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吃撐死你(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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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 吃撐死你(第二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逐漸黯淡下來。

  夜幕籠罩了長生寺。

  池塘內那些不斷生滅的荷花突然全部消失,就連池塘里的水也變得渾濁起來。

  甚至散發著一股腐屍般的臭味。

  直到這時,凌夜才如夢初醒,從頓悟中驚醒過來。

  她睜開眼,神情透著一絲懊惱:「可惜了,只差一點點就能抓住那道氣機————」

  她輕嘆一聲,轉頭看向身旁的姜暮。

  這一看,直接把她嚇了一跳。

  只見姜暮此刻正癱靠在一塊景觀石上。

  俊朗的臉龐蒼白如紙,額頭上沁滿了黃色豆大的冷汗,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整個人萎靡得像個被掏空的病秧子。

  「小姜,你怎麼了?」

  凌夜俏臉一變,連忙起身撲過去,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急聲關切地詢問。

  「凌姐姐————我肚子好餓啊————」

  姜暮虛弱地靠在她懷裡,感覺自己餓得眼冒金星,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餓?」

  凌夜聽著很是奇怪。

  以小姜的修為,怎麼可能突然如此飢餓。

  顧不得多想,凌夜摸了摸他冰涼的額頭,心疼得不行:「你撐著點,我這就帶你去找那番薯和尚要些齋飯。」

  她攬著姜暮的腰,半扶半抱著他,前往前院。

  很快找到了正在掃地的番薯精和尚。

  「小師傅,我弟弟餓壞了,寺內可有齋飯能施捨一些?」

  凌夜急聲問道。

  番薯精和尚停下掃帚,雙手合十,滿含歉意地微微躬身:「阿彌陀佛。抱歉兩位施主,這幾日長生寺內恰逢戒齋日,寺內僧眾皆需斷食清修,沒有食物能供兩位施主充飢。」

  「什麼狗屁戒齋日!」

  凌夜柳眉倒豎,怒斥道,「這麼大的一座寺院,怎麼可能連一口吃的都沒有?」

  「女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寺內確實已無餘糧。」

  番薯和尚緩緩搖頭。

  看著懷裡姜暮那副餓得直冒冷汗的萎靡模樣,凌夜怒從心頭起。

  她冷哼一聲,周身星力涌動,正要拔劍出手,強行逼迫這番薯精去找食物。

  可就在她指尖觸及劍柄的剎那。

  寺院上空那輪皎潔的明月,仿佛被天狗吞噬,迅速隱去。

  隨著月光隱去,長生寺陷入一片死寂與黑暗之中。

  伸手不見五指。

  而在他們面前,那個手持掃帚的番薯精和尚,也如同泡影般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回事?」

