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炎陽
第82章 炎陽
「曹師兄。」
兩人走上前去，拱手行禮。
曹聞璟抬起頭，見是他們，便笑著招呼：「你們兩個，居然能找到這裡來。」
「來，坐。」
兩人在他對面坐下，各自點了份腸粉。
「師兄今日不授課？」賈守仁小心翼翼地問。
「不授。」
曹聞璟放下手中冊子，喝了口茶：「今日有旁人給你們上課。」
「是誰？」
「這個嘛————」
曹聞璟賣了個關子：「你們去了便知。」
他說著，又看向顧慎言：「慎言，你這幾日的進境，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師兄謬讚了。」
「謬讚？」
曹聞璟搖搖頭：「我看人向來很準。」
「你這悟性，放眼整個大雜院，怕是無人能及。」
「便是素霜那丫頭，在這方面也要遜你不止一籌。」
他說到這裡，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不過，悟性好固然是好事，可也不能太過顯露。」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多謝師兄提點，慎言記下了。」
「嗯。」曹聞璟又喝了口茶：「行了，你們快吃吧，別誤了上課。」
「對了————」
他像是想起什麼，又補充了一句：「今日那人，可不如我和沈師妹這般好說話。」
「你們————多加小心便是。」
說完，他便起身離去，只留下顧慎言和賈守仁面面相覷。
不好說話？那會是誰？
兩人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卻又不敢確定。
匆匆吃完早點，便快步往大雜院趕去。
來到正樓時，沈清漪已然在準備授課。
兩人悄悄在後排坐下，認真聽講。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沈清漪講完了今日的內容。
「諸位且稍候片刻。」
她收起筆記：「後半節課，會有宋師兄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宋清源推門而入。
「諸位師弟師妹。」
他在講台前站定，臉上掛著笑：「今日，咱們便來說說————本周畫符任務的規矩。」
教室里靜了靜。
沈清漪收起筆記本，朝宋清源微微點頭，便離開了教室。
那原本還算溫和的氣氛，霎時便變了幾分。
宋清源背著手，在講台前渡了幾步。
臉上笑容看似親和，眼底卻藏著幾分涼意。
「諸位入門至今，已有些時日了。
他的聲音不高：「雖說未曾在頭幾日便壓你們以重擔，可這規矩終歸是規矩。」
「該完成的任務，總還是要完成的。」
賈守仁在後排縮了縮脖子。
他總覺得宋師兄這話里，透著股子不太對勁的意思。
「按照慣例。」
宋清源從袖中取出一卷靈黃紙，展開攤在講台上：「新入門弟子，每周需完成五張符籙的繪製任務。」
「本周這五張符，就由我來指定類型。」
「你們畫完之後，交由我檢驗品相。」
「符成者，便算完成任務；符不成者————」
他目光掃過眾人：「便要受罰。」
「罰什麼？」韓素霜抬起頭。
「罰抄書。」
宋清源笑了笑：「《符籙通解》抄三遍，限期下個任務截止前交上來，一個字都不能錯。」
賈守仁聽得臉都白了，那書可是足足三百來頁。
三百頁抄三遍？豈不是要抄到手斷？
「當然。」
宋清源又補充道：「若超額完成，多畫的符籙可以用師父的渠道轉賣。」
「五五分成，銀錢歸你們自己。」
這倒是與之前說的一樣，並無出入。
「好了，說完規矩，便說任務。」
宋清源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字：
【韓素霜：冰封符×5】
【賈守仁：厚土符×5】
【顧慎言：炎陽符×5】
三人看著黑板上的任務，神色各異。
韓素霜眉頭微蹙。
冰封符她雖能畫，卻也不算太過熟練，五張任務倒也不輕鬆。
賈守仁更是苦著臉。
厚土符正好與他修煉的觀想法契合，看似簡單，可他這手藝————
怕是十張里能成一張便算不錯了。
唯有顧慎言，盯著「炎陽符」那三個字，眉頭漸漸鎖起。
炎陽符，火行符籙。
與他修煉的水行，天生相剋。
宋清源站在講台上，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顧慎言，嘴角微微勾起。
