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返回族地
灰衣女修的身影自雪松後走出，山風捲起她束髮帶，露出清冷如霜的側臉，一雙銳利目光，毫無波瀾地掃過寒潭蟒的屍身。
「是她......」
李青元神色複雜，眼瞳驟然一縮，心中不由想著，「這女修在這時現身，莫非與先前兩名劫修有什麼關係不成？」
這個念頭剛升起，便讓他強撐著身體，本能地催動所剩法力，法器碧靈珠再次亮起微弱翠芒，懸於身前，玄龜盾也悄然滑入袖中。
儘管法器光芒黯淡，但此刻卻是他唯一的倚仗......
「符寶？」李青雲的聲音略顯凝重。
他目光盯著女修手中那枚光芒內斂的金色符籙，「果然是符寶......」
「符寶？」
這兩字在李青元腦海中炸響。
符寶，乃是修士將法寶的部分威能，以特殊手段封印於特製符籙之內，賜予後輩或傳人護身保命之物！
其威能雖遠不及法寶本體，且受限於使用者的修為，但在鍊氣、築基層面，足以碾壓同階，甚至越階克敵......
擁有符寶...顯然對方絕非尋常散修。
其背後，必有修為已至築基期的長輩！
「你這女人！」李青雲強壓下左臂蔓延的刺骨冰寒，挺直腰背，青鸞劍斜指地面，劍身嗡鳴，「暗中窺伺，坐收漁利，是何道理？」
「莫非也跟那些下三濫的劫修是一路貨色？！——」
他言語怒罵，實則是在強撐，也是在試探對方的意圖。
對方擁有符寶，雖不知品階如何，但若真起殺心，以二人此刻狀態，只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李青元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翻騰氣血，聲音沙啞卻清晰：「這位道友跟蹤至此，意欲何為？」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那灰衣女修，不敢有絲毫偏移，全身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隨時準備激發玄龜盾做最後的掙扎。
然而，灰衣女修對他們兩人則是一副置若罔聞的模樣。
她徑直走到寒潭蟒那龐大的無頭屍身旁，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只見她手一揮，寒潭蟒那顆猙獰碩大的頭顱便憑空消失，顯然是被收入了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她甚至沒有再看李青元二人一眼，轉身便朝著來時的雪松林走去，灰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色與林影之中。
整個過程，沉默得令人窒息。
「......」
李青雲望著女修消失的方向，半晌，才狠狠啐了一口，臉上怒意未消，卻更多是劫後餘生的複雜，「原來是衝著這妖獸來的！真是好算計，我們拼死拼活耗盡妖獸氣力，反倒讓她輕鬆給摘了『桃子』，心真夠黑的！」
李青元緊繃的心弦終於緩緩鬆弛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席捲全身，他背靠著冰冷的樹幹，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還好...她的目標只是妖獸......
李青元不敢再想下去。
這種『被利用』的感覺雖然憋悶，但比起丟掉性命，已是萬幸。
「行了，咱們趕緊辦正事！」李青雲齜牙咧嘴地活動了一下被冰寒侵蝕的左臂，取出李青淮準備的特製玉瓶，丟給李青元。
李青元點點頭，接過玉瓶，強打精神，踉蹌著走向那冒著氤氳靈霧的寒潭。
潭水清澈見底，溫潤靈氣撲面而來，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玉瓶浸入水中，感受著精純的泉水汩汩流入瓶內。
就在他專注取水，目光掃過潭底一處被嶙峋怪石半掩的角落時，動作猛地一頓。
那裡，在幾塊光滑的卵石中間，靜靜地躺著一枚約莫人頭大小的橢圓形物體。
蛋殼呈現一種溫潤的青玉色澤，表面覆蓋著與寒潭蟒鱗片相似的暗色紋路，在清澈的潭水中散發著微弱的生命波動和淡淡的寒氣......
「這是？」李青元心頭一跳。
「咦？」李青雲也注意到了，湊近潭邊仔細一看，臉上露出恍然之色，「原來是枚妖獸蛋！怪不得......」
他指著地上寒潭蟒龐大的屍身，語氣帶著一絲瞭然，「我說呢，這初階巔峰的妖獸，就算我們倆配合不錯，還有那女人的符寶，但也未免死得太『容易』了些。」
「原來是剛生產不久，元氣大傷，實力跌落不少！」
李青元聞言，腦海中瞬間閃過寒潭蟒臨死前那拼盡全力試圖撲回寒潭的瘋狂姿態，以及那充滿不甘與某種執念的悽厲嘶吼......
