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墾荒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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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墾荒令,顧名思義,是為了擴充熟田,足食強兵,朝廷開放天下無主荒田,如含荒山、荒坡、鹽鹼地。

  凡景國百姓均可申請開墾,以安民生,固邦本。

  普通荒地可免三年糧稅,河邊灘涂地免五年,若是鹽鹼地,則免七年之久。

  即便過了免稅期,不但只按良田七成收稅,還可以向官府申要墾荒貸。

  每戶上限五兩,用於購買農具,收稅時一併歸還。

  李守田道:「咱們松果村的地,你是知道的,荒山荒坡不算少,若能多開墾幾畝良田,也算造福子孫的好事。」

  「但眼下村里男丁一半還沒長成,一半前些年受了傷,留下老弱婦孺居多。」

  「縣衙那邊讓咱們一年墾荒六十畝以上,否則就得挨罰,可把我難為死了。」

  朝廷的旨意,地方官自然想早早作出成績來,好給上面一個交代。

  可墾荒哪有那麼容易,六十畝聽著不多,實際難度很大。

  就算一年內開墾出來了,也需要時間去改土,施肥。

  通常沒兩三年的時間,這些田地都沒什麼好收成。

  白忙活好幾年,萬一完不成還得受罰。

  村里人都不想接這活,李守田挨家挨戶的談,好不容易才攤派二十多畝出去。

  雖然還有幾家沒談,但剩下三十多畝,也不是這麼簡單分掉的。

  張安秀聽的不樂意:「你該不會要把剩下的荒地,都交給潯哥吧?那可不成,他就算是老黃牛,也要累死了!」

  李守田乾笑一聲,道:「這話說的,我豈是不通情理之人。不過我想著,到時候咱們弄個功德碑出來。誰開墾的多,到時候誰名字刻在最前面!」

  「縣裡也說了,誰家若開荒超過三十畝,給他鄉飲賓的名號。不但每年能參加縣衙的鄉賢宴,還能少繳稅糧呢。」

  楚潯聽的心中一動,對別人來說,開墾荒地很麻煩,擺明出力不討好的活。

  但對他來說,卻輕鬆的很。

  控土術一出,地里埋的石頭什麼的,自己就乖乖跑出來了。

  改土,施肥,平整,那更不在話下。

  一年不說多,幾十畝地還是能搞出來的。

  功德碑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村里自己弄的資歷排名。

  但縣衙給的「鄉飲賓」,卻是個好東西。

  光是少繳稅糧,每年就能省下不少。

  楚潯現在還年輕,將來更能活的很長久。

  一年兩年省下的稅糧不算多,可幾十年算下來,就不少了。

  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不能做的太誇張,免得讓人發現自己的秘密。

  略微思索後,楚潯道:「若能買來耕牛,我最少能開荒三十畝以上。」

  李守田聽的眼睛一亮:「當真?別說沒告訴你,到時候完不成,少一畝地可是要罰最少二十文的!」

  張安秀急忙提醒道:「潯哥,你可想清楚。哪怕有耕牛,那可是開荒,不是翻耕,哪這麼容易。」

  楚潯沖她笑了笑,道:「天道酬勤,沒什麼不行的。說不定咱們運氣好,到時候開荒沒那麼麻煩呢。」

  張安秀還想說什麼,李守田已經站起來,拉著楚潯的手:「那咱們就說定了,你家先攤牌三十畝!耕牛的事,我這就去縣城給你找!」

  說罷,不等楚潯開口,李守田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生怕他反悔。

  急的張安秀有點上火:「潯哥,你這不是自討苦吃嗎!村里其他人知道,怕要睡覺都得笑醒!」

  楚潯一個人攤了三十畝,其他家滿打滿算,最多一家也就一畝多點,能不高興嗎。

  相比張安秀的著急,楚潯卻老神自在。

  三十畝別人看著多,他還覺得少呢。

  若不是怕嚇到村里人,就算再多來幾十畝,也不是沒機會完成。

  「先不說這個了,飯好了嗎?」楚潯問道。

  「還沒,這不是村長來了嗎,早知道就不理他了!」張安秀噘著嘴出去了。

  楚潯跟著出了門,蹲下來看著門口那株靈珠草。

  現在靈珠草已經長到十五片葉子,葉片翠綠翠綠的,窩在黃土牆邊,很有點別樣的美感。


  「還有五年,就能開花了。」楚潯想著,笑眯眯的伸手摸了摸厚實葉片:「不知道將來開出的花,是什麼顏色的?」

  二十年開花,再二十年結果。

  到時候,楚潯的修為就能晉升築基期,還可以大幅度增加壽命。

  站起身來,活動了下手腳,只覺得渾身是勁!