「怎麼？顧師弟可是有什麼疑問？」
顧慎言抬起頭，與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對視。
「沒有。」
「只是————炎陽符我並未深度研習過，恐怕需要先好好熟悉一番。」
「這不正好嗎？」
宋清源笑容愈發燦爛：「師父常說，符籙師不能偏科。」
「顧師弟既然擅長水行，那火行便該多加練習才是。」
「這也是為了你好。」
他說得冠冕堂皇，可那話里的針對之意，但凡不是傻子都聽得出來。
韓素霜抬眼看了宋清源一眼，又看了看顧慎言，什麼都沒說。
賈守仁卻是忍不住了，小聲嘟囔：「這————這也太————」
話剛出口，便被顧慎言用眼神制止了。
「多謝宋師兄費心。」
顧慎言站起身，拱手行禮：「我明白了。」
宋清源滿意地點點頭：「既然都明白了，咱們便開始今日的課程。」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字—【火行符籙要訣】。
「今日，我便來講講火行符籙的繪製之法。
這一講，便是大半個時辰。
宋清源的授課，遠不如曹聞璟那般深入淺出，更不如沈清漪那般細緻入微。
他講得磕磕絆絆，時而語句不通，時而前後矛盾。
有幾處明明是要點所在，他卻一筆帶過；
——
有幾處本該很容易講明白的地方，他偏偏繞了個大圈子，把人都繞糊塗了。
韓素霜聽了不到半刻鐘，便放棄了。
她重新拿起自己的筆記，開始溫習沈師姐之前講過的內容。
陳安更是從頭到尾都沒抬過頭，自顧自地在紙上演練著什麼。
趙小滿倒是想認真聽，可聽著聽著便迷糊了，只能強撐著不打瞌睡。
賈守仁更慘，他本就根基不穩，如今又聽這等雜亂無章的講解，簡直如墮雲霧。
唯有顧慎言，從頭到尾都聽得極為認真。
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宋清源的講解，時不時在冊子上記下幾筆。
對方今天講到的火行符籙，正是他不擅長的。
如今有人願意講，哪怕講得再差，總也能從中拾得幾分有用之處。
可才聽了幾句，腦海中便傳來了不同尋常的提示。
【警告！檢測到錯誤信息！】
「火性上炎，需以土鎮之————」
【錯誤！】
【面板調取資料庫已收錄的《符籙通解》進行比對————】
【正確說法應為：火性上炎，土雖克火，卻因火生土難以鎮壓】
【應當以水克火，或以金泄火】
【宋清源這是在誤導！】
顧慎言眉頭一皺。
金手指居然說宋師兄講錯了？
他繼續聽下去。
「火符繪製時，靈氣需集中於筆尖————」
【又錯了！】
【正在查閱《符籙入門》相關章節————】
【正確做法：火符靈氣應分散於整支筆身，通過筆桿調節後再匯聚筆尖】
【直接集中筆尖會導致靈氣過於狂暴，符籙容易爆裂】
【這個宋清源，到底會不會畫符？】
「收筆時要快，不可拖泥帶水————」
【還是錯的！】
【面板對比曹聞璟的講解記錄————】
【正確做法：火符收筆需有停頓，讓靈氣回流穩定】
【快速收筆會導致靈氣流失，符籙效果大打折扣】
【面板懷疑：這人是故意的吧？】
短短時間裡，宋清源講了十幾個要點。
其中至少有五六處，都被金手指標註為錯誤。
【統計宋清源授課內容中————】
【正確：45%】
【錯誤：30%】
【含糊其辭：25%】
【綜合評價：差】
【面板已將所有錯誤之處進行校正】
【正確內容已整合入符籙資料庫】
顧慎言看著腦海中那一條條校正後的內容，心中既慶幸又警惕。
慶幸的是，有金手指在，自己不會被誤導。
警惕的是，對方這般講法，到底是水平不夠，還是————故意為之？
台上講了半天，宋清源自己也口乾舌燥，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諸位可有疑問？」
他擦了擦嘴角，看向台下。
韓素霜和陳安壓根就沒抬頭。
趙小滿和賈守仁面面相覷，顯然是沒聽懂，連問題都不知從何問起。
唯有顧慎言舉起了手。
「宋師兄。」
他站起身：「方才師兄講到火性上炎，需以土鎮之」這一段時————」
「我有些不明白。」
「火生土，土又如何能鎮火？」
「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宋清源的笑容僵住了。
這個問題————他自己其實也沒太想明白。
>
「曹師兄。」
兩人走上前去，拱手行禮。
