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遙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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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遙控器

  以南安的爆發力,瞬時施法,【元素驅動·風】起手,拉近距離一擊「爆頭」信手拈來。

  生死不明,就是死了,這種話玩梗也就罷了,不做嘗試就放棄,南安做不到。

  藉由召喚儀式,他叮囑穗月:「我會嘗試製服蜘蛛,得手後,你扯斷他的一根章魚觸手,記住,觸手上要帶著紅綠凸起。」

  穗月輕輕點頭。

  風聲被壓縮成尖銳的短嘯,又在瞬間被南安拋在身後。

  電視機神魔瞬間甦醒,屏幕中混亂的畫面跳動加劇,幾條搭在聖壇邊緣的觸手繃緊,關節處的球形監視器鏡頭也紛紛亮起紅光,轉入活躍模式。

  但,已經晚了。

  南安眨眼間就來到它正後方,與那條不斷進濺火花的電源線尾巴幾乎擦身而過。

  四道淡青色流光,精準地划過電視機神魔支撐身體的四條金屬蜘蛛腿。

  蛛腿與主體連接的薄弱處,應聲斷裂,又被南安釋放的元素氣流轟飛。

  電視機神魔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歪,向前傾倒。

  南安沒有一星半點猶豫,在無形的風之利刃脫手瞬間,已經騰身躍起,凝聚著尚未散去的風元素之力,順勢拍向電視機神魔的頭頂。

  他沒敢下死手,只是源源不斷地鼓動出狂風,將它壓在聖壇地上。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金屬扭曲的哀鳴一齊傳出。

