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當中間商,掙差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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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枚小魔方脫離巨構落地,跌跌撞撞飄來。

  南安還納悶著,新生魔方充氣般膨脹,張開一道柔和的光暈邊界,眨眼之間就將圍困蠅霧的「兄弟」吞入腹中。

  目睹著套娃成型,南安似有明悟地望向遠處的巨構。

  將淨化吞噬的過程隔絕在本體之外,利用分離出的新個體層層嵌套,構建起一道道緩衝與隔絕的屏障,避免意外的,不可控事項引發連鎖反應。

  可,為什麼上次不這麼做呢?

  難道那片「黑暗」,影響會比從活蝕身上取下的神魘碎片要小?

  第四種元素在南安思索間加入了「戰場」。

  代表「暗」的幽邃流光,如同最輕薄的紗幔,無聲無息地附著於那層代表光的耀白能量之上。

  緊接著,草木的翠綠生機與大地的沉黃厚重也開始交相輝映。

  暴躁的蠅霧逐漸褪去了狂暴,包裹它的第一層魔方緩慢縮小,緊接著第二層。

  當它們被壓縮至僅有嬰孩拳頭大小時,那懸浮在半空緩緩自轉的暗紅色立方體,忽然失去了所有浮力般,輕輕一震,隨即「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遲疑了一會,南安走上前。

  魔方呈深沉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輕觸表面,指尖冰涼,帶著介於晶體與液體之間的質感。

  隨著他的觸碰,暗紅色的表面蕩漾開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透過那微微蕩漾的水面,可以隱約看見其內部。

  魔方內仿佛封存著一小片凝固的時空,無數細小的,呈現暗紅色的蒼蠅被定格在其中,保持著最後一刻掙扎振翅的姿態。

  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昆蟲。

  他深呼吸,緊握魔方。

  冰冷而晦澀的信息,如同解封的洪流,毫無徵兆地直接灌入他的意識深處。

  並非語言,並非圖像,而是更直接的「理解」。

  南安心念微動,遵循著那股突如其來的指引……

  魔方表面暗光微顫。

  一團濃稠的,翻滾著的暗紅色霧氣團,自魔方內部噴涌而出。

  霧氣迅速瀰漫開來,大約與一床被褥面積相當。

  猜想被驗證,巨構魔方不僅能淨化吞噬掉神魘,還能將它的力量封存,化為己用。

  唯一的問題是,吞噬淨化後的神魘,是否完整保留了原本的力量。

  經過長時間觀察,南安感覺巨構魔方並非單純而冰冷,只為了執行某種程序而運轉的裝置。

  它有著對外界的感知,與朦朧的理解能力,上次阻止貓飯被吞噬,就是證明。

  於是,他抬起頭,直截了當道。

  「你想讓我做什麼?」

  沒有回應。

  但也在南安的預料之內,他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

  「我覺得魔方的形式不便於使用,或許……」

  話音未落,南安手中的魔方自行分解為無數米粒大小的微小立方體,以肉眼可見的形式快速重組為……

  薄薄的一張卡片?

  蠅霧那栩栩如生的卡圖幾乎要突出卡框,仿佛下一秒就能擊碎次元壁,撲到人臉上。

  它甚至預留了卡牌描述欄,仿佛是在說「隨你發揮」。

  南安忍不住揉搓眉角。

  有感知,有朦朧的理解能力,但沒有感情,只根據需求做出回應,不會進行額外對話與回答……

  即便知道不會有回答,南安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你到底是什麼?」

  灰星時代的魔能科技學絕對造不出眼前,堪稱奇觀的巨構。

  視野恢復清晰,映入眼帘的第一幅畫面,就是穗月趴在餐桌邊,對著蜷在椅子上的貓飯流口水。

  不知情的人見了,恐怕會以為這隻牛牛餓昏了頭,正盤算著怎麼把這隻黃皮子下鍋。

  「哇!南安,你終於出來了!」穗月聽到動靜,立刻扭過頭,滿臉委屈地控訴,「貓飯它……它不給我做飯!」

  仿佛是為了回應她的指控,一直閉目養神的貓飯慢悠悠地睜開眼睛,輕盈地跳下椅子。


  它先是瞥了南安一眼,然後才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向不遠處的廚房,熟練地用尾巴捲起炒鍋和炒勺,開始了它的工作。

