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兵行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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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兵行險著

  借著吃飯的時間,李九禾不動聲色地通過「情景回放」,將剛才任務的最後一幕看了一下。

  他又重新定義好了這第二條任務線。

  將一切都準備妥當,三人吃了飯後,按照他剛才說的,羅朔去總局與吳航特級調查員的那一組人匯合外出辦案。

  而螞麗則是悶悶不樂的獨自返回酒店房間。

  雖然她不怎麼高興,但不得不說還是很聽李九禾的話,只不過回房間後她就一鼓作氣將花盆中養著的控屍肉啃掉了半個,權當彌補心中的不快了。

  何況這樣做還能加快她的進化成長。

  啃食了控屍肉後,螞麗的心情再次變好了起來,將蟻兵崽子們釋放一部分出來,形成警戒,隨即跑進衛生間裡照起了鏡子。

  李九禾則是徑直回到宿舍,裝作毫不知情地等待起來。

  實際上他如今可以直接逃避這起突發事件,但這並不是最佳辦法,畢竟人家在暗,自己在明。

  今天逃過了,還有明天,後天————

  他不可能隨時隨地都防著這顆地雷什麼時候爆炸。

  他也想過找總局求助,但關廣威就是信息部的工作人員,這讓李九禾不得不對總局內部的人有了防範。

  除了總局的少數幾人,比如出差未歸的邵剛部長,他對其他不太熟悉的人實際上都已經不信任。

  何況這種事情上次在望川市曾有過先例,這更是讓他感覺這些人不能完全相信。

  現在這個危急情況他已經大概經歷了一次,有了一定經驗,那就趁著今天將這針對自己的突發事件給徹底解決。

  最主要的是,他也想搞清楚這些人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咚咚咚,敲門聲傳來。

  李九禾起身打開了宿舍門,就見一個年輕人滿臉笑容的站在門外,正是關廣威。

  「李哥————」

  還是剛才那番話,關廣威自來熟似地和李九禾攀談起來,並誠懇邀請他去擼串喝酒,還搬出了信息部部長的名頭。

  「好的,沒問題,等我換衣服。」

  李九禾熱情地招呼他先坐下,自己回到床邊故意換上衣服。

  隨即他不動聲色地抽出挎包里的銀蝕匕首,走到關廣威身前,快速將刀尖抵住了對方的脖子。

  關廣威一怔,吃驚地抬頭看著他。

  「老實說,你和你的家人們想對我做什麼?」

  李九禾語氣冰冷,銀蝕匕首往前面遞了幾分,刀尖刺破關廣威的脖子皮膚,滲出鮮血。

  剛才通過「情景回放」查看,他發現關廣威和那冒充信息部部長的男子長相神似,而那控制自己身體的人,則與冒充部長的這男子也有幾分相似。

  說明他們應該都是一家人。

  這正好符合任務信息中透露的序列家族的秘密,這一家人看樣子都是序列者。

  要知道一家人都是序列者的情況不說沒有,但絕對是萬中無一的,因為這種概率實在太小了。

  除非該家族擁有某種特殊手段,可以利用一定的方法或者代價,在家族內不斷覺醒序列者。

  只是這種方式甚至是這方面的消息,李九禾聽都沒有聽說過,也沒有在調查局內部資料中見過。

  也難怪任務信息會稱其為家族秘密,看來這是有原因的。

  關廣威反應過來,當即面露驚恐表情,但他仍在繼續演戲。

  「九禾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到底————出什麼事了?」

