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口皆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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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楚潯身前,青蛇與白蛇盤起身子,昂起頭。

  楚潯笑著伸出手,脖上的小蛇立刻乖巧的游下去。

  他順勢摸了摸青白兩蛇的腦袋,笑道:「你們倆長的忒快,再過幾年,怕要成蟒了。」

  米許為蛇,丈許為蟒。

  青白二蛇乖乖的任他撫摸,隨後昂頭在他手心吐了吐信子,才帶著小蛇離去。

  兩隻黃鼠狼從地里蹦出來,個頭稍小的母獸,咬著小傢伙脖子,把它拽下來。

  而後朝著楚潯抬起兩條爪子拜了拜,隨即鑽入田中消失不見。

  待這些禽畜離去,樹上的烏鴉才飛落下來。

  在田間地頭,撿起禽畜們帶來的小玩意。

  有的叼著大蘑菇,有的叼著野果,還有叼來一塊碎銀子,或撲騰著翅膀拖來半塊烏黑沉重的木料。

  這都是禽畜送來的禮物,楚潯拿來竹筐,一一裝入。

  每年光這些東西,就能換來不下於十兩銀子。

  偶爾遇到少見的山珍,那就賣更多了。

  隨著禽畜數量增加,到今年剛三伏天,楚潯已經賣了八兩八錢。

  提著裝了半滿的竹筐,沖烏鴉們擺擺手,朝著村里走去。

  烏鴉在背後歪著腦袋,瞅著他進了村,這才騰飛起來。

  在田間那些墳頭徘徊,嘎嘎叫了一陣。

  三年前為爭水,松果村走了十位漢子。

  漫天黃紙飄零,如今三年守孝過去,風調雨順,總算走出了陰霾。

  村頭農舍門口,婦人正低頭編草鞋。

  握著細樹枝,在地上划來划去,激起一陣塵土的四歲男娃。

  見到楚潯,立刻光著屁股,蹦蹦跳跳跑過來:「潯叔!」

  楚潯笑著從竹筐里拿出一顆野果,男娃高興的攥在手裡,又伸手拉他過去:「潯叔,看我寫的一二三!」

  楚潯低頭看去,地上歪歪扭扭畫著幾條橫槓。

  景國律法,不入私塾,不入公辦,不得習字。

  美其名曰,保護文風不受敗壞。

  實則世家門閥不想百姓開智,即便有大抱負的景國皇帝,對這一條也未曾有過異議。

  百姓越昏,就越容易治理。

  只要餓不死,便只會怨天怨地,怨自個兒沒本事。

  楚潯雖有能力,卻也因為這條律法,不能放開手腳。

  唯有給孩子們講故事的閒暇時光,教他們基礎的一二三四。

  這些民生所需,官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也不會太限制。

  「四呢?」楚潯問道。

  男娃難為情的撓了撓黑乎乎屁股蛋:「忘了咋寫的。」

  楚潯失笑,一旁婦人已經站起身來,主動打起招呼:「潯哥兒。」

  和張安秀喊的「潯哥」不同,婦人喊的帶了兒化音。

  用村裡的規矩來說,這樣的稱呼更親近,與年齡無關。

  「石頭,去給你潯叔舀水來。潯哥兒,中午可在家裡吃點?我去做飯!」婦人殷切的招呼著。

  她家裡的男人,正是在爭水風波中去世的其中一人。

  前兩年大旱,一個婦道人家,又帶著剛出生的娃娃,挑不了多少水。

  不說顆粒無收,卻連納糧都交不起。

  縣衙下來收糧的稅吏,尖嘴猴腮的,非嚷嚷著要收她家荒蕪稅。

  還是李守田私下塞了二三兩銀子,才把這事糊弄過去。

  荒蕪稅不收你的,糧食可一斤不能少。

  當時村裡有餘糧的不多,李守田又跑來找楚潯,一塊拿了些餘糧出來,幫這些困難戶交了。

  並多留了一些,免得她們孤兒寡母的餓死。

  說是等將來地里有收成了再還,但楚潯從沒想過這些。

  幾百斤糧食罷了,他現在不缺,也不在乎。

  到了冬季,更是會把多餘的柴火送去那些人家裡幫助取暖。

  用楚潯的話來說,年幼時吃百家飯長大,如今做這些理所應當。


  但村里人老實,他們沒覺得什麼應不應當,只知道楚潯是個好人。

  村長雖是李守田,但這幾年楚潯做的好事太多,聲望相差無幾,無非年紀小,資歷差了些。

  受過他恩惠的,大多對楚潯充滿感激。

  當然了,也有少數眼紅楚潯能攢那麼多銀子的,當面背後總半開玩笑說什麼楚潯吃過百家飯。

  攢的銀子,那都該歸村裡的。

  幾個婦人上去把那人撓的滿臉開花,她們可是看著楚潯長大的,又受了恩惠,見不得有人說這種不要臉的話。

  「不吃了,安秀應該已經做飯了。」楚潯道。

  婦人好奇問道:「你不會真要娶安秀那小妮子吧?」

  這幾年,張安秀和張三春經常來地里幫忙播種,除草。

  到了吃飯點,又會跑來幫著做飯。

  雖不是一家人,卻勝似一家人。

  村裡有閨女的人家,誰不巴望著讓楚潯當女婿,當妹夫什麼的。

  天天看著張安秀往楚潯家裡鑽,嫉妒的不行,風言風語的議論著。

  張安秀才不在乎這些,你們愛說啥說啥,反正她就是要去。

  就算楚潯不娶,她也願意當丫鬟,自個兒樂意,咋了!

  婦人瞥了眼跑去舀水的兒子,掩嘴輕笑,挺起高聳的胸脯,目送秋波:「那小妮子能懂啥,要不要嫂嫂教你一些?」

  她能教什麼?

  無非就是那些事。

  這話半真半假,雖說男人死了很傷心,但三年過去,什麼傷心事都該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獨守空房的寂寞。

  村里那些黝黑的莊稼漢,滿口黃牙,老的老,憨的憨,她們看不上。

  楚潯這個十九歲的精壯小伙子,雖沒上過私塾,卻知書達理。

  會賺銀子,更能攢銀子。

  在村裡的口碑,那可是拔尖的。

  真能攪合到一張床上去,可占大便宜了。

  楚潯被她似要滴水的眼睛盯的頭皮發麻,水都不敢喝,趕緊藉口回家吃飯跑了。

  婦人吃吃的笑著,片刻後,臉上又露出些許落寞之色。

  摸了摸自己的臉,低聲嘟囔著:「也不算太老不是,又不是要吃了你,跑什麼。」

  「逃離」了農舍,回家路上遇到的村民,都會主動招呼一聲。

  楚潯挨個回應,遇到膽大調戲自己的婦人,更是慌不迭的低頭跑開。

  引來婦人們一陣笑,年紀輕輕的,臉皮這麼薄,真是越看越喜歡。

  等回到家,張安秀從院裡跑出來。

  「潯哥!村長找你呢,等好久了。」

  楚潯抬頭看去,這才看到李守田站在屋門口。

  李守田這次來,不是要銀子或糧食的,而是帶來一個不好不壞的消息。

  為了擴大農田,增強國力,朝廷頒布了新律法。

  墾荒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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