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意料之外的勝利
幾位大晉境內最好的仵作將吳蠻與常鑄的屍身像小心地切開，仔細地查驗每一根碎裂的骨頭與經脈。
外頭有一位小宦官進來，躬身問道：
「老祖宗，第四輪戰要開始了，外頭唐道長問，此次還是遵照先前安排，繼續安排陳歲戰開宮初境麼？」
清癯宦官搖搖頭，看看天色，問道：「是哪個開宮初境？」
小宦官答道：「回老祖宗話，是一位女修，喚做單素蟬，主修神識，開泥丸宮。其弟前些日子隨周家捉拿追捕陳歲時候被陳歲所殺。」
「前三輪安排她戰的都是引氣八層以下，消耗不大，是個生力軍。」
清癯宦官微微沉吟。
外頭天色慾雨。
幾位靛藍袍子的仵作上前，俯身揖禮道：
「馮公公，常鑄屍身並無異狀，只是……吳落屍身有些怪異，卑職數十年來從未見過如此情狀。」
小宦官有些急，等著復命，卻不敢露出情緒，繼續恭謹彎腰。
宦官秀士兩人一起行到屍身旁，皺眉問道：「有什麼異狀？」
仵作中為首的道：「馮公公請看，這吳落臟腑雖碎爛如泥，然而卻都不在原位。」
「左腎向下移至會陰，心臟沉入腸下，其餘臟腑，各有移位，卻又毫無規律。」
「就像……倒仿佛是五臟活了過來，四處奔逃而後被悶在其中打殺一般。」
仵作說完這話，自個都覺得有些離譜。
清癯宦官卻皺眉喃喃道：「活了？」
「李秘書郎……你有何見解？」
白衣秀士稍稍用靈氣撥了撥屍身，蹙眉有些嫌惡，道：
「有可能是天魔手段……當然，也不是沒有神通術法能打出如此效果。」
「只是若諸巧合連綴在一處，未免有些太巧了。」
清癯宦官若有所思，看向小宦官道：「去告訴外邊唐道長，陳歲此輪直接戰開宮中境，不必再多待一輪了。」
「此戰之後，便都給他安排尋常引氣就好。」
小宦官應聲而出。
諸多仵作落座屍體周圍，各自歇息。
廊房之內開了半扇窗，陰沉天光向廊房之內斜斜照射。
雖然廊房之內諸人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物。
然而難免還是有些壓抑。
……
李秘書郎手在扶手上輕輕打著拍子，稍有些輕快。
這場有些潦草的縣試無非只有兩個作用。
其一是篩出荊陵縣之中可能是天魔種氣運所鐘的人物。其二便是試一試陳歲究竟而今有多少份量。
待到那些大人物將陳歲提到京城，也就好看看陳歲究竟天賦如何，這數十日間又進步多少。
……
清癯宦官是個聰明人，稍稍一點便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陳歲在那許多大人物看來，都極有可能是天魔種。
不管這後頭有什麼陰謀，這結論也不是他們一個內庭閹人和秘書寵臣能置喙反駁。
陳歲名次能進京赴考，是理所當然之事。
陳歲名次不能進京赴考，那才是節外生枝。
只是想起雲錦京之中有多少貴人與飛升境超然的老怪物都在關注此事，李秘書郎不由得還是憂鬱搖頭。
眾目所視。
眾手所指。
誠可畏也。
……
雨水淅淅瀝瀝開始落下。
大不爽利。
清癯宦官放下前頭送來的小冊子，看向一旁屏息凝神了許久的吳家城隍，問道：「陳遜是什麼人？」
冊上除卻先前記載的陳歲周壺胡言外，卻多了陳遜的名字。
兩次輪空，一次境界碾壓。氣運著實不可小視。