  未來可期啊!

  李守田並未回家,而是去了大哥李田間家裡。

  一進門,就沖正坐那吃飯的李田間道:「大哥,阿潯那邊答應攤三十畝。回頭咱們兩家,還有幾個立戶的孩子,把剩下的給攤了,你覺得咋樣?」

  李田間個頭稍矮,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黝黑老農。

  額頭的皺紋,能夾死蒼蠅。

  聽到這話,他滿臉詫異:「阿潯一家攤三十畝?他咋答應的?」

  「說只要我給他找來一頭耕牛就行。」李守田道。

  一旁李田間的婆娘聽的直撇嘴:「他個毛頭小子,就知道逞能。就算有耕牛,自己十七畝地,還要再開荒三十畝,哪忙的過來。」

  「到時候縣衙收他墾額不足罰銀,我看他還逞不逞能了!」

  這幾年楚潯做了很多好事,加上手裡農田夠多,在村裡的聲望漸起。

  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他一帆風順,如李田間的婆娘,就巴望著楚潯吃點虧。

  哪怕自己占不著便宜,可就覺得心裡爽快。

  李田間也有類似的想法,李家在松果村幾代人,資歷深的很。

  一個毛頭小子聲名鵲起,漸漸比過,那可不成!

  既然楚潯願意接這個苦頭,還有什麼好說的。

  能完成是他的本事,完不成算他活該。

  至於自家和立過戶的幾個孩子攤派剩餘墾荒,他沒什麼意見。

  雖說村長不是自己,但老李家在松果村那可是老資歷,怎麼著也得帶個頭,不能讓人小瞧了不是!

  說定了這件事,李守田頓時渾身輕鬆,飯都沒吃,轉頭出了村子,去縣城找耕牛去了。

  這活也不容易,就算找到,也得去縣衙報備才能買賣。

  耕牛可是寶貝疙瘩,每年縣衙都會派人查驗。

  如果這頭牛出問題死了或者沒了,可是要受重罰的。

  輕則罰銀挨板子,重則坐牢甚至流放。

  李田間的婆娘,還在喋喋不休道:「我看楚潯就是愣頭青,以為多種了幾畝地,就啥事都能幹成了。」

  李田間皺起眉頭,道:「好歹他給咱家把這事解決了,也不好說他太多。」

  「啥叫給咱家把事解決了,你弟弟是村長,又不是你!」那婆娘滿臉不高興:「我就不明白了,當年你咋就不知道去爭呢,憑啥他是老二,還能當村長?」

  「當年爭水你可沖在最前面,血都流了三斤,老二不就是把老爺子背回來嗎!」

  「怎麼著也該你來當才對!苦活累活沒少干,光臉面的事,全讓他占了去!」

  婆娘嘟嘟囔囔嚷了一通,李田間沒有吭聲。

  這些年裡,家裡無論婆娘還是孩子,都對這件事頗有微詞。

  他是家中老大,為何沒有繼承村長的位置,反而讓李守田給搶了去。

  其實李田間心裡明白,論能力,弟弟比他要強些。

  老爹去世前,村里很多事就由李守田操心了,自己樂得清閒。

  所以那時候推舉,才沒好意思爭。

  本來覺得也沒什麼,都是自家人,誰當不是當。

  可被說的多了,心裡難免有些不快。

  「吃飯吃飯,哪這麼多話!」李田間不高興道。

  只是扒拉碗飯的時候,又忍不住想著,若楚潯開不出那麼多荒地,說不定到時候李守田挨了罰,自己就能當村長了。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兩個兒子,尚未娶妻立戶。

  兩個半大小子互視一眼,似乎都想到了什麼,隱晦交換了個眼神,繼續低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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