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阿珍,你不要過來(為盟主虞淵初魚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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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阿珍,你不要過來(為盟主虞淵初魚加更12)

  從十八日開始,邵樹義帶來的大小船隻悉數入駐水寨。

  「邵」字大旗在寨子上空高高飄揚,整整八隊百餘武士在碼頭上操練,殺聲震天,引得許多人圍觀。

  寨後的演武場內,隨軍而來的三百輪訓農兵亦操訓不休。

  十八日演練軍陣。

  十九日在邵樹義衛隊親兵的帶領下,辨識畫在圖上的步兵陣型,總結各部前一天操練的不足。

  二十日辨識金鼓旗號。

  二十一日保養器械。

  二十二日錘鍊個人技藝。

  二十三日繼續演練軍陣————

  可以看得出來,在好吃好喝供應下,這些平日裡十天半個月才操練一次的農兵們開始上強度了,已經提高到了五日一操。

  這本來就是主力戰兵的預備役,一旦時機成熟,立刻從中挑選佼佼者,與前面十隊中的老兵混編為新的部伍。

  除這四百人外,另有六七百梢水,他們則是分批訓練,主要是射箭。

  很遺憾,長橋水軍營壘內沒有多餘的步弓,似乎都帶出去了。

  單兵使用的小型弩機倒有一些,不過都是壞的,不是缺了這個零件就是少了那個玩意,邵樹義像撿垃圾一樣全收走了,準備帶回去找人維修,看看能不能湊幾具出來。

  除此之外就沒什麼了,讓邵樹義對大元朝水師的腐敗程度有了新的認識,感覺將官們比陸師還能貪啊。

  吳黑子倒是遣人送來了十餘張步弓和七桿火統。數量有些少,但沒辦法,就這些了,最近戰事多,願意盜賣的人少了。

  火統收起來,總計十七桿,繼續交由親兵隊保管。

  步弓則交給陸師。最近操練強度大,使用頻繁,一些弓不慎損壞了,正好拿來補充。

  二十四日,虞初帶著一大摞抄好的文書,來到了水寨。

  「撿緊要的抄錄了一份,全在這裡了。」他將一個竹筐推到邵樹義面前,說道。

  「還得虞主事保管。」邵樹義又將竹筐推了回去,笑道。

  「主事?」虞初一怔。

  「我求賢若渴,願聘君為盛業商社總務房主事。」邵樹義誠心實意道。

  虞初沉默片刻,拒絕道:「不妥,我可以幫你做事,一房主事還是算了。」

  邵樹義搖了搖頭,苦笑道:「此職非君莫屬,我實在找不著人了。有點本事的讀書人,若非機緣巧合,對我畏之如虎,我都差點去綁人了。」

  虞初聞言,啞然失笑。

  片刻之後,他嘆了口氣,道:「也罷,我先做一陣子。今後有了合適人選,我再退位讓賢。」

  邵樹義聽了大喜,道:「吾得人矣!」

  說完,一把拉住虞初的手,喚來親兵,道:「上岸採買些酒肉,我要置宴慶賀。

  」

  說話的同時,見梁泰從外間進來,又道:「佛牙,有什麼事先放放,中午一起喝一頓。我得虞主事來助,無憂也。」

  梁泰愣了愣,道了聲「好」,然後又稟報導:「官府那邊商量了下,願意把每月給鈔數提高到三千錠,糧則是兩千石。你若不滿,他們再貼補下其他物件,入了自己口袋的錢糧怕是拿不出來了。」