  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發現破綻的,現在唯有矢口否認。

  「說不說?」

  李九禾懶得解釋,手裡的匕首再次往前遞進,刀尖部分已經毫不留情地插入關廣威的脖子,更多血液流出。

  關廣威知道無法隱瞞了,他脖子疼得厲害,面色卻變得冷冽起來。

  「李九禾,有本事就殺了我!」

  「好。」

  李九禾也不拖泥帶水,將匕首的刀口橫著對著關廣威那白白的脖子一刀切去。

  上次他被這傢伙的家人割喉,這次其他不說,得先讓這傢伙嘗嘗是什麼滋味。


  不過這一刀他拿捏了切割力度,並沒有一刀就洞穿對方的喉嚨,而是順著皮肉慢慢切下。

  關廣威的序列能力是製造幻覺,沒有實質攻擊效果,但這一刻他竟然也沒有對李九禾進行幻覺攻擊。

  就在此時,砰砰砰三道敲門聲接連響起。

  每響起一聲,李九禾的胸口就如同被重錘狠狠敲擊了一下,三聲過後,他整個人已經不由自主後退數步,脊背撞在牆上才止住。

  喉頭一甜,一股鮮血從口中湧出,已然內臟受損,挨了內傷。

  下一秒房門被推開,關廣威的父親關繼乾神色凝重地走入宿舍樓。

  「爸。」關廣威一手捂著脖子上的傷口,趕緊叫了一聲。

  關繼乾的右手依舊在不停地做著食指關節彎曲、叩擊空氣的古怪動作。

  剛才他就是用這個姿勢敲的門,但每一次都擊在了李九禾的胸口。

  隨即那烈刀者、長發女二人跟著進入宿舍房間,反手就將門關閉。

  「有沒有事?」關繼乾看了一眼兒子的脖子。

  關廣威憤恨道:「如果不是你出現,他差點就切斷了我的喉嚨。」

  「他是怎麼發現的?」關繼乾有些詫異。

  隨即看向已經受傷,正在呼呼喘氣的李九禾。

  同時那烈刀者拿出手機撥打了出去,對著電話說道:「坤叔,計劃有變,這傢伙沒有中計,我們直接進入宿舍了。」

  對方掛了電話,李九禾才察覺到這個宿舍房間的環境似乎有種異樣感。

  就好像房間被一層薄薄的紗巾籠罩,將這個地方和外界隔斷開來。

  他看了一眼關廣威,想要說話,口中卻再次噴出一口血,甚至還有一些內臟碎末。

  李九禾很清楚,關廣威剛才被自己揭穿後,已經將這裡用幻境籠罩起來,導致外面的人無法發現,就連監控攝像都拍攝不到。

  看來這些人還有後續的應對方案,那就是如果叫不出自己,就直接在宿舍樓內動手。

  「序列家族,實力很強大嗎?在總局的地盤上也敢如此肆無忌憚!」李九禾心中揣測。

  此刻他感覺自己的內臟已經攪作一團,心臟跳動變得越來越緩慢,似乎隨時都會停止。

  剛剛敲門的這中年人是什麼序列能力?隔空殺人於無形,讓人防不勝防。

  這一刻李九禾知道,即使他的身體素質再強,也萬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此時,那長發女幫助關廣威給脖子上的傷口止血,而烈刀者則是往前跨出一步,準備靠近李九禾,但被關繼乾伸手攔住。

  「這個區域很敏感,不要鬧出太大動靜。」關繼乾緩緩說道:「還是我來吧。

  「」

  話落,他食指彎曲,又往身前的空氣中敲擊了兩下。

  咚!咚!

  這兩下直接使得李九禾的腦袋猶如被巨石撞擊一般,嗡的一聲,一屁股坐在了牆角處,整個人處於半昏迷狀態。

  迷迷糊糊中他得出了結論,自己與關繼乾的實力相差太大了,在這種面對面遭遇對方的情況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這還不算任務重置前看到的那個厲害的控神者關繼坤。

