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慘劇
甄翟兒擊敗上黨的隋軍之後愈發驕狂，各城或是獻上錢糧以求平安，或是閉門自守，只求保住城池不失。
甄翟兒派遣部將分兵四掠鄉里，強拉青壯入軍以壯聲勢，老弱殺死以做軍糧，至於女子則充入營中慰勞軍中老卒兼後勤運糧。
靠近西河郡的一處堡寨中，有兩百餘人，聚集在一起，個個神色慌張。
村中青壯上了堡寨牆頭，但低矮的圍牆並沒有給他們多少底氣，因為外面的敵人足有兩千多人，而他們能拿得起武器的青壯卻不足百人。
外面的人群後方，也分成了大致兩個群體，一群人數雖少，但個個神色桀驁，手中器械精良，不少人還有鐵甲，眼神中也透露著兇狠，仿佛人在他們看來人與牲畜也無甚分別，左右不過一刀的事。另一群人數眾多，但衣衫襤褸，手裡拿著的也只是木矛柴刀。
一個將領模樣的人騎著高頭大馬，被幾十個身著鐵甲的親兵簇擁著來到人群中，對著眾人說道：「看到前面的寨子了麼，衝進去，把敢抵抗的都殺了，那個表現的好，便能入老營，錢財女子任取，誰若是怯戰，莫怪軍法無情。」
這時，兩個老人牽著裝滿糧食的馬車從寨中走了出來。那將軍帶人上前，來到了馬車幾步之外站定。
一個老人說道：「大王，我湯家寨窮困，不敢冒犯神威，今願獻糧助軍，萬望大王可憐我寨中百姓，放過我等。」說完，兩人更是跪下向馬上之人行禮。
「放過爾等也可，需獻糧五百石，出男女丁口一百，如何？」那將軍神色玩昧，看著面前對著他行大禮的兩人說道。
「將軍，求將軍放過我等吧。寨中實在拿不出如此多的糧食啊，寨中青壯不過數十，盡皆隨軍留我等老朽稚童如何得活啊，求將軍大發慈悲，給我等留條活路。」兩個老人不斷的磕頭求饒。
「休要聒噪，若拿不出，便等死吧。」說完，對身旁親兵示意。親兵抽刀上前，揮刀左右劈砍，將兩人砍倒在地。
見到這一幕，無論是寨中百姓還是被強拉入伍的流民，皆是心頭一顫，更有人不忍看到這一幕，將目光轉向一旁。
隨後，那將軍便下令攻寨，手下老卒驅趕著流民一窩蜂的沖向營寨，若是有人跑的慢了，跟在後面的老卒便會一槍將人捅翻。
有著老卒督戰，眾人行動迅速，很快便衝到了弓箭射程。
營寨中也飛出了幾支箭，落入人群當中，引來幾聲慘叫，卻絲毫未影響行進速度，只因但凡有人速度稍慢，便會被人從後面一箭射死。
圍牆下，一方搭上木梯，試圖衝上圍牆。一方拼命阻擋，試圖護住自己的家人。
但雙方人數差距過大，很快便被突破圍牆，流民順著缺口湧入，且人數越來越多。
「孫二哥，你我自小相識，今日你要殺我湯五麼？」很多流民都是附近堡寨之人，湯五見到相識的人，便厲聲喝問。
那被稱作孫二哥的人面露羞愧，手中的柴刀卻是絲毫不留情面的砍下。
湯五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又被眾人踩過，掙扎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張九郎，你我有親，莫要殺我。」一人跪地哭著求饒。
那張九郎聽到這話，越過此人，直奔下一人而去。求饒之人卻被後面跟上來的人一刀砍中頸部，頓時鮮血四濺。
剩餘的人或是被殺或是被擒，戰鬥很快結束，老卒們也開始在寨中搜刮，糧食、布匹等物被搜刮一空。
那將軍又命人選拔了一些戰鬥中表現英勇的人，準備讓他們加入自己的精銳部隊當中。俘虜的男丁順從的選入流民當中，若是下次戰鬥表現出眾便能加入老卒們，享受勝利後的戰利品，不順從的便被處斬。
老人孩子則被畜養起來，等到軍糧匱乏之時，便會被充做軍糧。
而女人則是挑選了出來，最年輕貌美的送進了寨子中最好的屋子，準備讓將軍享用，其餘的被老卒瓜分，很快寨子各處便響起了女子的呼救聲，求饒聲和獸兵的淫笑聲。注1
自古以來這樣的慘劇就在這片土地不斷上演，直到天命之主出現，擊敗所有敵人，終結這樣的亂世，人們得以享受一段時間的太平生活。而後動亂再次出現，這片土地將再次迎來他的主人。這樣的故事重複了數千年，周而復始，從未停歇。
就在上黨各處的慘劇不斷上演的時候，西河郡的百姓早已陷入恐慌當中。
散落鄉里的窮苦百姓攜家帶口的向各處城池聚集，而城中卻又無法安置這麼多百姓，很多人都無法入城，只能在城牆下暫時安身，希望將他擋在城外的高大城牆能給予一些安全感。
有些家資的鄉間土豪則是拉著家當向太原而來，有親戚的投奔親戚，有朋友的投奔朋友，流民軍還未抵達西河郡，郡中便是一幅末日將至的景象。
