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牛皮紙
第82章 牛皮紙
喬府。
昔日張揚跋扈的徐家三少，如今沉默寡言，每日除了修煉，便是陪伴喬芷，處理一些喬家殘存的產業瑣事，態度耐心溫和。
喬芷起初還有些提防，但是數月觀察下來，徐志仿佛換了個人，待她體貼入微，對喬家產業也盡心打理。
她所求不過是家族復興，如今喬家借著徐家姻親之名，商路暢通，再加上夫君疼愛，越發滿足。
只有夜深人靜時，徐志眼中偶爾閃過的幽深冷光，才會泄露一絲隱藏極深的真實心緒。
喬夫人一直冷眼旁觀，私下對女兒道：「徐志經歷大變，心性沉澱是好事，他待你好，你更需要自省，千萬不要恃寵而驕。
夫妻之道，貴在相互體諒，和諧寬容，徐志如今在徐家勢弱，你們二人安安穩穩過日子，便是最好。」
喬芷點頭應下，望著窗外練劍的徐志背影，心中複雜。
她偶爾會想起那個在武院真傳大典上光芒萬丈的身影，誰能想到對方已如雲端之人，遙不可及。
而徐志，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擦劍之時，眼神幽深如古井。
父親最後的話在耳邊迴蕩：「找到那件東西立即離開，等你足夠強大再回來。」
他握緊了劍柄。
得加快速度，儘快找到那東西，然後遠走高飛。
武院。
真傳峰三號院落依山而建，三進格局，青瓦白牆，古松翠竹，院中引有活泉，靈氣比之外界濃郁數倍。
梁成已經歸來兩天，寧三娘住在東廂，推開窗便能看見一畦新辟的菜園，這是她堅持要的，說閒著心慌。
三丫和鐵牛安置在西廂耳房，登記造冊，成了武院雜役弟子，日常幫寧三娘做些灑掃炊事，輕省安穩。
趙元入人舍的手續辦得極快，武院執事全程笑臉相迎，趙元心中明了，這一切都是梁成真傳弟子四字的分量。
當初梁成入武院還需要經過春獵大比，可如今自己入院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規則永遠只是約束普通人。
梁成親自送他到人舍，把他交給李慕，離開前，梁成交給他一瓶氣血丹和一百貢獻點。
「武院競爭殘酷，資源需要靠自己競爭，這些夠你初期立足，往後如何，就看你自身了。」
趙元鄭重接過，眼中灼灼：「梁師兄放心，我絕不會辱沒揚威武館之名，當銳意進取「」
。
安頓好諸事之後，梁成終於可以安心修煉。
他在靜室中取出黃老那裡換來的玄金粉與地脈石乳，淡金色的玄金粉細如塵煙，地脈石乳乳白稠厚，異香撲鼻。
他加以輔料，配置好藥膏，然後褪去上衣，將藥膏均勻塗抹全身，以他如今境界，肌膚依舊傳來細微的刺痛感，仿佛無數細針在扎。
梁成此刻以細微真氣刺激，皮膚下淡金色光華如水波流轉，肌理如千層銅網交織，將藥力緩緩吸收煉化。
他如今五感提升，越發能清晰感覺到，每一寸皮肉都在藥力沖刷下，變得越發緊密堅韌。
【石甲功（金甲）：入門（25/1000）】
一個時辰後，藥力漸消，梁成起身活動筋骨，沒有運用任何真氣氣血，只是肉身力量，一拳擊向靜室特製的試功石。
「咚！」
悶響如擊巨木，石面上留下淺淺拳印，他估算單憑這一拳肉身之力，化勁圓滿就難以招架。
更別說金甲境防禦力，尋常真氣境初期攻擊，恐怕已經很難破開他的金甲防禦。
梁成大為滿意，而後繼續修煉。
武道一途，當勤勉不輟。
三日後，梁成終於結束修煉，不是感覺疲累，而是因為陸青舟突然來訪。
不過此時他實力已然再進一步，體內丹田九顆真氣種子，也隱隱大了一絲。
【斷浪訣第二層：入門（103/2000）】
【玄陰劍訣：入門（160/1500）】
【風雷斬：小成（2843/5000）】
【石甲功（金甲）：入門（81/1000）】
