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熊災
「你知道嗎？」
「在日本的種花家人那真是無惡不作。」
「奈良的鹿是他們踢的，超市裡的米是他們買光的，川口那件事是他們在犯罪，就連新宿和大久保的垃圾也是他們亂丟的……還有啊，我聽說最近鬧熊災，那也是種花家人披著熊皮在搞破壞……」
「哎呀，種花家怎麼這麼壞呀！」
……
日本，東京都，夜。
一頭「熊」蹲在路邊草叢裡，黝黑的眼珠轉動著，最後鎖定在街道盡頭出現的兩個搖擺人影。
是兩個喝醉了酒的中年上班族晃著步，走著，嘴裡一直嚷嚷。
「岡本君，你老家是秋田縣的吧，熊災鬧那麼厲害，家裡不要緊吧？」
「什麼要不要緊的，整個縣被熊吃光了也跟我沒關係。我呀，早就是東京人了。」
話說到這裡，其中一個上班族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這裡可是東京，日本的首都，全國政治、經濟、文化和交通等眾多領域的中心，內閣和國會的所在地，他花費了二十年時間才得以紮根的地方，哪怕其他縣被熊災破壞光了這裡都不會出事。
「岡本君，你真的喝醉了。」
兩個酒鬼互相推搡，隨後放聲大笑。
「熊」耐心等待著，旁觀兩個人聊天，直到他們踏入這座公園的那一刻，才從草叢中出來。
一隻巨大且猙獰的黑色身影在燈光下顯現。
酒鬼們頓時瞪大了眼，驚得不再聊天說話，忽然大叫一聲「是種花家！」，反倒令「熊」為之驚疑。
然而酒鬼的氣勢來的快，去的也快，兩人下一刻就原形畢露，六神無主，腳一軟摔在了地上。
「熊」由此確定了他們剛才是說胡話，並沒有反抗的能力，卻也不急著下手，而是用後腿站立，確保他們都看清楚了自己作為「熊」的身形。
這是一頭身高超2米的黑熊，肩部有著V形白色斑紋，膀大腰粗，嘴角毛髮還流著某種黑紅似血的液體。
正打算張開大嘴展示更多細節，卻沒料到兩個酒鬼身體一顫，口中吐出白沫，竟然直接昏死過去。
「熊」再一愣，走過去各自踩了兩腳，確定了不是什麼裝死的把戲。
它忽嘆一聲，隨後發出人的聲音：「這意志也太弱了，不知道任務能不能完成。」
摘下「熊」頭，用手夾在腋下，露出少年面龐的林秀一看著倒在地上的倆酒鬼，感到有些無奈。
總之，事情是按給出的要求完成了……
他拉開胸側不明晰的一條拉鏈，從整具龐大的熊皮套中鑽出來，掏出部手機。
滑動屏幕解鎖，點開桌面上唯一的一個APP，圖案黑色填充，名稱則是一串空白。
再彈出來的，沒有啟動畫面，也沒有任何具有設計感的UI，只是幾段簡短的文字——
【熊災·壹】
【東京人總覺得熊災過於遙遠，居然毫不在意外地人的死活，這何嘗不是一種罪惡？因此化身為熊，去嚇一嚇他們，留下熊的傳說吧。】
【可選擇獎勵1：透視眼鏡】
【可選擇獎勵2：身體素質強化lv1】
【狀態：待完成】
狀態沒有變化，說明任務還沒有完成。
按照描述推斷，「化身為熊」與「嚇人」這兩步大抵是做到了，只有「留下傳說」還沒有實現，因此不能立刻出結果。
可惜來的是兩個酒鬼，現在是嚇倒了，但說不定醒來一吐就什麼都忘了，能「留下傳說」的可能性不高。
看一眼手機時間，21：20，尚有時間。
「再去找點人吧。」
林秀一再穿回了熊皮套，潛伏到了黑暗中的別處。
……
再一連嚇跑了兩組人。
林秀一把皮套收進蛇皮袋，拎著回家。
最近整個日本一直都出事，比以往更加頻繁。如今，日本人不僅快吃不起米，難以維持原本的生活水平，在有些地方就連生命安全都無法得到保證。
發生這種情況，有人說純粹是因為首相與大臣們的無能，有人說是隔壁國家在蓄意搞破壞，還有人埋怨小小列島根本難以滿足這麼多人的生存需要……
怨天尤人，怪罪來怪罪去，唯獨缺乏自我反省。
——由此招來神罰。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林秀一能得到這部手機。
至於真相究竟是什麼，林秀一尚不能確定。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完成委託會帶來的獎勵是確實存在的，在此之前，他已經完成了【去公園踢混進鹿群里騙吃騙喝的狍子】、【打電話騷擾NHK電視費收費員】、【在供奉戰犯的神社中丟尿瓶】三個【日常】委託。
得到的獎勵一開始是錢，從三萬日元到五萬日元，最後竟然變成了可供人選擇的兩個選項。
在【八萬日元】與【仿真熊皮套】之間，林秀一選擇了後者。
於是便得到了現在這個【熊災·壹】的特殊委託。
