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長期計劃
赤金色的火焰在安娜的指尖跳躍，如同乖順的精靈。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感受到體內那股仿佛能焚燒一切的磅礴力量。
那是以前作為卑賤女僕的她，連仰望都不敢的境界。
短暫的震驚過後，安娜眼中的火光猛地一顫，踉蹌著撲到洛林面前。
「少爺！這……這是全新的魔女途徑！」
安娜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她緊緊抓住洛林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聽說過，家族裡只有三條殘缺的晉升途徑，就已經能讓他們穩坐伯爵之位。」
「可您……您掌握的是一條完整的新途徑！只要我們現在回去，把它獻給老爺，家族一定會重新接納您的！我們就再也不用在這個鬼地方等死了！」
在安娜單純的世界觀里，這簡直是天大的籌碼。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少爺重回家族，在那溫暖的城堡里享受錦衣玉食，而那些曾經欺辱他們的人不得不低頭哈腰的畫面。
然而，洛林並沒有如她預想那般露出喜色。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安娜，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輕笑。
「安娜，你聽過一句話嗎？」
他伸手把安娜被風吹亂的額發撥到耳後，語氣平淡。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安娜茫然地眨了眨眼：「匹夫……？懷……懷璧？」
「家族之所以流放我，是因為我是毫無價值的私生子。」
洛林轉過身，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狂暴的風雪。
「如果我現在回去，告訴他們我手裡握著一條能完美製造『炎之魔女』的通天大道，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洛林的聲音驟然轉冷，模仿著那些貴族的口吻：
「他們會笑著接納我，設宴款待我，然後在當晚逼我交出這條魔女路徑的所有內容。」
「等拿到東西的那一刻，就是我的死期。一個私生子，掌握了連家主都沒有的力量，這對他們來說不是驚喜，是威脅。」
「把路徑交上去，我就再無用處，只會被無情拋棄，甚至為了保密，他們會把我們剁碎了餵狗。」
安娜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止不住地打顫。
「那……那我們……」
「我們哪裡也不去。」
洛林指了指腳下的木板，「這裡破、冷、窮——但至少，刀握在我手裡。」
「可是……」
安娜雖然被洛林的話語鼓舞，但她轉頭看了一眼門外呼嘯的風雪，源自本能的恐懼讓她縮了縮脖子。
「我們這裡……還沒有『塔』。沒有那東西，就算我現在覺醒了，也根本不敢離開魔火的範圍太遠。」
洛林聞言，目光也沉了下來，望向魔火光輝內那片空蕩蕩的雪地。
是啊，塔。
這個世界的職業者之路並非只有魔女一條。
魔女、領主、魔藥師、騎士……每一條道路都有其獨特的晉升法則。
魔女的每一級晉升，都需要完成特定的覺醒儀式，就像安娜剛才那樣以命相搏。
而領主則不同。
領主的等級，與領地上的特殊建築息息相關，建築越多、越高級，領主能調動的力量就越強，魔火的等級也會隨之攀升。
在這個世界上，魔女與領主天生就是共生的雙子星。
魔女需要領地上特殊建築的庇護，否則她們不穩定的精神會在詭變之刻中迅速崩潰；
而領主建造的那些建築，又必須由魔女引導魔晶的力量為其供能，才能真正運轉起來。
沒有魔女的領主，不過是守著一堆死物的廢人。
沒有領主的魔女，則是隨時會熄滅的風中殘燭。
可建造那些特殊建築，談何容易？
特殊建築的藍圖只能從魔物身上隨機的爆出，珍稀的材料散落在危機四伏的荒野，有些建築甚至還需要特定的魔藥作為催化劑。