  電視機屏幕猛地一震,畫面中的荒誕場景,化作了密集跳動的黑白雪花紋,刺耳的「滋啦」白噪音從揚聲器中爆發出來。

  令人懷念的聲音,那是南安孩提時在老家熬夜才能目睹耳聞之物。

  早已蓄勢待發的穗月如蠻牛般拱到近前,抓起一根癱軟垂落在地上的觸手。

  確信有南安所需的紅綠鍵位後,她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全身力量爆發。

  「斷————」

  有氣力的吶喊只來得及吐出第一個音,穗月整個人便向後摔去。

  電視機神魔的觸手遠比先前被南安擊打時要脆弱,似乎陷入暈眩狀態後,它已無力調用力量維繫身軀強度。

  觸手斷裂處湧出一灘鮮血。

  迸濺的藍色電火花,噴涌而出的暗紅的黏稠膠質,幾根閃爍著微光,如同神經或是筋膜的半透明線纜,清晰可見。

  被壓制在地的電視機神魔,殘存的幾條觸手瘋狂拍打地面,發出「啪啪」的巨響。

  南安驚覺,這傢伙是有痛覺的,只不過相較於尋常生命更為耐受。

  電視機神魔的主體外殼上,所有的縫隙驟然亮起刺目的藍白色電光。

  粗大的青紫色電流,從電源線斷裂處竄出,狂暴的電流瞬間竄遍南安全身。

  能免疫神魔之力的南安,久違地享受到了魔法傷害。

  召喚物的性質沒讓他感受到太強烈的痛苦,僅僅是渾身上下微微發麻,視野被強光占據。

  就是這電光石火的瞬息之間,電視機神魔關節處的球形監視器鏡頭,齊刷刷地轉動。

  那滿是雪花的屏幕,畫面也劇烈波動了一下。

  南安眼角餘光瞥見了,屏幕中的雪花迅速褪去。

  穗月那張因為用力而微微漲紅,帶著驚愕表情的臉占據了全部畫面。

  與吸收尼拉爾時一模一樣的徵兆。

  高飽和度色調,與放大特寫加持下,讓她看起來如同舞台上被聚光燈照射的明星。

  嗯————不得不說,短髮假小子還挺耐看,被死亡近景突臉放大,臉部輪廓細節沒有拖後腿,五官立體一向是穗月的加分項。

  當然遠景身體輪廓細節更是加分項,你很難不好奇只吃主食,少有肉吃的穗月是如何擁有如此豐富的脂肪儲備,且讓它們都去了該去的位置。

  另外,南安不太明白————

  電視機神魔忽然抽風的抽插式運鏡,到底是故障,還是從阿三影視區進修歸來,亦或者是對某隻橘黃色大貓登神長梯的拙劣模仿。

  預想中被吸收的畫面並未出現。

  屏幕上的穗月影像劇烈地閃爍,信號似乎受到了強烈的干擾,無法穩定下來。


  隱約間,似乎能聽到揚聲器里傳來一陣意義不明的,錯誤提示音般的「滴滴」聲。

  電視機神魔似乎也「愣」了,屏幕上的畫面卡頓。

  視野恢復正常,南安雙手再次死死扣住電視機外殼的邊緣,狠狠地按向地面。

  「給我————趴下!」

  以觸手充當支撐足的電視機,揚聲器里滲出悽厲的哀鳴。

  無法對抗南安力量的腕足,「啪嘰」一聲斷裂開,淌出一地仿佛機油與血漿成比例調和的腥臭漿液。

  聖壇堅硬的地面輕輕震動,電視機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歪斜,像是失去意識的人耷拉著腦袋。

  屏幕上的畫面,在一陣劇烈的閃爍後,徹底定格為雪花屏。

  確認電視機神魔宕機,南安深呼吸,返回穗月身旁,接過那截黏膩的觸手。

  「噫,老東西,你難道喜歡觸手?」穗月實在看不下南安在觸手的凸起上,認真摸索的模樣,「你想做什麼?」

  「一個直覺,不一定準確,但值得一試。」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顆略大的凸起上,遲疑著,用力按了下去。

  雪花紋消失,畫面切換。

  屏幕上呈現出的,是一個光線昏暗布滿灰塵的圖書館場景。

  那些熟悉的龍套演員,正一遍又一遍地將書架上的書籍取下,撣去並不存在的灰塵,再原封不動地放回去。

  動作整齊劃一,如同設定好程序的木偶。

  南安眉毛一挑,繼續按動遙控器,眼看畫面又一次切換,熟悉的龍套演員們趕場般進入了新場景客串,他已有了幾分把握。

  穗月目瞪口呆。

  「老東西,你幹什麼了?」

  「換台。」南安說著,開始不斷切換節目,「一時半會解釋不清,總之這個遙控————這個觸手上的鍵位,能控制屏幕上的畫面。」

  憨憨牛牛震驚得無以復加,她低頭看著觸手,又瞥了瞥南安。

  「你怎麼知道————能這麼幹?」

  「所以我說了,一時半會很難解釋。」

  南安發現遙控器所能切換的頻道有限,僅有十幾個。

  這不對,僅是剛剛他們潛行時,目睹的閃回畫面就多達數十個。

  其他的鍵位南安也進行了嘗試,除開音量鍵,還有數字鍵。

  數字鍵組合也無法突破限制,反而會直接返回雪花屏。

  觸手上的按鍵數量有限,功能似乎也僅限於此。

  南安瞥見戰鬥破壞,被打成肉糜的其他觸手,不由得「嘖」了一聲。

  電視機神魔的觸手是有講究的,一根觸手對應一批頻道,一旦被摧毀,除非等待自我修復,否則用其他觸手的鍵位根本無法突破頻道限制。

  可正常戰鬥,破霧者又怎麼可能在不傷觸手前提下,完成擊暈神魔的壯舉。

  穗月的腦子此時竟是轉了過來,她訥訥地盯著地上的爛觸手,聲音發顫。

  「那————尼拉爾沒救了?」

  南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癱倒在地的電視機神魔前,蹲下身,目光仔細地掃過它那布滿劃痕與焦痕的「大屁股」外殼。

  他伸出手,指尖拂過電視機側面,以及底部。

  老式電視機大多沒有外置調節鍵,音量、頻道微調、亮度對比度,這些都是液晶時代的產物。

  但眼前這台是神魔,是黑霧扭曲的產物,南安決定拋開自己狹隘的嘗試,大膽用非常理去揣度。

  他的指尖,在電視機右下側一個類似散熱格柵位置,感受到了微型的凸起。

  幾乎不怎麼抱希望的他屏住呼吸,緩緩拂過數枚凸起,然後,輕輕按下了第一顆。

  電視機傳出的聲音變大了許多。

  南安狂喜,一路試錯,直到第四枚凸起時,屏幕中被鎖死的畫面,躍出了原有的局限。

  像是用衛星鍋越獄獲取更多頻道。

  屏幕上的畫面穩定了下來。

  奢華卻死寂的貴族莊園客廳,水晶吊燈蒙塵,地毯晦暗,壁爐冰冷。


  客廳中央,尼拉爾依舊站在那裡,身姿筆挺,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如同被精心擺放在陳列櫃裡的陶瓷人偶。