陸青舟帶來一隻紫檀木匣，打開後寒氣撲面，裡面盛滿深藍色砂礫粗細的北海寒鐵砂。
「家父之前偶然所得一斤，此物性極寒，摻入藥浴中，對淬鍊筋骨鞏固根基大有裨益，尤其適合修煉硬功的武者。」
陸青舟不等梁成推辭，笑道，「這也算是家父恭賀梁師弟晉升真傳之喜，你我之間，莫要客氣。」
梁成聽到這，也不矯情，收下木匣：「謝陸伯父厚贈，梁某記下了，有機會當面致謝。」
看到梁成收下，臉上笑意越盛，兩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三丫奉上清茶，悄然退下。
陸青舟抿了一口茶，而後斂去笑容，低聲道：「師弟托我查的事，已經有些眉目了。」
梁成神色一正：「翻江蛟？」
陸青舟點頭，「嗯，陸家在沿海的商船近來回報，黑潮在襲擊你之後，收縮勢力，放棄了七處外圍島嶼，查無蹤跡。
不過有漁船在霧隱礁見到過異常船隻，與黑潮類似，不過霧隱礁常年濃霧籠罩，暗礁密布，易守難攻，向來是海寇藏身的好去處，說不定黑潮就藏在其中。」
梁成手指輕敲桌面，陸青舟勸道，「如今情報暫不明確，師弟不如再等一段時間。」
梁成點點頭，抱拳感謝，「多謝師兄，這些情報對我很重要，我會妥善考慮再做決斷「」
。
陸青舟擺擺手：「自家兄弟，不必客氣。」
送走陸青舟，梁成正想要回靜室繼續修煉，鐵牛拿著一份拜貼走過來，院外又有人來訪。
梁成一看，讓鐵牛把人請過來。
進來的是聚寶軒的執事，一身錦袍，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他雙手奉上一張鑲金請帖，封面上「聚寶軒」三字以靈墨書寫，隱隱有流光轉動。
「三日後，敝軒將舉辦季末大拍，有數件珍品現身，錢主事派我恭請梁真傳撥冗蒞臨，三樓甲三號雅間已為您備好。」
梁成接過請帖。
上次去聚寶軒，他還只能坐在二樓雅座，如今卻是三樓甲字號雅間，那是只有各勢力首腦，或真氣境中的頂尖人物才有資格入座的地方。
果然地位不同，待遇天差地別。
「替我謝過錢主事，屆時梁某必到。」
三天後，聚寶軒三樓甲三號雅間。
雅間寬，臨窗可俯瞰整個拍賣大廳，桌上擺著靈果香茗，兩名俏麗侍女垂手侍立，安靜得如同擺設。
梁成和陸青舟一起過來，陸青舟嘖嘖讚嘆幾聲，「之前跟隨家父來過還甲字號雅間，今天卻是托師弟的福。」
梁成表示小事一樁，他靠在窗邊，目光掃過下方大廳，看到不少熟面孔。
王啟念、秦懷玉等等熟人————
徐楓也來了，坐在二樓靠前的位置，正與身旁人低聲交談，神色平靜，徐漳之死似乎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影響。
不過徐楓好像察覺到有人在看他，抬頭看過來，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徐楓連忙微笑示意，梁成微微頷首，收回目光。
徐楓此人，倒是沉得住氣。
自從徐漳死後，三房的勢力被長房迅速接收，徐楓地位因此再上一層樓，他實力乃化勁圓滿，加上八面玲瓏，算是徐家翹楚。
不過只要徐楓不主動招惹自己，梁成現在也懶得理會，如今先努力修煉，實力才是根本，其餘都是虛妄。
而後拍賣會正式開始。
前半場波瀾不驚，多是丹藥兵器或者功法殘篇，梁成拍下了一瓶凝真丹，此丹能溫和滋養初生的真氣，正合他所用。
中場過後，氣氛越發熱烈。
「下一件拍品，殘舊牛皮紙一張，與此前拍賣牛皮紙似同出一源，說不得就有收穫，起拍價，依舊三百兩。」
拍賣師高聲介紹，侍女捧上一隻木盤，紅綢掀開，赫然又是一張質地相同的暗黃色牛皮紙。
