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情義無雙,梁真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2章 情義無雙,梁真傳!

  陸青舟盤坐在升霄台,氣血沸騰。

  台下擠滿了各舍弟子,目光齊聚。

  前有梁成,後有王騰,如今陸青舟選擇衝擊真氣境,成了便是一段佳話。

  「陸師兄這次該成了吧?」

  「積累這麼久,應該穩了。」

  「難說,他這兩年俗務纏身————」

  台上,陸青舟面色赤紅,周身氣血瘋狂壓向丹田,第一縷氣血開始蛻變,他咬緊牙關,引導更多氣血匯聚。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他呼吸開始漸漸變亂。

  這些年家族事務纏身,修煉也沒有持之以恆,根基終究不還是夠紮實,此刻全力運轉功法,經脈傳來撕裂般的脹痛。

  「給我凝!」

  陸青舟心中嘶吼,氣血劇烈翻湧,卻始終無法質變,他心急之下,強行壓縮。

  「噗!」

  鮮血噴出,即將成型的真氣種子轟然潰散。

  體內倒沖的氣血如同脫韁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陸青舟七竅滲血,整個人癱軟下去,狂暴氣血在體內肆虐,經脈多處撕裂,皮膚滲出細密血珠。

  「快救人!」

  幾個弟子見情況不對,立刻衝上台,陸青舟這時候已經癱坐在血泊中,氣息奄奄。

  梁成趕到時,陸青舟正被人扶下升霄台。

  一身白衣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如紙,嘴角血絲還沒有清理乾淨。

  在一旁護法的武院夫子搭脈檢查,然後鬆了口氣:「性命無礙,但是經脈受損,起碼需要靜養三月。」

  「陸兄。」

  梁成這時候走上前,陸青舟睜開眼睛,扯出個難看的笑容:「讓梁兄見笑了。」

  「我現在送你去後山。」

  梁成直接找來擔架,在夫子默許下,送陸青舟前往後山黃老煉丹房。

  後山煉丹房內,黃老瞥了一眼陸青舟:「氣血反噬,經脈撕裂,服用暖陽丹溫養,沒有大礙,後續好好調養就行。」

  這時梁成將黃老拉到一旁:「黃老,陸兄可否服用補源丹?」

  黃老聞言冷笑:「你想讓他死?補源丹藥力何等霸道?當初王騰是試藥,老夫用了三倍藥材調和藥性,正常情況下,氣血反噬後服用補源丹,等於火上澆油。」

  梁成一時沉默,還想再爭取,被黃老直接打斷。

  「別想那些捷徑。」

  黃老不再理會梁成,扎針穩住陸青舟傷勢。

  「武道之路,一步一個腳印,他這次失敗,純粹是根基虛浮,心境不穩,養好傷,重新打磨,還有機會。」

  梁成不再糾纏,而後兌換了暖陽丹,送陸青舟回天舍小院。

  一路上,陸青舟沉默不語。

  直到屏退旁人,他才啞著嗓子開口:「梁兄可知我這次為何如此著急?」

  梁成倒了杯溫水遞過去,沒有說話,靜靜聽著陸青舟開口。

  「陸家有人突破真氣境了。」

  陸青舟握著杯子,手指微顫,「我三叔的兒子,陸青鋒,比我小一歲,昨日消息傳來,他在家中秘室閉關三日,破關而出,凝聚兩顆真氣種子。」

  他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我是陸家嫡長孫,父親是家主,可現在,長房第三輩無真氣境,三房卻出了個天才。」