  「什麼?都已經分了?」邵樹義驚訝道。

  「聽說是的。」梁泰點頭道:「達魯花赤、州尹、同知、判官、知事、提控都有份,聽說還不夠分呢。又徵召十餘位豪民商賈,新攤派了些。」

  「攤上這些貪官污吏,大元朝的福分真是不淺啊。」邵樹義冷笑道。

  什麼是公家的,什麼是自己的,這幫官員門清。

  損公肥私,對他們而言才是正常操作。

  至於餵飽了他邵某人,會不會導致什麼不好的事情,那就不是他們的事情了。

  縱然有人看得清楚,也沒辦法解決,這是集體的意志,也是王朝末年所謂昏招迭出的本質原因,已經沒人在考慮公事、心懷天下了,一個兩個全在為自家謀算。

  好,好,好!你們先為我保管好,將來總有說法的。

  邵樹義點了點頭,道:「就這樣吧。器械的事情,怎麼說?」


  「崑山州沒有雜造局,除了錢糧之外,委實沒太多東西。」梁泰說道:「不過船坊內有官府和買的戰船,還沒完工,大哥你若想要的話,可以暫時借給你用,但要立個字據,不然沒法交代。」

  「沒完工的船,有什麼用?」邵樹義不悅道:「而且是和買的船,船坊本就造得心不甘情不願,這後面的費用,不還得我來付?」

  「那兩條戰船,其實已經可以航行了,只不過未及安裝床子弩,內部有些艙室亦未完全拾掇完畢。」梁泰說道:「其實可以拿下來的,後續縱要出錢,也不多。」

  邵樹義思慮片刻,問道:「床弩運過來沒有?」

  「兩個月前就從杭州運過來了,而今存放於船坊內,另附大鑿頭箭五十支。」梁泰說道。

  「行吧,我同意了。」邵樹義說道:「找人把船拖回馬馱沙,後面我到江陰那邊找找人,不在這邊造了。」

  「是。」梁泰應道。

  邵樹義隨後帶著虞初,登上水寨望樓,指著遠處正在操練的兵士,問道:「虞主事,我有這些兒郎,可能拒方國珍上岸?」

  虞初先沒回話,而是仔細看了眼正在操練的水陸兵士,許久之後方道:「邵舍,恕我直言,你的兵操練有些過重了。」

  邵樹義點了點頭道,道:「需要花費氣力時,日給米三升,若只是保養器械、辨識金鼓旗號,日給米兩升。時不時再採買些果蔬、酒肉,但不多。」

  虞初聞言有些感慨,道:「國初之時,軍戶正身月食米六斗,一天不過兩升而已。而今就別談了,面黃肌瘦的軍兵比比皆是。」

  「我是野路子,不知道如何練兵。只得唐宋兵書,照貓畫虎罷了。」邵樹義笑道:「唐玄宗開募兵之世,《神機太白制敵陰經》上怎麼寫的,我就給多少吃食、置辦多少器械。中唐藩鎮割據,軍士無日不戰,李筌曾任荊南鎮節度判官、

  仙州刺史、幽州刺史兼防禦使、河東幕府馬步都虞候,水戰、步戰、騎戰皆有所涉獵,我不信他,難道信自己?」

  虞初沒怎麼看過兵書,聞言道:「河東乃唐時三大名鎮之一,擁兵數萬,能做到一鎮馬步都虞候,確實有真才實學,照貓畫虎倒也不算錯。只是唐兵固然驍銳,然喜犯上作亂,他們所得錢糧是要比宋金乃至本朝高的,長此以往————」

  邵樹義湊到虞初耳旁,低聲說道:「虞主事萬萬不要說出去,我給兵士的錢糧,固然大大高於本朝軍戶,但還是不如唐兵。」

  虞初搖頭失笑。

  邵樹義亦笑,開個玩笑而已。

  「你這些兵——」虞初著重指了指在碼頭上操練的百名黃甲軍,道:「一旦練成,打敗方國珍不在話下。方賊擁眾雖多,不過賊寇耳,不如你法度嚴謹。方才來的路上,我聽到指揮副使」四字,這不錯,但以後還是不要公然喊出來。」

  「指揮使」、「副指揮使」是元朝正牌官職,北方實行衛所制的部隊裡大把這樣的官,公然喊出來確實不太合適,雖然邵樹義用「指揮副使」玩文字遊戲,但讀過書的人都知道,唐代正牌武官里就有叫「指揮副使」、「招討副使」的,與元朝只是文字順序不同而已。

  另外,那百餘名軍士居然也有番號,名「廳前黃甲軍」,此軍既有指揮副使,那麼應當還有指揮使,活脫脫正規軍一軍號、軍職、旗幡、金鼓都有,不是正規軍是什麼?