梁成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微微一緊，旋即恢復如常，他如今五感驚人，這張牛皮紙上紋路走向，與劉彪那裡得到的完全吻合。
這絕不是巧合。
看來牛皮紙碎片拼接完整圖也不止一份，不過聚寶軒連續兩次拍賣，怕也是有目的。
梁成靠回椅背，面色恢復平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隨意掃過下方，仿佛對牛皮紙毫無興趣。
大廳中依舊無人理會，差點流拍，徐楓心中一動，想到之前梁成拍賣所得，不由出價舉牌。
「三百兩。」
其他人依舊未動。
最終，皮紙被徐楓以三百兩拍下。
拍賣師敲槌時，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三樓所有甲字號雅間，在甲三處停了一瞬。
梁成心中冷笑。
果然，聚寶軒怕有可能在試探他，看來這牛皮紙背後的水，比想像中更深，要更加小心。
梁成暗自警惕，等到拍賣結束，梁成和陸青舟沒有交換之物，便直接離開。
聚寶軒後院，錢萬金聽著手下匯報，眼中驚詫一閃而過。
難道之前梁成拍下牛皮紙，只是一時興起，自己猜錯了？
還得找個機會再試探一二。
三天後，真傳峰三號院外傳來一陣爽朗大笑。
「梁真傳，岳某不請自來，討杯茶水喝，不會嫌棄吧？」
梁成剛結束晨練，聞聲迎出，只見臨武城護軍統領岳山一身便服，龍行虎步而來，身後只有兩名親衛。
「岳統領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快請進。」
梁成拱手行禮，心中有些驚訝，他和岳山只在春獵時有過交集，算不上什麼深交。
岳山也不客氣，進院後目光如電，上下掃視梁成，嘖嘖稱奇：「好小子，這才過了多久？而且看你氣息，真氣凝而不散，根基紮實得像練了十幾年，老呂這回真是撿到寶了。」
梁成請他在石桌旁坐下，三丫奉上茶水。
岳山直接牛飲而盡，盡顯粗魯，放下茶碗，直截了當：「那老小子背地裡跟海寇勾結，老子早就有所耳聞，只是城主念及穩定，又沒有實證，不便動他，你這一刀，痛——
快！」
梁成微笑不語，岳山卻不往下說了，「你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心眼真多。」
說到這，岳山忽然道：「有些手癢了，來，搭把手，讓老子看看你這真氣境，到底有幾分成色。」
話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大手已隔空抓來，不見真氣外放，一股沉重如山的勢轟然壓下，空氣都仿佛凝固。
梁成不退不避，周身淡金色光華隱現，金甲境自發運轉，將那沉重煞氣擋在身前三尺之外。
同時右手並指如刀，一縷凝練的淡藍真氣透指而出，如針破絮，直刺岳山掌心。
「咦？」
岳山咦了一聲，化抓為拍，掌前泛起灰鐵色真氣，如山嶽壓頂，直接硬撼梁成真氣指勁。
「啵！」
一聲輕響，兩人間氣勁相撞，石桌紋絲不動，桌上茶盞中的水面卻盪開漣漪。
岳山直接收手，沒有再繼續試探，哈哈大笑：「好硬功，好刁鑽的指力，尋常真氣境根本不敢硬接我這一掌，單憑你小子的硬功，怕是都能扛住翻江蛟全力三劍了。」
梁成也順勢收功，他們點到為止，並沒有用盡全力，不過岳山看似粗魯，實力卻深不可測。
「岳統領修為精深，梁某佩服。」
岳山一擺手，神色認真幾分，「少來這一套，老子今天來，一是好奇你小子長進多少，二來是給你送個信兒。」
他這時壓低聲音：「前陣子我隨城主追剿拜火教餘孽，在東南海域的霧隱礁附近，手下的斥候瞥見過黑潮的船影子，那地方鳥不拉屎，暗礁多，霧大，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梁成眼神一變，這和之前陸青舟所說，不謀而合。
