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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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惡魔

  解救莉涅姆=乾死哀泣迷霧穗月理解了一切。

  簡單粗暴的認知迴路,但出乎意料地解題正確。

  或許是穗月本就算不上長大了,或許是破曉的生活讓她有照顧孩子的經驗,她和莉涅姆很是聊得來。

  這讓可能會被莉涅姆話語纏上的南安,有了時間檢查空間內的狀況。

  繞過如同傳送錨點的教堂正門,來到顯露出外立面的側方,顯眼的柱狀充電標識占據了大半牆面。

  像是接入了充電線的手機。

  唯一的區別是柱狀圖旁的數字,仍舊採用諾拉語系。

  當前充電進度:3%

  事到如今,他開始不再被這些怪異的變化感到奇怪。

  這直接證實了南安的猜想,整座教堂是需要漫長暖機才能進行有限活動的特殊神魔。

  蠅霧能追蹤攜帶神魔性質的屍體。

  回想椅能讓他重溫過去,鞏固記憶。

  唯獨教堂,續航與充能需求令它的實戰運用價值很低。

  離開黑霧,缺乏神魔素材,充電停止,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教堂不遠處,泥薯堆積成————塔!

  南安給蠅霧下達了,「搬運泥土之上所有裸露泥薯到畫圈區域」的命令。

  兩人不在家期間,蠅霧忠實執行了這個命令—它真的很笨。

  命令是「裸露」的泥薯,因此發現有些泥薯是半截裸露在外時,它們十分老實地只搬半截。

  南安畫的圈不算大,因此蠅霧們非常執著地玩起了泥薯搭積木。

  它們儘可能地將地基打牢,然後一層層泥薯碼放整齊,向上搭建超高違章建築。

  周圍散落,還未歸攏的泥薯說明了這群倒霉蒼蠅失敗了不止一次————

  沒有任何指引、糾錯指令,蠅霧的執行能力到此為止。

  看著搖搖欲墜的泥薯高塔,南安氣笑了。

  「好吧,你們做得很好了,爭取做得和穗月一樣好吧。」

  誇讚著,南安把圈子擴展大了一些。

  這讓扮演西西弗斯與泥薯較勁的蠅霧們,不再糾結於製造巴比倫泥薯塔。

  滿眼儘是未知的空間,需要已知的錨點建立實感。

  比方說,穗月最愛折騰的橙子樹,一輪掛果周期為90到100天之間。

  無需施肥,無需栽培。

  南安需要搞清楚,泥薯是否也符合這個周期?

  勤勞的西西弗斯蠅們再次開始勞作,南安視線落在了轉個不停的回想椅上。

  像是感受到了想要重溫過去的衝動,回想椅停下了陀螺模式,穩穩落定,輕輕搖晃,仿佛在朝南安招手。

  「南安,醒一醒。」

  源自天穹之上的呼喚令南安頭皮一麻。

  是惑鴉的聲音。

  莉涅姆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不解穗月為何沒了回應。

  南安對穗月擺了擺手,脫離了意識監牢返回外界。

  夜已深,惑鴉古恩返回後卻沒有休息的意思,只是草草洗漱換上了一身松垮修身的衣服。

  一行三人乘坐升降梯,來到了單獨為貓飯置辦的收容區同一層。

  在南安的管理下,貓飯無比自由,再也沒有主動返回過這裡。

  惑鴉刷卡打開了通向另一側平台的通道,在四通八達的道路盡頭,打開了一間內部空間,與擺放【迴響沙包】類似的空曠廣場。

  被轉移而來的「信」,就擺放在場地居中的木桌上。

  「我對斯拉圖沒有太多疑議,但倉促進行轉移,還是一件明顯具有精神干擾性質的神魘,太魯莽了。」

  惑鴉說出了剛剛克制下的話語。

  諾拉之主,古恩親選之人,讓他學會了委婉。

  換個人操作,惑鴉會呼喚出巨鴉在他臉上噴吐黑煙,嗆至昏迷。

  「他說,是直覺。」

  「什麼直覺?」惑鴉連聲嘖嘖,反問古恩,「它在雙冕沒有爆發神魔的異常性質,不代表轉移過程不會,這可不是迴響沙包,運送過程中佩戴精神抑制類道具就想完全豁免?