但他，卻是完全不會缺少藍圖與配方。
其他勢力想要建造一棟建築或者覺醒一名魔女，只能去做無止境的窮舉。
甚至窮舉出的結果，也只是湊合，在殘缺的魔女晉升途徑下，魔女的威能最多只能發揮到極限的百分之二、百分之三十。
而在魔女秘典這本能洞悉一切知識的無情問答機面前。
他是百分之百。
真正的問題是——建造魔女之塔需要二十枚魔晶。
整整二十枚。
而他口袋裡，只剩五枚。
秘典雖然無所不知，卻無法憑空變出魔晶。
那東西只能從魔物的屍體上獲取，或者……用命去換。
可塔，又是如今的必備品。
一旦「詭變之刻」降臨，外界的混沌氣息會像毒藥一樣侵蝕魔女的精神。
如果沒有魔女之塔作為後盾，哪怕是再強的魔女，一旦離開營地的時間過長，也會在頃刻間被洶湧的魔潮吞沒，或是因為精神污染而墮落失控。
只有站在塔的輻射範圍內，魔女才是無敵的。
這是一個死循環：不殺魔物就沒有魔晶建塔，沒有塔就不敢出去殺魔物。
「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洛林做出了決定。
「安娜，雖然沒有塔的增幅，但只要我們在魔火的餘暉範圍內活動，依靠魔女覺醒後的能力，足以應付小規模的魔物。」
洛林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就在這時，屋外的呼嘯聲突然變了。
原本只是單純的風聲，此刻卻夾雜著無數細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仿佛有億萬隻蟲子在啃食著木頭。
「詭變之刻……來了。」
洛林眼神一凝，幾步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門外的積雪不再是靜止的死物，它們活了。
那白茫茫的雪原正在詭異地涌動、起伏，仿佛下面藏著一整片翻湧的海洋。
仔細看去，地上覆蓋的根本不是積雪，而是無數隻小米大小、通體雪白的小蟲子！
「是活體飛雪……」洛林低聲說。
這是種十分可怕的一階魔物潮。
一旦有人踏入其中，這些微小的雪蟲會順著褲管、袖口鑽進去，在幾秒鐘內將一個成年人全身的血肉啃食殆盡，只留下一具乾乾淨淨的白骨。
安娜的小臉煞白：「完了……這種數量，沒有塔的火力覆蓋，我就算累死也殺不完。」
如果是以前，洛林只能瑟縮在魔火旁，祈禱魔晶足夠燃燒到詭變之刻結束。
絕望的情緒在哨站蔓延。
但洛林沒有慌。
因為就在剛才，他消耗了一枚魔晶，詢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在沒有『魔女之塔』的情況下，我們要如何獵殺『活體飛雪』這種集群魔物？」
秘典給出的答案，此刻正閃爍著金光——
【活體飛雪：一階群居魔物。】
【個體極弱，但勝在數量無窮。其體內含有一種名為『霜氣囊』的器官，遇明火即燃，若在特定密度的『風眼』處引爆，可產生連鎖殉爆。】
洛林嘴角微微上揚。
這哪裡是魔物，這分明是行走的炸藥桶啊！
「安娜。」
洛林合上虛幻的書頁，「如果讓你在外面戰鬥，你能撐多久？」
安娜猶豫了一下，才咬咬牙道：「大概五分鐘，少爺，我……我會努力的。」
「不需要拼命，」洛林平靜地看著她，「聽我指令。」
說著，洛林一把拉開木屋的大門。
寒風夾雜著無數饑渴的雪蟲瞬間湧入，仿佛要將兩人吞沒。
安娜本能地想要撐起火盾，卻被洛林按住了肩膀。
「別急。」
洛林站在風雪中，衣袍獵獵作響，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蟲潮流動的軌跡。
在他的視野中，魔女秘典正在瘋狂計算著氣流的節點。
三秒。
兩秒。
一秒。
就是現在！
洛林指向蟲潮側翼一處不起眼的漩渦。
「安娜！十一點方向，三十米，壓縮火元素，點爆它！」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攻擊空處，但出於對洛林絕對的信任，安娜沒有絲毫猶豫。
她手中的赤金烈焰瞬間凝聚成一顆不起眼的火星，在那一瞬間，她將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其中。
「去吧！」
火星劃破長空，精準地鑽入了那個氣流旋渦。