它不是在逃命，是想回到這潭邊，守護自己的孩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李青元看著寒潭中那枚靜靜躺著的妖獸蛋，又望了望雪地上那具失去頭顱的冰冷妖軀，默默搖了搖頭。
這修真界，生存與守護，竟是如此殘酷。
「嘿，這倒是個意外收穫！」李青雲搓了搓手，眼中閃過一絲精明，「妖獸的蛋，在坊市里可不多見，那些馴養靈獸的店鋪或者修煉特殊功法的修士，肯定願意出個好價錢！少說也能值個好幾十塊靈石吧？青元，快撈上來，倒也不算虧！」
李青元沒有立刻動手，他凝視著那枚在清澈泉水中顯得格外純淨的蟒蛋，沉默了片刻。
那微弱卻頑強的生命波動，透過潭水隱隱傳來，竟與他體內《靈木長青經》所蘊含的勃勃生機產生了一絲奇異的共鳴......
「十四哥。」李青元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我想...試著養養看。」
「啊？」李青雲一愣，隨即失笑，「養它？你當是養雞鴨呢？這可是初階巔峰妖獸的後代，怕是凶性難馴，養起來麻煩得很，而且成長緩慢，投入的資源說不定比它本身還值錢！」
李青元沒有反駁，只是再次俯身，小心翼翼地避開潭水，用靈力包裹住那枚青玉蟒蛋，輕輕將其從冰冷的潭底托起。
蛋殼入手溫涼，那股微弱的生命氣息更加清晰了。
他珍而重之地將其收入了腰間那個得自劫修的儲物袋中。
「就當是...留個念想吧。」他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李青雲難以理解的執拗。
李青雲看著族弟認真的側臉，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再出言反對，也沒有取笑。
他能感覺到，李青元此刻的決定，並非一時衝動。
「行吧行吧，隨你。不過先說好，以後要是養出麻煩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他擺擺手，算是默許了。
......
夜色籠罩靈源坊市，喧囂不減。
李青元二人返回坊市，在老客棧住了下來。
李青雲左臂被寒潭蟒的冰息所傷，寒氣侵筋蝕骨，頗為麻煩，不得不在坊市內連續休整了三日。
他每日服用祛寒丹藥，輔以法力驅除寒氣，臉色才漸漸好轉。
而李青元則憑藉《靈木長青經》強大的恢復力，僅僅一夜打坐，損耗的法力與震盪的氣血便已恢復大半。
剩下兩天，他並未閒著，揣著從劫修儲物袋裡得來的幾塊靈石，在坊市的書鋪和地攤間流連。
他深知自己根基淺薄，見識有限，急需補充修真界的常識。
最終，他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攤上，購得了一本紙質泛黃，但內容頗為詳實的《修真註解》
書中內容，比之族內的記載，要較為豐富一些，譬如常見的靈草、礦物、妖獸辨識，還涉及一些基礎的陣法原理、符籙分類，等等雜學知識，當做百無聊賴時的消遣。
第三日清晨，二人基本恢復，準備啟程返回族地。
坊市入口處，人流如織。
李青元整理好行裝，卻發現李青雲在一家凡人開設的糖果鋪子前停住了腳步。
「十四哥？」李青元有些疑惑地走過去。
只見李青雲正低頭仔細挑選著鋪子裡用油紙包裹的飴糖和蜜餞果脯。
他挑得很認真，選了幾樣色澤鮮艷，看起來甜膩的品種，讓店家仔細包好。
「哦，青元啊。」李青雲付完幾枚銅錢，將小包揣進懷裡，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溫和笑意，「青夢那丫頭，總纏著我給她帶外面的糖果。」
「這趟出來，順道給她捎點甜的回去，省得她暗地裡覺得我這個十四哥小氣。」
李青元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
他想起那個怯生生喚他『十五哥』的少女。
想不到平日裡灑脫不羈的十四哥，也有如此細膩的一面。
「走吧，回家了！」李青雲拍拍他的肩膀，朝著坊市外通往蒼青山脈的路徑走去。
李青元最後回望了一眼喧囂的靈源坊市，將那枚溫涼的蟒蛋在儲物袋中安置得更穩妥些，抬步跟上了族兄的身影......