岳山拍了拍他肩膀：「翻江蛟那雜碎差點要了你的命，以你小子現在的脾氣，肯定要去找回場子。
這消息就當老子提前賀你晉真傳的禮了，不過話說前頭，霧隱礁那鬼地方易守難攻，你小子要去，最好多做些準備，別陰溝裡翻船。」
梁成這時起身，鄭重抱拳：「多謝岳統領。」
「謝個屁，老子就是看你對脾氣。」
岳山站起身，恢復往昔豪邁模樣，「走了，城主快回來了，還有一堆破事要處理，等你宰了翻江蛟，記得請老子喝酒！」
梁成親自送岳山離開，回來後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這時候，院外又有人通傳，聚寶軒錢樓主派人送來請帖，請梁真傳午後於聽竹軒一敘。
梁成眯起眼，聚寶軒可不只是本土勢力，橫跨蓬萊宗下八島二十四城，為以後謀算，不能輕易得罪。
午後，聽竹軒。
錢萬金依舊富態紅袍模樣，親自斟茶，茶湯澄碧，異香沁人心脾，「此乃霧隱靈茶，產於霧隱礁，有寧神靜氣溫養經脈之效，梁真傳試試。」
梁成心中一動，又是霧隱礁，果然接著就聽錢萬金說道，「聽聞梁真傳拜託陸家找尋黑潮線索，恰好我這裡有些消息。」
「真傳可知，那黑潮海寇的老巢，很可能就躲在霧隱礁？」
梁成不動聲色：「略有耳聞。」
錢萬金取出一卷精巧海圖，攤開：「霧隱礁位於臨武城東南四百七十里處，由大小十三座礁島組成，常年被濃霧籠罩，暗流湍急，明暗礁盤密布，如同迷宮，我聚寶軒正好備有詳盡的勘測海圖。」
——
說著他指尖在海圖上點出幾個位置，梁成看著海圖，沉聲道：「錢主事為何告訴我這些？」
錢萬金笑容溫和：「真傳是臨武城近年來最耀眼的新星，我聚寶軒做的是長遠生意，自然樂意與真傳結個善緣，這些情報，便算是賀真傳晉階之禮。」
「多謝。」
接著兩人相談甚歡，錢萬金突然不經意提起：「對了，記得上次拍賣會，真傳曾拍下一張牛皮紙殘片？不知可有所得？那圖似乎有些玄機。」
梁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平淡：「樓主不提，我都快忘了，那張圖殘缺太甚，看不出什麼，後來不知丟在何處，樓主如果感興趣，日後我若再見到類似殘片，定當留意。」
錢萬金哈哈一笑：「些許小事，何足掛。」
茶湯入口，清香中隱有一絲凜冽寒氣，梁成心中瞭然，這茶這圖，皆是無聲的彰顯聚寶軒的底蘊。
離開聚寶軒時，錢萬金親自送他到門口，拱手道：「梁真傳日後若有所需，聚寶軒自有消息渠道，可來諮詢一二。
「」
說著，他遞過一枚小巧的玉牌，上面刻著聚寶軒的徽記，梁成接了過去，道謝離去。
回到真傳峰，梁成立刻開始籌劃，如何上霧隱礁，斬殺黑潮翻江蛟，畢竟自己當初差點死在對方手裡，陳柏年更是因此喪命，此仇怎能不報？
不過聽岳山所說，黑潮可能不止和徐家有關係，甚至和拜火教也有牽連，不然岳山又何必親自來一趟？
想到這，梁成準備請教呂炳辰，如今岳山聚寶軒都摻和進來，黑潮之事怕是不簡單。
呂炳辰接到通報，有些意外，第一時間接見梁成，「梁成，你過來有什麼事？」
「夫子，弟子有些疑惑，想要請教夫子。」
接著梁成就把今日發生情況，講給呂炳辰聽，聽完後，呂炳辰眼中精光一閃。
「岳山和聚寶軒都給你傳遞了消息，說明黑潮很可能與拜火教餘孽有染，商路受阻，城主府也想畢其功於一役，都想借你為刀。」
「不過你既然決心前往，不如以武院名義發布甲等剿匪任務，不限人數，一則可讓你師出有名，二則可以歷練院內弟子，一舉兩得，你看如何？」
梁成聽到這，心中豁然開朗，他當即躬身行禮：「弟子謹遵夫子安排。」
