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此事在通遼狠人系列中,亦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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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自家總工急切的召喚,黃山沒有絲毫猶豫立即動身,三步並作兩步便來到了西北角的辦公室。

  推門而入時,室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菸草與焦慮混合的氣息。

  而弗朗蒂總工已經在辦公桌後坐下,他示意黃山坐在對面,自己則是深吸了一口雪茄,讓煙霧在昏暗的光線中緩緩散開。

  「黃,我知道你對祖國的感情,也知道你的決心。但無論如何,開戰略轟炸機回去的計劃還是太極端了!」

  不待黃山開口解釋,他便繼續急促地補充道:

  「我承認,P108是你設計出的傑作,它的航程和載重都是劃時代的。可你有沒有想過,從布拉格到民國,其中要飛越多少個國家。」

  「在這段旅程中,只要被任何一方的防空部隊視為敵機,你們就有極大概率會被擊落在異國他鄉。」

  說到這裡,弗朗蒂總工將雪茄重重按在菸灰缸里。他身體前傾,目光緊緊鎖住黃山:

  「黃,聽我一句勸吧。我已經幫你聯繫了駐布拉格和冷風城的民國大使,這二位都願意提供幫助。」

  「你可以先通過鐵路北上,隨後在中亞與即將出發的援華物資車隊匯合,最後跟隨他們一起從陸路安全入境。」

  「那是一條已經打通過的路線,雖然慢,但至少安全。而現在的歐洲天空,到處都是看不見的槍口。」

  弗朗蒂的話音剛落,黃山便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家總工安排的這條路線看似穩妥,但實際走起來卻是困難重重。

  畢竟那將會是一次需要考慮到國際形勢、沿途路線和官員們高效協作的精密行動,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現在的歐洲,可沒有這種條件。

  而且,他自己早已不是最初的無名之輩了。德三和老毛子對外籍科學家都奉行著極端實用主義原則,早就對他虎視眈眈。

  就算黃山能躲過蓋世太保,也大概率會被貝老黑以各種理由扣下來,總不能指望光頭的面子能保住人吧。

  想到這裡,黃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堅定地迎向總工擔憂的眼神。

  「弗朗蒂,我知道你是為我的安全著想,這份情誼我銘記在心。但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是哥廷根畢業的博士。德國人對我,恐怕比對我設計的飛機更感興趣。」

  「就算有大使出手相助,他們絕不會允許我這樣的人,大搖大擺地乘坐火車離開德國的勢力範圍。」

  他略微停頓,拋出了更關鍵的理由:

  「至於冷風城那邊,那更是羊入虎口。上個月,貝利亞剛以『保護科學家免受法西斯迫害』的名義,強行扣下了一整批從西班牙逃出的技術專家。」

  「我若按照這條路線走,豈不是主動從狼穴邊,走進了熊的視野?」

  此話一出,弗朗蒂明顯愣了一瞬,眉頭也微微蹙起。

  雖然他並非事事精通的六邊形戰士,但也不是那種不明世事的學者。他略一思索,就立馬意識到黃山是對的。

  「哎,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只考慮了路線,卻沒看透這路程上的人。」

  眼瞅著亦師亦友的總工流露出罕見的消沉,黃山心中不忍,立刻將話題引向另一個同樣緊迫的方向:

  「好了,我的事情就先這樣定下,說說更要緊的事吧。阿維亞的核心資料、設計圖紙、還有工程師和家屬們,都按照應急計劃轉移了嗎?」

  提到轉移工作,弗朗蒂總工的臉上總算是擠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像是陰雲中透出的一縷微光。

  「多虧了你之前的反覆催促,頭三批技術人員和他們的直系家屬,現在應該已經在巴黎匯合了。」

  「等你起飛之後,剩下的工程師和關鍵資料也會立即開始撤離。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或許還能搶在徹底封鎖之前離開國土。」

  弗朗蒂的語氣稍緩,看著黃山,眼中又流露出那種長輩式的欣賞與擔憂:

  「黃,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哪怕只是先去法國暫避。你在阿維亞的貢獻無人能及,法國航空部也很欣賞你的能力。」

  「到了那邊,你至少能在一個安全的環境內,繼續你最熱愛也最擅長的設計工作,而不是回到一個連機場都被炸平的國家。」

  「弗朗蒂。」

  黃山的聲音平靜,可任誰都能聽出他的決心:「我在歐洲學了這一身本事,不是為了躲開戰爭。」


  「恰恰相反,我學這些,是為了回到我最該去的地方,用這雙手,這些知識,去造出能保護同胞,痛擊敵人的飛機。」

  「我的祖國現在是很困難,甚至可以說是零工業基礎。但正因為如此,她才更需要每一個有能力的人回去。」

  「有些事,不得不做,也需要有人去獻身。那裡是我的根,我的戰場,我必須回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弗朗蒂總工知道再勸無用。他緩緩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鄭重地向黃山伸出了右手。

