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左使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6章 左使亡

  梁成衝出真傳峰時天剛泛白。

  沿途弟子面色凝重,他點頭即過。

  巡街的武備堂士卒比往日多了近一倍,甲冑齊全,手持長矛,五人一隊在街巷逡巡。

  梁成放緩腳步,進入一家剛支起灶的早點攤旁。

  「老伯,今日街上怎麼這麼多兵爺?」

  老漢埋頭忙活,順口說道:「昨夜城主府調防,說是邊海吃緊,要加強城防,把西城守軍換到了內街。」

  梁成心裡一沉。

  西城守軍是城主府嫡系,如今調到城內,看來形勢危急,才會如此。

  他直奔城主府,正門處戒備森嚴。

  「梁真傳,岳統領傷勢危急,正在施救,呂夫子說您到了,立刻過去。」

  梁成不再耽誤時間,來到城主府後院。

  梁成來到岳山門前,推門而入,室內藥氣濃得嗆人。

  岳山仰臥在榻上,面如金紙,胸前血漬暗紅,一名侍女正在用濕巾,不斷為他擦拭嘴角溢出的血沫。

  床邊站著呂炳辰等人,他們看到梁成進來,點頭示意。

  梁成站到呂炳辰身邊,問道:「夫子,岳統領情況如何?」

  「毒。」

  「而且入肺腑已深,岳統領能撐到現在,全靠一身修為強橫。」

  「可以運功逼出毒嗎?」

  梁成沉聲問道。

  「難,劇毒已經散入百脈,如果強行逼毒,他這身子會先垮掉。」

  呂炳辰嘆了口氣:「對了,你過來的時候,外面情況如何?」

  「西城守軍正在巡查,暫時沒有什麼大亂子。」

  「那就好。」

  「你之前和我說三天後拜火教來襲,沒想到他們先對岳統領下手,看來打定主意,攻破臨武城。」

  梁成點點頭,「不過能毒殺岳統領,肯定是身邊人下手,不知道查出是誰下手?」

  「是城主府的王嬤嬤,她負責給岳統領煎藥的,不過等查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投井了————」

  「死無對證,拜火教好狠辣的手段。」

  梁成話音未落,屋外突然傳來一聲長笑。

  「哈哈哈哈,好一個武院梁真傳。」

  那笑聲嘶啞陰冷,房門無風自開,一道紅袍身影緩緩踱入室內,他身後跟著五名灰袍護法,個個氣息陰冷,全是真氣境高手。

  呂炳辰瞳孔一縮,一步擋在岳山榻前:「拜火教左使!」

  「呂夫子,好久不見。」

  左使微微一笑,目光卻落在梁成身上。

  「梁真傳吧,上次霧隱島一別,沒想到你竟然已經能斬殺本教護法,進步之快,令人驚嘆。」

  梁成手握刀柄,體內真氣悄然流轉:「左使親臨,是要為你的屬下報仇?」

  「報仇?」

  左使搖了搖頭,負手踱步。

  「死幾個護法算得了什麼?本使今日來,是要給臨武城,也給武院一條生路。」

  他停下腳步,掃視屋內眾人。

  「沈鈞、司徒朗、白鴻都被拖在黑石島,如今岳山已廢,城中守軍大半無人指揮,臨武城今日必破。」

  「但本使一向愛才。」

  他看向梁成,又瞥向呂炳辰等人,「呂夫子,梁真傳,嚴首座,只要你三人率領武院歸附聖教,今日城中武院弟子、各家家眷,皆可活命。」

  「甚至這岳山,本使也可賜下解藥,放他一條生路。」

  呂炳辰聽到這,冷笑一聲:「邪魔外道,也配讓我們歸附?」

  「冥頑不靈。」

  左使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使無情了。」

  他話音方落,而後身後灰袍護法,發出信號。

  「殺—!!!」

  城主府外,四面八方同時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刀劍碰撞聲,慘叫聲,房屋倒塌聲,全部混作一團,火光從各處沖天而起!


  呂炳辰等人臉色一變。

  一名在城主府外的執法堂弟子,渾身浴血衝進後院,嘶聲喊道:「夫子,城南陸家,城西陳家,突然反叛,打開私兵武庫,正在圍攻城主府!」

  「城東糧倉起火,城北————」

  話音未落,一道灰袍身影出現,劍光一閃,那弟子咽喉已經多了一道血線,撲倒在地。

  出手的正是左使身後一名護法。

  呂炳辰臉色鐵青。

  臨武城大族竟然有兩家早已經投敵!