喬府。
昔日張揚跋扈的徐家三少，如今沉默寡言，每日除了修煉，便是陪伴喬芷，處理一些喬家殘存的產業瑣事，態度耐心溫和。
喬芷起初還有些提防，但是數月觀察下來，徐志仿佛換了個人，待她體貼入微，對喬家產業也盡心打理。
她所求不過是家族復興，如今喬家借著徐家姻親之名，商路暢通，再加上夫君疼愛，越發滿足。
只有夜深人靜時，徐志眼中偶爾閃過的幽深冷光，才會泄露一絲隱藏極深的真實心緒。
喬夫人一直冷眼旁觀，私下對女兒道：「徐志經歷大變，心性沉澱是好事，他待你好，你更需要自省，千萬不要恃寵而驕。
夫妻之道，貴在相互體諒，和諧寬容，徐志如今在徐家勢弱，你們二人安安穩穩過日子，便是最好。」
喬芷點頭應下，望著窗外練劍的徐志背影，心中複雜。
她偶爾會想起那個在武院真傳大典上光芒萬丈的身影，誰能想到對方已如雲端之人，遙不可及。
而徐志，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擦劍之時，眼神幽深如古井。
父親最後的話在耳邊迴蕩：「找到那件東西立即離開，等你足夠強大再回來。」
他握緊了劍柄。
得加快速度，儘快找到那東西，然後遠走高飛。
武院。
真傳峰三號院落依山而建，三進格局，青瓦白牆，古松翠竹，院中引有活泉，靈氣比之外界濃郁數倍。
梁成已經歸來兩天，寧三娘住在東廂，推開窗便能看見一畦新辟的菜園，這是她堅持要的，說閒著心慌。
三丫和鐵牛安置在西廂耳房，登記造冊，成了武院雜役弟子，日常幫寧三娘做些灑掃炊事，輕省安穩。
趙元入人舍的手續辦得極快，武院執事全程笑臉相迎，趙元心中明了，這一切都是梁成真傳弟子四字的分量。
當初梁成入武院還需要經過春獵大比，可如今自己入院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規則永遠只是約束普通人。
梁成親自送他到人舍，把他交給李慕，離開前，梁成交給他一瓶氣血丹和一百貢獻點。
「武院競爭殘酷，資源需要靠自己競爭，這些夠你初期立足，往後如何，就看你自身了。」
趙元鄭重接過，眼中灼灼：「梁師兄放心，我絕不會辱沒揚威武館之名，當銳意進取「」
。
安頓好諸事之後，梁成終於可以安心修煉。
他在靜室中取出黃老那裡換來的玄金粉與地脈石乳，淡金色的玄金粉細如塵煙，地脈石乳乳白稠厚，異香撲鼻。
他加以輔料，配置好藥膏，然後褪去上衣，將藥膏均勻塗抹全身，以他如今境界，肌膚依舊傳來細微的刺痛感，仿佛無數細針在扎。
梁成此刻以細微真氣刺激，皮膚下淡金色光華如水波流轉，肌理如千層銅網交織，將藥力緩緩吸收煉化。
他如今五感提升，越發能清晰感覺到，每一寸皮肉都在藥力沖刷下，變得越發緊密堅韌。
【石甲功（金甲）：入門（25/1000）】
一個時辰後，藥力漸消，梁成起身活動筋骨，沒有運用任何真氣氣血，只是肉身力量，一拳擊向靜室特製的試功石。
「咚！」
悶響如擊巨木，石面上留下淺淺拳印，他估算單憑這一拳肉身之力，化勁圓滿就難以招架。
更別說金甲境防禦力，尋常真氣境初期攻擊，恐怕已經很難破開他的金甲防禦。
梁成大為滿意，而後繼續修煉。
武道一途，當勤勉不輟。
三日後，梁成終於結束修煉，不是感覺疲累，而是因為陸青舟突然來訪。
不過此時他實力已然再進一步，體內丹田九顆真氣種子，也隱隱大了一絲。
【斷浪訣第二層：入門（103/2000）】
【玄陰劍訣：入門（160/1500）】
【風雷斬：小成（2843/5000）】
【石甲功（金甲）：入門（81/1000）】
陸青舟帶來一隻紫檀木匣，打開後寒氣撲面，裡面盛滿深藍色砂礫粗細的北海寒鐵砂。
