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月黑風高，宜動土，宜殺人。
天沒有塌。
諸多修士目力自然比星斗小民們要好一些，然而卻也還是未曾望到天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見隱隱綽綽有什麼動靜，無數烏雲將月籠住，仿佛巨大罩子遮住荊陵縣城。
陳歲眼前又有某種黑色霧氣出現。
於是陳歲便像數日前看清辰九在盜他精氣時候一般，看清了九天之上那沉默而龐大物事的一角。
光滑。
齊整。
堅硬甚至還有些漆黑……那是一片鱗片。
一片如城隍廟前廣闊白石廣場般龐大的鱗片！
空中的生物還有無數這般龐大而精緻的鱗片，帶著某種精巧不似天然而似鬼神匠作所制的齊整層疊排列在上空！
用任何語言都無法描述的巨大。
……
陳歲深吸一口氣。
不……不對。
這龐大巍峨而的生物並非黑鱗！它的鱗片光滑到了某種極致，於是在白日之時，它便是白的。
在黑夜，譬如此時，它便是漆黑一片。
它一直在所有人的上空，卻從沒有人發現過它。
直到今日。
它才終於輕輕震動了一下。
然而依舊只有極少數機緣巧合的人，能夠看見它身軀的千萬分之一。
……
陳歲心頭有不可抑制的恐懼從心頭升起。
無關於心性意志。
而是來自本能的畏懼和戰慄。
直至良久，陳歲在發覺自己耳朵之中周壺正焦急呼喚。
「你看見什麼了？」
「陳歲，你到底看見什麼了？」
「這回我真欠你一個人情，快告訴我……」
陳歲從茫然之中終於低下頭，將自身從恐懼與震撼之中解放出來，答道：
「天上有一條滿是鱗片的東西……它方才輕輕動了一下。」
周壺顫抖道：「它是不是有水晶般鱗甲，腳上還有鎖鏈在？」
陳歲搖頭。
「我只看見了鱗片，卻未曾看見什麼鎖鏈。」
周壺陡然衰頹下去，喃喃自語，搖頭道：「完了，全完了！天庭明明斷絕了，它怎麼還在人間？」
陳歲好奇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周壺頹然答道：「千年前天庭打造出掌控人間平叛定亂的神器。」
「有人全力催動它一次……便可以將半個開山郡從地下千丈到天上三千丈，一切生靈器物，悉數打成齏粉！」
「……」
陳歲沉默道：「你是說，有人要催動這東西殺我？」
周壺沉吟一陣，心中不斷計算著什麼，終於嘆息道：「雖然很不可能。」
「但是，嗯……難說。」
陳歲皺眉。
從理論上來說，要殺自己的人已經安排了諸多開宮境齊來，自己也不過只是個開宮戰力。
周壺知道這些，卻還覺得那東西是來殺自己的？
自己再怎麼惹人恨，卻也不過只是荊陵縣之內有許多仇家……最多算上那個連他臉都還沒看全少年法相主人。
唯一能讓周壺覺得自己有被這物事轟殺的因素，應當也就只有自己這天魔種的身份。
陳歲嘆息一聲。
……
陳歲環視一圈，周遭沒有任何一位開宮修士看見蒼穹之上的詭異。
唯有陳遜神色不知為何，面色如土中居然帶著一絲興奮。
陳歲有一絲直覺……自己這位遠方堂弟，似乎也看見了蒼穹之上的巍峨造物。
只是陳歲卻也沒法子確定，少年究竟有沒有看見那恐怖的巨龍。
就算是他，看見那造物卻也難有什麼別的情緒。而陳歲委實想不出來，究竟什麼人能看著這玩意興奮起來。
……
……
蒼穹之上。
巨龍連爪甲都未曾動彈，只是似乎有那麼一刻恢復了呼吸。
於是有一道微不可查的雷霆從空中慢悠悠地飄向大地。
九天之上不知與地相隔幾萬里。
而半息後。
雷霆已出現在荊陵縣的上空。
雷霆並未掩飾自己的到來，卻沒有人能看清它的存在。
一道電光精準地命中了某座深山中的漆黑深泉。
唯有極虛弱的一絲餘波，從水面向陰泉井之外的大地泄露。
……
地動山搖！
整座荊陵縣城都在劇烈震動，甚至不知何處失火，居然點燃了縣城角落的民居。