吳家城隍即刻回道：「回公公話，陳遜是陳家村人，與那陳歲是遠房堂兄弟。」
「前些日子在陳家村周遭打柴，偶遇一位我吳家被周壺偷襲將死修士。」
「因見陳遜骨骼驚奇，天資聰穎，是以傳了他三枚靈丹，一卷修行法，囑咐他投奔吳家。他這才來縣試碰一碰運氣。」
「這麼巧？」
吳家城隍尷尬道：「不僅如此，陳遜在城中不過三日，還遇見了那單家的單素蟬成了些好……」
話音未落，外頭有一位小宦官慌忙闖進來，跪倒道：「老祖宗，陳歲與吳元洛交戰，臨陣突破開宮初境。」
「吳元洛認負了！」
清癯宦官怔住，顯然頗為出意料之外，乾瘦手指在茶盞上捏出三個指痕。
吳師中大氣也不敢出。
說不出的慶幸與惶恐。吳家開宮境已僅剩不到一手之數。
若是吳元洛再出什麼意外，青黃不接，吳家在荊陵縣便再無翻身之理。
方才他最為擔憂便是吳元洛激憤之下，硬生生與陳歲或周壺拼一個你死我活。
幸好吳元洛已冷靜下來。
而今看來，冒著風險送出投降手命卻極為正確。
陳歲引氣便殺開宮。臨陣突破開宮，再越境殺人並非毫無可能。
至少若是周家再不死人，吳家卻死不起這般中流子弟了。
吳師中緩緩將氣息呼出，不敢教兩位大人知覺。
……
……
窗外陳歲與吳元洛交戰的餘波還未曾散去，氣血如沸。
吳元洛頹然而退，仿佛喪家之犬。
蘆棚之下，卻多出一名年輕女子候著吳元洛，正是那單家單素蟬。
陳歲神色喜悅，已回蘆棚坐下。
空中雨雲陡有一方拳印空跡。
雨滴被其中妖火烘成白氣，白石廣場之上居然一片晴空。
許多蘆棚被熾風點燃起，諸多修士手忙腳亂以各般神通熄火。
清癯宦官目光停留在單素蟬身上良久，吳師中的小動作他自都已察覺。
然以他觀人，以吳元洛性情，決計忍不住不拼死搏殺陳歲。
此女有異。
李秘書郎手中輕轉一杯冷茶，向窗外輕輕一潑。
陰雲見合，一陣寒風過。
冷雨窸窣落下。
還帶些茶香氣。
火滅煙銷。
李秘書郎微微嘆息一聲，道：「有殺氣。」
清癯宦官忍不住搖搖頭。
倒不是覺得這話不對，只是自從陛下定決心獵殺妖族大聖之後……不，應是所謂天魔種消息傳出之後，哪一天不是殺氣十足？
……
……
陳歲吸了吸鼻子，有些懊惱，卻又有些慶幸行回蘆棚坐下。
第二位遇見的開宮境修士便是開宮中境……確實極為倒霉。
即便臨陣突破，陳歲也沒有十足把握勝過吳元洛。
更沒有能從容殺人取宮的把握。
此刻在荊陵縣的每一場與開宮的生死戰，都是一次精進的機會。
能多殺一個開宮境，多奪一座玄宮，便多一分生的把握。
辰九極有眼力見地湊過來，遞過一件袍子，道：「歲爺，天冷了，換一件乾淨袍子罷。」
陳歲環視全場一眼。
除卻開宮上境修士之外，四輪全勝者中並無不曾帶傷的開宮中境在內。
無論下一場是什麼人上陣，要麼是陳歲乾脆利落認負，要麼是陳歲乾脆利落奪宮殺人，再不會弄得血淋淋一身。
陳歲這才換上預備好的白袍。
修行鏖戰中，衣物都是日常損耗。
截月山中，司天欣先前便已為陳歲準備妥當。綾羅綢緞衣物中，陳歲還是選了極便宜的白布袍。
陳歲看著斷袖血袍，有些心疼。
常殺人的修士都知道，衣物沾血之後便有褐斑難去，洗過之後也常容易發硬，還有些淡淡腥味。
這般白袍，在陳家村卻也只有地主家能穿的起。
在修士身上，卻不過是最便宜的耗材而已。
陡然從草鞋布衣，到了布衣穿一件丟一件的境界……倒是有些不適應。
陳歲環視一圈，卻不見胡言，疑惑問道：「胡言去哪了？」