  而且他即便在全盛時期,以那烈刀者和長發女的實力,如果聯手起來就夠李九禾喝一壺的了。

  不僅如此,還有上次觀察到的隱藏在某處的另一位更強者。

  還有一點,這些人剛才明明應該在郊外埋伏,但此刻轉眼間就來到了房間裡,說明他們應該有一種特別的移動方式。

  「我特麼,這是犯了哪裡的太歲?如此恐怖的序列家族為什麼要殺我?」

  事到如今,他知道對這些人逼供是得不出結果的,因為他們都是一家人,哪怕是死都不會泄露那個黑盒是什麼,以及他們為什麼要殺自己。

  房間裡的人現在只是將他嚴加看管起來,關繼乾沒有再動手,他在等待弟弟趕來。

  而此時的李九禾已經支持不住了,意識快速流失,他很快陷入昏迷。

  幾乎就在同時,房門打開,關繼坤到來,一眼就看到了萎靡在牆角的李九禾O

  他眼睛微亮:「死了嗎?」


  「差不多了。」關繼乾面露詫異,「但爸不是告訴我們,這一戰如履刀鋒之脊,十步之內必見血光麼?」

  此時他們依舊如同之前那樣感到疑惑。

  關繼坤也有些犯疑,看著一動不動的李九禾,沉思片刻道:「可能三太爺也有算錯的時候吧。」

  他顧不得那麼多了,拿出貼身藏著的小黑盒,快步往李九禾走去。

  就在快要靠近時,這房間裡的場景猛地一變,所有人消失不見,挪動的椅子、留下的腳印痕跡等全部復原。

  正在密切觀察這裡的關傳道微微一愣,剛才那種熟悉的記憶缺失感再次降臨。

  他心驚肉跳地思索著,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觀察點已經回到了郊外那片野草地前,也記不起了其實他在此之前還在觀察調查總局的宿舍樓房間。

  餐館內。

  李九禾放下筷子,長長地吁了口氣。

  「怎麼了,李哥?」羅朔問道。

  李九禾搖搖頭,沒有說話。

  他扭頭看向餐館外,天色早就黑了,經歷了兩次任務重置,此刻世界時間線已經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實際上他這一次的任務影響範圍還是挺大的。

  比如羅朔一直返回來,導致他去協助的那邊的調查組工作也不斷在重複。

  只是所有人都不會發現這個異常而已。

  現在李九禾已經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對抗那些人,哪怕任務重置無數次,打不贏就是打不贏。

  這已經不是打不贏的問題,而是直接被對方碾壓的問題,他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目前自己還能用的就只有那從未使用過的劣質等級標籤。

  但這個標籤只能貼一個目標,是選擇貼那實力強大的兩兄弟中的哥哥身上,還是貼弟弟身上?