「是她......」
李青元神色複雜，眼瞳驟然一縮，心中不由想著，「這女修在這時現身，莫非與先前兩名劫修有什麼關係不成？」
這個念頭剛升起，便讓他強撐著身體，本能地催動所剩法力，法器碧靈珠再次亮起微弱翠芒，懸於身前，玄龜盾也悄然滑入袖中。
儘管法器光芒黯淡，但此刻卻是他唯一的倚仗......
「符寶？」李青雲的聲音略顯凝重。
他目光盯著女修手中那枚光芒內斂的金色符籙，「果然是符寶......」
「符寶？」
這兩字在李青元腦海中炸響。
符寶，乃是修士將法寶的部分威能，以特殊手段封印於特製符籙之內，賜予後輩或傳人護身保命之物！
其威能雖遠不及法寶本體，且受限於使用者的修為，但在鍊氣、築基層面，足以碾壓同階，甚至越階克敵......
擁有符寶...顯然對方絕非尋常散修。
其背後，必有修為已至築基期的長輩！
「你這女人！」李青雲強壓下左臂蔓延的刺骨冰寒，挺直腰背，青鸞劍斜指地面，劍身嗡鳴，「暗中窺伺，坐收漁利，是何道理？」
「莫非也跟那些下三濫的劫修是一路貨色？！——」
他言語怒罵，實則是在強撐，也是在試探對方的意圖。
對方擁有符寶，雖不知品階如何，但若真起殺心，以二人此刻狀態，只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李青元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翻騰氣血，聲音沙啞卻清晰：「這位道友跟蹤至此，意欲何為？」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那灰衣女修，不敢有絲毫偏移，全身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隨時準備激發玄龜盾做最後的掙扎。
然而，灰衣女修對他們兩人則是一副置若罔聞的模樣。
她徑直走到寒潭蟒那龐大的無頭屍身旁，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只見她手一揮，寒潭蟒那顆猙獰碩大的頭顱便憑空消失，顯然是被收入了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她甚至沒有再看李青元二人一眼，轉身便朝著來時的雪松林走去，灰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色與林影之中。
整個過程，沉默得令人窒息。
「......」
李青雲望著女修消失的方向，半晌，才狠狠啐了一口，臉上怒意未消，卻更多是劫後餘生的複雜，「原來是衝著這妖獸來的！真是好算計，我們拼死拼活耗盡妖獸氣力，反倒讓她輕鬆給摘了『桃子』，心真夠黑的！」
李青元緊繃的心弦終於緩緩鬆弛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席捲全身，他背靠著冰冷的樹幹，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還好...她的目標只是妖獸......
李青元不敢再想下去。
這種『被利用』的感覺雖然憋悶，但比起丟掉性命，已是萬幸。
「行了，咱們趕緊辦正事！」李青雲齜牙咧嘴地活動了一下被冰寒侵蝕的左臂，取出李青淮準備的特製玉瓶，丟給李青元。
李青元點點頭，接過玉瓶，強打精神，踉蹌著走向那冒著氤氳靈霧的寒潭。
潭水清澈見底，溫潤靈氣撲面而來，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玉瓶浸入水中，感受著精純的泉水汩汩流入瓶內。
就在他專注取水，目光掃過潭底一處被嶙峋怪石半掩的角落時，動作猛地一頓。
那裡，在幾塊光滑的卵石中間，靜靜地躺著一枚約莫人頭大小的橢圓形物體。
蛋殼呈現一種溫潤的青玉色澤，表面覆蓋著與寒潭蟒鱗片相似的暗色紋路，在清澈的潭水中散發著微弱的生命波動和淡淡的寒氣......
「這是？」李青元心頭一跳。
「咦？」李青雲也注意到了，湊近潭邊仔細一看，臉上露出恍然之色，「原來是枚妖獸蛋！怪不得......」
他指著地上寒潭蟒龐大的屍身，語氣帶著一絲瞭然，「我說呢，這初階巔峰的妖獸，就算我們倆配合不錯，還有那女人的符寶，但也未免死得太『容易』了些。」
「原來是剛生產不久，元氣大傷，實力跌落不少！」
李青元聞言，腦海中瞬間閃過寒潭蟒臨死前那拼盡全力試圖撲回寒潭的瘋狂姿態，以及那充滿不甘與某種執念的悽厲嘶吼......
