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作死,就不會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8章 不作死,就不會死

  高階從來不是法案的核心,「有限」才是。

  由於《高階魔法有限傳播與學習法案》,限制的不僅是魔法,幾乎囊括了絕大部分高階知識,因此制定初期,元老院溝通各流派,選定少數豁免高階知識後,採取了粗暴的一刀切。

  龐大的知識庫隨時間流逝,從絕大多數諾拉人的記憶中淡去,如同被伐去枝幹,僅餘樹樁的林地,空曠而狼藉。

  但生命總會找到出路。

  諾拉人做出了應對。

  主流方向是精研法案標準下的低階魔法,在螺螄殼裡做道場,將現有體系推向極致。

  為此,元老院暗中給予了各大學院支持,並以被封存的知識庫為參照,提供隱秘的引導。

  作為催生全新高階魔法、嘗試打破枷鎖的暗中實驗,它很遺憾的,失敗了。

  全新的高階魔法同樣受到了次數限制,只在拓寬現在諾拉人的應用上取得了元老院想要的積極意義。

  不是全新的魔法,也許應該是————全新的流派?

  一條諾拉,乃至魔法歷史上從未開闢的道路。

  為此元老院再度將目光聚焦於學院。

  他們需要天才,真正意義上驚艷絕倫,能於魔法史上單開一頁的璀璨人物。

  一個只需靈光一閃,便可高舉火把,引領諾拉人邁向黑霧深處,驅散黑暗的奇蹟。

  然而,封存已近百年。

  屬於諾拉人的那束光,仍未到來。

  南安沉默許久,說:「所以,實際上諾拉不是沒有高階魔法流通,只是在你們的定義下,它們全都被劃歸了低階。」

  森精首席抿了口花茶,唇角微彎:「創造了新式魔法的天才們,也懼怕元老院的追責,因此不會濫傳知識。基於這份默契————一切安好。」

  「濫傳。」南安重複這個詞,「那麼,次數限制的具體數字是多少?」

  「和神魘一樣,沒有規律,無從知曉。」

  狼人首席用利爪給穗月削了個蘋果,遞過去,同時接話道。

  「以對新高階魔法的觀察為例,十餘人習得是比較樂觀的數據,極端情況則只容許一人。」

  穗月搓了搓角,似乎打算進發出智慧的火花。

  「有沒有可能————那些只能被一個人學習的新」高階魔法,其實並非原創,而是世上早已有人運用,只是諾拉的我們不知道?所以當某人創造」並學習後,次數用盡,才造成了唯一性的誤解?」

  南安詫異的看向了穗月——手裡的蘋果。

  首席元老給的蘋果還能提神益腦嗎?

  穗月的猜測,唯一的問題是無法驗證。

  諾拉不過是這個魔法世界的其中一塊大陸,黑霧降臨後各大陸通訊斷絕,誰也不知道諾拉是否就是唯一的倖存者。

  「現在,該我問穗月女士一個問題了。」一直沉默的血族首席眼睛微眯,「你執行英靈召喚時,使用的媒介是什麼?」

  「唉?」穗月兩眼懵圈,「什麼是媒介?」

  就語氣來聽有些質詢與來勢洶洶意味的血族首席,被這不著調的反問驚得喉結涌動,似乎是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哪怕是最沉默的巨魔首席,也被這句話震得變成了大小眼。

  「你,不知道媒介?」

  穗月搓角幅度變快了許多,她努力掩飾自己的尷尬:「好像有點印象,破曉教會裡貌似教過?」

  疑問句的結尾猶如大沉默術,令6位首席都變成了巨魔首席的大小眼。

  精靈首席顯然沒預料到,自己需要在元老院最核心的密談中,進行召喚魔法的基礎知識科普。

  「召喚是非常特殊的魔法流派,」她整理著措辭,儘量讓語氣保持淡定,「英靈召喚更有別於大多數召喚派系,它需要在執行儀式時,提供能與特定英靈產生共鳴的器具」,才能精準定位,建立連接。」

  「以通訊法陣舉例,唯有法陣的魔力脈絡趨近吻合,兩端才能匹配連通,實現通訊。如果你沒有使用器具」,等同於,面向虛空中發送一次錯誤的匹配請求————理應不會有任何回應。」