曹聞璟抬起頭，見是他們，便笑著招呼：「你們兩個，居然能找到這裡來。」
「來，坐。」
兩人在他對面坐下，各自點了份腸粉。
「師兄今日不授課？」賈守仁小心翼翼地問。
「不授。」
曹聞璟放下手中冊子，喝了口茶：「今日有旁人給你們上課。」
「是誰？」
「這個嘛————」
曹聞璟賣了個關子：「你們去了便知。」
他說著，又看向顧慎言：「慎言，你這幾日的進境，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師兄謬讚了。」
「謬讚？」
曹聞璟搖搖頭：「我看人向來很準。」
「你這悟性，放眼整個大雜院，怕是無人能及。」
「便是素霜那丫頭，在這方面也要遜你不止一籌。」
他說到這裡，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不過，悟性好固然是好事，可也不能太過顯露。」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多謝師兄提點，慎言記下了。」
「嗯。」曹聞璟又喝了口茶：「行了，你們快吃吧，別誤了上課。」
「對了————」
他像是想起什麼，又補充了一句：「今日那人，可不如我和沈師妹這般好說話。」
「你們————多加小心便是。」
說完，他便起身離去，只留下顧慎言和賈守仁面面相覷。
不好說話？那會是誰？
兩人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卻又不敢確定。
匆匆吃完早點，便快步往大雜院趕去。
來到正樓時，沈清漪已然在準備授課。
兩人悄悄在後排坐下，認真聽講。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沈清漪講完了今日的內容。
「諸位且稍候片刻。」
她收起筆記：「後半節課，會有宋師兄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宋清源推門而入。
「諸位師弟師妹。」
他在講台前站定，臉上掛著笑：「今日，咱們便來說說————本周畫符任務的規矩。」
教室里靜了靜。
沈清漪收起筆記本，朝宋清源微微點頭，便離開了教室。
那原本還算溫和的氣氛，霎時便變了幾分。
宋清源背著手，在講台前渡了幾步。
臉上笑容看似親和，眼底卻藏著幾分涼意。
「諸位入門至今，已有些時日了。
他的聲音不高：「雖說未曾在頭幾日便壓你們以重擔，可這規矩終歸是規矩。」
「該完成的任務，總還是要完成的。」
賈守仁在後排縮了縮脖子。
他總覺得宋師兄這話里，透著股子不太對勁的意思。
「按照慣例。」
宋清源從袖中取出一卷靈黃紙，展開攤在講台上：「新入門弟子，每周需完成五張符籙的繪製任務。」
「本周這五張符，就由我來指定類型。」
「你們畫完之後，交由我檢驗品相。」
「符成者，便算完成任務；符不成者————」
他目光掃過眾人：「便要受罰。」
「罰什麼？」韓素霜抬起頭。
「罰抄書。」
宋清源笑了笑：「《符籙通解》抄三遍，限期下個任務截止前交上來，一個字都不能錯。」
賈守仁聽得臉都白了，那書可是足足三百來頁。
三百頁抄三遍？豈不是要抄到手斷？
「當然。」
宋清源又補充道：「若超額完成，多畫的符籙可以用師父的渠道轉賣。」
「五五分成，銀錢歸你們自己。」
這倒是與之前說的一樣，並無出入。
「好了，說完規矩，便說任務。」
宋清源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字：
【韓素霜：冰封符×5】
【賈守仁：厚土符×5】
【顧慎言：炎陽符×5】
三人看著黑板上的任務，神色各異。
韓素霜眉頭微蹙。
冰封符她雖能畫，卻也不算太過熟練，五張任務倒也不輕鬆。
賈守仁更是苦著臉。
厚土符正好與他修煉的觀想法契合，看似簡單，可他這手藝————
怕是十張里能成一張便算不錯了。
唯有顧慎言，盯著「炎陽符」那三個字，眉頭漸漸鎖起。
炎陽符，火行符籙。
與他修煉的水行，天生相剋。
宋清源站在講台上，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顧慎言，嘴角微微勾起。
「怎麼？顧師弟可是有什麼疑問？」
顧慎言抬起頭，與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對視。