「家父之前偶然所得一斤，此物性極寒，摻入藥浴中，對淬鍊筋骨鞏固根基大有裨益，尤其適合修煉硬功的武者。」
陸青舟不等梁成推辭，笑道，「這也算是家父恭賀梁師弟晉升真傳之喜，你我之間，莫要客氣。」
梁成聽到這，也不矯情，收下木匣：「謝陸伯父厚贈，梁某記下了，有機會當面致謝。」
看到梁成收下，臉上笑意越盛，兩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三丫奉上清茶，悄然退下。
陸青舟抿了一口茶，而後斂去笑容，低聲道：「師弟托我查的事，已經有些眉目了。」
梁成神色一正：「翻江蛟？」
陸青舟點頭，「嗯，陸家在沿海的商船近來回報，黑潮在襲擊你之後，收縮勢力，放棄了七處外圍島嶼，查無蹤跡。
不過有漁船在霧隱礁見到過異常船隻，與黑潮類似，不過霧隱礁常年濃霧籠罩，暗礁密布，易守難攻，向來是海寇藏身的好去處，說不定黑潮就藏在其中。」
梁成手指輕敲桌面，陸青舟勸道，「如今情報暫不明確，師弟不如再等一段時間。」
梁成點點頭，抱拳感謝，「多謝師兄，這些情報對我很重要，我會妥善考慮再做決斷「」
。
陸青舟擺擺手：「自家兄弟，不必客氣。」
送走陸青舟，梁成正想要回靜室繼續修煉，鐵牛拿著一份拜貼走過來，院外又有人來訪。
梁成一看，讓鐵牛把人請過來。
進來的是聚寶軒的執事，一身錦袍，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他雙手奉上一張鑲金請帖，封面上「聚寶軒」三字以靈墨書寫，隱隱有流光轉動。
「三日後，敝軒將舉辦季末大拍，有數件珍品現身，錢主事派我恭請梁真傳撥冗蒞臨，三樓甲三號雅間已為您備好。」
梁成接過請帖。
上次去聚寶軒，他還只能坐在二樓雅座，如今卻是三樓甲字號雅間，那是只有各勢力首腦，或真氣境中的頂尖人物才有資格入座的地方。
果然地位不同，待遇天差地別。
「替我謝過錢主事，屆時梁某必到。」
三天後，聚寶軒三樓甲三號雅間。
雅間寬，臨窗可俯瞰整個拍賣大廳，桌上擺著靈果香茗，兩名俏麗侍女垂手侍立，安靜得如同擺設。
梁成和陸青舟一起過來，陸青舟嘖嘖讚嘆幾聲，「之前跟隨家父來過還甲字號雅間，今天卻是托師弟的福。」
梁成表示小事一樁，他靠在窗邊，目光掃過下方大廳，看到不少熟面孔。
王啟念、秦懷玉等等熟人————
徐楓也來了，坐在二樓靠前的位置，正與身旁人低聲交談，神色平靜，徐漳之死似乎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影響。
不過徐楓好像察覺到有人在看他，抬頭看過來，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徐楓連忙微笑示意，梁成微微頷首，收回目光。
徐楓此人，倒是沉得住氣。
自從徐漳死後，三房的勢力被長房迅速接收，徐楓地位因此再上一層樓，他實力乃化勁圓滿，加上八面玲瓏，算是徐家翹楚。
不過只要徐楓不主動招惹自己，梁成現在也懶得理會，如今先努力修煉，實力才是根本，其餘都是虛妄。
而後拍賣會正式開始。
前半場波瀾不驚，多是丹藥兵器或者功法殘篇，梁成拍下了一瓶凝真丹，此丹能溫和滋養初生的真氣，正合他所用。
中場過後，氣氛越發熱烈。
「下一件拍品，殘舊牛皮紙一張，與此前拍賣牛皮紙似同出一源，說不得就有收穫，起拍價，依舊三百兩。」
拍賣師高聲介紹，侍女捧上一隻木盤，紅綢掀開，赫然又是一張質地相同的暗黃色牛皮紙。
梁成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微微一緊，旋即恢復如常，他如今五感驚人，這張牛皮紙上紋路走向，與劉彪那裡得到的完全吻合。