  如果這麼簡單就能應對,它就不是厄鹿致死率最高的神魔類別了。」

  古恩無奈輕嘆:「他做出的判斷是,傳遞信件的信使」,想讓諾拉的掌權者理解信上的內容,因此有了轉交的一步。無論這是信件本身渲染的結果,還是真實存在的信使」想要達成的目的,只要將信件遠離雙冕,總會有一方產生異動。」

  南安認真思索著。

  斯拉圖的邏輯沒有太大問題,此前估計首席元老中也有人想到了這一層,可貿然移動一個精神干擾類神魔風險巨大,根本沒人敢冒風險,索性採取封存的策略。

  能研究出信上內容最好不過。

  如果無法破解,確保它的神魔特性不會被觸發,影響範圍擴大,也是最穩妥的舉動。

  很難說誰的處理方法更優,不過斯拉圖顯然是不滿意首席元老們的保守治療方案。

  南安問:「要我繼續破解?」

  「不了,兩次嘗試相距太近,我不希望你和穗月承擔過多的風險。」惑鴉解釋,「抑制神魔的活性,查看信件末尾的內容是否符合原樣吧,畢竟是精神類神魔,沒人說得清路上發生了什麼————記憶,也未必可靠。」

  古恩親自開啟密封匣,惑鴉動手取出信紙。

  」&#@()*!@~()——)#*@」

  難以言喻,仿佛眾多陌生語系拼接而成的雜音如潺潺流水,盈滿三人四周。

  萬千人聲低語,高頻高速頌唱。

  南安深呼吸:「都聽到了?」

  惑鴉古恩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已經發生了不對勁的變化。

  里瑟雷斯來信只有完全展開,且直接目視者會感受到異狀。

  可此刻,惑鴉手中的里瑟雷斯來信,還未鋪展。

  兩人均已佩戴抑制精神攻擊的水晶,但那聲音無孔不入。

  「南安,看你了。」

  惑鴉一把展開信紙。

  屏氣凝神,南安猛地睜開眼,他不願浪費心神去應對信息量龐大,足以溺死思緒的多餘文字,視線直落信紙末尾。

  上一次,他只辨認出了「法瑞托」一詞。

  里瑟雷斯語裡,意為陰雨,也為人名。

  這一次————

  南安的視線凝固,瞳孔驟然擴張,久久未曾挪移。

  眼看他保持著凝視的姿態數秒未動,惑鴉厲聲提醒:「別沉迷!古恩!」

  他收起信紙,火速封印回匣中。

  與此同時,古恩手搭在了南安身上,卻發現,他的雙腿仿佛與大地粘連,難以挪動。

  「小心————」

  「小心————」

  南安不斷重複,似是吃語。

  「小心,博羅恩·讓·法瑞托————」

  「他————」

  「是————」

  「惡魔!」

  「南安!」

  惑鴉身後,漆黑的巨鴉振翅狂嘯,刺耳的破鑼嗓子直鑽耳膜,近在咫尺的古恩立時戴上了痛苦面具。

  南安也是如此。

  「停下,我沒事,快停下!」

  面對敵我不分的尖銳鴉鳴,本就沒有深陷譫妄的他反倒是要被突如其來的高音,嚇得心臟驟停了。

  惑鴉不由分說把手按上南安的臉頰,輕捏眼皮試圖找尋判斷的依據。

  「我是英靈,對付活人的招數不太管用。」

  話音剛落,惑鴉古恩情不自禁大喘氣起來。

  「我就說不該貿然運輸,神魘產生異變了————好不容易才擁有南安,差點————」

  古恩從善如流。

  「行行行,我會委婉地進行規勸,之後有很多機會貼身陪伴,這些危險的下注操作,我也能提供諫言。」

  在釐清里瑟雷斯來信的變化之前,南安吐露的信息已令事態顯露出詭異的質地。

  博羅恩·讓·法瑞托完整的上下文聯繫,明確了他確為人名,再無歧義。


  可————

  惑鴉驚疑:「南安,你會裡瑟雷斯語?」

  「完全不會。」

  古恩也萬分不解。

  「可你完整說出了,需要學者對照典籍才能翻譯的信件內容。」

  南安深呼吸。

  那一刻,信件末尾與「法瑞托」相連的上下文,仿佛蠕動著拼接在了一起。

  本該朦朧模糊,無法聯繫與理解的文字,剎那間變為了兩種文字。

  諾拉語,以及他所熟悉的————方塊字。

  就像是,翻譯軟體突然介入,令陌生的字符擁有了熟悉而溫暖的輪廓。

  可當他想要順勢看清信紙上其他內容時,強烈的眩暈感突然襲來。

  他並未陷入迷茫譫妄,只是被耳鳴籠罩,天旋地轉,再難對周遭的事物做出反應。

  回憶令南安摸索到了殘留於「片段」中的濕滑與黏膩。

  像是一雙少女的手,她曾在剛剛某一刻,輕觸南安的思緒。

  或是緊張滲出的手汗,或是她本就軟糯黏滑,留下了能被捕捉的痕跡。

  南安下意識觸摸臉頰。

  凝視未知之物於意識中泛起的陣陣漣漪,濕滑的觸感隱約,卻也清晰地浮現於身體之上。

  虛假的血肉之軀,留下了虛假的觸感?