  話說到這裡,不必多說其他。

  世家大族,實力為尊。

  嫡庶長幼在絕對實力面前,不過虛名,陸青舟如果不能儘快突破,等陸明遠退位,長房一脈在族中地位,將會一落千丈。

  「所以你急了。

  」1

  「我怎能不急?」

  陸青舟聲音有些發苦,「父親前些年與人交手留下暗傷,修為停滯,如果我再撐不起門面————」

  這時院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陸青舟的老管事引著一名陸家中年管事走了進來。

  後者恭敬行禮:「大公子,三房青鋒少爺登臨真氣境,族中定於三日後舉辦麒麟宴,明日祠堂祭祖,您可有時間回去?」


  對方態度依舊恭敬,與往常無二。

  陸青舟面無表情回答:「知道了。」

  中年管事轉向梁成,躬身行禮,遞上請帖:「梁真傳,您與大公子相交莫逆,家主特命傳話,若您得暇,麒麟宴亦請賞光。」

  梁成點頭應道:「屆時有空必到。」

  中年管事退下後,陸青舟一拳砸在桌上,木桌裂開數道縫隙,他臉色一白,引動體內傷勢,咳出一絲血沫。

  「別動氣。」

  梁成按住他的肩膀,「你體內傷勢未愈,還需要靜養。」

  「麒麟宴,好一個麒麟宴。」

  陸青舟一聲慘笑,臉色更加蒼白。

  「我父親還是家主,族中就如此迫不及待?陸家十年未出真氣境,第三輩有人成才,自然要風光大辦。」

  「可我今日突破失敗,族中可有一人上門慰問?剛才那管事話雖然說的恭敬,可我這嫡長子重傷在身,族中連顆療傷丹藥都沒有送過來!」

  梁成靜靜等他發泄完,這才開口:「明日我陪你一起回去祭祖。」

  陸青舟閉眼,搖搖頭:「祠堂重地,只准陸家血脈進入,梁兄你不必————」

  「我陪你去。」

  梁成直接打斷陸青舟,「我在祠堂外等你。」

  陸青舟睜開眼睛,怔怔看著他。

  梁成神色平靜:「你我相交一場,你回去祭祖,我在外守著,總歸是個伴。」

  次日清晨,陸府。

  朱門高牆,石獅威嚴。

  門房見陸青舟馬車到來,小跑著上前:「大公子,您來了,老爺們已經到了祠堂,我現在背您過去?」

  「不必。」

  陸青舟在梁成攙扶下下車,「梁兄陪著我即可。

  1

  門房目光掃過梁成,欲言又止,但終究沒敢攔著。

  而後二人入府,沿途下人依舊恭敬行禮,但眼神中多了些別樣神色,那是看待一個失敗者的微妙目光。

  ——

  走到二進院,迎面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個錦衣青年,眉目張揚,氣息尚未完全收斂,周身隱隱有真氣流轉O

  正是新晉真氣境的陸青鋒。

  他身旁簇擁著幾個陸家年輕子弟,眾星捧月。

  「大哥。」

  陸青鋒看到陸青舟停下腳步,笑著拱手,「聽聞你昨日登升霄台,真是勇武,可惜————」

  他話沒有說完,就故意搖頭嘆息。

  陸青舟對此面無表情:「恭喜三弟登臨真氣境,咱們先去祠堂吧,長輩們該等急了。」

  陸青鋒點頭,目光轉向梁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位便是武院梁真傳吧?久仰久仰,三日後麒麟宴,還請梁真傳一定賞光。」

  梁成淡然回應:「一定。」

  雙方擦肩而過時,陸青鋒身後一名旁系子弟低聲嘀咕道:「重傷還來祭祖,裝什麼大尾巴————」

  聲音不大,但在場都是武者,聽得清清楚楚。

  陸青舟身體一僵。

  梁成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說話的青年:「你剛才說什麼?」

  那青年臉色一變,支支吾吾道:「我沒說————」

  「陸家祭祖,嫡長孫重傷赴宴,是孝心,是擔當。」

  梁成聲音平靜,卻清晰傳遍整個庭院,「什麼時候輪到一個旁系子弟嚼舌根了?陸家就這規矩?」

  庭院頓時一靜。

  陸青鋒臉色微變,瞪了那青年一眼,連忙對梁成賠笑:「梁真傳息怒,下面人不懂事————」

  「不懂事,就教到懂事,省的別人說陸家教導無方。」

  梁成說完也不看他們,看向陸青舟道,「陸兄,走吧。」

  二人繼續前行。

  身後,陸青鋒盯著梁成背影,眼神陰鬱。

  那說話青年,面色慘白。

  只要梁成的話傳出去,他前途盡毀。


  陸家祠堂在後院深處,古木掩映,青磚黑瓦。

  祠堂門開著,香菸繚繞,隱約可見裡面人影綽綽,陸家老一輩,各房主事人,幾乎全部到齊。

  「梁兄在此稍候。」

  陸青舟整了整衣襟,這才邁步進門。

  梁成站在祠堂外古樹下,閉目凝神。

  祠堂內傳來祭祖儀程的唱誦聲,香火氣瀰漫,約莫一炷香時間,儀程結束,陸家人陸續走出來。

  最先出來的是幾位族老,見到梁成,詫異之色轉瞬即逝,微微點頭示意,接著是各房主事人,神色各異。

  陸青鋒隨著三房眾人出來,經過梁成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終究沒有說什麼,快步離去。