數道流光霞彩飛升而起，道人、文官、大將、司官乃至宦官都各自對視一眼，確認了對方存在。
無需交流，便向陰泉井處縱光遁去。
有黑潮從深潭之中出！
不僅僅是陳歲所見到的那些鬼將，而是有更強大的陰鬼正從已成一個巨坑的深山裡隨狂暴的忘川河水泄露。
這些鬼將的境界並非洞身或法相，卻比洞身境與法相境更強一線，全然是另一種修行體系。
鬼軍如蟻。
攢簇而來。
……
陳歲此刻自然不明白城外發生了什麼，卻能明白最重要的一件事。
如果有人要殺他，那麼此刻便是最好的時機。
城中每一方勢力的高境戰力，無論是想要他陳歲死，還是希望他陳歲活，今夜都不可能回荊陵縣城。
今夜月黑風高，諸事不利。
唯宜動土。宜殺人。
……
兩條彩燈竹龍已被震倒在地，其中油燈潑灑，卻全在地上熄滅。
場上漆黑一片，只能借著幾乎沒有的月光，看出些影影綽綽的人影。
亂梅之間。
人影攢動。
屋檐鴟尾之上的兩位開宮境反應極為迅速，低聲呼道：「快，休走了陳歲，舉火！」
兩位開宮三境修士手中竄出一道靈火，卻即刻又熄滅。
兩枚硃砂符籙落地。
兩人分別化作兩枚紅豆黑豆，悄無聲息落地。
火焰熄滅。
另外兩位人族開宮三境校尉又驚又怒道：「是誰！？」
縣衙院牆之上，立著六位開宮修士，悄然將這兩位軍中開宮圍住。
神識如毒蛇絞纏，有修士飛身而上，制住二人，取出一面令牌，低聲道：
「退下，這是開山郡王鐵令！」
兩名軍中開宮校尉不知端地，只是令牌確鑿是真，見制住自己的開宮境修士放鬆，也只好緩緩退下。
……
六位開宮修士。
三位開宮初境，兩位開宮中境，猶有一位開宮上境！
六人或立或踞在院牆之上，目光在人群之中逡巡，搜尋著陳歲與胡言。
只是黑暗之中，卻無論如何也尋不到陳歲與胡言身影。
只聽一聲女子喝聲道：「在這裡！」
轟！
六道神通，蓄勢已久，轟然而落。
有年輕男子身影慘嚎一聲，四分五裂。
此刻單素蟬卻臉色慘白，厲聲高叫道：「那聲音不是我！」
諸多修士目力自然比星斗小民們要好一些，然而卻也還是未曾望到天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見隱隱綽綽有什麼動靜，無數烏雲將月籠住，仿佛巨大罩子遮住荊陵縣城。
陳歲眼前又有某種黑色霧氣出現。
於是陳歲便像數日前看清辰九在盜他精氣時候一般，看清了九天之上那沉默而龐大物事的一角。
光滑。
齊整。
堅硬甚至還有些漆黑……那是一片鱗片。
一片如城隍廟前廣闊白石廣場般龐大的鱗片！
空中的生物還有無數這般龐大而精緻的鱗片，帶著某種精巧不似天然而似鬼神匠作所制的齊整層疊排列在上空！
用任何語言都無法描述的巨大。
……
陳歲深吸一口氣。
不……不對。
這龐大巍峨而的生物並非黑鱗！它的鱗片光滑到了某種極致，於是在白日之時，它便是白的。
在黑夜，譬如此時，它便是漆黑一片。
它一直在所有人的上空，卻從沒有人發現過它。
直到今日。
它才終於輕輕震動了一下。
然而依舊只有極少數機緣巧合的人，能夠看見它身軀的千萬分之一。
……
陳歲心頭有不可抑制的恐懼從心頭升起。
無關於心性意志。
而是來自本能的畏懼和戰慄。
直至良久，陳歲在發覺自己耳朵之中周壺正焦急呼喚。
「你看見什麼了？」
「陳歲，你到底看見什麼了？」
「這回我真欠你一個人情，快告訴我……」
陳歲從茫然之中終於低下頭，將自身從恐懼與震撼之中解放出來，答道：
「天上有一條滿是鱗片的東西……它方才輕輕動了一下。」
周壺顫抖道：「它是不是有水晶般鱗甲，腳上還有鎖鏈在？」
陳歲搖頭。
「我只看見了鱗片，卻未曾看見什麼鎖鏈。」
周壺陡然衰頹下去，喃喃自語，搖頭道：「完了，全完了！天庭明明斷絕了，它怎麼還在人間？」
陳歲好奇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周壺頹然答道：「千年前天庭打造出掌控人間平叛定亂的神器。」