下一刻。
轟——！！！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感受到體內那股仿佛能焚燒一切的磅礴力量。
那是以前作為卑賤女僕的她，連仰望都不敢的境界。
短暫的震驚過後，安娜眼中的火光猛地一顫，踉蹌著撲到洛林面前。
「少爺！這……這是全新的魔女途徑！」
安娜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她緊緊抓住洛林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聽說過，家族裡只有三條殘缺的晉升途徑，就已經能讓他們穩坐伯爵之位。」
「可您……您掌握的是一條完整的新途徑！只要我們現在回去，把它獻給老爺，家族一定會重新接納您的！我們就再也不用在這個鬼地方等死了！」
在安娜單純的世界觀里，這簡直是天大的籌碼。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少爺重回家族，在那溫暖的城堡里享受錦衣玉食，而那些曾經欺辱他們的人不得不低頭哈腰的畫面。
然而，洛林並沒有如她預想那般露出喜色。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安娜，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輕笑。
「安娜，你聽過一句話嗎？」
他伸手把安娜被風吹亂的額發撥到耳後，語氣平淡。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安娜茫然地眨了眨眼：「匹夫……？懷……懷璧？」
「家族之所以流放我，是因為我是毫無價值的私生子。」
洛林轉過身，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狂暴的風雪。
「如果我現在回去，告訴他們我手裡握著一條能完美製造『炎之魔女』的通天大道，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洛林的聲音驟然轉冷，模仿著那些貴族的口吻：
「他們會笑著接納我，設宴款待我，然後在當晚逼我交出這條魔女路徑的所有內容。」
「等拿到東西的那一刻，就是我的死期。一個私生子，掌握了連家主都沒有的力量，這對他們來說不是驚喜，是威脅。」
「把路徑交上去，我就再無用處，只會被無情拋棄，甚至為了保密，他們會把我們剁碎了餵狗。」
安娜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止不住地打顫。
「那……那我們……」
「我們哪裡也不去。」
洛林指了指腳下的木板，「這裡破、冷、窮——但至少，刀握在我手裡。」
「可是……」
安娜雖然被洛林的話語鼓舞，但她轉頭看了一眼門外呼嘯的風雪，源自本能的恐懼讓她縮了縮脖子。
「我們這裡……還沒有『塔』。沒有那東西，就算我現在覺醒了，也根本不敢離開魔火的範圍太遠。」
洛林聞言，目光也沉了下來，望向魔火光輝內那片空蕩蕩的雪地。
是啊，塔。
這個世界的職業者之路並非只有魔女一條。
魔女、領主、魔藥師、騎士……每一條道路都有其獨特的晉升法則。
魔女的每一級晉升，都需要完成特定的覺醒儀式，就像安娜剛才那樣以命相搏。
而領主則不同。
領主的等級，與領地上的特殊建築息息相關，建築越多、越高級，領主能調動的力量就越強，魔火的等級也會隨之攀升。
在這個世界上，魔女與領主天生就是共生的雙子星。
魔女需要領地上特殊建築的庇護，否則她們不穩定的精神會在詭變之刻中迅速崩潰；
而領主建造的那些建築，又必須由魔女引導魔晶的力量為其供能，才能真正運轉起來。
沒有魔女的領主，不過是守著一堆死物的廢人。
沒有領主的魔女，則是隨時會熄滅的風中殘燭。
可建造那些特殊建築，談何容易？
特殊建築的藍圖只能從魔物身上隨機的爆出，珍稀的材料散落在危機四伏的荒野，有些建築甚至還需要特定的魔藥作為催化劑。
但他，卻是完全不會缺少藍圖與配方。
其他勢力想要建造一棟建築或者覺醒一名魔女，只能去做無止境的窮舉。