很快，流民軍在上黨的暴行便傳遍了太原鄉里，也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太原百姓的恐慌。
便是連陳明康那不怎麼出門的寡嫂都聽說了上黨的事，見到陳明康回到家中準備出征物品，李氏急忙問道：「叔叔，聽聞有賊軍作亂，不知情況如何，不會打到太原吧？」
「嫂嫂且寬心，唐公已令各軍府集結前往西河禦敵，斷不會讓賊軍殺至太原。」
「那便好，叔叔萬事小心，平安回來。」
「家中事務勞煩嫂嫂多多費心，待擊退賊軍我等便回。」
說完，陳明康帶著部曲出發，現在陳家出征帶著足有三十匹馬，每日消耗的糧豆足夠百人食用，若不是前次出征收獲頗豐，依照陳家以前的家底這麼多馬匹定是養不起的。
兩日後，陳明康帶著一千二百府兵和五百多部曲來到了晉陽城下。
「見過二公子。」
「明康，此次你隨我同在中軍，我父已令君集為先鋒率二百騎兵南下，探查賊軍動向，想必現在已至西河郡境內。」
注1：淺談一下流民軍，中國歷史上多次爆發過流民軍起義，這些流民軍對社會的破壞是非常大的，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唐末黃巢起義。
黃巢起義雖然殺死了大量的門閥貴族，但是死傷更多的卻是平民百姓，所有流民軍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那就是沒有一個穩定的後勤基地，所有的物資都需要通過掠奪來獲取。
黃巢的手下秦宗權與黃儒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這樣的方法無疑是非常有效的，通過這樣的方法訓練出來的士兵通常戰鬥力強悍，而且難以徹底剿滅，只要沒有徹底殲滅，那麼依靠剩下的老卒就能快速的拉起部隊。
因為這種流民軍沒有穩定的後勤基地，而為了擴大聲勢，又不停的強拉人入伍，人越多消耗的糧食就越多。
那麼流民軍有沒有好的一面呢，中肯的說是有的。
因為流民軍每到一處，都把當地的各個豪強對於鄉間的統治破壞掉，豪強不再是豪強，那麼等到擊敗流民軍之後，新的統治者就能更好的管理這些破壞嚴重的地方。
因為人都死了，遷移百姓過來均田就行了。
但是有沒有人問過那些被姦淫的婦女的意見呢？
很顯然沒有。
參考資料：五代史
甄翟兒派遣部將分兵四掠鄉里，強拉青壯入軍以壯聲勢，老弱殺死以做軍糧，至於女子則充入營中慰勞軍中老卒兼後勤運糧。
靠近西河郡的一處堡寨中，有兩百餘人，聚集在一起，個個神色慌張。
村中青壯上了堡寨牆頭，但低矮的圍牆並沒有給他們多少底氣，因為外面的敵人足有兩千多人，而他們能拿得起武器的青壯卻不足百人。
外面的人群後方，也分成了大致兩個群體，一群人數雖少，但個個神色桀驁，手中器械精良，不少人還有鐵甲，眼神中也透露著兇狠，仿佛人在他們看來人與牲畜也無甚分別，左右不過一刀的事。另一群人數眾多，但衣衫襤褸，手裡拿著的也只是木矛柴刀。
一個將領模樣的人騎著高頭大馬，被幾十個身著鐵甲的親兵簇擁著來到人群中，對著眾人說道：「看到前面的寨子了麼，衝進去，把敢抵抗的都殺了，那個表現的好，便能入老營，錢財女子任取，誰若是怯戰，莫怪軍法無情。」
這時，兩個老人牽著裝滿糧食的馬車從寨中走了出來。那將軍帶人上前，來到了馬車幾步之外站定。
一個老人說道：「大王，我湯家寨窮困，不敢冒犯神威，今願獻糧助軍，萬望大王可憐我寨中百姓，放過我等。」說完，兩人更是跪下向馬上之人行禮。
「放過爾等也可，需獻糧五百石，出男女丁口一百，如何？」那將軍神色玩昧，看著面前對著他行大禮的兩人說道。
「將軍，求將軍放過我等吧。寨中實在拿不出如此多的糧食啊，寨中青壯不過數十，盡皆隨軍留我等老朽稚童如何得活啊，求將軍大發慈悲，給我等留條活路。」兩個老人不斷的磕頭求饒。
「休要聒噪，若拿不出，便等死吧。」說完，對身旁親兵示意。親兵抽刀上前，揮刀左右劈砍，將兩人砍倒在地。
見到這一幕，無論是寨中百姓還是被強拉入伍的流民，皆是心頭一顫，更有人不忍看到這一幕，將目光轉向一旁。
隨後，那將軍便下令攻寨，手下老卒驅趕著流民一窩蜂的沖向營寨，若是有人跑的慢了，跟在後面的老卒便會一槍將人捅翻。
有著老卒督戰，眾人行動迅速，很快便衝到了弓箭射程。
營寨中也飛出了幾支箭，落入人群當中，引來幾聲慘叫，卻絲毫未影響行進速度，只因但凡有人速度稍慢，便會被人從後面一箭射死。
圍牆下，一方搭上木梯，試圖衝上圍牆。一方拼命阻擋，試圖護住自己的家人。