  凌夜心中一驚,連忙扶著姜暮退出院子。

  隨即她駭然發現,不僅是番薯和尚,其他的蔬菜妖物們也全都消失了。

  偌大的寺院,仿佛變成了一座死寂鬼域。

  她顧不得多想,將幾乎已經意識模糊的姜暮扶進了一間僧舍。

  「小姜你躺好別動,我去找吃的。」

  凌夜急促囑咐了一句,便去尋找吃的。

  可女人幾乎將後廚齋堂甚至庫房翻了個底朝天,連一粒米一片菜葉都沒找到。

  無奈只好先回到僧舍。

  「沒事————凌姐姐,我還能忍一下。」

  姜暮咬著牙,強撐著盤起雙腿,試圖運轉功法強行入定,藉此來封閉六識,忘卻飢餓感。

  但他失敗了。

  看著男人餓的痛苦的模樣,凌夜急得在床榻邊來回踱步。

  忽地,她腦海中靈光一閃,似是想到了什麼。

  「等等————」

  凌夜腳步一頓,俏臉倏然騰起一抹紅暈,「難道————難道是因為之前那部功法的原因?」

  《虛空渡水訣》


  當時為了開啟秘境大門,姜暮扮演了壁畫中「嬰兒」的角色。

  兩人氣機交融,形成了一個循環閉環。

  也就是說,姜暮此刻所感受到的,不是他自己六境大圓滿修士的飢餓。

  而是「嬰兒」最原始最本能的飢餓索求。

  除了那股交融的水靈之氣,任何食物和功法都無法填補這種空虛飢餓。

  「果然,那功法對小姜也是有影響的。」

  凌夜緊咬著下唇,目光複雜地看著榻上的姜暮,喃喃道,「先暫且試試再看。」

  想通了這一層,她不再猶豫。

  凌夜在床榻邊坐下,將姜暮的腦袋輕輕攬入自己懷中。

  「小姜————」

  她的聲音溫柔,好似連呼吸都在發燙,「小要不————你再試一下那個功法的路線————」

  話還沒說完。

  已經被飢餓的本能徹底支配了理智的姜暮,像是聞到了什麼美味佳肴,直接一頭扎了過去。

  凌夜身子一僵。

  隨後,她強行靜心,運轉《虛空渡水訣》。

  隨著功法催動,水靈之氣如海潮般在兩人的經脈間流轉。

  水靈如海,包容萬象。

  唯有以自身元陰反哺先天之陽,方合造化衍生之妙。

  隨著功法的運轉,清冽的水靈之氣夾雜著濃郁的生命本源,在兩人之間流轉。

  姜暮只覺得一股溫熱甘甜的暖流湧入體內。

  與此同時,那股幾乎要將他逼瘋的飢餓感迅速消退。

  餓感一消退,理智便重新占領了高地。

  但————

  恢復了清醒的姜暮,卻壓根兒沒打算離開。

  反而埋得更深了些。

  甚至還十分熟練地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貪婪地吸收著那股子水靈之氣。

  凌夜的手輕輕撫摸著男人的腦袋。

  眉目溫柔。

  時間如流水緩緩淌過。

  姜暮心中有了決定。

  以後要是真和凌姐姐有了孩子,管他是男是女,生下來必須單獨找個奶娘養著。

  開什麼國際玩笑,想跟他姜某人搶食?

  門都沒有!

  這可是他姜暮的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的絕對領地,分不了一點。

  絕對分不了一點!

  之後的兩天,都是如此。

  白天,凌夜便坐在那方池塘邊,感悟著生滅枯榮的道韻。

  到了晚上,月亮一隱,姜寶就會準時餓肚子。

  於是,凌夜就開始修煉。

  姜暮到底有沒有被餵胖不知道,反正凌夜的斤兩肯定是重了。

  當然,在池塘邊的感悟也是碩果纍纍。

  短短兩日,凌夜的氣息變得深不可測,顯然那差半步的感悟已經被她補全,修為精進了極大的一截。

  這夜,凌夜照例給姜暮餵飯。

  就在這溫馨氛圍正濃時,屋內的油燈忽得一閃,光線搖曳。

  ——

  像是被一陣陰風吹過。

  凌夜沉浸在柔情中的雙眸立即恢復了清冷與警覺。

  她一把按住姜暮的肩膀,低聲道:「小姜,外面有人!」

  姜暮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眼神也冷了下來。

  「有人?」

  姜暮眸底閃過一抹殺機。

  難道是那群白天消失的妖物和尚,大半夜的跑來聽牆角偷窺?