從各種意義上講，除了在神社丟尿瓶的那個委託外，APP給林秀一頒布的都是些無厘頭的惡作劇，不論事情大小，只管從另類的角度切入，定義稀奇古怪的罪惡，又要求用非同尋常的辦法進行干涉。
像是以「騙吃騙喝」來定一頭狍子的罪，用「人家不看電視還上門收電視費擺明是騷擾人」來定收費員的罪，今天更是用「不在乎外地人死活」的理由來定全體東京人的罪……
單從日本的法律上講，APP委託所述的種種罪惡完全算不上是某種法律意義上的犯罪，因此不能夠被制裁。
反而是林秀一擅自進行制裁的做法並不合乎法律。
他相當清楚完成委託的風險。
但對於一個身在異國他鄉，又被養父母棄養的窮苦高中生而言，這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林秀一沒有任何猶豫就去做了。
城市繁華的光照亮孤兒的背影，他走進車站。
他家並不在東京，而是隔了一個市的橫濱，這一次是為了完成委託而來，所以回去還得坐電車。
從品川站出發，經京急線到戶部站下車，差不多半小時的時間便回到了橫濱，再走上10分多鐘的路就能到家。
那是一間位於壽町的「多亞」（ドヤ/Doya），三張榻榻米大小的廉價出租房，無水電保障，一天租金卻要1000日元。
這還是房東老頭看他是個學生的份上打了七折。
住了許久，林秀一哪怕勤工儉學，依然欠下了八萬多房租，直到前天靠打電話騷擾人「賺到」的錢才把欠款還清。
因此也是難得，今天回來沒被那老頭刁難。
順順利利地開門進了房間。
牆壁上的黃褐色髒污一直蔓延到地上，好歹被榻榻米遮擋去不少，除此之外，整個極端狹小的房間內就只擺了張缺角的小書桌，以及頭頂積著灰的燈泡，散著泛黃的弱光。
過去林秀一也想過把這裡搞乾淨點，但在第二天被老頭扇了個巴掌後便放棄了打算。
「你這混蛋，是想要把我家的傳統毀滅掉嗎？」
老頭的怒吼仿佛在耳旁響起，令林秀一呆愣了片刻。
他放下袋子，從書桌旁的包里取出課本開始學習。
時間恰好是23：00，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用來複習和預習。
手機和那個APP是一條重要的發展路線，但並不意味著可以就此放棄學習。
睡前，他看一眼手機，發現委託依然沒有完成。
「看來，得等到明天才能確定了。」
關燈。
「在日本的種花家人那真是無惡不作。」
「奈良的鹿是他們踢的，超市裡的米是他們買光的，川口那件事是他們在犯罪，就連新宿和大久保的垃圾也是他們亂丟的……還有啊，我聽說最近鬧熊災，那也是種花家人披著熊皮在搞破壞……」
「哎呀，種花家怎麼這麼壞呀！」
……
日本，東京都，夜。
一頭「熊」蹲在路邊草叢裡，黝黑的眼珠轉動著，最後鎖定在街道盡頭出現的兩個搖擺人影。
是兩個喝醉了酒的中年上班族晃著步，走著，嘴裡一直嚷嚷。
「岡本君，你老家是秋田縣的吧，熊災鬧那麼厲害，家裡不要緊吧？」
「什麼要不要緊的，整個縣被熊吃光了也跟我沒關係。我呀，早就是東京人了。」
話說到這裡，其中一個上班族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這裡可是東京，日本的首都，全國政治、經濟、文化和交通等眾多領域的中心，內閣和國會的所在地，他花費了二十年時間才得以紮根的地方，哪怕其他縣被熊災破壞光了這裡都不會出事。
「岡本君，你真的喝醉了。」
兩個酒鬼互相推搡，隨後放聲大笑。
「熊」耐心等待著，旁觀兩個人聊天，直到他們踏入這座公園的那一刻，才從草叢中出來。
一隻巨大且猙獰的黑色身影在燈光下顯現。
酒鬼們頓時瞪大了眼，驚得不再聊天說話，忽然大叫一聲「是種花家！」，反倒令「熊」為之驚疑。
然而酒鬼的氣勢來的快，去的也快，兩人下一刻就原形畢露，六神無主，腳一軟摔在了地上。
「熊」由此確定了他們剛才是說胡話，並沒有反抗的能力，卻也不急著下手，而是用後腿站立，確保他們都看清楚了自己作為「熊」的身形。
這是一頭身高超2米的黑熊，肩部有著V形白色斑紋，膀大腰粗，嘴角毛髮還流著某種黑紅似血的液體。
正打算張開大嘴展示更多細節，卻沒料到兩個酒鬼身體一顫，口中吐出白沫，竟然直接昏死過去。
「熊」再一愣，走過去各自踩了兩腳，確定了不是什麼裝死的把戲。
它忽嘆一聲，隨後發出人的聲音：「這意志也太弱了，不知道任務能不能完成。」
摘下「熊」頭，用手夾在腋下，露出少年面龐的林秀一看著倒在地上的倆酒鬼，感到有些無奈。
總之，事情是按給出的要求完成了……
他拉開胸側不明晰的一條拉鏈，從整具龐大的熊皮套中鑽出來，掏出部手機。
