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糧食問題
李起元在午時過後，並沒有回到府上去休息。而是立刻去到了衙門當中。
在衙門內，後堂當中的算盤珠子聲噼啪作響，聲音非常的急。
孫傳庭和郭允浩已經在繼續計算，他們兩個人的面前堆著幾本厚厚的倉庫舊帳本還有剛剛報上來的新數目。
「閣老。」見李起元進來，兩個人連忙起身。
「坐吧。」李起元擺了擺手，他們兩個在吃完以後，便立馬回到了衙門當中，後續的推杯換盞都是交由李起元替他們搞定的。
「數目算得怎麼樣，清楚了嗎。」
孫傳庭把一張墨跡還沒有乾的紙給推了過來，手指微微有些發白。
「閣老，按照最近的辦法來算。京城在冊的百姓，軍戶，關吏和各種人丁，每天大概都要吃掉11000石糧食，現在這二十一點四歷石……可能只夠吃十九天半。」
十九天半，這個數字給李起元嚇了一跳。他原先還以為能夠撐得更久。
「漕運呢，那一批還要多久到。」李起元的聲音有些顫抖。
郭允厚苦笑著，遞上了另外一份文書。
「大人，根據最新的奏報，因為前些日子京城戒嚴，漕船檢查，再加上南直隸、山東沿路所出現的「小麻煩，」最快的一批漕運到京城，也得是二十五天以後了，而在這中間，至少有5天的時間，沒有一粒米可以從運河上上來。」
李起元聽到後瞬間感覺天塌了，陛下真的是埋了太多的雷了，但是他又不能說出來，現在的他只有一個念頭，想辭官。
李起元用手捶了捶腦袋，重新振作起來。
「不能這麼算，老百姓買糧，不是按照石買，是按照升買，按照合買。市面上糧食飛漲，他們買的更少，實際的消耗肯定會低於一萬一千石。」李起元盯著那一串數字，眼睛已經發紅起來。
「可是閣老，糧食價格越高，那麼老百姓的怨氣就會越大，那麼鬧事的風險就會被加重，維穩需要的兵丁糧餉反而會增加，這裡有一份錦衣衛遞上來的暗查的報告，外層的糧食到現在還是二兩銀子，而內城是一兩九，閣老啊，一個壯勞力一天辛苦，掙不到三錢銀子，這意味著什麼啊？」
孫傳庭冷靜的反駁，手指指向另外一處。
這意味著一個男人干六七天的活，才能買得起一石米。這樣做只會有兩個選擇。
一家老小要麼只能等死，要麼變成暴民起義。
「想要將糧價給壓下去，讓老百姓還能買得起，至少要把米價打回到一兩二以下。按照以往的經驗，要是想要在短時間內把市價從二兩打到一兩二，朝廷至少要往市面上砸……砸下去至少……」郭允厚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五萬石糧食，而且要快，這期間都不能停的，這樣子才能看起來我們有充足的勢頭，才能下注那些囤積的糧商。」
「五萬石……」李起元不斷低聲重複著。
從二十一去四萬拿出來5萬嗎？那軍需、官員的俸祿、還有皇帝那些新軍該怎麼辦？可要是不拿，京城就可能從內部炸開。
「閣老，還有更棘手的就是，這五萬石砸下去，頂多穩住一時，必須在這個時段內，確保後面的漕運能夠接上，否則一旦朝廷放糧中斷，只會導致市面上的恐慌非常的大，那麼這樣子市面上的糧價只會更高，那麼糧商，正等著朝廷沒氣呢。」
說到等著朝廷沒氣，孫傳庭瞬間瞪大眼睛，看向李起元。
李起元與孫傳庭進行對視，他們都意識到了，這一次的糧食漲價都不對勁，是有人在做局。
「傳庭，允厚，你們看看能不能再分開來，我去稟報陛……魏公公。」
李起元說完，便趕緊起身離開，這可是非常恐怖的一個事情，他們從來都沒有去統計過民間的情況，這件事情必須讓錦衣衛去查一查了。
而李起元不先去找朱由校的原因，便是害怕有其他人在裡面做內應，到時候被察覺到了就完了。
魏府。
魏忠賢高坐在主座上，聽著李起元的匯報，聽完以後，整個人手用力的攥住茶杯，手指微微的發白。
「你說的可是句句屬實？這東西必須得確認好。」魏忠賢質問道。
李起元將頭更低下，「是的，公公，我說的句句屬實，現在是需要核查那些糧商還有多少糧食。」