  內亂一起,守城士卒首尾不能相顧,城牆防線,恐怕頃刻間,就會崩潰。

  「現在,本座再最後問一次。」左使緩緩抬手,「你們是降,還是死?」

  「武院只有戰死的夫子,沒有跪生的叛徒!」

  呂炳辰厲喝一聲,周身真氣轟然爆發,淡青色氣勁如罡風席捲,嚴松同時踏前一步,與呂炳辰並肩而立。

  梁成深吸一口氣,爭先刀鏗然出鞘。

  「可惜,」左使搖了搖頭,「冥頑不靈,殺!」

  五名護法應聲而動,化作五道黑影直撲呂炳辰三人!

  左使自己負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場圍殺。

  如今臨武城,還有誰能擋住自己?

  梁成對上的是個使雙刺的瘦高護法。

  此人身法詭異,雙刺出手角度刁鑽陰毒,招招直取要害。

  梁成以游龍步周旋,刀光與雙刺碰撞,火星四濺。

  另一邊,呂炳辰與一名武院夫子一起對付其中兩名護法,兩人掌法大開大合,每一掌拍出都帶著風雷之聲,真氣凝練如實質,逼得兩名護法連連後退。

  嚴松和剩下武院夫子則護在岳山榻前,面對兩個灰袍護法攻擊,寸步不讓。

  就在雙方激戰正酣時,突然—

  「叛逆受死!」

  院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緊接著密集的腳步聲如潮水般湧來,數十名身披黑甲手持勁弩的武備堂精銳沖入院中。

  當先一人正是城主府內務司司庫周瑾!

  他身後跟著的,赫然是西城守軍,以及近百名披堅執銳的士卒。

  弩箭上弦聲嘎吱作響,數十支破真弩,同時對準院中拜火教眾人!

  左使眉頭一皺,卻並沒有慌亂,反而朗聲笑道:「吳振山,你還在等什麼?

  武備堂上下,焉敢對本使兵刃相向?」

  此言一出,院中武備堂士卒一陣騷動。

  司庫吳振山投敵了?!

  西城守軍士卒下意識退開幾步,與武備堂眾人拉開距離,手中兵刃隱隱轉向O

  周瑾臉色一變,厲聲道:「休要聽他妖言惑眾!吳司庫正在閉關衝擊真元,豈會————」

  「吳振山三天前就死了。」

  梁成的聲音突然響起,壓過所有嘈雜。

  他一刀逼退雙刺護法,轉身看向左使,一字一頓道:「你要叫他,不如去黃泉路上叫。」

  而後,吳振山武備堂司庫令牌,梁成直接扔在地上。

  滿院瞬間死寂。

  左使臉上笑容緩緩消失,那雙中殺意翻湧:「你說什麼?」

  「我說一」

  梁成橫刀身前,「吳振山勾結拜火教,欲獻臨武城,已於三日前伏誅,屍首現在就在武院後山。」

  「你放屁!」

  左使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信不信由你。」

  梁成不再看他,轉向武備堂士卒,「吳振山已死,勾結拜火教之事證據確鑿。

  「今日諸位棄暗投明,誅殺邪教,過往一概不究!如果執迷不悟」

  他刀鋒一轉,指向院中拜火教眾人:「便與這些邪魔同罪,株連九族!」

  武備堂士卒面面相覷。

  周瑾趁勢高呼:「吳振山叛城已死!斬殺拜火教,戴罪立功!」

  「殺——!」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數十支破真弩同時發射!

  特製的弩箭撕裂空氣,直射向拜火教護法!

  那使雙刺的護法怒吼一聲,雙刺舞成一片光幕,叮叮噹噹擊飛七八支弩箭。

  但是梁成這時候殺到,此刻他沒有任何公平決戰的想法,爭先刀風雷聲呼嘯,直斬而下。

  「卑鄙!」

  雙刺護法跟蹌後退。

  這時左使臉色難看,悍然出手,真元境威壓,瞬間讓呂炳辰等人,臉色一變。

  「退後!」

  與此同時,他抓住機會,一掌擊退一名護法,反身又與梁成匯合,嚴陣以待O

  「殺——!」

  城主府外突然傳來震天喊殺聲!

  緊接著,府門處傳來劇烈撞擊聲,守門的武備堂士卒驚呼連連:「攔住他們!」

  「是陸家!陸家殺過來了!」

  話音未落,府門轟然洞開!