  他的父親,一如先前站在他對面,臉上掛著慈愛的笑容。

  「找到了。」

  穗月湊過來,看著屏幕里的景象,發出了靈魂拷問:「那————我們該怎麼把他救出來呢?他、他好像在畫裡面唉————我們難道要鑽進這個框框裡?」

  望著屏幕那頭目光呆滯的尼拉爾,南安回頭認真凝視著穗月。

  「好主意。」

  說罷,他徑直把手伸向屏幕。

  「滋滋滋滋!!!!」

  指尖觸及屏幕,酥麻的電流竄遍南安全身,電視機神魔也從昏迷中醒來,巨大的「頭顱」左右晃動,劇烈掙扎。

  屏幕上原本穩定的莊園畫面,如同受到強烈干擾的水面,泛起大片大片的色塊。

  畫面瘋狂地閃爍,似乎想要強行切換到其他頻道,擺脫這意外的侵入。

  南安的手,並沒有因為那電流的刺激縮回。

  在劇烈的干擾下,他的手掌緩緩地陷進了那閃爍著混亂光影的屏幕之中。

  屏幕內一直如同木偶般站立不動的尼拉爾,身體輕輕顫動。

  他的視線緩慢從前方父親的臉上移開,望向了莊園大門—一一隻幾乎等同於鐵閘門大小的手掌,正在四處摸索,拍打著地面。

  手掌根部,不穩定的裂縫泛起陣陣漣漪。

  因它的出現,整個世界都在急速頻閃,嚴重的色偏和拖影令尼拉爾感到頭暈眼花。

  從彷如湖面的倒影中,他隱約看到了兩張熟悉而焦急的臉。

  「尼拉爾!」

  被溫馨幻象包裹的渾噩感,在南安的怒吼聲下潮水般迅速退去。

  真實的記憶、被吸入前的景象,溢滿腦海。

  尼拉爾的眼睛,猛地瞪大,他幾乎是本能地,就想轉身去拉身旁的父親。

  然而,當他回頭望去,方才還站在面前的「父親」,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尼拉爾,快啊!」

  厄鹿常年訓練培養出的優秀素質,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短暫的驚愕與失落之後,是更加清醒的決斷一留戀幻象,只會讓自己再次沉淪,拖累正在冒險營救自己的同伴。

  「父親,抱歉!」

  尼拉爾一路疾馳,縱身一躍,身體如同穿過一層冰冷而粘稠的水膜,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周圍的事物如褪色的油畫般急速遠離。

  教堂聖壇冰冷堅硬的地面觸感,空氣中瀰漫的焦糊與塵埃氣味,率先沖入鼻腔。

  「嘭!」

  尼拉爾重重地摔落在南安腳邊,發出一聲悶哼。

  他剛想開口說話,穗月立刻掏出風絨草水晶,粗暴地塞入他的口腔:「不准吐,基本流程。」

  兩人耳畔邊傳來一陣巨響。

  眼看尼拉爾重返現實,南安的重拳毫不猶豫砸在電視屏幕上,又順勢張開雙臂抱緊神魔的金屬外殼,化身龍捲風螺旋上天,以排球運動員扣殺的標準起手式,將已經被拆得只剩「腦袋」的電視,狠狠扔向不遠處的雕像。

  「這算不算獵首?」尼拉爾含混著問。

  風絨草水晶無反應,結合尼拉爾對南安操作的銳評,穗月釋懷地笑了。

  「哼!」

  怒哼聲再度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只是眨眼功夫,被南安爆錘的電視機,竟然沒了蹤影。

  經驗豐富的兩人警惕地防備四周,卻被南安制止了。

  「瞬移跑了,又是老一套。」他嘖嘖道,「屏幕切出GG畫面,魔女開門,它的身後也會出現傳送門。」

  耐殺,是南安對這台破電視的評價。

  連續兩次重創,還是給它逃出生天了。

  「前輩————」尼拉爾向著南安單膝下跪,「如果沒有你,我就————」

  南安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我們都是厄鹿,而且你之前給我們送了黑鬃野山豬,我、穗月,還有貓飯都很喜歡吃,吃人嘴短,救你是應該的。」

  話雖如此,可穗月看南安,眼睛裡已經滿是星星。

  她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每一步都完全超出她的預料,仿佛老資歷對神魔的基礎信息了如指掌。

  尼拉爾仍然心有餘悸,忍不住問:「前輩,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南安想了想:「你的裝備已經被我出售,不宜繼續探索,原路返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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