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九死之地,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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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九死之地,一線生機

  這裡是一座古城鎮,城門口龍飛鳳舞寫著「鄴城」兩個字。

  天空陰雲密布,高聳的城牆浸在暗色的天光里。

  這不是雨前的陰雲,而是仿佛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穢氣,沉甸甸、黑壓壓地壓著整個城鎮。

  猛烈的風穿過城頭的孔洞,發出猶如厲鬼般嗚咽嘶吼的哨音。

  城裡沒有雞鳴,沒有人聲。

  強烈的失重感來襲,片刻後李九禾感到雙腳踩到了地面,隨即眼前變得清晰,他發現自己就這麼站在這座古城的大街上。

  月光暗淡,四周一片漆黑,只能隱約見到街道兩旁的房屋輪廓。

  看起來這裡似乎是真正的古代城市,而不是什麼影視城。

  界域石中的空間與二七晨鐘不太一樣,晨鐘內部空間是自成時間和空間體系的,但界域石的時間則是與外界時間同步,只有空間不同。

  也就是說此刻外界是宵夜時間,這裡同樣也是夜晚。

  乍一到來,李九禾就感覺身上發冷,這個地方的天氣明顯要比外面冷了許多。

  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浮現。

  這危險不是來自和他一起進入界域石的關家的人,而是來自眼下這座城鎮。

  就在此時,李九禾的眼前浮現出三行文字,只有他才能看見的字。

  因為他是這個界域石的持有人,當前這個世界是在他持有期間生成的,雖然他並沒有干涉,也根本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看著這行文字,他一顆心突突直跳。

  【新世界:鄴城】

  【時期:後寧朝】

  【世界等級:B+】

  「B+級!」李九禾一驚。

  他記得那癟城的世界等級只是D級,應該是D+,畢竟當時他並非界域石持有人,看不到具體信息,後來也只是聽周一文說起。

  而周一文自己的干涉,導致癟城的等級從D+偏向於C一。

  當時癟城的居民有多瘋狂,李九禾可是有深刻體會的。

  沒想到這裡竟然是B+,危險程度直接提升了四個等級。

  他當即快步走到街邊,在一處屋檐的黑暗中隱藏好,往周圍兩邊看去。

  隱隱分辨出這條街的兩旁有客棧、茶館、當鋪等字樣,確信這些店鋪門口沒有充電寶站、電線、插口等現代設備。

  此刻都是關著門的,剛才感覺到的那股危險,此刻越來越濃。

  李九禾直覺認為一直躲藏在這裡很不安全。

  他立刻沿著街邊迅速前行起來。

  就在此時,他同時發現自己的任務定義信息中,顯示「職業」一欄的「任務設計師·初級」後面的升級進度,竟然從最開始的1%上升到了2%!

  這段時間李九禾一直開啟了「活下去」的任務,但只有今天遭遇了情況。

  然後就是定義了第二條當前的任務線,並在這個任務線上啟動過一次任務重置。

  看得出來,隨著自己在任務中的不斷選擇和執行,他的等級也在緩慢的提升中。

  快速走了片刻,看到前方有一戶人家的屋裡亮著朦朧的燭光。

  這是這條街道上李九禾唯一看到的一抹光,他立刻靠近過去。

  「嘻嘻————」

  就在此時,一陣嬉笑聲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李九禾嚇了一跳,立刻扭頭看去,什麼都沒有。

  那嬉笑聲卻仍在傳來。

  他快速小跑幾步,再次回頭查看,發現那家屋檐下堆放了一些紙人,是做白事的那種紙人,不過看樣子似乎都是半成品。

  剛才的笑聲好像就是從這些紙人堆里發出。

  「難道————這裡是詭異世界?」李九禾心中驚訝。

  他沒有去理會,而是下意識地繼續往那亮著燭光的房屋衝去。

  來到門前一推,這扇門紋絲不動,但屋裡卻傳來腳步聲,顯然裡面有人。

  咚咚咚。

  李九禾立刻敲門,屋裡卻沒有回應。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屋外這黑暗中的一切給他造成了一股極大的壓迫感,就好像黑暗中藏匿著什麼很恐怖的事物。