  最後出來的是陸青舟父子。

  陸家家主陸明遠是個面容嚴肅的中年人,與陸青舟有五六分相似,他扶著兒子,走到梁成面前。

  「梁真傳。」

  陸明遠拱手,「青舟之事,多謝你照應。」

  梁成還禮:「陸伯父客氣,我與陸兄相交,理應如此。」

  陸明遠點點頭,拍了拍兒子肩膀,轉身離去。

  陸青舟這才鬆了口氣,苦笑道:「梁兄,剛才多謝你幫我出聲,若非你在,今日我怕是要遭受更多冷眼。」

  「舉手之勞罷了。」

  梁成扶住他,「你重傷未愈,還是少說話,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等等。」

  陸青舟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梁成,「這是父親剛才暗中塞給我的,持此令,可在陸家產業調度資源,享受嫡系待遇。」

  梁成接過玉佩,入手溫潤,正面刻「陸」字,背面是雲紋。

  「你父親這是————」

  陸青舟低聲道,「他在為我鋪路,如今長房一脈式微,他總要早做打算,我知道你不願捲入世家紛爭,所以儘管放心,不會打擾你的,你就當作多了一處俸祿來源。」

  「行,我既然陪你過來,就不會半途而廢。」梁成收起玉佩,「走吧,先回去養傷,三日後麒麟宴,我陪你好好赴宴。」

  二人走出陸府時,日頭已高。

  門房躬身相送,態度比來時更加恭敬,顯然,梁成在庭院中那番話,已經傳遍陸府。

  馬車駛離陸府,陸青舟靠在車廂內,忽然道:「梁兄,我今日才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

  「實力不夠時,連自家人都看不起你。」

  陸青舟閉著眼,「但如果有人站在你身後,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至少會收斂。」

  梁成看向窗外,臨武城的街市繁華依舊。

  「所以你要儘快好起來。」

  「然後,堂堂正正突破真氣境,到那時,不需要任何人站在你身後,你自己就是底氣。」

  陸青舟睜開眼,重重應聲:「嗯!」

  馬車駛向武院,將陸府的紛擾暫且拋在身後。

  兩天後,陸府張燈結彩。

  臨武城有頭臉的勢力幾乎都到了。

  城主府由沈文淵代,武院來了呂炳辰和幾位夫子,各大商行、武館、世家,更是將前院擠得滿滿當當。

  陸青鋒一身錦袍,頭戴玉冠,被眾星捧月般圍在正廳主桌旁。

  他談笑自若,應對得體,周身真氣並沒有完全收斂,更添幾分少年天才的鋒芒。

  宴席之間,不斷有人上前敬酒道賀,他一一回禮,可謂風頭無兩。

  相比之下,陸青舟坐在右側次席第三桌,位置不顯。

  他臉色仍然有些蒼白,強打著精神應付著偶爾過來的問候,桌上多是陸家旁系子弟,氣氛冷清得多。

  梁成坐在陸青舟身側,默默喝茶。

  宴至中途,陸家家主陸明遠起身舉杯:「今日陸家麒麟宴,感謝諸位賞光。

  青鋒僥倖破境,是陸家之幸,也是臨武城年輕一輩之幸,望諸位日後多多提攜————」

  一番場面話後,宴席進入高潮。

  酒過三巡,陸青鋒忽然起身,走到廳中空處,對四周拱手:「今日盛宴,青鋒獻醜,為諸位演練一套我陸家流雲掌法,助助酒興!」


  眾人轟然叫好。

  陸青鋒身形展動,掌法如行雲流水,真氣灌注下,每一掌都帶起破空之聲,演練到精彩處,他忽然一掌拍向院中石燈。

  「砰!」

  石燈應聲而碎,碎石卻被他掌風裹挾,在空中凝成一道旋轉的雲環,一時不散。

  「好!」

  「真氣掌控自如,不愧是陸家麒麟兒!」

  一時讚嘆聲四起,陸青鋒收勢,面帶得色,目光有意無意掃過陸青舟那桌。

  梁成這時候突然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廳中。

  滿場瞬間一靜。

  「陸公子掌法精妙。」

  梁成對陸青鋒拱手,「梁某見獵心喜,想討教一招,不知可否?」

  話音落下,滿場愕然。

  武院真傳要出手?

  還是在這種場合?

  陸青鋒聞言也是一愣,隨即笑道:「梁真傳說笑了,青鋒初入此境,豈敢與您交手?」

  「只過一招。」

  梁成語氣依舊平靜,「我不動用真氣,只以肉身力量接你一掌,若我退後半步,便算我輸。」

  這話一出,眾人更是譁然。

  不動真氣,硬接真氣境一掌?