  他伸手抓起放在榻邊的血狂刀,身形如狸貓般輕盈地掠出禪房,落在了院子裡。

  然而,看到外面的身影他卻愣住了。

  站在院子裡的,並不是什麼番薯精或者蘿蔔怪。

  而是一個抱著褓嬰兒的婦人。


  婦人背對著他,站在院子中的枯樹下。

  體態娜豐腴,身著一襲淺白色的素雅衣衫。

  周身甚至還暈染著一層淡淡的銀色輝光,在漆黑的夜裡顯得尤為醒目且詭異。

  凌夜迅速整理好凌亂的衣襟,這才快步走了出來。

  當看到那個抱著孩子的白衣背影時,凌夜的表情充滿了驚訝:「難道,她就是那塊石碑壁畫上的女人?」

  姜暮試探著向前邁出半步,沉聲詢問道:「敢問前輩是何人?」

  婦人對姜暮的問話置若罔聞。

  她沒有回頭,只是抱著懷裡的嬰兒,邁開腳步朝著旁邊的圓拱門走去。

  姜暮和凌夜對視了一眼,默契跟了上去。

  白衣婦人走得很慢,卻極為飄忽,聽不到半點腳步聲。

  她抱著孩子,帶著兩人穿過幾道月亮門,又轉過了好幾個曲折的迴廊,最終,來到了白日裡凌夜打坐感悟的那片池塘前。

  婦人在池塘邊停下了腳步。

  隨後,在姜暮和凌夜錯愕的目光中,她的身體變成了點點銀色的流光,消散在了空氣中。

  「消失了?」

  姜暮快步走上前。

  此刻池塘里是一片乾涸淤泥。

  唯有在池底的正中,靜靜躺著一片乾枯發黃的荷葉。

  而在那片枯敗的荷葉旁邊,赫然放著一封信箋。

  信箋較為殘破不堪。

  凌夜躍入池底,小心翼翼地將那封信箋撿了起來。

  信紙的邊緣已經脆化。

  凌夜凝神辨認著上面殘缺不全的內容。

  看完內容後,凌夜表情古怪道:「這封信————是剛才那個女人留給她丈夫的。

  這女人在信中自稱為荷」,從信里的隻言片語來看,她是一個荷花妖。」

  「荷花妖?」

  姜暮一愣。

  凌夜點了點首,語氣複雜:「信中並沒有明說她的丈夫究竟是誰。只是埋怨丈夫不相信她,任由丈夫的族人將她囚禁。

  信里還提及,除了懷裡的兒子之外,她腹中還懷著另一個孩子。

  而她因為曾偷偷服用了某種靈果,導致這兩個孩子本質上都是————靈果寶物。」

  因為信件受損實在太過嚴重,後半部分的字跡已經看不清,凌夜也只能拼湊出這些零碎的信息。

  姜暮望著池底枯敗的荷葉,心中有了猜測。

  「如果說這女人是個荷妖,而她的兩個孩子因為靈果的變異,都變成了靈果妖物」————」

  姜暮眼中閃過一抹恍然,順著邏輯推導道,「那外面黑獄林那個十階人參果妖王,多半就是婦人懷裡抱著的那個男嬰。

  但是問題來了————

  她腹中懷著的另外一個孩子去哪兒了?既然是同胞所生,那肯定也是個類似於人參果的妖物。」

  凌夜搖搖頭,表示難以猜測。

  那個叫「荷」的女人死在了這長生寺的秘境裡,而她的大兒子卻不知為何離開了此地,在外面成長為了修為恐怖的十階妖王。

  至於那個還在腹中的嬰兒,是出生後失蹤了,還是胎死腹中,無人知曉。

  這些真相撲朔迷離。

  不過,眼下至少理清了一條明晰的故事線。

  這荷妖生前嫁給了某個男人,因為誤會或是家族利益,被強行關進塔內。而婦人則拼著那部特殊功法,進入了長生寺秘境。

  或許她是躲在這裡,將兒子撫養長大。

  最終力竭而亡?

  「嘖————」

  姜暮內心有些無語。

  怎麼感覺最近的運氣,跟人參果這玩意兒槓上了?

  之前在水府底幫蘭柔兒報仇時,那個被斬殺的魚五爺就交代過,當年指使他們去蘭家滅門的神秘人,要找的寶物就是一個叫【七竅人參果】的東西。

  現在倒好,又冒出一個大人參果妖王。

  這一來二去的,搞得姜暮現在都想嘗一口人參果到底是什麼味道了。


  等等!