  或者根本沒有什麼恐怖事物,而是這裡的黑暗本身就是一種極為恐怖的存在。

  他當即緊貼著門,小聲說道:「請開門!我不是壞人,我叫李九禾,正好途徑鄴城無處落腳————」

  屋裡傳出一絲響動,似乎是身體撞到凳子的聲音。

  但並沒有誰回答他的話。

  「嘻嘻————」

  剛才那詭異的笑聲忽然在李九禾身後響起。

  李九禾快速轉身,身體一震,就見一個半成品紙人站在自己的身後,五官蒼白,畫筆畫的嘴角微微勾起,仿佛正在微笑。

  強烈的恐懼感使得他心中怒氣升起,上前兩步,一腳將這紙人踹飛出去。

  這紙人重量很輕,輕飄飄地飛了起來,跌落在不遠處。

  「嘻嘻————」

  「嘻嘻————」

  下一秒,四面八方都傳來了這詭異嬉笑聲。

  李九禾轉頭看去,就見街道對面那屋檐下站著另一個男童紙人,雙目圓睜,盯著自己。

  而這亮著燭光的屋檐兩邊牆角處,各有一個男童和一個女童紙人趴在那裡,死死注視著他。

  再一抬頭,就連這個房屋的屋頂上方也趴著一個女童紙人,還梳著兩個羊角辮,歪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

  一陣陰風吹過,所有紙人都紋絲不動。

  李九禾手裡攥著銀蝕匕首,心跳加速,他能感覺自己脊背全是冷汗。

  可以肯定,這就是一個詭異的古代世界。

  就在此時,身後的房門忽然傳出吱呀一聲。

  李九禾轉身一瞧,發現這扇門已經被開啟了一條門縫。

  一縷燭光透射出來,他趕緊沖了過去,一把推開門————

  身後傳來嘩啦啦的聲音,聽得出來這是那些紙人正在快速移動所發出。

  脊背一寒,李九禾能感到背上似乎被什麼東西摸了一把,一股寒涼瞬間透過脊背浸入全身,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砰地一聲將房門從身後關上。

  雖然此刻身體的寒意很重,但屋裡的燭光卻給李九禾帶來一股溫暖。

  在他將門關上的瞬間,站在門後的一個男人已經快速將這扇門上了鎖。

  這男子看起來驚魂未定,顯然也很害怕。

  除了該男子以外,屋裡還有一對母女,三人都穿著古代平民的裝束,臉上猶有驚恐模樣,有些防備地看著李九禾。

  如果他們沒在關鍵時刻開門,李九禾剛才只能重新找一條路逃。

  實在不行就重置任務,不經過剛才的的紙人店。

  那小女孩看上去五六歲的樣子,忽然她指著李九禾身後的房門底下,面露驚恐。

  她的父親立刻後退,遠離了房門。

  而李九禾扭頭瞧去,就見門縫下一個紙人的手已經伸進來,不過忽然這紙張一般的手臂輕輕一顫,仿佛被燙著了一般,又快速縮了回去。

  那一家三口見到這一幕明顯鬆了口氣。

  隨即屋裡的男主人對李九禾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看向窗戶口。

  就見門外有紙人的影子正在緩緩走動,但它們並沒有進入這間屋子。

  李九禾感覺自己的身體仍在由內而外散發剛才那股莫名的寒意,不多時他的臉色蒼白,嘴唇發紫,身體也開始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

  小女孩的媽媽伸手指了指木桌上正在跳動的燭光,示意李九禾靠近那支蠟燭。

  李九禾也感覺這蠟燭的光能給自己帶來一絲溫暖,靠近幾步,這種溫暖的感覺忽然變得強烈。

  他心中微微一震,再次靠近一些,直接趴在了放著燭台的木桌上。

  體內陰寒之意立刻被這燭光逼迫出來,化為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白氣,從他的頭頂髮絲之間飄散而出,極其詭異。

  他驚奇地抬頭看了一眼,心裡很快確定,這支燃燒的蠟燭對外面的鬼物有驅散作用。

  所以剛才門關上後那些紙人就不敢進來了。


  而伸手進來的紙人被燭光照到後,立刻就縮了回去。

  但是這些紙人並沒有離開,而是就在外面不停地遊蕩。

  等了片刻,感覺身體緩過來後,李九禾坐在木桌旁,依舊緊靠著燭光。

  那男主人給他舀了一瓢水,遞過來,示意他喝。

  李九禾低頭看了一眼,水裡面布滿了漂浮物,他不敢亂喝,擺了擺手,問道:「為什麼你們————」

  話沒說完,女子和男子立刻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同時兩人張開嘴,李九禾一驚,發現他們的口中沒有舌頭,只有短短的一截肉。