  「怎麼了?」

  面對惑鴉的詢問,南安不清楚該如何解釋此刻的感受。

  是里瑟雷斯來信中蘊含的某物製造的餘韻?

  還是————別的什麼?

  封存信件的金屬門重重落下。

  得到信息趕來的老維克多有了新的任務一駐守該區域,利用配置的留影設備,密切注意信件。

  諾拉大融合,他不再需要重返霧牆成為衛戍者。

  斯拉圖眼中,每一位厄鹿都是重要的財富。

  得知一位老資歷厄鹿竟然需要身兼多職,在霧牆邊和霧哨們一起巡崗,他私底下又罵了一輪元老院無能。

  風絨草檢測顯示三人無礙,南安卻仍沉浸在那份虛假的觸感中,一陣惡寒。

  確實,像是有什麼東西。

  大廳內,注視著貓飯蹲在灶台邊上熬煮糖水夜宵,三人久久無言。

  是什麼導致的異變只能暫且不做討論,否則一切更無頭緒。

  「博羅恩·讓·法瑞托,」惑鴉咀嚼著這個名字,「惡魔————字面意思去理解嗎?」

  南安沉思:「僅以我閱讀的語境看,惡魔是形容詞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古恩吸了口涼氣。

  「所以,信使本人是想讓我們意識到,有一個手段卑劣,實力強大的傢伙造訪諾拉了?那為什麼他不親自出現,而是需要用一封被污染的信件代為傳遞信息?」

  他們無法理解這番捨近求遠的操作。

  如今信紙本身的強幹擾性質,令它已不能稱之為信息承載的媒介,更像是一份瘟疫。

  閱讀者都會被自然而然置入「信使」存在的認知。

  比起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惡魔,博羅恩·讓·法瑞托,信紙更應被嚴肅對待除了他們3人,不能再有外人進行物理接觸。

  貓飯端著托盤靠近,一人一碗玉米糖水,配一小截炭燒土豆。

  愁眉緊鎖的三人相視一笑。

  先吃飯吧。

  「貓飯能變成現在這樣,放一年前,難以想像啊。」古恩不住搖頭,「經由你許可,好像誰都能品嘗它的好手藝了。」

  南安聳聳肩:「我的初始親和度好像是獨一檔的?」

  「那你應該為貓飯再要些福利。」惑鴉慫恿,「陛下唯獨沒有對基地的運營資金進行慷慨的許可,為什麼不再爭取一些呢?」

  古恩笑著想要附和,卻又迷茫地緩緩閉上了嘴。

  「倒是沒問題,明天斯拉圖像是要去鐮水試點查看,我可以順帶著提一提。」

  南安有些憂心地望向惑鴉。

  「那個潛伏起來,很能吃的神魘————」


  「是活蝕。」惑鴉糾正,「雖然我不認為他敢在當前場合露頭,但必要的安保,我已叮囑陛下留意。」

  這是個值得他們狠狠頭疼的角色。

  擬態神魔入侵期間,他不僅活躍,還順勢幹掉了一隻擬態神魔,吞噬碎片繼續融合。

  他那地下水路游龍般穿梭的熟路感,毫無疑問的本地人。

  皮里昂衛隊的全城人口普查式大搜查,竟然也沒能揪出來。

  「衰老魔眼一級別的神魔能力?」古恩輕敲桌面。

  「艾爾瑪赫恩估計看不上他。」南安輕笑,「需要融合進化才能和她齊平的戰力,她不屑之。」

  「聽上去,你對那個隨心所欲的傢伙,很熟悉了?」

  「倒是你們,為什麼之前不告訴我,厄鹿已經和她打過交道。」南安埋怨。

  「她不總是自報家門,也不總是露臉。」惑鴉直言不諱,「我不喜歡她,可她很能跑「」

  。

  南安納悶:「她的暗元素高階魔法哪來的?繼承自誰?」

  「之前厄鹿接觸時,她的說法是,某個地宮裡撿的。」惑鴉「切」了一聲,「聽著像是吟遊詩人式的奇遇。」

  南安繃不住了。

  要是真話,那艾爾瑪赫恩還真是該死啊。

  什麼狗運王,覺醒神魔之力直接獲得衰老魔眼,一步登天。

  衰老魔眼對單強力,對群無力,索性再砸一個脫戰大禮包。

  都給她運完了!

  南安拳頭梆硬。

  要麼當狗,要麼腦袋歸他收藏。

  這種運氣選手,決不能讓她肆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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