甚至窮舉出的結果，也只是湊合，在殘缺的魔女晉升途徑下，魔女的威能最多只能發揮到極限的百分之二、百分之三十。
而在魔女秘典這本能洞悉一切知識的無情問答機面前。
他是百分之百。
真正的問題是——建造魔女之塔需要二十枚魔晶。
整整二十枚。
而他口袋裡，只剩五枚。
秘典雖然無所不知，卻無法憑空變出魔晶。
那東西只能從魔物的屍體上獲取，或者……用命去換。
可塔，又是如今的必備品。
一旦「詭變之刻」降臨，外界的混沌氣息會像毒藥一樣侵蝕魔女的精神。
如果沒有魔女之塔作為後盾，哪怕是再強的魔女，一旦離開營地的時間過長，也會在頃刻間被洶湧的魔潮吞沒，或是因為精神污染而墮落失控。
只有站在塔的輻射範圍內，魔女才是無敵的。
這是一個死循環：不殺魔物就沒有魔晶建塔，沒有塔就不敢出去殺魔物。
「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洛林做出了決定。
「安娜，雖然沒有塔的增幅，但只要我們在魔火的餘暉範圍內活動，依靠魔女覺醒後的能力，足以應付小規模的魔物。」
洛林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就在這時，屋外的呼嘯聲突然變了。
原本只是單純的風聲，此刻卻夾雜著無數細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仿佛有億萬隻蟲子在啃食著木頭。
「詭變之刻……來了。」
洛林眼神一凝，幾步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門外的積雪不再是靜止的死物，它們活了。
那白茫茫的雪原正在詭異地涌動、起伏，仿佛下面藏著一整片翻湧的海洋。
仔細看去，地上覆蓋的根本不是積雪，而是無數隻小米大小、通體雪白的小蟲子！
「是活體飛雪……」洛林低聲說。
這是種十分可怕的一階魔物潮。
一旦有人踏入其中，這些微小的雪蟲會順著褲管、袖口鑽進去，在幾秒鐘內將一個成年人全身的血肉啃食殆盡，只留下一具乾乾淨淨的白骨。
安娜的小臉煞白：「完了……這種數量，沒有塔的火力覆蓋，我就算累死也殺不完。」
如果是以前，洛林只能瑟縮在魔火旁，祈禱魔晶足夠燃燒到詭變之刻結束。
絕望的情緒在哨站蔓延。
但洛林沒有慌。
因為就在剛才，他消耗了一枚魔晶，詢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在沒有『魔女之塔』的情況下，我們要如何獵殺『活體飛雪』這種集群魔物？」
秘典給出的答案，此刻正閃爍著金光——
【活體飛雪：一階群居魔物。】
【個體極弱，但勝在數量無窮。其體內含有一種名為『霜氣囊』的器官，遇明火即燃，若在特定密度的『風眼』處引爆，可產生連鎖殉爆。】
洛林嘴角微微上揚。
這哪裡是魔物，這分明是行走的炸藥桶啊！
「安娜。」
洛林合上虛幻的書頁，「如果讓你在外面戰鬥，你能撐多久？」
安娜猶豫了一下，才咬咬牙道：「大概五分鐘，少爺，我……我會努力的。」
「不需要拼命，」洛林平靜地看著她，「聽我指令。」
說著，洛林一把拉開木屋的大門。
寒風夾雜著無數饑渴的雪蟲瞬間湧入，仿佛要將兩人吞沒。
安娜本能地想要撐起火盾，卻被洛林按住了肩膀。
「別急。」
洛林站在風雪中，衣袍獵獵作響，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蟲潮流動的軌跡。
在他的視野中，魔女秘典正在瘋狂計算著氣流的節點。
三秒。
兩秒。
一秒。
就是現在！
洛林指向蟲潮側翼一處不起眼的漩渦。
「安娜！十一點方向，三十米，壓縮火元素，點爆它！」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攻擊空處，但出於對洛林絕對的信任，安娜沒有絲毫猶豫。
她手中的赤金烈焰瞬間凝聚成一顆不起眼的火星，在那一瞬間，她將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其中。
「去吧！」
火星劃破長空，精準地鑽入了那個氣流旋渦。
下一刻。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