辰九扶正頭上紅簪，道：「我看著他好似是去後邊了……這不是來了？」
外頭有一位小宦官進來，躬身問道：
「老祖宗，第四輪戰要開始了，外頭唐道長問，此次還是遵照先前安排，繼續安排陳歲戰開宮初境麼？」
清癯宦官搖搖頭，看看天色，問道：「是哪個開宮初境？」
小宦官答道：「回老祖宗話，是一位女修，喚做單素蟬，主修神識，開泥丸宮。其弟前些日子隨周家捉拿追捕陳歲時候被陳歲所殺。」
「前三輪安排她戰的都是引氣八層以下，消耗不大，是個生力軍。」
清癯宦官微微沉吟。
外頭天色慾雨。
幾位靛藍袍子的仵作上前，俯身揖禮道：
「馮公公，常鑄屍身並無異狀，只是……吳落屍身有些怪異，卑職數十年來從未見過如此情狀。」
小宦官有些急，等著復命，卻不敢露出情緒，繼續恭謹彎腰。
宦官秀士兩人一起行到屍身旁，皺眉問道：「有什麼異狀？」
仵作中為首的道：「馮公公請看，這吳落臟腑雖碎爛如泥，然而卻都不在原位。」
「左腎向下移至會陰，心臟沉入腸下，其餘臟腑，各有移位，卻又毫無規律。」
「就像……倒仿佛是五臟活了過來，四處奔逃而後被悶在其中打殺一般。」
仵作說完這話，自個都覺得有些離譜。
清癯宦官卻皺眉喃喃道：「活了？」
「李秘書郎……你有何見解？」
白衣秀士稍稍用靈氣撥了撥屍身，蹙眉有些嫌惡，道：
「有可能是天魔手段……當然，也不是沒有神通術法能打出如此效果。」
「只是若諸巧合連綴在一處，未免有些太巧了。」
清癯宦官若有所思，看向小宦官道：「去告訴外邊唐道長，陳歲此輪直接戰開宮中境，不必再多待一輪了。」
「此戰之後，便都給他安排尋常引氣就好。」
小宦官應聲而出。
諸多仵作落座屍體周圍，各自歇息。
廊房之內開了半扇窗，陰沉天光向廊房之內斜斜照射。
雖然廊房之內諸人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物。
然而難免還是有些壓抑。
……
李秘書郎手在扶手上輕輕打著拍子，稍有些輕快。
這場有些潦草的縣試無非只有兩個作用。
其一是篩出荊陵縣之中可能是天魔種氣運所鐘的人物。其二便是試一試陳歲究竟而今有多少份量。
待到那些大人物將陳歲提到京城，也就好看看陳歲究竟天賦如何，這數十日間又進步多少。
……
清癯宦官是個聰明人，稍稍一點便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陳歲在那許多大人物看來，都極有可能是天魔種。
不管這後頭有什麼陰謀，這結論也不是他們一個內庭閹人和秘書寵臣能置喙反駁。
陳歲名次能進京赴考，是理所當然之事。
陳歲名次不能進京赴考，那才是節外生枝。
只是想起雲錦京之中有多少貴人與飛升境超然的老怪物都在關注此事，李秘書郎不由得還是憂鬱搖頭。
眾目所視。
眾手所指。
誠可畏也。
……
雨水淅淅瀝瀝開始落下。
大不爽利。
清癯宦官放下前頭送來的小冊子，看向一旁屏息凝神了許久的吳家城隍，問道：「陳遜是什麼人？」
冊上除卻先前記載的陳歲周壺胡言外，卻多了陳遜的名字。
兩次輪空，一次境界碾壓。氣運著實不可小視。
吳家城隍即刻回道：「回公公話，陳遜是陳家村人，與那陳歲是遠房堂兄弟。」
「前些日子在陳家村周遭打柴，偶遇一位我吳家被周壺偷襲將死修士。」