這絕不是巧合。
看來牛皮紙碎片拼接完整圖也不止一份，不過聚寶軒連續兩次拍賣，怕也是有目的。
梁成靠回椅背，面色恢復平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隨意掃過下方，仿佛對牛皮紙毫無興趣。
大廳中依舊無人理會，差點流拍，徐楓心中一動，想到之前梁成拍賣所得，不由出價舉牌。
「三百兩。」
其他人依舊未動。
最終，皮紙被徐楓以三百兩拍下。
拍賣師敲槌時，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三樓所有甲字號雅間，在甲三處停了一瞬。
梁成心中冷笑。
果然，聚寶軒怕有可能在試探他，看來這牛皮紙背後的水，比想像中更深，要更加小心。
梁成暗自警惕，等到拍賣結束，梁成和陸青舟沒有交換之物，便直接離開。
聚寶軒後院，錢萬金聽著手下匯報，眼中驚詫一閃而過。
難道之前梁成拍下牛皮紙，只是一時興起，自己猜錯了？
還得找個機會再試探一二。
三天後，真傳峰三號院外傳來一陣爽朗大笑。
「梁真傳，岳某不請自來，討杯茶水喝，不會嫌棄吧？」
梁成剛結束晨練，聞聲迎出，只見臨武城護軍統領岳山一身便服，龍行虎步而來，身後只有兩名親衛。
「岳統領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快請進。」
梁成拱手行禮，心中有些驚訝，他和岳山只在春獵時有過交集，算不上什麼深交。
岳山也不客氣，進院後目光如電，上下掃視梁成，嘖嘖稱奇：「好小子，這才過了多久？而且看你氣息，真氣凝而不散，根基紮實得像練了十幾年，老呂這回真是撿到寶了。」
梁成請他在石桌旁坐下，三丫奉上茶水。
岳山直接牛飲而盡，盡顯粗魯，放下茶碗，直截了當：「那老小子背地裡跟海寇勾結，老子早就有所耳聞，只是城主念及穩定，又沒有實證，不便動他，你這一刀，痛——
快！」
梁成微笑不語，岳山卻不往下說了，「你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心眼真多。」
說到這，岳山忽然道：「有些手癢了，來，搭把手，讓老子看看你這真氣境，到底有幾分成色。」
話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大手已隔空抓來，不見真氣外放，一股沉重如山的勢轟然壓下，空氣都仿佛凝固。
梁成不退不避，周身淡金色光華隱現，金甲境自發運轉，將那沉重煞氣擋在身前三尺之外。
同時右手並指如刀，一縷凝練的淡藍真氣透指而出，如針破絮，直刺岳山掌心。
「咦？」
岳山咦了一聲，化抓為拍，掌前泛起灰鐵色真氣，如山嶽壓頂，直接硬撼梁成真氣指勁。
「啵！」
一聲輕響，兩人間氣勁相撞，石桌紋絲不動，桌上茶盞中的水面卻盪開漣漪。
岳山直接收手，沒有再繼續試探，哈哈大笑：「好硬功，好刁鑽的指力，尋常真氣境根本不敢硬接我這一掌，單憑你小子的硬功，怕是都能扛住翻江蛟全力三劍了。」
梁成也順勢收功，他們點到為止，並沒有用盡全力，不過岳山看似粗魯，實力卻深不可測。
「岳統領修為精深，梁某佩服。」
岳山一擺手，神色認真幾分，「少來這一套，老子今天來，一是好奇你小子長進多少，二來是給你送個信兒。」
他這時壓低聲音：「前陣子我隨城主追剿拜火教餘孽，在東南海域的霧隱礁附近，手下的斥候瞥見過黑潮的船影子，那地方鳥不拉屎，暗礁多，霧大，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梁成眼神一變，這和之前陸青舟所說，不謀而合。