  「喂喂喂,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老東西出來了你就乖乖做飯,我的祈求你就視而不見啊!」

  南安哭笑不得:「你理解錯了,貓飯估計只是不希望做好的飯菜涼了。」

  貓飯不僅做飯有一套,對吃同樣講究。

  熱騰騰的飯菜端上桌就要快速開始享用,避免錯過鮮味最佳的時機,為此他一定要確認所有人都能開始用餐,才會答應烹製。

  「餓了就提醒我一聲唄。」

  「萬一萬一……你正忙著思考很重要的事情呢?」穗月臉上帶著點小心翼翼,「總不能隨便打擾你吧。」

  南安莞爾:「行吧,今晚我給你下廚做點夜宵。」

  「好唉!」

  穗月高舉的雙臂還沒落下,眼前就飄過仿佛由血精石做成,質地堅硬,微微透光的卡片。

  「你什麼時候接受蔻萊拉的饋贈了?」

  南安無力道:「不是那種卡,你拿塊生肉來。」

  穗月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聽話地跑向倉儲區。

  不一會兒,她提著一整隻處理過但尚未解凍,硬邦邦的冷凍兔子回來了。

  南安揮動魔方變成的卡片,暗紅色的蠅霧瞬間將凍兔包裹得密不透風。

  霧氣中,大量肉眼難以捕捉的微小個體在瘋狂蠕動鑽探。

  令人牙酸的,細微的「沙沙」聲迴蕩著,像是南安前世最愛看的解壓拋光小視頻在迴響。

  凍兔堅硬的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蝕出了孔洞,肉的表面開始瀰漫出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隨著時間推移,肉的色澤也變得像是在潮濕污穢的角落,自然腐敗了數周之久,呈現噁心的暗褐色。

  南安再次揮動卡片,蠅群紛紛呼嘯著回返,退潮般沒入卡片中。

  「這……」穗月大為震撼。

  「你有什麼感覺?」

  「沒感覺。」

  「魔力呢?」

  「暫時也沒有感受到魔力負擔。」穗月咽了口唾沫,「這就是神魘的力量,你能隨意使用?」

  「我感覺,你也能隨意取用。」

  面對南安遞來的卡片,穗月連連擺手,仿佛過年被長輩塞紅包還要假裝推辭的你。

  區別只在於,穗月是真不想要。

  對神魘之力的畏懼,深深刻進了大多數諾拉人的骨子裡。

  美美欣賞了她的慌張和狼狽,南安頓時覺得自己年輕了幾分。

  小學男生不過如此吧?

  南安順便做了個測試,把裝有蠅霧的卡片貼在貓飯身上,果不其然沒有反應。

  貓飯似乎對卡片裡的「同類」產生了些許興趣,雙手捧著端詳了許久,才索然無味地把它往桌面上一拋。

  穗月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含糊不清地說:「嗚……你是不是虧了?」

  「哪虧了?」

  「你把屍體全讓給蔻萊拉她們了啊。」穗月努力咽下食物,聲音清晰了些,「萬一剩下的屍體裡,還有像樣的厲害的神魘之力呢?」

  這倒提醒南安了,當時不清楚魔方吞噬的具體,如今看到能為己所用,他不敢怠慢,吃完飯就火急火燎地趕回了克倫。

  兩人匆匆穿過克倫城漸起的暮色。

  皮里昂為蔻萊拉一行人安排的臨時住所就在執政官宅邸旁。

  連續幾次活蝕在城邦周邊發動襲擊,膽子越來越驚人,皮里昂實在不敢賭這些危險分子是否已經混入城內。

  索性將所有從雙冕城來的重要訪客,全都安置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照顧」。

  南安抵達那棟臨時改造成的停屍房時,才發現現場遠不止蔻萊拉的小團體。

  他推門而入的剎那,整個房間的人都停下了動作。

  淚火學院此番造訪克倫的全體成員,幾乎都聚集在這裡。

  他們圍著中央一張鋪著白布的長桌,桌上躺著一具已被部分解剖的活蝕屍體。


  頭頂數盞由強效照明水晶製成的燈台投下慘白的光線,將屍體和周圍那些戴著口罩、手套的年輕面孔照得一清二楚。

  驟然到場的南安穗月成為了全場最閃亮的仔,所以人都直愣愣的注視著穗月颯爽地的英姿——她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就這麼被看呆住了。

  這對嗎?

