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蕩然一拳
辰九下場，胡言上陣。
胡言所對陣，亦是一位引氣境人族修士。開宮境對引氣，自乏善可陳，一戰而勝。
已輪到陳歲出戰。
荊陵縣城隍廟前白石片片約掌余，一條條將廟前數百丈方圓廣場鋪滿。
陳歲布衣白袍，腳踏黑履，寬袍大袖，一道暗紅絛子將腰身系住，雙手揣在袖中，氣定神閒行出蘆棚。
對手是個老修士。引氣圓滿。
這修士看著年歲業已甚高，斑斕白髮，身形不算健壯，卻也矍鑠。
大朝試不拘年歲，是以即便這般年已將近花甲的修士亦然可以參與。
這般老修士天資背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常年在荊陵縣中投靠了周吳其中一家，把持了一門生意。
蒼老修士上台，看向陳歲，有些恭謹通了名字道：「陳小友，老朽常鑄，稍後請賜教。」
陳歲有些詫異道：「你認得我？」
常鑄頷首，有些無奈苦笑，道：「曾有一面之緣。」
至於究竟是如何一面之緣，常鑄卻也不願多提。
前些日子圍獵胡言的時候，常鑄隨周家勢力出戰，在人群之中偶然有見過陳歲。
只是若將這般情由說出，怕不是要被陳歲取出那陰寒鎖鏈抽成陀螺。
雖然周家吳家子弟昨日在文試上吃了大虧，然而昨日今日敢於挑釁陳歲的，卻都不過是荊陵縣裡邊緣人物。
如常鑄這般稍稍有些情報人脈的，卻都對眼前看似和善的年輕少年隱隱有些畏懼。
……
常鑄抬頭，苦笑恭謹道：「老朽自知不敵陳公子，不過卻還有個不情之請。」
「老朽自幼修行五十六年三月，雖然見過周家周司法佐周壺，他年少二十餘歲，便破開宮中境。算是人中龍鳳，然而畢竟還有家世各種助力。」
常鑄搖搖頭，遺憾道：「未見陳公子前，老朽總以為自身其實天賦不凡，只是未有家世，未有機緣，才不得不棲身困居荊陵縣。」
「而今見陳公子，才知何為天驕。」
常鑄認真看向陳歲，道：「陳公子，我欲請教三招，三招之後，老朽即便認輸。」
陳歲目光凝望常鑄。
常鑄目光極為真摯，躬身揖手。風中散出髮髻的幾縷零碎白髮微隨風搖曳。
陳歲頷首。
常鑄大喜過望，笑道：「多謝陳公子。」
場上諸人見此此般回答，卻都寂靜無聲。原本喧譁人群卻都安靜。
眾人不知陳歲是誰，卻都平日在荊陵縣中，自然知道究竟常鑄常三爺在荊陵縣之中是什麼人物。
……
常鑄提氣長聲一嘯，如老龍吟，震的周遭屋上瓦片嘩啦啦作響。
一柄長鞭從腰間揮出，聲作雷音！
鞭影振動，其上有漆黑水光，暗含了數層勁力。
陳歲搖搖頭。
陳歲雖然應允的輕鬆，卻畢竟還是有幾分擔憂。
只是從眼前看來，常鑄身中氣血如潮激盪，蓄勢已久，神通威力卻全然不盡如人意。
陳歲輕輕向後退去一步，便避開看似威力無匹的鞭影。
閒庭信步。
鋼鞭每次砸落，與陳歲衣角卻都只差半分，然而勁力既發，便無可收。
咫尺便已是天涯。
片刻之間，三十六鞭皆落空，陳歲退後七步而已。
常鑄氣喘吁吁，胸膛劇烈起伏，神情黯淡，看向陳歲。
常鑄苦笑一聲，悲涼不自勝。
三招……原來世間天驕，居然有如此之高。原來其實連一招都難交手。
常鑄收鞭，念頭轉瞬通達釋然，緊緊握住長鞭，列出將軍掛印鞭勢防禦，道：
「請陳公子賜招罷。」
陳歲皺眉道：「你可能會死。」
常鑄微笑道：「人生百年，未能長生，終歸虛無。」
「小小方圓百里一座荊陵縣，已耗去老朽半生心血，終不過如此而已。」
「能親身見一瞬光華……」常鑄微微頓了頓，搖頭自嘲笑道：「雖是受招，卻也算是人生大幸。」
「我本米粒之珠，偶然得見日月光華，已知足僥倖。」
……
陳歲頷首。
上步，狂風將陳歲推去，凌空如滑。