  姜暮腦海中如同划過一道閃電。

  蘭柔兒家裡的那件傳家寶。

  黑獄林里的人參果妖王,以及荷妖信中提及的另一個不知所蹤的孩子。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正思忖間,異變突生。

  原本在淤泥上的那片枯荷葉,忽然微微顫動,隨即散發出一縷純淨的碧色光輝。

  光輝倏地鑽進了凌夜的體內。

  凌夜嬌軀輕顫。

  只見光潔的眉心處,浮現出一枚淡青色的荷葉印記。

  印記栩栩如生,脈絡清晰。

  宛如精美的青玉鑲嵌在雪膚之間,襯得她原本清冷出塵的氣質,更添了幾分如水般的靈動與婉約,好似步步生蓮的凌波仙子。

  「這是什麼?」

  凌夜抬手摸了摸眉心。

  只覺那裡有一股溫潤的暖流在不斷滋養著神魂。

  沒等她細究,原本死寂的夜空忽然梵音大作。

  那些白天消失不見的「蔬菜僧人」們,此刻竟全都憑空出現。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番薯或蘿蔔,而是一個個身披架裟,神情肅穆的正常僧人。

  有老有少,皆是散發著淡淡金光。

  很明顯這些人都是魂體。

  他們圍坐在乾涸的池塘邊,雙手合十,垂眸捻珠。

  似乎正在為荷花妖進行最後的超度。

  而在這些僧魂的最前方,站著一位慈眉善目的白眉老和尚。

  觀其神態輪廓,正是「番薯精」毛毛。

  老和尚面向凌夜,雙手合十,微微一笑:「阿彌陀佛。所謂世間機緣,不過都是虛妄罷了。有因無果,有果無因,緣起緣滅,皆是水中撈月,鏡里觀花。

  唯有放下執念,方見本來面目。

  女施主既然承了荷施主的因果,這虛空水法,便算是物歸其主了。」

  說罷,老和尚又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姜暮。

  他僧袍袖口輕輕一揮。

  一粒珠子,緩緩飄到了姜暮的面前。

  「阿彌陀佛,這顆【無佛舍利】,便是施主的機緣了。」

  老和尚聲音悠遠,「是好是壞,皆由未來而定。

  「施主,下次我們有緣再見,希望那時候,施主心中————能有自己的佛。」

  話音未落,那顆所謂的【無佛舍利】變成一道流光,直接鑽進了姜暮的體內。

  姜暮眉頭一挑,嘴角抽搐了一下。

  咋還強行塞機緣呢?

  正準備開口問問這顆舍利子到底有什麼用,一股強大的吸扯之力忽然從腳底湧來。

  空間扭曲,白光吞沒了一切。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失重感驟然消失,雙腳重新踏上了堅實的地面。

  「回來了?」

  姜暮晃了晃有些發懵的腦袋。

  兩人竟已回到了最開始那座人參塔樓的二樓。

  此刻的二樓又恢復了最開始的模樣,不再是秘境空間,四周牆壁上的符文早已消散,通往一樓的樓梯也赫然出現在眼前。

  「看來長生寺的秘境已經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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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夜摸了摸眉心的印記,心有餘悸。在裡面待了三天三夜,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場大夢。

  姜暮則是趕緊扯開衣領,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胸口。

  連個紅印子都沒有。

  他又運轉功法內視丹田和經脈,甚至連魔槽都仔細翻找了一遍,也沒看到。

  【無佛舍利】呢?

  「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姜暮搖了搖頭,將這事暫且拋諸腦後,轉頭看向凌夜,「走吧,先去找玥兒。」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

  走到拐角處時,姜暮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二樓,眼中流露出一絲留戀。

  姜暮忽然說道:「凌姐姐,商量個事兒唄?以後要是我肚子再餓了,你能不能再給我餵點西瓜吃?」

  凌夜聽到這句,咬了咬銀牙,沒有吭聲。

  假裝沒聽到。

  吃吃吃,就知道吃!

  下次老娘直接搬個幾十斤重的大西瓜塞你嘴裡,撐死你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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