滑動屏幕解鎖，點開桌面上唯一的一個APP，圖案黑色填充，名稱則是一串空白。
再彈出來的，沒有啟動畫面，也沒有任何具有設計感的UI，只是幾段簡短的文字——
【熊災·壹】
【東京人總覺得熊災過於遙遠，居然毫不在意外地人的死活，這何嘗不是一種罪惡？因此化身為熊，去嚇一嚇他們，留下熊的傳說吧。】
【可選擇獎勵1：透視眼鏡】
【可選擇獎勵2：身體素質強化lv1】
【狀態：待完成】
狀態沒有變化，說明任務還沒有完成。
按照描述推斷，「化身為熊」與「嚇人」這兩步大抵是做到了，只有「留下傳說」還沒有實現，因此不能立刻出結果。
可惜來的是兩個酒鬼，現在是嚇倒了，但說不定醒來一吐就什麼都忘了，能「留下傳說」的可能性不高。
看一眼手機時間，21：20，尚有時間。
「再去找點人吧。」
林秀一再穿回了熊皮套，潛伏到了黑暗中的別處。
……
再一連嚇跑了兩組人。
林秀一把皮套收進蛇皮袋，拎著回家。
最近整個日本一直都出事，比以往更加頻繁。如今，日本人不僅快吃不起米，難以維持原本的生活水平，在有些地方就連生命安全都無法得到保證。
發生這種情況，有人說純粹是因為首相與大臣們的無能，有人說是隔壁國家在蓄意搞破壞，還有人埋怨小小列島根本難以滿足這麼多人的生存需要……
怨天尤人，怪罪來怪罪去，唯獨缺乏自我反省。
——由此招來神罰。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林秀一能得到這部手機。
至於真相究竟是什麼，林秀一尚不能確定。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完成委託會帶來的獎勵是確實存在的，在此之前，他已經完成了【去公園踢混進鹿群里騙吃騙喝的狍子】、【打電話騷擾NHK電視費收費員】、【在供奉戰犯的神社中丟尿瓶】三個【日常】委託。
得到的獎勵一開始是錢，從三萬日元到五萬日元，最後竟然變成了可供人選擇的兩個選項。
在【八萬日元】與【仿真熊皮套】之間，林秀一選擇了後者。
於是便得到了現在這個【熊災·壹】的特殊委託。
從各種意義上講，除了在神社丟尿瓶的那個委託外，APP給林秀一頒布的都是些無厘頭的惡作劇，不論事情大小，只管從另類的角度切入，定義稀奇古怪的罪惡，又要求用非同尋常的辦法進行干涉。
像是以「騙吃騙喝」來定一頭狍子的罪，用「人家不看電視還上門收電視費擺明是騷擾人」來定收費員的罪，今天更是用「不在乎外地人死活」的理由來定全體東京人的罪……
單從日本的法律上講，APP委託所述的種種罪惡完全算不上是某種法律意義上的犯罪，因此不能夠被制裁。
反而是林秀一擅自進行制裁的做法並不合乎法律。
他相當清楚完成委託的風險。
但對於一個身在異國他鄉，又被養父母棄養的窮苦高中生而言，這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林秀一沒有任何猶豫就去做了。
城市繁華的光照亮孤兒的背影，他走進車站。
他家並不在東京，而是隔了一個市的橫濱，這一次是為了完成委託而來，所以回去還得坐電車。
從品川站出發，經京急線到戶部站下車，差不多半小時的時間便回到了橫濱，再走上10分多鐘的路就能到家。
那是一間位於壽町的「多亞」（ドヤ/Doya），三張榻榻米大小的廉價出租房，無水電保障，一天租金卻要1000日元。
這還是房東老頭看他是個學生的份上打了七折。
住了許久，林秀一哪怕勤工儉學，依然欠下了八萬多房租，直到前天靠打電話騷擾人「賺到」的錢才把欠款還清。
因此也是難得，今天回來沒被那老頭刁難。
順順利利地開門進了房間。
牆壁上的黃褐色髒污一直蔓延到地上，好歹被榻榻米遮擋去不少，除此之外，整個極端狹小的房間內就只擺了張缺角的小書桌，以及頭頂積著灰的燈泡，散著泛黃的弱光。
過去林秀一也想過把這裡搞乾淨點，但在第二天被老頭扇了個巴掌後便放棄了打算。
「你這混蛋，是想要把我家的傳統毀滅掉嗎？」
老頭的怒吼仿佛在耳旁響起，令林秀一呆愣了片刻。
他放下袋子，從書桌旁的包里取出課本開始學習。
時間恰好是23：00，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用來複習和預習。
手機和那個APP是一條重要的發展路線，但並不意味著可以就此放棄學習。
睡前，他看一眼手機，發現委託依然沒有完成。
「看來，得等到明天才能確定了。」
關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