岳山拍了拍他肩膀：「翻江蛟那雜碎差點要了你的命，以你小子現在的脾氣，肯定要去找回場子。
這消息就當老子提前賀你晉真傳的禮了，不過話說前頭，霧隱礁那鬼地方易守難攻，你小子要去，最好多做些準備，別陰溝裡翻船。」
梁成這時起身，鄭重抱拳：「多謝岳統領。」
「謝個屁，老子就是看你對脾氣。」
岳山站起身，恢復往昔豪邁模樣，「走了，城主快回來了，還有一堆破事要處理，等你宰了翻江蛟，記得請老子喝酒！」
梁成親自送岳山離開，回來後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這時候，院外又有人通傳，聚寶軒錢樓主派人送來請帖，請梁真傳午後於聽竹軒一敘。
梁成眯起眼，聚寶軒可不只是本土勢力，橫跨蓬萊宗下八島二十四城，為以後謀算，不能輕易得罪。
午後，聽竹軒。
錢萬金依舊富態紅袍模樣，親自斟茶，茶湯澄碧，異香沁人心脾，「此乃霧隱靈茶，產於霧隱礁，有寧神靜氣溫養經脈之效，梁真傳試試。」
梁成心中一動，又是霧隱礁，果然接著就聽錢萬金說道，「聽聞梁真傳拜託陸家找尋黑潮線索，恰好我這裡有些消息。」
「真傳可知，那黑潮海寇的老巢，很可能就躲在霧隱礁？」
梁成不動聲色：「略有耳聞。」
錢萬金取出一卷精巧海圖，攤開：「霧隱礁位於臨武城東南四百七十里處，由大小十三座礁島組成，常年被濃霧籠罩，暗流湍急，明暗礁盤密布，如同迷宮，我聚寶軒正好備有詳盡的勘測海圖。」
——
說著他指尖在海圖上點出幾個位置，梁成看著海圖，沉聲道：「錢主事為何告訴我這些？」
錢萬金笑容溫和：「真傳是臨武城近年來最耀眼的新星，我聚寶軒做的是長遠生意，自然樂意與真傳結個善緣，這些情報，便算是賀真傳晉階之禮。」
「多謝。」
接著兩人相談甚歡，錢萬金突然不經意提起：「對了，記得上次拍賣會，真傳曾拍下一張牛皮紙殘片？不知可有所得？那圖似乎有些玄機。」
梁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平淡：「樓主不提，我都快忘了，那張圖殘缺太甚，看不出什麼，後來不知丟在何處，樓主如果感興趣，日後我若再見到類似殘片，定當留意。」
錢萬金哈哈一笑：「些許小事，何足掛。」
茶湯入口，清香中隱有一絲凜冽寒氣，梁成心中瞭然，這茶這圖，皆是無聲的彰顯聚寶軒的底蘊。
離開聚寶軒時，錢萬金親自送他到門口，拱手道：「梁真傳日後若有所需，聚寶軒自有消息渠道，可來諮詢一二。
「」
說著，他遞過一枚小巧的玉牌，上面刻著聚寶軒的徽記，梁成接了過去，道謝離去。
回到真傳峰，梁成立刻開始籌劃，如何上霧隱礁，斬殺黑潮翻江蛟，畢竟自己當初差點死在對方手裡，陳柏年更是因此喪命，此仇怎能不報？
不過聽岳山所說，黑潮可能不止和徐家有關係，甚至和拜火教也有牽連，不然岳山又何必親自來一趟？
想到這，梁成準備請教呂炳辰，如今岳山聚寶軒都摻和進來，黑潮之事怕是不簡單。
呂炳辰接到通報，有些意外，第一時間接見梁成，「梁成，你過來有什麼事？」
「夫子，弟子有些疑惑，想要請教夫子。」
接著梁成就把今日發生情況，講給呂炳辰聽，聽完後，呂炳辰眼中精光一閃。
「岳山和聚寶軒都給你傳遞了消息，說明黑潮很可能與拜火教餘孽有染，商路受阻，城主府也想畢其功於一役，都想借你為刀。」
「不過你既然決心前往，不如以武院名義發布甲等剿匪任務，不限人數，一則可讓你師出有名，二則可以歷練院內弟子，一舉兩得，你看如何？」
梁成聽到這，心中豁然開朗，他當即躬身行禮：「弟子謹遵夫子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