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消失的阿斯莉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5章 消失的阿斯莉潘

  」前輩你不會是喜歡學院服,但是礙於面子說不出口,所以故意這麼問吧?」

  蔻萊拉臉上正蕩漾著「我都懂」的微妙笑意。

  南安突然很想把她的腦袋按進爆米花里。

  「你拿了栗桃酒總要變現吧?」他說,「帶我見識見識銷贓流程吧。」

  「嘖嘖嘖,轉移話題,看來是我說中了。」

  發現南安完全沒被話語挑逗,做出預想中的反應,蔻萊拉頓感無趣。

  「前輩也想銷贓?我介紹渠道,以後能不能分我點邊角料啊,讓我喝口湯就行。」

  南安知道蔻萊拉是個丟人貴族,行事作風和傳統意義上的貴族大小姐相去甚遠。

  但他完全沒想到,她能把這股「丟人」勁兒貫徹得如此徹底,甚至能如此坦然自豪地,把自己定位成一個渴望「喝湯」的角色。

  「你還真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啊。」

  「這有什麼好恥」的?」蔻萊拉一臉理所當然,「前輩你是厄鹿,身份敏感特殊,很多事情不方便親自出面,肯定需要一個懂事可靠的人,幫忙在那些地方」遊走打點嘛。我怎麼也算是個根正苗紅的純血貴族,祖上可是為索利茲繳過血稅的,在雙冕城還有祖傳的薄產和地契,信譽有保障,最重要的是,我出了事也跑不掉,家就在這裡,絕對值得信任。」

  純血貴族,親自擔當他的灰色中間人。

  好奇妙的遣詞造句,灰星時代聞所未聞。

  南安確實缺錢。

  活蝕追蹤獵殺本就是麻煩事,不總能得手,有人主動擔責,幫忙運營,即便存在被吃回扣的可能,也遠比他身體力行去操心省事。

  「先帶我去銷贓一次吧。」

  知道南安不可能立刻答應,蔻萊拉聰明地點到為止。

  她顯然很熟悉周圍的環境,領著兩人七拐八拐,繞到一座前院喧鬧,後院冷清的工坊巷子後。

  隱約能聽到鍛造敲擊,流水沖刷和人員喝的嘈雜聲響,但越往深處走,喧鬧聲反而被高聳的石砌建築隔絕,變得沉悶而遙遠。

  這裡漆黑潮濕,兩側無人行走的牆根長滿了苔蘚。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穿著粗布工裝身影,沉默地從某扇不起眼的後門進出,對南安他們這三個明顯與工坊區畫風不符的外人投來警惕的一瞥,隨即又迅速消失在另一條岔路或門後。

  行至末段,巷子兩側高懸起照明用的水晶,像是黑夜裡的螢火,吸引著初次登門的遊魂靠近。

  「沿街店鋪正門而入只會和你做合乎索利茲法規的買賣,但你要是鑽後巷嘛————」

  蔻萊拉咧嘴一笑,伸手推開了身旁一扇打掃得光潔的木門。

  門後是狹窄卻異常乾淨整潔的短廊,牆壁刷著柔和的米白色塗料,地面鋪著深色的吸音的厚實獸皮毯。

  南安的腳步微微一僵。

  跟隨身邊的穗月敏銳察覺到了異樣,順著視線向前望去。

  是巨魔。

  身高接近三米,肌肉在緊身的深色皮甲下塊塊隆起,幾乎要撐破衣料的束縛。

  蔻萊拉也意識到到了南安步頻的變化。

  「怎麼了?」

  「沒,回憶起一些————讓人興奮的畫面。」南安輕描淡寫。

  蔻萊拉沒往心裡去,拿出當初說要送給南卡的神秘小卡片在巨魔護衛眼前一晃,對方竟真的放行了。

  還有這種妙用?