「因見陳遜骨骼驚奇，天資聰穎，是以傳了他三枚靈丹，一卷修行法，囑咐他投奔吳家。他這才來縣試碰一碰運氣。」
「這麼巧？」
吳家城隍尷尬道：「不僅如此，陳遜在城中不過三日，還遇見了那單家的單素蟬成了些好……」
話音未落，外頭有一位小宦官慌忙闖進來，跪倒道：「老祖宗，陳歲與吳元洛交戰，臨陣突破開宮初境。」
「吳元洛認負了！」
清癯宦官怔住，顯然頗為出意料之外，乾瘦手指在茶盞上捏出三個指痕。
吳師中大氣也不敢出。
說不出的慶幸與惶恐。吳家開宮境已僅剩不到一手之數。
若是吳元洛再出什麼意外，青黃不接，吳家在荊陵縣便再無翻身之理。
方才他最為擔憂便是吳元洛激憤之下，硬生生與陳歲或周壺拼一個你死我活。
幸好吳元洛已冷靜下來。
而今看來，冒著風險送出投降手命卻極為正確。
陳歲引氣便殺開宮。臨陣突破開宮，再越境殺人並非毫無可能。
至少若是周家再不死人，吳家卻死不起這般中流子弟了。
吳師中緩緩將氣息呼出，不敢教兩位大人知覺。
……
……
窗外陳歲與吳元洛交戰的餘波還未曾散去，氣血如沸。
吳元洛頹然而退，仿佛喪家之犬。
蘆棚之下，卻多出一名年輕女子候著吳元洛，正是那單家單素蟬。
陳歲神色喜悅，已回蘆棚坐下。
空中雨雲陡有一方拳印空跡。
雨滴被其中妖火烘成白氣，白石廣場之上居然一片晴空。
許多蘆棚被熾風點燃起，諸多修士手忙腳亂以各般神通熄火。
清癯宦官目光停留在單素蟬身上良久，吳師中的小動作他自都已察覺。
然以他觀人，以吳元洛性情，決計忍不住不拼死搏殺陳歲。
此女有異。
李秘書郎手中輕轉一杯冷茶，向窗外輕輕一潑。
陰雲見合，一陣寒風過。
冷雨窸窣落下。
還帶些茶香氣。
火滅煙銷。
李秘書郎微微嘆息一聲，道：「有殺氣。」
清癯宦官忍不住搖搖頭。
倒不是覺得這話不對，只是自從陛下定決心獵殺妖族大聖之後……不，應是所謂天魔種消息傳出之後，哪一天不是殺氣十足？
……
……
陳歲吸了吸鼻子，有些懊惱，卻又有些慶幸行回蘆棚坐下。
第二位遇見的開宮境修士便是開宮中境……確實極為倒霉。
即便臨陣突破，陳歲也沒有十足把握勝過吳元洛。
更沒有能從容殺人取宮的把握。
此刻在荊陵縣的每一場與開宮的生死戰，都是一次精進的機會。
能多殺一個開宮境，多奪一座玄宮，便多一分生的把握。
辰九極有眼力見地湊過來，遞過一件袍子，道：「歲爺，天冷了，換一件乾淨袍子罷。」
陳歲環視全場一眼。
除卻開宮上境修士之外，四輪全勝者中並無不曾帶傷的開宮中境在內。
無論下一場是什麼人上陣，要麼是陳歲乾脆利落認負，要麼是陳歲乾脆利落奪宮殺人，再不會弄得血淋淋一身。
陳歲這才換上預備好的白袍。
修行鏖戰中，衣物都是日常損耗。
截月山中，司天欣先前便已為陳歲準備妥當。綾羅綢緞衣物中，陳歲還是選了極便宜的白布袍。
陳歲看著斷袖血袍，有些心疼。
常殺人的修士都知道，衣物沾血之後便有褐斑難去，洗過之後也常容易發硬，還有些淡淡腥味。
這般白袍，在陳家村卻也只有地主家能穿的起。
在修士身上，卻不過是最便宜的耗材而已。
陡然從草鞋布衣，到了布衣穿一件丟一件的境界……倒是有些不適應。
陳歲環視一圈，卻不見胡言，疑惑問道：「胡言去哪了？」
辰九扶正頭上紅簪，道：「我看著他好似是去後邊了……這不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