右拳熾烈轟去，硬生生正正砸在揮落鋼鞭之上！
鋼鞭當中被這隨意一拳上蘊含熾熱烈風妖火燒的通紅彎曲，隨即被一拳打散出漫天鐵雨！
熾熱拳印前頭還有些熔鐵痕跡，印在蒼老常鑄肩頭。
常鑄倒飛而出，衝破身後蘆棚。
白牆長廊之上，蒼老身軀緩緩下滑，癱坐在地，生死不知。
陳歲收手，將手上鐵水甩落在白石之上。
他已收了幾分勁力。
否則城隍廟長廊白壁之上，便不是掛著一個老修士，而是多出了一幅斑斕梅花圖。
陳歲袖手轉身。
場上一片死寂。
同為引氣圓滿，卻有天上地下之分！
任是誰卻都看得出，陳歲一拳寫意隨性至極，遊刃有餘。
荊陵縣城之中主管木材生意的常三爺只走過了兩招便落敗！
陳歲目光向場上緩緩掃過。
先前挑釁陳歲的諸多尋常修士臉色難看，陳歲吐出一口濁氣，微笑道：
「各位放心……今日放生功德已畢。」
「下一場，不是我陳歲打死各位，就是各位打殺我陳歲。」
陳歲目光所至處，雖然眾人都情知遇到陳歲的概率微乎其微，卻還是不由得悚懼。
陳歲絕非虛言！
場中獨自漫步回蘆棚的白袍少年郎，是一頭猙獰忿怒的凶獸。
只是面容有些稚嫩，以至於看上去有些溫潤甚至可愛。
場上幾位開宮各自安穩。
雖然陳歲已有開宮初境戰力，卻到底不過是引氣圓滿。
陳歲回位落座。
下一位便是周壺，周壺對手是一位開宮初境修士。
不過三合，勝負即分。
輪空了一位幸運兒後，勝者敗者便又各自抽取號牌。
……
輪空……自然也是強運的一種表現。
中年道人在手中冊子上加上了那輪空幸運兒的名字，忽然來了興致。
中年道人看向金甲大將道：「南將軍有興趣下注麼？」
金甲大將疑惑道：「下什麼注？」
道人笑道：「這一輪陳歲對上開宮初境是勝還是負，就賭此事如何？」
金甲大將沉思片刻，道：「好！」
道人有些欣喜，從懷中摸出一隻小金龜。手才伸出，卻被金甲大將按住。
中年道人驚異道：「南將軍做什麼？」
胡言所對陣，亦是一位引氣境人族修士。開宮境對引氣，自乏善可陳，一戰而勝。
已輪到陳歲出戰。
荊陵縣城隍廟前白石片片約掌余，一條條將廟前數百丈方圓廣場鋪滿。
陳歲布衣白袍，腳踏黑履，寬袍大袖，一道暗紅絛子將腰身系住，雙手揣在袖中，氣定神閒行出蘆棚。
對手是個老修士。引氣圓滿。
這修士看著年歲業已甚高，斑斕白髮，身形不算健壯，卻也矍鑠。
大朝試不拘年歲，是以即便這般年已將近花甲的修士亦然可以參與。
這般老修士天資背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常年在荊陵縣中投靠了周吳其中一家，把持了一門生意。
蒼老修士上台，看向陳歲，有些恭謹通了名字道：「陳小友，老朽常鑄，稍後請賜教。」
陳歲有些詫異道：「你認得我？」
常鑄頷首，有些無奈苦笑，道：「曾有一面之緣。」
至於究竟是如何一面之緣，常鑄卻也不願多提。
前些日子圍獵胡言的時候，常鑄隨周家勢力出戰，在人群之中偶然有見過陳歲。
只是若將這般情由說出，怕不是要被陳歲取出那陰寒鎖鏈抽成陀螺。
雖然周家吳家子弟昨日在文試上吃了大虧，然而昨日今日敢於挑釁陳歲的，卻都不過是荊陵縣裡邊緣人物。
如常鑄這般稍稍有些情報人脈的，卻都對眼前看似和善的年輕少年隱隱有些畏懼。
……
常鑄抬頭，苦笑恭謹道：「老朽自知不敵陳公子，不過卻還有個不情之請。」
「老朽自幼修行五十六年三月，雖然見過周家周司法佐周壺，他年少二十餘歲，便破開宮中境。算是人中龍鳳，然而畢竟還有家世各種助力。」
常鑄搖搖頭，遺憾道：「未見陳公子前，老朽總以為自身其實天賦不凡，只是未有家世，未有機緣，才不得不棲身困居荊陵縣。」
「而今見陳公子，才知何為天驕。」