  她領著兩人竅門進入了一個隔間小屋,堆積雜物的桌案後,戴著單片眼鏡,正用打磨光滑的晶石放大桌面捲軸的黑髮青年緩緩抬起了頭。

  「客人,想賣什麼?」

  蔻萊拉抽出背包里的酒水,擺在桌面上:「厄鹿內部才有的特級栗桃酒。」

  青年愣了幾秒,有些難以置信地盯著桌上的酒水。

  他倒出薄薄一層酒液,將酒杯湊到鼻尖,閉目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將酒杯送到唇邊,淺淺地抿了一口。

  許久,他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

  「上級栗桃酒。」

  蔻萊拉糾正:「是特級。」


  「客人,市面上,不會有特級栗桃酒。」青年淡淡一笑,「你我都知道,只有厄鹿成員有資格享用帕爾卡家族的特供。」

  蔻萊拉從善如流:「好吧,是上級中非常優秀的批次,所以能給多少?」

  「鑑於您在造訪前已經開蓋,我只能遺憾地給予500銅克爾。」

  「你為什麼不鑽進元老院擔保所去自己提款啊!」這下丟人貴族終於是忍不住叫喚了起來,「500銅克爾,是要讓我和我的朋友連續吃100頓黑麵包豆湯套餐嗎?上級栗桃酒就值1枚銀克爾了!」

  「販賣這樣的東西,我們要擔風險,您不是第一天造訪,該清楚我們的規矩。」青年禮貌而狡黠地拋出了砍價理由,「你也可以天黑後,造訪其他家?又或者,你能找人為這瓶酒擔保,證明它確實出自厄鹿?」

  南安忽然插嘴:「假如能證明,那這瓶酒,能換抑魔粉塵嗎?無論多少都可以。」

  穗月的魔力儲存裝置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二入黑霧,控制魔力輸出節奏後,笨蛋牛牛再沒有被吸兩口就叫喊著「不行了」。

  復活後,南安一直好奇,英靈召喚對於他的加成極限在哪。

  等待穗月緩慢提升耗時太久,依靠魔能科技搶先體驗巔峰局,刻不容緩。

  青年笑了起來,他顯然覺得南安這個要求有些「天真」。

  「只是一瓶栗桃酒可做不到,但是如果你真的能證明,我倒是願意私人贈送你一些抑魔粉塵。」

  南安低下頭和蔻萊拉耳語:「這裡交易,個人信息保密嗎?」

  「當然,他們是做這一行的,這是必須遵守的規矩。」

  心裡有數的南安抬起頭,把還在吃爆米花的穗月往前一推:「她就是厄鹿。」

  「客人。」青年臉上的職業性微笑變得有些勉強,「這個玩笑並不好笑,厄鹿的名諱,可不是能隨意用來消費的。」

  他剛想下逐客令,隔間內側,一扇原本與牆壁融為一體,幾乎看不出來的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條縫隙。

  略顯蒼老的聲音,從門後傳了出來:「夠了,維特,我來吧。」

  拄著硬木手杖的灰發老人緩步走到桌案前,拿起酒水抿了一口,眼神平靜地掃過穗月和南安,隨即轉頭對青年吩咐道。

  「取一份抑魔粉塵來。」

  「老師?」

  「取來。」

  等青年推門而出,老鑑定師眼眸里這才翻出銳利的光。

  「厄鹿的兩位大人————想要了解什麼,不需要拿酒水開路,直接亮明身份,我們會配合的。」

  南安立刻意會,他嘴角噙著笑,故作深沉道:「我們只是想賣喝不完的酒水。」

  沉默在隔間內蔓延。

  老鑑定師凝視南安的雙眼許久,認真道:「淚火學院丟失的那批活蝕屍體,我們並不清楚,據我所知,最近雙冕城黑市上沒有出現神魔碎片。

  南安踩住了蔻萊拉的腳。

  丟人貴族雖然丟人,卻並不笨,立刻止住了快從喉嚨里蹦出來的驚疑聲。

  南安問:「有沒有可能,分批次出售,不明顯呢?」

  「那也只可能是有人專門對接,暗中消化掉,否則多次頻繁接洽,圈子裡總是會有消息傳開的。」

  交談間,名叫維特的鑑定師帶著裝了一指甲蓋薄抑魔粉塵的瓶子回到了隔間裡。

  「抑魔粉塵,作為我們初次見面的禮物。」老鑑定師從柜子下方的抽屜里又取出了一枚金克爾,「這,就當做是這瓶栗桃的酒錢————我們,真的對淚火的事,一無所知。」

  看著南安兩樣禮物都收下,老鑑定師長舒一口氣,親自將三人送至正門,目送他們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老師————他們,真是厄鹿?也太年輕了。」

  「淚火學院才丟了活蝕屍體不久,雙冕城風聲鶴唳,地上地下都在找那個膽大包天的竊賊————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冒出來兩個自稱厄鹿、拿著特供栗桃酒來銷贓的年輕人?」老鑑定師嘆氣,「你不覺得————這巧合得有點過分了嗎?」