  南安聽明白了,這是撥空號啊。


  穗月則在回想執行召喚的場景。

  遍地屍體和血水,她只是病急亂投醫地亂喊了一氣,只求有什麼能回應她。

  血族首席徹底無言,單手掩唇,視線垂向桌面下方,不知在思索什麼。

  半龍人首席不確定道:「我對召喚沒有太多理解,有沒有可能,是南安老前輩,主動做出回應呢?」

  南安否認:「回過神,我已經在她身邊了,整個過程————算是被動的。」

  「6

  「」

  「6

  「1

  持續的沉默,被南安打破。

  「召喚,不會是唯一不受知識封存的派系吧?」

  巨魔首席終於是說了第一句話:「它,特殊。」

  知曉這位同僚惜字如金的習慣,森精首席接回話頭,指尖在茶杯邊緣緩緩划動。

  「由魔法孕育的現有流派中,召喚術的低階與高階區分,幾乎只在於魔力消耗的規模。」

  「普通召喚更接近經驗主義,施法者通過不斷調整需求與魔力波動,如同畫家反覆塗抹、修正,在召喚儀式中描繪」出符合條件的召喚物輪廓。」

  「模板召喚則更進一步,召喚師們找到了存在明確上下級關係的召喚物序列,通過不斷適應,解鎖上級權限,如同攀爬階梯般逐步攀升。」

  她停頓,看向南安。

  「而英靈召喚,需要提供對應的遺物或信物,以此作為錨點,實現溝通與連接。」

  「無論哪一種,召喚師作為施法者,本人在過程中更接近於容器」,為召喚物行走世間提供必需的魔力支撐,維繫存在。」

  南安想起了書呆子,她/他也是這麼講解召喚的。

  召喚的本質是「溝通」與「契約」。

  它不創造新知,只是打開了通往已知存在的門。

  有形與無形之物,無論真實存在,亦或是基於藝術創作誕生的臆想,它於世間留下痕跡那一瞬間,便會烙印於召喚儀式深處。

  換而言之,召喚局限於「世界認知」,與召喚師的「個體認知」。

  召喚師執行召喚,只是找到了它」,與它建立了聯繫。

  這就像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早已寫好的書。

  書的作者、內容、字數都不會因為被閱讀的次數而改變—一除非它是神魔。

  對召喚師而言,「溝通」、「尋找」、「契約」,才是難點,魔力限制不是。

  也因此,相對於主流魔法學派,召喚更顯討巧,是不少人眼中的捷徑。

  不過,或許正是這一連串原因的總和,導致了高階魔法那令人窒息的「人數限制」,唯獨沒有降臨在召喚派系之上。

  按理說,所有的派系都被大砍成下水道,剩下的職業必然就是版本答案,所有人應當趨之若騖。

  可召喚不是正常職業。

  經過數百年的潛移默化,它已經成為危險的代名詞。

  黑霧降臨後,常規召喚派系面臨著如下挑戰。

  貨不對板:

  召喚飛龍,落地的是泥蟲;祈求水元素,現身的是史萊姆;想要威武的勇士,回應你的卻是嬌俏的男娘。

  儀式仿佛擁有惡意的幽默感,總在最後一刻將期待扭曲成荒誕的玩笑。

  主打你越想要什麼,它越不給你。

  被白嫖:

  召喚師支付魔力,召喚儀式已讀不回,魔力、召喚物一個沒有,甚至不存在客服反饋機制。

  被白嫖就是被白嫖,沒辦法就是沒辦法。

  毆打甲方:

  召喚儀式無法約束召喚物,落地即開戰。

  最熱血的一集。

  位階越高,魔力越充盈的召喚師能召喚出的陪練種類越豐富,越強大。

  你支付的魔力沒有白費,都變成了召喚物回來找你。

  畸變:

  召喚受到黑霧影響,扭曲不明,具備神魔力量的特殊造物。

  相較於前三者,概率很低,屬於召喚池子裡的頭獎,一旦開出隱藏款,往往意味著滅城級的災難悄然降臨。


  不過,一個使用即默認自扣血條的流派,即便是想報復社會的諾拉人嘗試著開盲盒,也會被極度不穩定的效果變成肥料。

  召喚能成為禁術,元老院做的只是蓋棺定論。

  諾拉民間想作死的人,早已用自身為代價,為後來者寫滿了「不信邪」導致的故事與事故。

  黑霧歷的召喚史,通篇只寫著一行大字。

  「不作死,就不會死。」

  像穗月這樣,在滿是混沌負面狀態的召喚池子裡,天選成功的例子,還是數百年來首次。

  南安聽著都覺得是諾拉人集體抽獎,終於在穗月手上成功抽出了大保底。

  首席們不願意復現英靈召喚原因也在此。

  清楚知曉召喚儀式處於何等混沌狀態的他們,完全不打算破壞眼下這份脆弱的代碼穩定性。

  萬一復現過程中,不小心剝奪竊取了穗月掌握的「次數」——.

  能理解原理,獲得有用信息固然好。

  無法理解,也無所謂,只要代碼還在跑,就假裝一切正常。

  畢竟,面對黑霧降臨後這一團亂麻的世界,他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應對策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