「沒有。」
「只是————炎陽符我並未深度研習過，恐怕需要先好好熟悉一番。」
「這不正好嗎？」
宋清源笑容愈發燦爛：「師父常說，符籙師不能偏科。」
「顧師弟既然擅長水行，那火行便該多加練習才是。」
「這也是為了你好。」
他說得冠冕堂皇，可那話里的針對之意，但凡不是傻子都聽得出來。
韓素霜抬眼看了宋清源一眼，又看了看顧慎言，什麼都沒說。
賈守仁卻是忍不住了，小聲嘟囔：「這————這也太————」
話剛出口，便被顧慎言用眼神制止了。
「多謝宋師兄費心。」
顧慎言站起身，拱手行禮：「我明白了。」
宋清源滿意地點點頭：「既然都明白了，咱們便開始今日的課程。」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字—【火行符籙要訣】。
「今日，我便來講講火行符籙的繪製之法。
這一講，便是大半個時辰。
宋清源的授課，遠不如曹聞璟那般深入淺出，更不如沈清漪那般細緻入微。
他講得磕磕絆絆，時而語句不通，時而前後矛盾。
有幾處明明是要點所在，他卻一筆帶過；
——
有幾處本該很容易講明白的地方，他偏偏繞了個大圈子，把人都繞糊塗了。
韓素霜聽了不到半刻鐘，便放棄了。
她重新拿起自己的筆記，開始溫習沈師姐之前講過的內容。
陳安更是從頭到尾都沒抬過頭，自顧自地在紙上演練著什麼。
趙小滿倒是想認真聽，可聽著聽著便迷糊了，只能強撐著不打瞌睡。
賈守仁更慘，他本就根基不穩，如今又聽這等雜亂無章的講解，簡直如墮雲霧。
唯有顧慎言，從頭到尾都聽得極為認真。
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宋清源的講解，時不時在冊子上記下幾筆。
對方今天講到的火行符籙，正是他不擅長的。
如今有人願意講，哪怕講得再差，總也能從中拾得幾分有用之處。
可才聽了幾句，腦海中便傳來了不同尋常的提示。
【警告！檢測到錯誤信息！】
「火性上炎，需以土鎮之————」
【錯誤！】
【面板調取資料庫已收錄的《符籙通解》進行比對————】
【正確說法應為：火性上炎，土雖克火，卻因火生土難以鎮壓】
【應當以水克火，或以金泄火】
【宋清源這是在誤導！】
顧慎言眉頭一皺。
金手指居然說宋師兄講錯了？
他繼續聽下去。
「火符繪製時，靈氣需集中於筆尖————」
【又錯了！】
【正在查閱《符籙入門》相關章節————】
【正確做法：火符靈氣應分散於整支筆身，通過筆桿調節後再匯聚筆尖】
【直接集中筆尖會導致靈氣過於狂暴，符籙容易爆裂】
【這個宋清源，到底會不會畫符？】
「收筆時要快，不可拖泥帶水————」
【還是錯的！】
【面板對比曹聞璟的講解記錄————】
【正確做法：火符收筆需有停頓，讓靈氣回流穩定】
【快速收筆會導致靈氣流失，符籙效果大打折扣】
【面板懷疑：這人是故意的吧？】
短短時間裡，宋清源講了十幾個要點。
其中至少有五六處，都被金手指標註為錯誤。
【統計宋清源授課內容中————】
【正確：45%】
【錯誤：30%】
【含糊其辭：25%】
【綜合評價：差】
【面板已將所有錯誤之處進行校正】
【正確內容已整合入符籙資料庫】
顧慎言看著腦海中那一條條校正後的內容，心中既慶幸又警惕。
慶幸的是，有金手指在，自己不會被誤導。
警惕的是，對方這般講法，到底是水平不夠，還是————故意為之？
台上講了半天，宋清源自己也口乾舌燥，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諸位可有疑問？」
他擦了擦嘴角，看向台下。
韓素霜和陳安壓根就沒抬頭。
趙小滿和賈守仁面面相覷，顯然是沒聽懂，連問題都不知從何問起。
唯有顧慎言舉起了手。
「宋師兄。」
他站起身：「方才師兄講到火性上炎，需以土鎮之」這一段時————」
「我有些不明白。」
「火生土，土又如何能鎮火？」
「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宋清源的笑容僵住了。
這個問題————他自己其實也沒太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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