。他緊接著又給[淺殤憶流年]發了個消息，孫曉雯的聊天框閃動起來。
「孔敏，你帶著耿直，拿著手機跑到樓下，去，我要看看距離變不變。」朱笑虎看向助理。
孔敏用眼神尋求耿直的意見。
「好，咱們給師兄演示一下。」耿直爽快地拿起手機，主動走出辦公室。孔敏緊隨其後。
朱笑虎眼睛緊緊盯著呂思峰的手機屏幕。
他與[桃花暴發戶]的距離始終顯示是20米內，20米內——50米內，100米內。
「朱總，動了，你們的距離動了。」顧婉檸提醒道。
朱笑虎這才確信，這個陌陌不是demo，是真的產品。
「呂師弟，你們是不是老早就在孵化陌陌APP了？」朱笑虎抬起頭，問呂思峰。
呂思峰猶豫了一下，坦誠道：「師兄————是有段時間了。」
「是不是早在[交大紅娘]融資前，就已經開始研發了？」朱笑虎再問。
「師————」
呂思峰正要回答，顧婉檸率先開口解圍：「這個我聽耿直說，他先做的是[交大紅娘]APP，融資後，被馬春梅處處針對，後來他才改的陌陌。」
朱笑虎看了顧婉檸一眼，沒有說話。
他已經什麼都明白了。
就在朱笑虎陷入沉思時，耿直和孔敏二人喘著粗氣，一先一後走進辦公室。
「師兄，這產品體驗咋樣？」耿直問朱笑虎。
「產品體驗還挺不錯。」朱笑虎道，「師弟，如果陌陌上線一個月後的數據還不錯，我可以投你100萬美金，占股10%，這是我的底線。」
話音剛落，耿直面色如常，顧婉檸也沒什麼表情。
但孫曉雯和呂思峰的心跳卻猛地加速。
尤其是呂思峰。
對他來說，上次[交大紅娘]1800萬的估值，就已經是天花板了。
現在耿師弟張口就要2000萬美金的估值，那就是1.4億啊！他覺得這就是天方夜譚。
可現在，朱笑虎竟然一下子給了1000萬美金的估值！即使砍了一半的價，那也是太太太太牛逼了啊！
就幾個實習生，加一個社招生做出來的一個APP，就能值1000萬美金？？他總覺得，這世界太瘋狂了————
沉默了片刻，耿直語氣平靜道：「師兄。Foursquare去年8月份，估值就給到了8000萬美金，陌陌估值2000萬美金根本不高。」
「但Foursquare有數據，陌陌沒有。」朱笑虎針鋒相對，「而且美利堅的市場比國內大。」
「師兄，我沒數據，但我有產品，有團隊，有對用戶的理解。這個賽道一旦跑起來，窗口期很短。」
「未來，陌生人社交會是百億級賽道。現在市場上還沒有好的對標產品出來，我們陌陌有很大機會成為LBS社交賽道頭部玩家，2000萬美金估值只是起跑線而已。」
耿直話畢，直愣愣看著朱笑虎。
辦公室再一次陷入安靜，窗外，天氣也已暗淡了下來。
半晌。
朱笑虎平靜地再次開口：「師弟，我還是那話。如果陌陌上線一個月後的數據還不錯，我可以投。」
見耿直不說話，朱笑虎微微搖頭，開始給他算帳。
「師弟，我給你掰扯掰扯。2000萬美金估值，200萬美金融資，你要做到100萬用戶，才算驗證模式。新蒗微搏做到這個數字，花了兩個多月，你覺得你需要花多久？」
「一個半月以內。」耿直語氣平靜。
朱笑虎笑了，是那種「年輕人你太天真」的笑。
「師弟，你就算獲客成本控制得再好，獲得100萬用戶也要花大幾百萬。剩下的錢，夠你燒多久？如果企鵝真下場跟進，你拿什麼打？」
耿直沉吟片刻，開口道：「師兄，我的獲客成本，前期可以控制在三塊錢以內。100萬用戶，只需要三百萬成本。剩下的一千多萬，夠我們打一場大仗了，可以撐到下一輪。」
朱笑虎眉頭一挑：「三塊錢以內？你怎麼做到？」
「渠道我有特殊資源，但這個不方便細說。師兄，你信我一次，我敢保證陌陌一上線就是熱啟動，上線一個半月以內，用戶能破100萬。」
朱笑虎盯著耿直看了幾秒：「你是在跟我對賭？」
「不是對賭。」耿直搖頭，「是承諾。」
朱笑虎身體往後一靠，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師弟，這是個好項目。我也很看好你。但你要的估值太激進了。沒有任何一家風投會給你這個數。」他頓了頓，「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抱歉，師兄。」耿直語氣誠懇，但寸步不讓，「這個估值，我堅持。這是我的底線」」
。
朱笑虎嘆了一口氣。
「我欣賞你的魄力。但投資不是賭博。金沙江創投有自己的規矩，我這個位置，要對得起LP的錢。」他站起身，伸出手，「你這個項目，我們投不了。」
耿直微笑著起身：「我明白，那謝謝師兄的時間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顧婉檸、孫曉雯和呂思峰緊跟著也起身了。
朱笑虎笑著起身，跟四人一一握手後，又補了一句：「師弟，這次金沙江投不了，但我希望保持聯繫。等你用戶做起來，下一輪融資，我一定認真考慮。」