「有人全力催動它一次……便可以將半個開山郡從地下千丈到天上三千丈，一切生靈器物，悉數打成齏粉！」
「……」
陳歲沉默道：「你是說，有人要催動這東西殺我？」
周壺沉吟一陣，心中不斷計算著什麼，終於嘆息道：「雖然很不可能。」
「但是，嗯……難說。」
陳歲皺眉。
從理論上來說，要殺自己的人已經安排了諸多開宮境齊來，自己也不過只是個開宮戰力。
周壺知道這些，卻還覺得那東西是來殺自己的？
自己再怎麼惹人恨，卻也不過只是荊陵縣之內有許多仇家……最多算上那個連他臉都還沒看全少年法相主人。
唯一能讓周壺覺得自己有被這物事轟殺的因素，應當也就只有自己這天魔種的身份。
陳歲嘆息一聲。
……
陳歲環視一圈，周遭沒有任何一位開宮修士看見蒼穹之上的詭異。
唯有陳遜神色不知為何，面色如土中居然帶著一絲興奮。
陳歲有一絲直覺……自己這位遠方堂弟，似乎也看見了蒼穹之上的巍峨造物。
只是陳歲卻也沒法子確定，少年究竟有沒有看見那恐怖的巨龍。
就算是他，看見那造物卻也難有什麼別的情緒。而陳歲委實想不出來，究竟什麼人能看著這玩意興奮起來。
……
……
蒼穹之上。
巨龍連爪甲都未曾動彈，只是似乎有那麼一刻恢復了呼吸。
於是有一道微不可查的雷霆從空中慢悠悠地飄向大地。
九天之上不知與地相隔幾萬里。
而半息後。
雷霆已出現在荊陵縣的上空。
雷霆並未掩飾自己的到來，卻沒有人能看清它的存在。
一道電光精準地命中了某座深山中的漆黑深泉。
唯有極虛弱的一絲餘波，從水面向陰泉井之外的大地泄露。
……
地動山搖！
整座荊陵縣城都在劇烈震動，甚至不知何處失火，居然點燃了縣城角落的民居。
數道流光霞彩飛升而起，道人、文官、大將、司官乃至宦官都各自對視一眼，確認了對方存在。
無需交流，便向陰泉井處縱光遁去。
有黑潮從深潭之中出！
不僅僅是陳歲所見到的那些鬼將，而是有更強大的陰鬼正從已成一個巨坑的深山裡隨狂暴的忘川河水泄露。
這些鬼將的境界並非洞身或法相，卻比洞身境與法相境更強一線，全然是另一種修行體系。
鬼軍如蟻。
攢簇而來。
……
陳歲此刻自然不明白城外發生了什麼，卻能明白最重要的一件事。
如果有人要殺他，那麼此刻便是最好的時機。
城中每一方勢力的高境戰力，無論是想要他陳歲死，還是希望他陳歲活，今夜都不可能回荊陵縣城。
今夜月黑風高，諸事不利。
唯宜動土。宜殺人。
……
兩條彩燈竹龍已被震倒在地，其中油燈潑灑，卻全在地上熄滅。
場上漆黑一片，只能借著幾乎沒有的月光，看出些影影綽綽的人影。
亂梅之間。
人影攢動。
屋檐鴟尾之上的兩位開宮境反應極為迅速，低聲呼道：「快，休走了陳歲，舉火！」
兩位開宮三境修士手中竄出一道靈火，卻即刻又熄滅。
兩枚硃砂符籙落地。
兩人分別化作兩枚紅豆黑豆，悄無聲息落地。
火焰熄滅。
另外兩位人族開宮三境校尉又驚又怒道：「是誰！？」
縣衙院牆之上，立著六位開宮修士，悄然將這兩位軍中開宮圍住。
神識如毒蛇絞纏，有修士飛身而上，制住二人，取出一面令牌，低聲道：
「退下，這是開山郡王鐵令！」
兩名軍中開宮校尉不知端地，只是令牌確鑿是真，見制住自己的開宮境修士放鬆，也只好緩緩退下。
……
六位開宮修士。
三位開宮初境，兩位開宮中境，猶有一位開宮上境！
六人或立或踞在院牆之上，目光在人群之中逡巡，搜尋著陳歲與胡言。
只是黑暗之中，卻無論如何也尋不到陳歲與胡言身影。
只聽一聲女子喝聲道：「在這裡！」
轟！
六道神通，蓄勢已久，轟然而落。
有年輕男子身影慘嚎一聲，四分五裂。
此刻單素蟬卻臉色慘白，厲聲高叫道：「那聲音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