  不是說好了屍體是蔻萊拉小團體「獨享」的研究材料嗎?

  怎麼現場這麼多人,熱鬧得像是某個疑難雜症的專家會診。

  蔻萊拉最先反應過來,她迅速摘掉口罩和手術帽,烏黑的長髮滑落肩頭。

  她從南安微蹙的眉頭中讀懂了一切,立刻做出反應。

  「穗月小姐,南安前輩。」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兩位是擔心神魘殘留可能存在異常,特意過來複查的嗎?真是……太敬業了。」

  她邊說邊快步走近,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視角,湊到南安身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極低音量飛快地嘀咕了一句。

  「幫幫忙……我賣門票了。」

  南安立刻扯動穗月的衣角——這是兩人在外約定的閉嘴信號。

  他咳嗽一聲:「你們繼續,我只是順路過來看看。」

  淚火的眾人微微點了點頭,稍微調整了頭頂強效照明水晶製成的燈台的角度,繼續對著活蝕屍體動刀。

  趁這機會,蔻萊拉引著南安來到角落裡的一具屍體旁,背對眾人,小聲解釋。

  「我跟他們說……我有辦法和你們搭上關係,弄到這些珍貴的研究樣本。」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但這需要稍微……嗯,稍微變通一下厄鹿處理活蝕的標準流程,所以……」

  「所以,你告訴他們需要用錢開路……」南安氣笑了,「我和你做一錘子買賣,你反手用屍體收人頭費?」

  「前輩,你缺錢,我也缺錢啊。」蔻萊拉雙手合十,做了個討饒的手勢,「大家都是窮學生,只能……身段靈活一些嘛,這樣我收上來的錢,也能儘快還清欠你的貨款,對不對?」

  「說起來,我們好像還沒約定一具屍體多少錢吧?」穗月歪頭,「視屍體成色,也不該是一個價的。」

  「咕……」蔻萊拉的喉嚨里發出一陣意味不明的咕噥聲,眼神開始游移。

  南安樂了:「既然你生財有道,那我也該精打細算一些了。」

  「別別別!前輩!」蔻萊拉連忙擺手,臉上討好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別什麼?」南安微微挑眉,「你是在用我厄鹿成員的身份做擔保,這裡人多口雜,萬一哪天傳到元老院耳朵里,說厄鹿的人私下倒賣活蝕屍體,這口黑鍋,豈不是要我一個人背全了?」

  蔻萊拉訕訕地撓了撓臉頰,聲音更低了:「其實……也沒那麼嚴重,惑鴉閣下制定的那些規則,是針對高污染風險神魘的最高標準,這次這幾具,不過是不入流的小雜魚,污染性很有限。除了厄鹿之外,強制當場焚燒處理的規定……根本沒幾個地方會嚴格執行。」

  南安聞言,緊繃的神色倒是放鬆了些許,他想起審議會上惑鴉確實提過,那些嚴苛的規則留有相當大的冗餘。

  本就是為應對最極端的狀況準備的,元老院的大佬們對此也表示認可,說明所有人都清楚,厄鹿現在的超高規格,並不具備在全諾拉推廣的泛用性。

  「收到多少錢了?」

  「大多都是臨時欠條,還沒統計。」蔻萊拉聳肩,「沒人會攜帶一堆貨幣在身上咣當咣當地的。」

  是貴族,但都是窮學生。

  南安緩緩嘆了口氣,要不說學生的錢確實難賺呢。

  「你還對他們說了什麼?」

  「呃?」

  「你果然還有隱瞞!」南安只是一詐,沒想到蔻萊拉真的還留了一手。

  「別急別急,只是和他們提前說了,以後如果想要活蝕屍體,可以找我,通過我,就能便宜地從前輩手裡要貨。」

  「你還當起中間商了!」

  「那我不是拉前輩入伙了嗎?」蔻萊拉眼見事情敗露,索性坦白,「市場需求很大的,只要前輩能繼續現點現殺,我有把握,能幫你搭上雙冕城的學院導師,銷路不愁。」

  「你真的是個貴族嗎?」南安頭很疼,「有你這麼丟人的貴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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