「好的，一定。」耿直點頭，「謝謝師兄。
1
「小孔，你送一下。」朱笑虎朝孔敏道。
耿直剛走到辦公室門口，突然站住，回頭看著朱笑虎。
朱笑虎一喜，以為耿直回心轉意，卻聽耿直道：「師兄，如果我這個項目的估值會有一家風投肯投資，你認為會是誰？」
朱笑虎心裡那點期待瞬間熄滅了。
他思索了一下，笑著道：「如果非要選一家，那概率最大的就是人傻錢多的紅杉資本了。你可以去找沈南朋試試看。」
「好的，謝謝師兄！」耿直擺了擺手，「師兄再見，我去紅杉資本那邊碰碰運氣。」
幾秒鐘後，耿直再次退回來：「對了師兄，我忘記跟你同步一個消息。」
朱笑虎心裡樂了，他發現耿直是想拿自己的投資，又抹不開面子，才一次次地倒回來，笑著問道：「啥消息？」
「我昨天跟張旭昊閒聊，聽說他們餓了麼在復旦大學已經站穩腳跟，準備往同濟等高校拓展了。現在日訂單已經破2000單了。」耿直說罷，瀟灑地離去。
朱笑虎臉色一黑：「！！！」
孔敏送完四人回來，一進門就看到朱笑虎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
「朱總，剛才耿直提餓了麼的例子，是什麼意思啊？」她小心翼翼地問。
「他是在調侃我。」朱笑虎撇撇嘴，「當初投資餓了麼，我猶豫了幾天，最後被北極資本搶走了。」
「哦————」
「小孔，你怎麼看他們的陌陌項目？」朱笑虎問道。
「模式看著挺好的，賽道、團隊、模式都不錯，尤其是耿直這個人。」孔敏如實回答。
「你覺得他要的估值高嗎？」
「是有點高。」孔敏斟酌著說，「但我覺得咱們可以聯合其他機構一起投，咱們跟投一部分，分散風險。」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擔心，陌陌萬一真被人投了，咱們損失就大了。
朱笑虎沉吟片刻，還是搖了搖頭：「不會有人出這麼高價格的。他們反正馬上上線，數據過幾天就出來了，到時候我再問問耿直數據情況。不急。」
孔敏還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朱笑虎又呷了一口茶，突然問道：「對了，小孔。剛才耿直在聊到[基於興趣]這四個字的時候，我總感覺前段時間在哪裡聽到過。你提過嗎？」
孔敏想了一下，搖搖頭：「我沒有提過。」
她剛說完，突然想起來，忙道：「對了，朱總，我想起來了，是耿直在年前的婚戀白皮書發布會上提過，基於興趣的社交。」
朱笑虎聞言，猛地一下坐直身體。
他想起來了，的確是發布會！
「小孔，你能幫我找到這個發布會的耿直講話視頻嗎？」
兩分鐘後，孔敏拿著電腦，給朱笑虎播放耿直發布會後接受搜狐記者的採訪視頻。
屏幕上，耿直面對鏡頭，侃侃而談：「————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比如我們可以倡導輕量化社交、場景化社交、興趣社交，純線上的那種————」
關掉視頻，孔敏緩緩開口：「朱總，我覺得，他在講這個話的時候，就已經在做陌陌了。」
朱笑虎不言，陷入沉思。
突然，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我懂了，都懂了！這個耿直，藏得太深了！」朱笑虎突然道。
「老闆，你是指？」孔敏不解。
「他的布局應該有半年了！」朱笑虎開始腦補起來，「早在那次魔都交大路演的時候，他就提過要做移動網際網路產品。那時候他就應該有了想法。」
「而做[交大紅娘]，只是他的跳板，是他變現的跳板！[交大紅娘]的很多思路，現在都被融合到陌陌裡面了，一定是這樣！」
孔敏第一次見老闆竟然如此的興奮，又如此的癲。但她不知道朱笑虎講這些話的前因後果，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良久，朱笑虎突然感慨了一句：「創業就像下象棋，有的人只看當前一步兩步，而高手能看十步甚至更多，誰贏誰輸，一目了然。」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耿直是個天才！」
朱笑虎轉身看向孔敏：「小孔，他們陌陌馬上就要推廣了。你明後天去一趟魔都，現場觀摩一下推廣數據，隨時跟我匯報！」
「好的，朱總。」
就在這時，孔敏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
從朱笑虎辦公室出來，呂思峰還沉浸在興奮中。
他這一趟帝都之旅長的見識，比他去《非誠勿擾》節自組的收穫還多十倍都不止。
「師弟。」他湊到耿直身邊，壓低聲音，「我覺得，1000萬美金估值就已經很高了。
真的會有人給咱2000萬嗎？」