魏忠賢閉上眼睛，將茶杯給鬆開，手指不斷敲擊著，按照李起元的說法的話，這群東林人，還有一群隱藏的更深的。
「好，這件事情咱家知道了，那邊還是需要你的，你以最快的時間想出一個對策來。」
「是，公公。」
看著李起元離去的背影，魏忠賢的目光卻越來越凝重，想要處決他們，就必須先得找到證據，不能再引起恐慌了。
「來人，去把田爾耕給咱家叫過來。」
……
田爾耕收到魏忠賢的接見後，便連忙來到府裡面。
「爾耕，現在有一事需要你去查。」
「請公公吩咐。」
「咱家要你偷偷的去查那些糧商，稅收方面是否有造假，還有惡意囤積糧食的證據，特別是與他們的往來。」魏忠賢的目光中露出一絲兇狠。
田爾耕聽聞呆了一下，他自然知道他們指的是誰，就是那群東林黨人。
他現在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糧食的漲價，並不是普通的。
「是，公公，在下回去後便立刻著手調查。」
魏忠賢點了點頭，隨後揮了揮手，示意其離去。
魏忠賢命人拿來紙與筆，讓人給他代筆，寫完後他得趕緊進宮。
永定門。
一匹快馬從南方官道飛馳而來。馬上的人風塵僕僕，青色光袍下濺著泥點，額頭上的烏紗帽也有些歪了。
露出下面一張清瘦堅毅的臉，那個眼神堅定的嚇人。
這個人便是大名知府兼山東按察司副使盧象升。
他將馬停住，停在城下，抬頭看了看那高高的城門，臉上並沒有任何輕鬆的樣子。
他的懷中是面聖諭旨，他也不知道陛下召他入宮是為了什麼？
守門的士兵驗過了他的證件以後，便不敢怠慢，趕緊放行。
盧象升催馬進城，馬蹄聲在街道上不斷迴蕩著，路過一家糧鋪時，他瞥見上面寫著白米每石紋銀二兩。
盧象升瞳孔縮了縮，這京城的糧食怎麼比山東的還高？
但是他並沒有停留，而是將馬鞭握得更緊，朝著內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在這裡面，嗅到了一絲不同的氣息。雖然說京城表面是繁華的，但是從路過的百姓來看，有著濃厚的饑荒和不安的氛圍撲面而來。
在衙門內，後堂當中的算盤珠子聲噼啪作響，聲音非常的急。
孫傳庭和郭允浩已經在繼續計算，他們兩個人的面前堆著幾本厚厚的倉庫舊帳本還有剛剛報上來的新數目。
「閣老。」見李起元進來，兩個人連忙起身。
「坐吧。」李起元擺了擺手，他們兩個在吃完以後，便立馬回到了衙門當中，後續的推杯換盞都是交由李起元替他們搞定的。
「數目算得怎麼樣，清楚了嗎。」
孫傳庭把一張墨跡還沒有乾的紙給推了過來，手指微微有些發白。
「閣老，按照最近的辦法來算。京城在冊的百姓，軍戶，關吏和各種人丁，每天大概都要吃掉11000石糧食，現在這二十一點四歷石……可能只夠吃十九天半。」
十九天半，這個數字給李起元嚇了一跳。他原先還以為能夠撐得更久。
「漕運呢，那一批還要多久到。」李起元的聲音有些顫抖。
郭允厚苦笑著，遞上了另外一份文書。
「大人，根據最新的奏報，因為前些日子京城戒嚴，漕船檢查，再加上南直隸、山東沿路所出現的「小麻煩，」最快的一批漕運到京城，也得是二十五天以後了，而在這中間，至少有5天的時間，沒有一粒米可以從運河上上來。」
李起元聽到後瞬間感覺天塌了，陛下真的是埋了太多的雷了，但是他又不能說出來，現在的他只有一個念頭，想辭官。
李起元用手捶了捶腦袋，重新振作起來。
「不能這麼算，老百姓買糧，不是按照石買，是按照升買，按照合買。市面上糧食飛漲，他們買的更少，實際的消耗肯定會低於一萬一千石。」李起元盯著那一串數字，眼睛已經發紅起來。
「可是閣老，糧食價格越高，那麼老百姓的怨氣就會越大，那麼鬧事的風險就會被加重，維穩需要的兵丁糧餉反而會增加，這裡有一份錦衣衛遞上來的暗查的報告，外層的糧食到現在還是二兩銀子，而內城是一兩九，閣老啊，一個壯勞力一天辛苦，掙不到三錢銀子，這意味著什麼啊？」
孫傳庭冷靜的反駁，手指指向另外一處。
這意味著一個男人干六七天的活，才能買得起一石米。這樣做只會有兩個選擇。