它不是在逃命，是想回到這潭邊，守護自己的孩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李青元看著寒潭中那枚靜靜躺著的妖獸蛋，又望了望雪地上那具失去頭顱的冰冷妖軀，默默搖了搖頭。
這修真界，生存與守護，竟是如此殘酷。
「嘿，這倒是個意外收穫！」李青雲搓了搓手，眼中閃過一絲精明，「妖獸的蛋，在坊市里可不多見，那些馴養靈獸的店鋪或者修煉特殊功法的修士，肯定願意出個好價錢！少說也能值個好幾十塊靈石吧？青元，快撈上來，倒也不算虧！」
李青元沒有立刻動手，他凝視著那枚在清澈泉水中顯得格外純淨的蟒蛋，沉默了片刻。
那微弱卻頑強的生命波動，透過潭水隱隱傳來，竟與他體內《靈木長青經》所蘊含的勃勃生機產生了一絲奇異的共鳴......
「十四哥。」李青元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我想...試著養養看。」
「啊？」李青雲一愣，隨即失笑，「養它？你當是養雞鴨呢？這可是初階巔峰妖獸的後代，怕是凶性難馴，養起來麻煩得很，而且成長緩慢，投入的資源說不定比它本身還值錢！」
李青元沒有反駁，只是再次俯身，小心翼翼地避開潭水，用靈力包裹住那枚青玉蟒蛋，輕輕將其從冰冷的潭底托起。
蛋殼入手溫涼，那股微弱的生命氣息更加清晰了。
他珍而重之地將其收入了腰間那個得自劫修的儲物袋中。
「就當是...留個念想吧。」他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李青雲難以理解的執拗。
李青雲看著族弟認真的側臉，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再出言反對，也沒有取笑。
他能感覺到，李青元此刻的決定，並非一時衝動。
「行吧行吧，隨你。不過先說好，以後要是養出麻煩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他擺擺手，算是默許了。
......
夜色籠罩靈源坊市，喧囂不減。
李青元二人返回坊市，在老客棧住了下來。
李青雲左臂被寒潭蟒的冰息所傷，寒氣侵筋蝕骨，頗為麻煩，不得不在坊市內連續休整了三日。
他每日服用祛寒丹藥，輔以法力驅除寒氣，臉色才漸漸好轉。
而李青元則憑藉《靈木長青經》強大的恢復力，僅僅一夜打坐，損耗的法力與震盪的氣血便已恢復大半。
剩下兩天，他並未閒著，揣著從劫修儲物袋裡得來的幾塊靈石，在坊市的書鋪和地攤間流連。
他深知自己根基淺薄，見識有限，急需補充修真界的常識。
最終，他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攤上，購得了一本紙質泛黃，但內容頗為詳實的《修真註解》
書中內容，比之族內的記載，要較為豐富一些，譬如常見的靈草、礦物、妖獸辨識，還涉及一些基礎的陣法原理、符籙分類，等等雜學知識，當做百無聊賴時的消遣。
第三日清晨，二人基本恢復，準備啟程返回族地。
坊市入口處，人流如織。
李青元整理好行裝，卻發現李青雲在一家凡人開設的糖果鋪子前停住了腳步。
「十四哥？」李青元有些疑惑地走過去。
只見李青雲正低頭仔細挑選著鋪子裡用油紙包裹的飴糖和蜜餞果脯。
他挑得很認真，選了幾樣色澤鮮艷，看起來甜膩的品種，讓店家仔細包好。
「哦，青元啊。」李青雲付完幾枚銅錢，將小包揣進懷裡，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溫和笑意，「青夢那丫頭，總纏著我給她帶外面的糖果。」
「這趟出來，順道給她捎點甜的回去，省得她暗地裡覺得我這個十四哥小氣。」
李青元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
他想起那個怯生生喚他『十五哥』的少女。
想不到平日裡灑脫不羈的十四哥，也有如此細膩的一面。
「走吧，回家了！」李青雲拍拍他的肩膀，朝著坊市外通往蒼青山脈的路徑走去。
李青元最後回望了一眼喧囂的靈源坊市，將那枚溫涼的蟒蛋在儲物袋中安置得更穩妥些，抬步跟上了族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