  況且這兩人背後還有一個實力可能更加恐怖,一直在暗中觀察進展的父親。

  「一張標籤根本不夠用啊!得考慮看用在誰的身上才能使得效果最大化。」李九禾快速思索著。

  如果實在無法對抗的話,他就只能逃了。

  雖然大概率能暫時逃離這裡,但過後這個危險卻如附骨之疽,無處不在,隨時會爆發,他必須時刻防備才行。

  何況下一次危機爆發,可能就不止是自己一個人受到影響,可能羅朔和螞麗都有危險。

  逃,不是最佳選擇。

  如今二七晨鐘不在,否則有晨鐘的力量加持,或許他還能與這些人周旋一番。

  在想到二七晨鐘的一刻,李九禾忽然一愣,他想起了自己還有另一件序列物。

  一個多小時後。

  調查總局的宿舍樓中,李九禾躺在床上靜靜等待著。

  不多時敲門聲響起,他暗道「來了」,隨即表情平靜的起身將門打開。

  關廣威一臉笑容地站在門口:「李哥————」

  片刻後,關廣威依舊被李九禾請進了宿舍。

  李九禾換好衣服,沒有跟著關廣威離去,反而笑眯眯地坐在了床上。

  關廣威愣了一下:「李哥,還在等誰?是不是還有人要一起去?」

  李九禾微笑搖頭,也不說話。

  關廣威詫異地看著他,又等了片刻後,忍不住問:「那我們出發啊,不然部長等久了可能會不高興。」

  李九禾還是沒有回答,而是就在關廣威的目光注視下,將右手伸進床上搭著的挎包,隨即將挎包裡面的銀蝕匕首拿出,就這麼握在手中。

  場面寂靜,這一幕看起來很詭異。

  因為他知道,關廣威在察覺這裡不對後,會用自己的方法通知他老爹趕來,而自己現在只需要等待就行。

  等到那幾個人一起過來了再說。

  按照之前的遭遇,此刻這裡應該已經被關廣威用幻境籠罩,其他人發現不了這個地方已經出了狀況。

  「李哥,你不會以為我是要害你吧?」關廣威勉強擠出微笑,繼續詢問。

  李九禾只是搖頭,還是什麼都不說。

  他並不急於傷害這傢伙,也知道威逼對方根本沒用,相反如果逼急了,趕來的關廣威的父親會立刻出手重傷自己。


  現在他要保護好自己,儘量別被對方所傷。

  畢竟不管是面對關繼乾,還是關繼坤,又或者是那拿刀的烈刀者和長發女一起出手,他李九禾大概率都不是對手。

  此刻暫時不要讓情況完全惡化。

  同一時刻,等待在埋伏點的關繼乾等人收到了兒子關廣威的消息:李九禾沒有上當,而是將其困在宿舍中,手裡還握著匕首,一句話不說,不知道想幹什麼。

  關繼乾當即帶人趕去,因為要靜觀其變,所以他這次並沒有任務重置前那麼著急。

  而是和關繼坤一起,再加上烈刀者和長發女,四個人齊齊來到了宿舍房間外。

  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用他那叩擊空氣的方法開門,而是將門推開徑直走了進去。

  李九禾的表情沒有一點意外,他快速數了一下進來的人,四個,都到齊了。

  除了那一直在觀察這裡、疑似關廣威的爺爺並沒有露面以外。

  這個「爺爺」李九禾也拿不準是否在附近,或者他可能隔了很遠的距離,用某種特殊的方法在觀察這裡。

  不過自己不會再等待。

  「你們就這幾個人麼?」李九禾開口問。

  關繼乾錯愕道:「你知道我們要來?」

  「不知道。」李九禾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我在什麼地方得罪了你們關家,或是你們只是按照某個大人物的指示來殺我。」

  關繼乾和關繼坤對視一眼,他搖了搖頭:「你不需要知道,而且這裡已經被封鎖,你逃不了了。」

  「我沒想過要逃。」

  李九禾聳了聳肩,握著匕首的右手沒動,左手攤開,露出了那塊乳白色的石頭—界域石。

  心中念頭同時啟動,整個封閉的場所內,一道能量波震盪而出,屋裡的所有人嗖的一下全部消失不見,包括李九禾本人。

  進入界域石的方法有幾種,其中一種是當事人手握界域石,感應後直接進入,就好像當初的李九禾進入癟城那樣。

  另一種是用界域石的能量提前將某個特定範圍籠罩,只要是該範圍里的人,會被瞬間轉移到界域石內。

  當然如果對方有戒備,比如一直抱有抵抗進入界域石的想法,是無法進去的。

  可當前誰也不知道李九禾持有界域石,也不知道界域石中一個新的世界已經完全形成,正在有效運轉。

  而且這個封閉的空間是他們自己造成的,和李九禾關係不大,這反而為界域石將他們轉移進去創造了條件。

  等察覺不對的一刻,為時已晚。

  如果這個界域石中的世界形成時,李九禾植入了某些元素,他可以設定一個激活密碼進去。

  就好像當初周一文是用一個簡單咒語做的密碼,當面為他開啟進入那樣。

  但如今這個新世界李九禾根本沒去理會,它完全是自己生成的,沒有被干預。

  所以直接就可以進去,而且只有走完這個世界流程,所有人才能出來,而不是必須找到通道密碼,比如上次那種黑色U盤。

  在所有人原地消失的一刻,那界域石自然掉落在了李九禾的床上。

  片刻後,這間宿舍房門被人快速推開,一個身材高大的女人快步進屋,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面露訝異。

  她也是關家的後輩,在整個計劃中負責現場外的情況,並做好接應和輔助。

  剛才她一直在街上守著,直到忽然收到家主關傳道的命令,要求趕緊進屋查看。

  她的耳朵里有一個隱形耳塞,尋找過後,輕聲說道:「爺爺,他們都消失了,沒有發————」

  話沒說完,忽然宿舍門輕輕一動,猶如一陣輕風吹開,這高大女人眼前一花,發現關傳道已經站在她身前。

  關傳道緊皺著眉頭,幾乎一眼就看見了那床上的乳白色界域石。

  他走過去一把抓起這塊石頭,略一感應:「這好像是————空間石?」

  「九死之地,一線生機————此去如履刀鋒之脊,十步必見血光————此乃大凶之兆,做還是不做,你自己權衡————」

  關三爺當初說的那些話,此刻在他耳旁不由自主地迴響起來。

  「做!用我的命劫,換家族福澤!」

  關傳道緊緊握著界域石,片刻後對那身材高大的孫女開口:「小欣,確保這塊石頭不要被毀壞,你也不要跟來!」

  話落的一瞬,他整個人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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