  鄴城內,其中一間黑暗的石屋中。

  手持砍刀的烈刀者降臨在此。

  這烈刀者是關廣威的堂弟阿輝。

  剛才他只是感到眼前一花,忽然就身處這片黑暗石屋內,看樣子似乎是一間古代的臥室。

  屋裡有床榻、柜子、屏風、梳妝桌,房門也是老式的帶插栓的木門。

  看樣子外面似乎還有一個院子,這家人即使在古代也是有錢人。

  ——

  阿輝一顆心咚咚直跳,已經將心中的警惕性提升至最高,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忽然就出現在了這裡。

  四處查看後,沒有見到自己的家人,也沒有看到他們這次的目標李九禾。

  心中隱隱有些發毛,他忍不住輕聲呼喊:「廣威,大伯,二伯————」

  片刻後,這傢伙認為可能只有自己一人遭遇了當前的詭異情況,而其他人應該都還在李九禾的宿舍房間中。

  就在此時,床榻的方向發出咯吱一聲木板響動。

  阿輝一驚,上前兩步,隱約就見床上躺著一個人!

  此人蜷縮在被窩中,剛剛似乎翻了個身,只露出一頭瀑布般的青絲,看不清楚容貌。

  瞧見那一頭秀髮時,阿輝有種似曾相識之感,他立刻認出這應該是自己的表妹小雨,也就是李九禾眼中的那長發女序列者。

  「原來不止我一人被傳到了這古怪地方?!」

  他心中暗道,同時有些恍然,伸手就往那被子抓去,準備掀開被子詢問小雨為什麼會在床上。

  剛剛抓住被子的一角時,阿輝自己的腳踝忽然一緊,已經被一隻冰冷的手給抓住。

  他低頭一瞧,就見床下一隻慘白的手伸出來,死死摳住了他的右腳。

  那床上的人似乎感覺到被子被翻起,腦袋扭轉,正要翻身過來查看。

  抓著阿輝的那隻手猛地用力,將他拽倒在地。

  阿輝身體失去平衡,差點後腦勺磕地,不過他的序列能力就是武技,而且最擅長用刀。

  在倒下去的瞬間,身體立刻翻轉,雙手撐地,正要一腳往那床下的人踹去時,這股拉拽的力量猛增。

  阿輝的身體再次失去平衡,被快速往床底下拽去,他無法再運腳力往後踹,乾脆身體一躬,屈身就是一刀,順著自己被拉拽的力量往床底下砍去。

  這一刀力量極猛,已經動用了這傢伙擅長的烈刀式。

  只見一抹紅暈將整個刀身裹住,隱隱照映出床下那拖拽他的人的容貌。

  不過在看見此人的模樣後,阿輝心中大驚,因為他發現那拽住自己的人竟然是表妹小雨!

  只見小雨驚恐地看著這一記烈刀越來越近,阿輝當即強制卸掉這一招,雙臂猛地灌力,刀勢一沉,硬生生將手中的砍刀停下。

  不過這一下也讓阿輝的心裡難過得想要吐血,氣血一陣翻湧,長長呼吸了一口氣後,這才緩緩恢復。

  他驚訝地看著小雨,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躲在床底,而且還突然拉拽自己。

  「你————」

  嘴唇一張,話聲還沒出口,已經被小雨一把按住嘴。

  小雨臉色緊張,示意他不要說話,同時指了指頭頂這張床。

  阿輝一顆心怦怦直跳,莫名有些緊張起來。

  抬頭看向這張床,就聽咯吱聲仍在響起,似乎床上的人正在坐起。

  同時他也看見就在他們倆的頭頂正上方,似乎有一大灘正在漸漸凝固的液體,從床鋪的正面浸透到了床底的背面。


  這些液體很像是血液,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

  床榻依舊在響動,那床上的人和小雨一樣,同樣是一頭青絲,但剛才情況緊急,阿輝並沒能看見對方的容貌。

  現在看來,那傢伙要不實力強得可怕,要不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否則不可能將小雨嚇成這個樣子,直接躲在了床底下,還讓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阿輝感覺自己握刀的手心裡全是冷汗,小雨的緊張也讓他的心裡受到感染,變得緊張起來。