  即便陸青鋒剛突破,那也是真氣境啊!

  陸青舟在席上攥緊了拳頭,他明白梁成為何要這樣做,這是在為他撐腰,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陸青舟身後,站著能一招壓制陸家天才的人。

  陸明遠見狀欲言又止,最終沒有開口。

  呂炳辰最後搖了搖頭,權當梁成在胡鬧,並沒有出言阻止。

  我武院真傳,如此作為,誰敢多說什麼?

  陸青鋒臉色變幻,終究年輕氣盛,點頭道:「既然梁真傳有此雅興,青鋒奉陪,請!」

  兩人相對而立,相隔三丈。

  陸青鋒深吸一口氣,周身淡青色真氣涌動,他不敢大意,將真氣催至七成,右掌緩緩推出。

  流雲掌·推雲式!

  掌風如潮,直襲梁成胸口!

  梁成果然沒有動用真氣,他只是簡簡單單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向前一按。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但就在陸青鋒掌風臨身的剎那,他手臂肌肉微微一震,皮膚下泛起極淡的金色光澤。

  金甲境圓滿的肉身力量,在這一瞬間爆發!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梁成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腳下青磚連裂紋都沒有。

  陸青鋒卻臉色一白,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他感覺自己的掌力就像撞上了一座鐵山,反震之力讓他整條手臂發麻,經脈竟然隱隱作痛。

  一招。

  真的只是一招。

  而且對方連真氣都沒用!

  滿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梁成身上,這位武院最年輕的真傳,實力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怪不得能在真元境手下逃生。

  武院出了一條真龍啊!

  梁成這時候收回手,對陸青鋒點點頭:「承讓。」

  而後他轉身走回座位時,沒人看到他眉頭微微一皺。

  剛才接觸的瞬間,他從陸青鋒的真氣中,感覺到一絲極隱晦的熟悉感,但一時想不起來。

  他壓下疑慮,坐回陸青舟身側。

  宴席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原本聚焦在陸青鋒身上的目光,此刻分了大半到陸青舟這桌,不少人在竊竊私語:「梁真傳這是在給陸青舟撐腰啊————」

  「一招敗陸青鋒,連真氣都沒用,這是明擺著告訴陸家,別因為陸青舟暫時落後,就敢怠慢。」

  「有這等朋友,陸青舟就算晚幾年突破,只要陸家主沒有退居二線,他在族中的地位就安穩。」


  陸青鋒這時鐵青著臉回到主桌,接下來的宴席再也提不起興致。

  陸明遠深深看了梁成一眼,眼神複雜,有感激,也有無奈。

  宴席在略顯尷尬的氛圍中繼續。

  又過了半個時辰,梁成見陸青舟臉色越來越差,便起身告辭。

  陸明遠親自把他送到府門口,低聲感謝。

  「梁真傳,今日多謝。」

  「陸伯父客氣。」

  梁成拱手回禮,「陸兄傷勢未愈,我先送他回武院調養,改日再來拜訪。」

  而後梁成扶陸青舟上了馬車,駛離陸府。

  車廂內,陸青舟長舒一口氣:「梁兄,今日之恩————」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當日若不是你冒死替我接任務,讓我躲過一劫,何來今日?」

  陸青舟聞言動容,最後狠下心,「梁兄,其實當日我也是在賭,想要錦上添花,動機不純。」

  梁成擺擺手,「你看,你能說出這些,之前想法如何,又有什麼重要,反正當下我依舊承情。」

  陸青舟終於壓抑不住情緒,紅了眼眶,梁成先他開口,「你好好養傷,早日突破,等你自己成了真氣境,今日之事,才算真正有了意義。」

  陸青舟重重點頭。

  馬車行至半途,忽然前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黑甲騎士帶著車隊,疾馳而過,方向正是城主府。

  「岳山統領!」

  梁成聞言掀開車簾望去。

  隊伍騎士個個帶傷,隊伍中還有幾副擔架,蓋著白布。

  街邊百姓紛紛避讓,竊竊私語。

  「岳統領重傷回來了————」

  「邊海那邊到底打成什麼樣了?」

  「拜火教這麼凶?」

  梁成放下車簾,臉色凝重。

  岳山是真氣境強者,與沈鈞並肩作戰,能將他傷到如此地步,邊海的戰況,恐怕比傳聞中更慘烈。

  「先回武院。

  梁成對車夫道。

  馬車加速駛向武院方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