常鑄認真看向陳歲，道：「陳公子，我欲請教三招，三招之後，老朽即便認輸。」
陳歲目光凝望常鑄。
常鑄目光極為真摯，躬身揖手。風中散出髮髻的幾縷零碎白髮微隨風搖曳。
陳歲頷首。
常鑄大喜過望，笑道：「多謝陳公子。」
場上諸人見此此般回答，卻都寂靜無聲。原本喧譁人群卻都安靜。
眾人不知陳歲是誰，卻都平日在荊陵縣中，自然知道究竟常鑄常三爺在荊陵縣之中是什麼人物。
……
常鑄提氣長聲一嘯，如老龍吟，震的周遭屋上瓦片嘩啦啦作響。
一柄長鞭從腰間揮出，聲作雷音！
鞭影振動，其上有漆黑水光，暗含了數層勁力。
陳歲搖搖頭。
陳歲雖然應允的輕鬆，卻畢竟還是有幾分擔憂。
只是從眼前看來，常鑄身中氣血如潮激盪，蓄勢已久，神通威力卻全然不盡如人意。
陳歲輕輕向後退去一步，便避開看似威力無匹的鞭影。
閒庭信步。
鋼鞭每次砸落，與陳歲衣角卻都只差半分，然而勁力既發，便無可收。
咫尺便已是天涯。
片刻之間，三十六鞭皆落空，陳歲退後七步而已。
常鑄氣喘吁吁，胸膛劇烈起伏，神情黯淡，看向陳歲。
常鑄苦笑一聲，悲涼不自勝。
三招……原來世間天驕，居然有如此之高。原來其實連一招都難交手。
常鑄收鞭，念頭轉瞬通達釋然，緊緊握住長鞭，列出將軍掛印鞭勢防禦，道：
「請陳公子賜招罷。」
陳歲皺眉道：「你可能會死。」
常鑄微笑道：「人生百年，未能長生，終歸虛無。」
「小小方圓百里一座荊陵縣，已耗去老朽半生心血，終不過如此而已。」
「能親身見一瞬光華……」常鑄微微頓了頓，搖頭自嘲笑道：「雖是受招，卻也算是人生大幸。」
「我本米粒之珠，偶然得見日月光華，已知足僥倖。」
……
陳歲頷首。
上步，狂風將陳歲推去，凌空如滑。
右拳熾烈轟去，硬生生正正砸在揮落鋼鞭之上！
鋼鞭當中被這隨意一拳上蘊含熾熱烈風妖火燒的通紅彎曲，隨即被一拳打散出漫天鐵雨！
熾熱拳印前頭還有些熔鐵痕跡，印在蒼老常鑄肩頭。
常鑄倒飛而出，衝破身後蘆棚。
白牆長廊之上，蒼老身軀緩緩下滑，癱坐在地，生死不知。
陳歲收手，將手上鐵水甩落在白石之上。
他已收了幾分勁力。
否則城隍廟長廊白壁之上，便不是掛著一個老修士，而是多出了一幅斑斕梅花圖。
陳歲袖手轉身。
場上一片死寂。
同為引氣圓滿，卻有天上地下之分！
任是誰卻都看得出，陳歲一拳寫意隨性至極，遊刃有餘。
荊陵縣城之中主管木材生意的常三爺只走過了兩招便落敗！
陳歲目光向場上緩緩掃過。
先前挑釁陳歲的諸多尋常修士臉色難看，陳歲吐出一口濁氣，微笑道：
「各位放心……今日放生功德已畢。」
「下一場，不是我陳歲打死各位，就是各位打殺我陳歲。」
陳歲目光所至處，雖然眾人都情知遇到陳歲的概率微乎其微，卻還是不由得悚懼。
陳歲絕非虛言！
場中獨自漫步回蘆棚的白袍少年郎，是一頭猙獰忿怒的凶獸。
只是面容有些稚嫩，以至於看上去有些溫潤甚至可愛。
場上幾位開宮各自安穩。
雖然陳歲已有開宮初境戰力，卻到底不過是引氣圓滿。
陳歲回位落座。
下一位便是周壺，周壺對手是一位開宮初境修士。
不過三合，勝負即分。
輪空了一位幸運兒後，勝者敗者便又各自抽取號牌。
……
輪空……自然也是強運的一種表現。
中年道人在手中冊子上加上了那輪空幸運兒的名字，忽然來了興致。
中年道人看向金甲大將道：「南將軍有興趣下注麼？」
金甲大將疑惑道：「下什麼注？」
道人笑道：「這一輪陳歲對上開宮初境是勝還是負，就賭此事如何？」
金甲大將沉思片刻，道：「好！」
道人有些欣喜，從懷中摸出一隻小金龜。手才伸出，卻被金甲大將按住。
中年道人驚異道：「南將軍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