但雙方人數差距過大，很快便被突破圍牆，流民順著缺口湧入，且人數越來越多。
「孫二哥，你我自小相識，今日你要殺我湯五麼？」很多流民都是附近堡寨之人，湯五見到相識的人，便厲聲喝問。
那被稱作孫二哥的人面露羞愧，手中的柴刀卻是絲毫不留情面的砍下。
湯五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又被眾人踩過，掙扎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張九郎，你我有親，莫要殺我。」一人跪地哭著求饒。
那張九郎聽到這話，越過此人，直奔下一人而去。求饒之人卻被後面跟上來的人一刀砍中頸部，頓時鮮血四濺。
剩餘的人或是被殺或是被擒，戰鬥很快結束，老卒們也開始在寨中搜刮，糧食、布匹等物被搜刮一空。
那將軍又命人選拔了一些戰鬥中表現英勇的人，準備讓他們加入自己的精銳部隊當中。俘虜的男丁順從的選入流民當中，若是下次戰鬥表現出眾便能加入老卒們，享受勝利後的戰利品，不順從的便被處斬。
老人孩子則被畜養起來，等到軍糧匱乏之時，便會被充做軍糧。
而女人則是挑選了出來，最年輕貌美的送進了寨子中最好的屋子，準備讓將軍享用，其餘的被老卒瓜分，很快寨子各處便響起了女子的呼救聲，求饒聲和獸兵的淫笑聲。注1
自古以來這樣的慘劇就在這片土地不斷上演，直到天命之主出現，擊敗所有敵人，終結這樣的亂世，人們得以享受一段時間的太平生活。而後動亂再次出現，這片土地將再次迎來他的主人。這樣的故事重複了數千年，周而復始，從未停歇。
就在上黨各處的慘劇不斷上演的時候，西河郡的百姓早已陷入恐慌當中。
散落鄉里的窮苦百姓攜家帶口的向各處城池聚集，而城中卻又無法安置這麼多百姓，很多人都無法入城，只能在城牆下暫時安身，希望將他擋在城外的高大城牆能給予一些安全感。
有些家資的鄉間土豪則是拉著家當向太原而來，有親戚的投奔親戚，有朋友的投奔朋友，流民軍還未抵達西河郡，郡中便是一幅末日將至的景象。
很快，流民軍在上黨的暴行便傳遍了太原鄉里，也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太原百姓的恐慌。
便是連陳明康那不怎麼出門的寡嫂都聽說了上黨的事，見到陳明康回到家中準備出征物品，李氏急忙問道：「叔叔，聽聞有賊軍作亂，不知情況如何，不會打到太原吧？」
「嫂嫂且寬心，唐公已令各軍府集結前往西河禦敵，斷不會讓賊軍殺至太原。」
「那便好，叔叔萬事小心，平安回來。」
「家中事務勞煩嫂嫂多多費心，待擊退賊軍我等便回。」
說完，陳明康帶著部曲出發，現在陳家出征帶著足有三十匹馬，每日消耗的糧豆足夠百人食用，若不是前次出征收獲頗豐，依照陳家以前的家底這麼多馬匹定是養不起的。
兩日後，陳明康帶著一千二百府兵和五百多部曲來到了晉陽城下。
「見過二公子。」
「明康，此次你隨我同在中軍，我父已令君集為先鋒率二百騎兵南下，探查賊軍動向，想必現在已至西河郡境內。」
注1：淺談一下流民軍，中國歷史上多次爆發過流民軍起義，這些流民軍對社會的破壞是非常大的，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唐末黃巢起義。
黃巢起義雖然殺死了大量的門閥貴族，但是死傷更多的卻是平民百姓，所有流民軍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那就是沒有一個穩定的後勤基地，所有的物資都需要通過掠奪來獲取。
黃巢的手下秦宗權與黃儒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這樣的方法無疑是非常有效的，通過這樣的方法訓練出來的士兵通常戰鬥力強悍，而且難以徹底剿滅，只要沒有徹底殲滅，那麼依靠剩下的老卒就能快速的拉起部隊。
因為這種流民軍沒有穩定的後勤基地，而為了擴大聲勢，又不停的強拉人入伍，人越多消耗的糧食就越多。
那麼流民軍有沒有好的一面呢，中肯的說是有的。
因為流民軍每到一處，都把當地的各個豪強對於鄉間的統治破壞掉，豪強不再是豪強，那麼等到擊敗流民軍之後，新的統治者就能更好的管理這些破壞嚴重的地方。
因為人都死了，遷移百姓過來均田就行了。
但是有沒有人問過那些被姦淫的婦女的意見呢？
很顯然沒有。
參考資料：五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