  南安對黑市商人的心路歷程一無所知,搞到手抑魔粉塵,還白嫖了一枚金克爾,他對厄鹿的「暴力」風評有了更進一步認知。


  皮里昂說過,沾上活蝕,厄鹿就是一群瘋子,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想和他們打交道。

  蔻萊拉拿出了隨身的通訊小雕像,正在聯繫學院的熟人,驚訝得知,就在三天前,淚火學院真的有一批剛剛轉運至停屍房的活蝕屍體不翼而飛。

  索利茲王都,學院重地發生了性質惡劣的盜竊事件,直接驚動了元老院。

  為此,雙冕的治安官、守衛都被動員了起來,原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地下秩序,紛紛收穫了索利茲官方鐵拳的親切問候。

  被折騰得雞飛狗跳的黑市也動員起了自身的力量,協助治安官。

  地上地下秩序,都在尋找這位盜屍狠人。

  索利茲版江湖追殺令下,各路黑市商人早被反覆叮囑,化身線人,只等這位大盜銷贓。

  蔻萊拉忽然樂了起來。

  南安自報厄鹿身份的那一刻,恐怕老鑑定師的魂都嚇離體了,誤以為自己的商店有人私下交易,被厄鹿抓了現行,不管是真是假,立刻掏錢買命。

  「這金克爾里也有我的一份功勞,分一半不過分吧?」

  「你作為貴族可以再貪財一些嗎?」南安徹底無語了。

  「我以為貴族貪財是理所當然的刻板印象呢,有什麼不對嗎?」

  「」

  和蔻萊拉對話,有時候真的很無力。

  惑鴉再度來到了文史館,在管理員的引導下,找到了被桌面上一摞摞藏書擋得嚴嚴實實的古恩。

  沉浸在灰星古史里的他全然沒意識到老友的到來。

  被拿書輕敲肩膀,古恩如夢初醒。

  他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兩天了,聽說你在忙,就沒來打擾。」惑鴉隨手拿起了一本藏書,發現是與狼人相關,「你在找阿斯莉潘?」

  古恩輕輕點頭。

  籠罩在南安身上的迷霧成了他心頭的一根刺。

  「書呆子」、「南安」,都無法獲得有效信息後,他把目光投向了阿斯莉潘。

  南安的描述很有辨識度,高階、魁梧、倒三角體型、女性灰鬃狼人、戰鬥風格彪悍血腥,以至於南安如今的「拿首」好戲有部分得益於耳濡目染。

  「有眉目?」

  「有一點。」古恩介紹道,「我改變了尋找的思路,做出了一點假設。

  惑鴉抽過椅子,坐下,示意老友說下去。

  「根據南安描述,紅鼠冒險團後期是個偏向固定的隊伍,以他、阿斯莉潘,書呆子為核心,那麼,書呆子前往贊提帝國都城進修,南安死去,剩下的她會去做什麼?」

  惑鴉不以為意:「重新組建紅鼠冒險團?」

  「像是你會幹的事,無論如何,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就會對抗黑霧。」古恩悵然地放下書,「我以自己代入阿斯莉潘————一個摯友戰死,另一個摯友退隊深造,辛苦打拼的團隊分崩離析————也許該換個平淡的日子過過了。」

  「你是說————阿斯莉潘,不當冒險者了?」

  「目睹關係親密的人死在眼前,人是會變的。」古恩強調,「所以我查詢了和贊提帝國相關的記錄,著重留意身材過分魁梧誇張的女性狼人描述,並把時間鎖定在南安死後5

  年左右。」

  惑鴉身子不由得前傾,靠向古恩。

  「灰星1605年,贊提帝國都城遠郊的深紅原木酒館,存在一名叫做葛蘭蒂」的灰狼人老闆。」

  「史書記載,她體格令人咂舌地健碩,曾引來贊提帝國的騎士團與之較量,而她面對挑戰者,從來都只要求較量失敗者,為酒館客人每人買單一份蜜酒,因此得名蜜酒狼人。」

  「這位蜜酒狼人是在灰星1601年時,買下的深紅原木,酒館在1605年後,於贊提帝國的各大學府中人氣暴增,有記載說造訪酒館的學院魔法師絡繹不絕」,但我至今沒能找到導致它在學院裡人氣爆棚的原因。」

  惑鴉摩挲著下巴,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找不到?」他咂摸著,忽然猛地抬起頭,正對上古恩閃爍著精光的眸子。

  「察覺到了?」古恩說,「我們同樣也找不到和書呆子有關的信息,不是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