  數十名陸家子弟披甲持刃,渾身浴血衝殺進來,為首一人正是陸明遠。

  這位陸家家主此刻鬚髮皆張,手中長刀滴血,更讓人心驚的是,他左手竟提著兩顆血淋淋的人頭!

  「陸家陸明遠,率子弟前來護城!」

  陸明遠聲如洪鐘,將兩顆人頭擲於地上,「叛逆陸青鋒、陸明輝已經伏誅!

  此二人私通拜火教,服食邪丹,欲獻城求榮,陸家清理門戶,來遲一步,望城主府恕罪!」

  兩顆人頭在地上翻滾,露出面孔,一顆年輕猙獰,正是陸青鋒;另一顆中年陰鷙,是陸家三房主事陸明輝。

  滿院一片死寂。

  拜火教教眾、武備堂士卒、西城守軍,所有人看著那兩顆人頭,又看向渾身煞氣的陸明遠,一時竟然反應不過來。

  陸家不是叛了嗎?

  左使死死盯著陸明遠:「好,好一個陸明遠,本使倒是小瞧了你。」

  陸明遠這時候看都不看他,轉向梁成,抱拳沉聲道:「梁真傳,陸某已經按你傳訊,肅清內患,現率陸家嫡系子弟四十七人,聽候調遣!」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梁成竟然早有布置?!

  梁成點點頭:「陸伯父來得正好,城西陳家已反,城西糧倉起火,請陸伯父即刻率部趕往城北,配合西城守軍,截住陳家叛軍,務必奪回糧倉!」

  「領命!」

  陸明遠毫不猶豫,長刀一揮,「陸家子弟,隨我來!」

  數十人轉身就要衝出去。

  「想走?!」

  灰袍護法中一人一聲厲喝,身形如鬼魅般掠向陸明遠後背!

  「放弩!」

  周瑾反應迅速,直接下令。

  早已經上弦的破真弩齊發,十餘支弩箭撕裂空氣,將那護法逼得連連閃避,只能眼睜睜看著陸家眾人衝出府門,消失在長街盡頭。

  左使緩緩轉頭,看向梁成,聲音陰冷:「沒想到你不止殺了吳振山,還拉攏了陸家,我倒是小看了你。」

  梁成握緊爭先刀,「不過是你們的手段太明顯而已,陸青鋒破境後,真氣與吳振山如出一轍。」

  梁成聲音平靜,「那夜斬了吳振山,我便讓李慕傳訊陸青舟師兄,陸家三房,有問題。」

  他頓了頓,看向左使:「你以為用幾枚血髓丹,就能讓陸家這等百年世家俯首稱臣?陸青鋒掀得起什麼風浪?」

  「找死!!!」

  拜火教左使終於徹底暴怒!

  他周身灰袍獵獵作響,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院中修為稍弱者直接被壓得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真元境強者的全力爆發,仿佛連天色都暗了一瞬!

  「保護梁真傳!」

  呂炳辰厲喝,與嚴松及另外兩名武院夫子同時踏前,四道真氣境氣息連成一片,勉強抵住那滔天威壓。

  梁成卻抬手止住他們。

  「夫子。」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拖住他,你們與周司庫配合,儘快斬殺其餘拜火教護法,到時候合眾人之力,圍殺左使,不是不可能。」


  呂炳辰看著梁成那雙沉靜的眼睛,一咬牙:「好!諸位,隨我殺!」

  「殺——!」

  呂炳辰、嚴松及兩名夫子同時撲向五名灰袍護法。

  周瑾率領西城守軍與武備堂士卒,結陣推進,破真弩更是伺機待發。

  拜火教左使根本不管他們,一雙眼睛死死鎖定梁成:「梁成,就憑你,也配拖住本使?」

  他一步踏出。

  地面塌陷三尺!

  手掌凌空一抓,五道暗紅色真元如毒龍出洞,帶著刺鼻血腥氣,直射梁成周身要害。

  梁成這次不退反進,爭先刀發出清越長鳴,刀身上淡藍真氣交織纏繞,一刀斬出!

  這一刀,帶著風雷之音,爆發極致速度力量。

  刀光與暗紅真元轟然對撞——

  「轟隆!!!」

  巨響震得整座城主府都在顫抖!