「朱總說得對，咱現在沒數據，應該不會有哪個人傻錢多的，給咱2000萬美金估值。
「耿直笑著道。
「啊？」呂思峰和孫曉雯同時一驚。
顧婉檸也露出驚訝的表情：「耿直，那你故意喊這麼高估值，又要見這麼多投資人，目的是什麼？」
「不圖融資，咱現在不缺錢。」耿直笑道，「咱們只為刷個臉。」
「嗯？師弟，這是啥意思？」呂思峰忙追問。
「你是說—」顧婉檸若有所思，「等陌陌火起來之後，能更容易跟他們搭上線，而且能拿到更高的估值？」
「知我者，婉檸也！」耿直豎起大拇指。
「真有你的！」顧婉檸白了他一眼，「但這確實是個好策略。」
兩人自顧自說著，旁邊的呂思峰和孫曉雯對視一眼，滿臉迷茫。
「曉雯，刷臉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不知道。反正老闆牛逼就對了。」
次日下午兩點，耿直又帶著顧婉檸等人去拜訪了天使投資人徐小苹，這次還加上了呂思雨。
徐小苹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有格調。牆上掛著一幅字：投資就是投人。
他是世紀家緣網的投資人，早在耿直一開始做[交大紅娘]時，徐小苹就注意到他了。
尤其是央視採訪和白皮書發布會，耿直留給他的印象非常不錯。
這次會面是周浩然介紹的，徐小苹都沒提前跟耿直要BP，就讓他們過來了。
「小耿！來來來，坐坐坐！」徐小苹熱情得像見了親侄子。
幾人寒暄了幾句，徐小苹便直奔主題：「來，給我演示一下你的項目。
耿直打開電腦，開始路演。
「徐老師，我們的產品叫陌陌，它是一款————」
耿直給徐小苹的宣講思路，跟昨天在朱笑虎那邊的一模一樣。唯一有不同的是，他這次沒有再放CFO、C00的信息。
他從頭到尾將BP全部講完，也回答完他的所有提問後，抬頭看向徐小苹。
「小耿，你的項目挺不錯。」徐小苹點點頭，笑容和藹，「也是我喜歡的投資類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2000萬美金的估值太高了。如果是1000萬美金，我可以投。」
「謝謝徐老師的認可。」耿直禮貌地笑了笑，「但2000萬美金，是我的底線。」
「嗯，小耿你很有追求！」徐小苹點點頭，「那可以等你產品上線一個月後，咱們再根據線上數據表現，好好談談。」
「好的，徐老師！」
談話到這裡，按理說就該結束了。但耿直沒有起身告辭。
他突然話鋒一轉：「徐老師，我們陌陌後面做推廣，想要在網易新聞這個網站上大批量買量，不知您是否能幫忙引薦一下網易新聞那邊的人？」
徐小苹思索了一下，開口道：「網易那邊負責這塊的人我還真不認識，我可以幫你直接問問他們的總編輯李勇。」
「啊！這個官兒是不是有點大啊？」耿直故作吃驚，「您能幫聯繫到副總編輯唐嚴嗎？」
徐小苹微微一怔。
他看了一眼耿直，瞬間明白了—這小子繞這麼大彎子，本意就是想聯繫唐嚴。
他沒有點破，微微一笑：「好，我幫你問問看。」
5分鐘後。
「唐嚴明天晚上8點有時間，你定個茶館吧，回頭把地址發我。」徐小苹笑著道。
「思雨，把茶館的名片給徐老師一下。」耿直看向呂思雨。
呂思雨從包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名片，雙手遞給徐小苹。
徐小苹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心裡暗暗點頭：這孩子，功課做得挺足。
項目不錯，人也機靈，就是2000萬美金估值太高了。等他先跑跑數據再說吧。————他心中嘀咕。
「萬分感謝徐老師的指點與幫助，那我們就不打擾了！」耿直起身，帶著四人告退。
「好，小耿，加油！多聯繫！」
五人剛從徐小苹辦公室出來，迎面就撞上一幕。
徐小苹的秘書正領著一個身穿紅色羽絨服、身材略顯瘦削但精神矍鑠的中年男子，往另一間辦公室走去。
秘書的聲音飄過來：「馬總，您先在這邊等一下，徐總那邊應該很快就好了。」
那中年男子笑著點頭，一口浙省普通話：「好，不著急，不著急。」
耿直眼睛一亮。
他幾乎是在0.1秒內做出決定一轉身，快步退回徐小苹辦公室。
「徐老師！」
徐小苹正準備收拾桌上的文件，抬頭看他：「嗯？小耿，怎麼了？」
耿直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冒昧打擾了」的表情。
「徐老師，學生想再請您幫個忙，不知是否可以？」
「哦？你說。」徐小苹依舊和藹。
「我剛在外面看到了阿狸巴巴的馬總。」耿直說，「不知您能否幫忙引薦一下—我的陌陌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