  所以虞初說他「法度嚴謹」,這是真的,但容易引起別人注意也是真的。

  「放心,只有自己人才能窺得真容。」邵樹義說道:「君就是自己人。」

  虞初聽了,心情有些複雜。

  第一天來,人家就拉著你的手,介紹給所有人,並且興高采烈地說要置宴接風,然後還拉著你看家底,這份熱忱著實不一般,反正虞初微微有些感動。

  於是他又說道:「邵舍做事果然是有分寸的。方才說到方國珍,聽聞他已出現在台州外海,並且派人給岸上送信。」

  「哦?什麼時候的事?」邵樹義連忙問道。

  「數日之前。」虞初道:「朵兒只班沒死,還寫了一封信送至台州,請省台招安方國珍。」

  「這是方國珍逼迫朵兒只班寫的吧。」

  「應該是的。」

  「省里會給什麼官?」

  「應該大不了,縣一級而已。」虞初說道。

  邵樹義點了點頭。


  這會就是這個行情,哪怕你方國珍打敗了朝廷水師,縱橫海上,但要他們改變規矩,還需要新的「刺激」。

  這就是體制的運行方式,不是一兩個聰明人短時間內能改變的,條條框框、

  規矩慣例無不束縛著你。

  老方想要大官,可以,再搞點事。

  興許省里有些官就等著你在地方上搞點事,然後才能撇清自己責任,打破常規,提高招安待遇。至於因此死掉的地方官吏、百姓,那不關他的事,他在杭州當官,安全著呢。

  簡而言之,地方出事,問責不到他頭上,因為他是按規矩來的。而他打破常規給方國珍一個大官,興許就落下把柄了,犯不著這麼做。

  「方國珍必然不滿縣尹、縣丞、縣尉之流的小官。」虞初說道:「他想要的更大、更多,因此這番招安未必能成功,估計還有得打。邵舍你在劉家港的買賣」,應該還能做下去。」

  邵樹義哈哈大笑。

  在虞初這種老官僚眼裡,每一步都是可以推算的,朝廷什麼德性他們再清楚不過了一虞初三十出頭,年紀不大,但「工齡」長,十二三歲就去衙門當見習吏了。

  「邵舍你接下來想要做些什麼?」虞初好奇道。

  「正要請教虞主事呢。」邵樹義行了一禮,道:「我想多撈點好處,派一部人馬去松江逛逛,君意下如何?」

  虞初沉吟片刻,道:「松江可也。然過猶不及,還是要把握好分寸。」

  「君言甚是。」邵樹義說道:「我就是去招募一批海船戶。太倉這邊又招募了二百餘家,該收手了,下面可以換地方。」

  邵樹義在劉家港待到了八月底,此時南邊傳來消息:方國珍釋放了朵兒只班及部分降兵,請求招安,但杭州方面遲遲沒有給出答覆。

  這讓人頗為詫異。一般而言,地方上的行中書省是有權力招安的,無需中書省批准。

  這次是怎麼回事?難道事情鬧得太大了?

  但不管怎樣,方國珍這事沒完,弄不好還得打。

  果然,九月初六,方國珍避開官軍重兵把守的溫台二路,泛舟北上,直搗慶元、嘉興,杭州為之震動。

  與此同時,他還派出十餘艘小船,行至松江府外海,窺視不休,似乎有進取上海、嘉定、崇明、崑山等地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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