  對撞中心氣浪如海嘯般炸開,周圍房屋牆壁層層坍塌,磚石亂飛,煙塵瀰漫中,一道身影倒射而出。

  梁成落地後連退十餘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上留下深坑,嘴角溢血,握刀的手虎口差點崩裂。

  拜火教左使卻只退了一步。

  但是他卻低頭看向自己右手掌心,一道淺淺的刀痕,傷口處,淡藍色真氣與風雷勁力糾纏不去,阻止傷口癒合。

  「好刀法。」

  左使緩緩抬頭,眼中厲色一閃而過,「本使改變主意了,不要你降,只要你的命!」

  他雙手齊出,暗紅真元如潮水般湧出,就在這時,突然三道破真弩,呼嘯而至。

  左使不得已挪轉半分,躲過破真弩,但是掌風分散些許,但依舊壓向梁成。

  梁成抬頭,此時眼中毫無懼色。

  體內真氣如火山噴發,金甲境運行到極致,他雙手握刀,將全部力量灌注刀身,而後—

  不閃不避,一刀向天!

  他要給呂夫子他們拖住時間。

  另一邊,五名護法此時被武院夫子與城主府合力攻擊,在破真弩威懾下,終於有人露出破綻。

  呂炳辰眼中靈光一閃,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一掌拍在對方腦袋上,真氣境圓滿徹底爆發。

  灰袍護法,死!

  如此一來,剩下的灰袍護法,在左使被梁成拖住的情況下,面對破真弩威脅,根本就不是呂炳辰他們的對手。

  其中兩個灰袍護法對視一眼,而後默契接受呂炳辰一擊,趁勢倒退飛向武備堂士卒處。

  「不好!」

  下一刻,兩聲自爆巨響,灰塵落下,才發現破真弩方隊,損失殆盡!

  呂炳辰懊惱之色,一閃而過。

  大意了!

  不過,好在只剩兩名灰袍護法,在呂炳辰等人通力合作下,不出片刻,就把剩下兩個灰袍護法斬殺。

  左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感受到護法接連被殺,死死盯著梁成,忽然仰天長嘯,嘯聲悽厲刺耳,蘊含雄渾真元,震得院中修為稍弱者耳鼻溢血,頭暈目眩。

  他一步踏出,地面青磚寸寸龜裂。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今日便讓這城主府,做你們的葬身之地!」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一隻手掌,悄無聲息按向梁成心口,掌未至,那股陰寒刺骨的真元勁力,已經壓得梁成呼吸一滯!

  梁成只感覺到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崩裂,爭先刀險些脫手!

  他倒飛出去,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左使他不再給梁成喘息之機,第二掌緊隨而至!

  這一掌泛起詭異的暗紅色,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好在這時呂炳辰反應過來,雙掌齊出,淡青色掌勁如排山倒海一般,轟向左使後心!

  「滾!」

  左使頭也不回,反手一揮。

  「轟——!」

  呂炳辰如遭重擊,倒飛出去,撞塌半面牆壁,噴出一口鮮血。


  嚴松、周瑾等人想上前援手,卻被左使隨手揮出的真元氣勁,逼得連連後退,根本近不了身!

  真氣境巔峰,與真元境之間,簡直是天壤之別!

  剛才還有破真弩在,還等拉扯拜火教左使,如今根本近不了身!

  就在梁成要被左使一掌擊中時,突然「唉。」

  一聲熟悉的嘆息,在院中響起,左使拍下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一隻枯瘦的手,輕輕按在了他手腕上。

  黃老佝僂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梁成身前。

  他另一隻手還提著酒葫蘆,渾濁的老眼看向左使,搖了搖頭:「小娃娃,打打殺殺多不好,坐下來喝口酒?」

  左使瞳孔一縮。

  他全力一掌,竟然被這貌不驚人的老頭單手按住,動彈不得!

  「武院竟然還有你這種老怪物————我不甘心!」

  黃老沒有理他,直接一指,點在左使額頭,瞬間倒地,氣絕身亡。

  呂炳辰這時候過來,一把抓住左使,而後詭異看著黃老。

  黃老卻不理他,轉頭對梁成道:「小子,欠老夫的債,記得該還了。」

  說完,黃老一步踏出,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院內一片死寂。

  呂炳辰抓著癱軟的左使,望著黃老消失處,喉結滾動,半晌才吐出一句話:「真元巔峰,還是真罡————」

  梁成抹去嘴角血跡,咧嘴一笑:「各位,我先回武院還債,接下來麻煩你們了。」

  呂炳辰連忙點頭。

  「去吧,記得幫我們向黃老帶個好,等事情結束,我們親自上後山,拜訪黃老。」

  「好。」

  當夜,臨武城廝殺一夜,火光漸漸熄滅,屍首被抬走,倖存的士卒靠在斷牆邊喘息。

  拜火教,此次謀劃,盡付東流,全軍覆沒!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