  頭頂的床榻咯吱聲移到了床沿處,不多時,一雙白嫩的腳踝伸了下來。

  這雙腳上竟然穿著鞋子,是一雙黑紅相間的繡花鞋。

  「哪個正常人會穿著鞋子睡覺?」阿輝全身緊繃,額頭微微冒汗。

  他側過頭,死死盯著床沿方向,就見那雙明顯是女人的腳接觸到地面,隨即緩緩站起身。

  一襲裙擺垂下,床上的人明顯也是個女子。

  此人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隨即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身體前傾,大量青絲鋪散在地面,整個身體似乎在微微抽搐著。

  從床下的角度看過去,雙方此時正好平行。

  阿輝感覺到身後的小雨仍在拽著自己,他輕輕拍了拍小雨,示意她放手,以便情況不對的時候,自己能立刻出手。

  就見那地上鋪散開的大量長發緩緩移動,顯然那傢伙正以趴在地上的姿勢慢慢轉頭看向床底。

  大量頭髮在地上滑動,隨著此人緩慢轉頭而收回去,已經能看到頭髮下面那一抹慘白的臉。

  阿輝雙手持刀,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著這詭異一幕。

  雖然心中恐懼,但他仍在等待機會,等待能夠一擊斃命,至少也是重創對方的機會。

  陡然間,那抹蒼白的臉有一大半露出來,雙眼驚恐,看見了床下的阿輝。

  而阿輝卻整個人愣住,因為他發現這身穿長裙,一頭青絲的女人竟然長了一張和小雨一模一樣的面孔。

  只見床外的小雨嘴角溢出鮮血,從口中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哥,你在床下————做什麼?這裡————有鬼,不僅傷了我————還給我————換衣服————」

  這番話頓時讓阿輝頭皮發麻,心裡升起的恐懼使得他握刀的雙手都在顫抖。

  身後一道陰冷感襲來,就聽後面同樣傳來小雨的聲音,但這聲音卻不同於床外的那人,而是透出一股莫名的驚悚。

  「嘻嘻,哥,你害怕了?讓我看看你心跳快不快?」

  來不及轉身,心口處猛地一空,阿輝身體抽搐,低頭看去,發現一隻手已經從自己胸膛穿出,將他的心臟牢牢抓在了手中。

  一條昏暗的胡同內。

  關繼乾食指虛空緩緩叩擊著,目光盯著眼前的女人。

  女人披頭散髮,衣衫檻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先生,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

  關繼乾沒有回答,也沒有其他表示,只是目光下移,瞥了一眼一個正在地上爬來爬去的嬰童。

  這嬰童沒穿衣服,身上還沾了血跡等污穢物,肚臍處連著未剪斷的臍帶,而臍帶的另一端延伸到這詭異女子的兩腿下方,被衣物遮住。

  隨著嬰童的爬動,臍帶被拉扯得越來越長,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關繼乾很想回答這個女子,她的孩子不就在地上爬嗎?

  但他忍住沒有開口,此刻情形詭異,他懷疑自己一旦回答,可能就會觸發無法預測的危機。

  現在他已經確信,自己包括其他人應該都被李九禾傳入到某個詭異的世界中。

  而李九禾之前手裡拿著的那塊石頭,可能屬於某種空間石。

  和他的父親關傳道一樣,此刻關繼乾心裡升起了不好的念頭,沒想到這次擊殺李九禾果然是「九死之地,一線生機」。

  他側頭看了一眼胡同的另一邊出口,沒有理會這詭異女子,而是一邊觀察,一邊小心翼翼地轉身離開。

  就見這女子亦步亦趨地跟來,口中仍在不停地詢問:「先生,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越走越近,就快要貼到他身後時,關繼乾眉頭微皺,食指虛空一叩。

  這女人的身體猛顫,胸前頓時爆裂,猶如一團盛開的血花。

  咚!

  女人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關繼乾緊繃的心弦一松,沒料到對方看似恐怖,實則不堪一擊。

  不過就在此時,另一道聲音卻忽然響起,奶聲奶氣。

  「叔叔,你看見我娘親了嗎?」

  關繼乾心中咯噔一下,低頭瞧去,就見剛才那一直被這女子拖在地上的嬰童竟然已經站了起來。

  因為嬰童的四肢和身軀發育都不完全,所以他站著的姿勢很古怪,就如一個剛剛才學會直立行走的人猿。

  這嬰童竟然沒有眼皮,眼瞳泛白,神情恐怖,正眼巴巴地瞪著關繼乾,期待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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