一家老小要麼只能等死，要麼變成暴民起義。
「想要將糧價給壓下去，讓老百姓還能買得起，至少要把米價打回到一兩二以下。按照以往的經驗，要是想要在短時間內把市價從二兩打到一兩二，朝廷至少要往市面上砸……砸下去至少……」郭允厚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五萬石糧食，而且要快，這期間都不能停的，這樣子才能看起來我們有充足的勢頭，才能下注那些囤積的糧商。」
「五萬石……」李起元不斷低聲重複著。
從二十一去四萬拿出來5萬嗎？那軍需、官員的俸祿、還有皇帝那些新軍該怎麼辦？可要是不拿，京城就可能從內部炸開。
「閣老，還有更棘手的就是，這五萬石砸下去，頂多穩住一時，必須在這個時段內，確保後面的漕運能夠接上，否則一旦朝廷放糧中斷，只會導致市面上的恐慌非常的大，那麼這樣子市面上的糧價只會更高，那麼糧商，正等著朝廷沒氣呢。」
說到等著朝廷沒氣，孫傳庭瞬間瞪大眼睛，看向李起元。
李起元與孫傳庭進行對視，他們都意識到了，這一次的糧食漲價都不對勁，是有人在做局。
「傳庭，允厚，你們看看能不能再分開來，我去稟報陛……魏公公。」
李起元說完，便趕緊起身離開，這可是非常恐怖的一個事情，他們從來都沒有去統計過民間的情況，這件事情必須讓錦衣衛去查一查了。
而李起元不先去找朱由校的原因，便是害怕有其他人在裡面做內應，到時候被察覺到了就完了。
魏府。
魏忠賢高坐在主座上，聽著李起元的匯報，聽完以後，整個人手用力的攥住茶杯，手指微微的發白。
「你說的可是句句屬實？這東西必須得確認好。」魏忠賢質問道。
李起元將頭更低下，「是的，公公，我說的句句屬實，現在是需要核查那些糧商還有多少糧食。」
魏忠賢閉上眼睛，將茶杯給鬆開，手指不斷敲擊著，按照李起元的說法的話，這群東林人，還有一群隱藏的更深的。
「好，這件事情咱家知道了，那邊還是需要你的，你以最快的時間想出一個對策來。」
「是，公公。」
看著李起元離去的背影，魏忠賢的目光卻越來越凝重，想要處決他們，就必須先得找到證據，不能再引起恐慌了。
「來人，去把田爾耕給咱家叫過來。」
……
田爾耕收到魏忠賢的接見後，便連忙來到府裡面。
「爾耕，現在有一事需要你去查。」
「請公公吩咐。」
「咱家要你偷偷的去查那些糧商，稅收方面是否有造假，還有惡意囤積糧食的證據，特別是與他們的往來。」魏忠賢的目光中露出一絲兇狠。
田爾耕聽聞呆了一下，他自然知道他們指的是誰，就是那群東林黨人。
他現在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糧食的漲價，並不是普通的。
「是，公公，在下回去後便立刻著手調查。」
魏忠賢點了點頭，隨後揮了揮手，示意其離去。
魏忠賢命人拿來紙與筆，讓人給他代筆，寫完後他得趕緊進宮。
永定門。
一匹快馬從南方官道飛馳而來。馬上的人風塵僕僕，青色光袍下濺著泥點，額頭上的烏紗帽也有些歪了。
露出下面一張清瘦堅毅的臉，那個眼神堅定的嚇人。
這個人便是大名知府兼山東按察司副使盧象升。
他將馬停住，停在城下，抬頭看了看那高高的城門，臉上並沒有任何輕鬆的樣子。
他的懷中是面聖諭旨，他也不知道陛下召他入宮是為了什麼？
守門的士兵驗過了他的證件以後，便不敢怠慢，趕緊放行。
盧象升催馬進城，馬蹄聲在街道上不斷迴蕩著，路過一家糧鋪時，他瞥見上面寫著白米每石紋銀二兩。
盧象升瞳孔縮了縮，這京城的糧食怎麼比山東的還高？
但是他並沒有停留，而是將馬鞭握得更緊，朝著內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在這裡面，嗅到了一絲不同的氣息。雖然說京城表面是繁華的，但是從路過的百姓來看，有著濃厚的饑荒和不安的氛圍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