  「再見了,我的朋友。願你能設計出最好的戰機,重新奪回民國的天空。等戰爭結束,我們阿維亞再見。」

  聞言,黃山臉上也綻放出真誠而豁達的笑容。他回握住總工的手,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試圖沖淡這濃重的離愁: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看好法國。也許將來的某一天,你們不得不遠渡重洋,來民國投奔我呢。」

  他鬆開手,拍了拍總工的肩膀,最後說道:

  「無論如何,保重。你,還有大家,一定要平安。」

  就在二人告別之際,辦公室的門突然被輕輕叩響。

  機庫負責人諾瓦克推門而入,臉上還帶著混合著疲憊與成就感的微光:

  「總監,總工。P108已經準備就緒,所有改裝工作順利完成。接下來只要貨物裝載完畢,就隨時可以出發。」

  兩人對視一眼,一同起身走向機庫。

  剛一出門,黃山就看到機庫內的工人們正操縱著起重機,將最後兩台封裝好的活塞式發動機吊入P108寬敞的機腹。

  而在機身左側的空地上,一個用白色帆布嚴密包裹的方形貨箱格外顯眼。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家總監的疑惑,諾瓦克清了清嗓子,臉上泛起一絲真摯的笑容:

  「總監,大家都聽說了,您的祖國已經在戰火中堅持了八年。這些藥品,是我們力所能及的一點心意。」

  「布拉格現在物資管控極嚴,大夥動用了部分公司應急庫存,也只湊出這三百多公斤,你可千萬別嫌少。」

  三百多公斤!

  黃山的心被這個數字重重撞了一下,嘴角難以抑制地揚起,笑意直達眼底。

  對於物資極端短缺的八路軍來說,每一克藥品,都可能從死神手裡搶回一名戰士的生命,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重量衡量。

  他轉過身,面向諾瓦克,也面向機庫里所有投來目光的工程師和工人們:

  「大恩不言謝!這些藥品,比任何武器都珍貴。我代表我的同胞,感謝大家!」

  「這份情誼,我黃山和我的祖國絕不會忘記。我一定會帶著它們,帶著大家的祝願,早日趕走侵略者!」

  機庫里,不知是誰率先鼓起了掌,隨後掌聲連成一片,在龐大的機庫中迴蕩,仿佛為這艘即將啟航的方舟注入了一股悲壯而溫暖的力量。

  ······

  當天夜晚,那架經過深度改造的P108四發戰略轟炸機,靜靜停在阿維亞試飛中心的跑道盡頭。

  待所有機組成員各就各位,黃山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朝夕相處的地勤兄弟,隨即收回目光,但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

  自己要是能帶著整個機組順利回國,這樣的事跡,肯定會上小約翰可汗的硬核狠人系列吧。

  「準備核對檢查表。」

  「明白。」

  黃山與副機長的聲音在狹小的駕駛艙內清晰交錯。

  燃油輸送閥、中間冷卻器、陀螺儀、進氣整流罩、油門、主電源開關、增壓泵等每一項關鍵設備的狀態被迅速確認。

  與此同時,無線電操作員完成了內部通訊網絡的最後調試,領航員、機械師與腰部機槍手也依次傳來準備就緒的報告。

  「發動一號引擎!」

  右翼內側的引擎率先發出低沉轟鳴,螺旋槳葉片攪動冰冷的空氣,由緩至疾。

  「燃油壓力正常,機油壓力正常!」

  確認無誤後,剩餘三台引擎相繼怒吼起來,龐大的機身開始緩緩滑入跑道。

  指揮塔上,弗朗蒂總工放下望遠鏡。他抓起通訊器,聲音透過電流傳來:

  「黃,一路小心!我安排了兩架戰鬥機,他們將會在北郊空域與你匯合,擔任第一段護航。回國後,記得替我向亨利醫生問好。」


  「收到。我們,日後見。」

  簡短告別後,黃山鬆開剎車,將油門推至最大。

  在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中,P108如掙脫枷鎖的巨鳥,開始在跑道上全力加速,最終昂首沖入鉛灰色的天際。

  當飛機平穩爬升,布拉格漸漸縮成模糊的色塊,黃山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內部通訊頻道:

  「謝謝你們願意跟我一起去民國,這一路上,九死一生,我本不該拉上任何人...」

  話音未落,頻道里突然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緊接著,在義大利籍機械師羅西粗獷嗓音的帶領下,熟悉的旋律在機艙內迴蕩起來。

  這是黃山在某次聚會時,用一首義大利民歌改編而成的曲子,這首歌此時完美詮釋了眾人的心情。

  「那一天早晨,從夢中醒來。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一天早晨,從夢中醒來,侵略者闖進我家鄉……」

  歌聲中,黃山望著前方無邊無際的雲海,握緊了操縱杆,嘴角浮現出一抹堅毅的弧度。

  航線前方,是漫長的黑夜,與歸家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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