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泡沫的離別
阿爾文看著自己的右手。
透過食指和中指的縫隙，他能清晰地看到桌面上那盞銅油燈的底座花紋。
這不是因為視力變好了，而是因為他的手指正在變得透明。
皮膚下的血管變成了淡淡的藍色線條，骨骼的輪廓若隱若現。
原本應該存在的肌肉和脂肪組織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色彩和質感。
他試著握了握拳。力量還在，但觸感很奇怪，手指接觸掌心時，那種實體的反饋感正在減弱。
「別看了。」
索菲亞把一件厚重的風衣扔在他身上，擋住了那隻半透明的手。
她正在整理行囊，動作很快，把一瓶瓶密封好的淡水塞進皮革背包里。
「只是暫時的排斥反應。」阿爾文把手縮回袖子裡，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這種久違的感覺讓他心情不錯，哪怕身體正在崩潰。「那瓶藥劑雖然是失敗品，但至少讓我嘗到了這杯咖啡不是刷鍋水。」
「如果找不到起源琥珀，你就會變成一灘有味覺的水。」
索菲亞扣上背包的搭扣，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轉過身，那雙總是精於算計的眼睛裡現在沒有半點關於金幣的影子。「船已經準備好了。女王在外面等你。」
他推開艙門。
黎明破曉號停泊在琉璃王庭的邊緣港口。
這裡沒有陽光，只有發光珊瑚和深海魚群提供的冷色調照明。
經過改造的戰艦已經煥然一新，船體兩側加裝了巨大的氣囊結構。
甲板上很吵。
一隻黑白相間的圓滾滾生物正趴在主桅杆下面，抱著一根備用的鐵索啃得津津有味。
奧利奧這隻食鐵獸似乎把這裡當成了自助餐廳。
「吐出來。」
阿爾文走過去，用靴子尖踢了踢它厚實的屁股。
奧利奧動作停頓了一下，極其不情願地張開嘴，半截已經被嚼得變形的鐵索掉在甲板上，發出哐當一聲。
它抬起頭，黑眼圈裡的眼睛無辜地看著阿爾文，發出一聲類似小狗的嗚咽。
「那是固定船帆用的。」千葉·森靠在旁邊的木桶上，懷裡抱著那把剛修好的長刀。
他換了一身輕便的皮甲，頭髮扎在腦後。
「如果它再吃下去，我們可能得划船去天上。」
「它只是在儲備能量。」
阿爾文彎腰檢查了一下奧利奧的牙齒，完好無損，甚至更鋒利了。
人魚女王科拉莉帶著幾名衛兵站在棧橋上。
她的魚尾已經完全恢復了光澤，那種病態的金屬色徹底消失。
看到阿爾文走下舷梯，她微微低頭致意。
「深海會記住你的恩情，阿爾文閣下。」
女王的聲音在水中傳播，帶著特有的迴響。「通往上面的路並不好走。世界之根周圍的氣流非常狂暴。」
「我們習慣了風浪。」阿爾文說。
「還有一件事。」女王側過身，指了指遠處的深海陰影。
「它想跟你道別。」
地面開始震動。
不不遠處的海水變得渾濁，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海底升起，遮蔽了琉璃王庭上方的人造光源。
利維坦。
這頭被阿爾文命名為憨憨的上古生物兵器慢慢遊了過來。
它太大了，光是一隻眼睛就比黎明破曉號的船頭還要寬。
它停在港口外圍，巨大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收攏在身側，生怕碰壞了那些脆弱的珊瑚建築。
它發出了一聲低沉的鳴叫。
聲波穿透海水，震得阿爾文胸腔發麻。
【走？一起？】
阿爾文走到棧橋的最前端。
他伸出手，貼在利維坦伸過來的鼻尖上。
那裡的皮膚粗糙得像是一面長滿藤壺的岩壁。
「你不能去。」阿爾文在心裡通過系統回應它，「上面的空氣太稀薄，而且沒有足夠的水讓你浮起來。你會壓垮那裡的樹。」
利維坦的大眼睛眨了一下，瞬膜滑過眼球。它噴出一股巨大的氣流，把周圍的魚群沖得東倒西歪。
【不開心。想吃東西。】
「留在這裡。」阿爾文拍了拍它堅硬的外皮。
「守好這片海域。那些帶著齒輪的傢伙還會再來。如果他們來了，就吃光他們。」
利維坦沉默了幾秒，然後再次發出一聲長鳴。
這次的聲音里沒有了委屈，多了一絲兇狠的戰意。
它緩緩轉過身，巨大的尾鰭擺動，捲起一陣暗流，向著深海的黑暗處游去。它聽懂了，這是它的新任務。
「它是個好孩子。」
莫格從水裡探出頭，這個深潛者嚮導背著一個巨大的防水包，脖子上的鰓蓋一張一合。
「就是胃口太大了，昨天它差點把皇家衛隊的鯊魚坐騎當點心。」
「出發吧。」阿爾文轉身走回船上。
巴爾巴羅薩站在舵輪前，這位前海盜王現在的表情嚴肅得像個要去朝聖的信徒。
他大聲吼道：「升起氣囊！收起螺旋槳！我們要上天了，小的們！」
黎明破曉號開始震動。
船體兩側的氣囊充氣膨脹，巨大的浮力帶著戰艦脫離了港口的引力。
他們沿著女王指引的方向，向著頭頂那片漆黑的海域邊界駛去。
隨著高度上升，水壓開始降低。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前方的海水顏色開始變淺。從深藍變成湛藍，最後變成了透亮的淺藍。
「那是出口！」愛麗絲指著上方。
「抓穩了！」巴爾巴羅薩吼道。
黎明破曉號猛地衝出了水面。
失重感瞬間襲來，隨後是重力回歸的沉重。
船身重重地拍在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
阿爾文睜開眼。
眼前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
他們處於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上，但這裡不是終點。在視野的盡頭。
一根粗大得無法形容的綠色「柱子」直插雲霄。它太寬了。
寬到讓人以為那是一堵牆。無數粗壯的藤蔓纏繞在上面，每一根藤蔓都比黎明破曉號還要粗。
那就是世界之根。
而在那根柱子的頂端，雲層被染成了翠綠色。
「那就是我們要爬的地方？」索菲亞站在阿爾文身邊，仰頭看著那幾乎垂直的絕壁
「你確定船能開上去？」
「船開不上去。」阿爾文看著那直通天際的綠色天梯，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但我們可以讓它長上去。」
他走到甲板邊緣，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深褐色的種子。
「史納特，準備好生物粘合劑。」阿爾文把種子撒向船底.
「我們要把這艘船變成一隻壁虎。」
就在這時，千葉·森突然拔出了刀。
「風變了。」他看著上方雲層中掠過的幾個黑點。
「有什麼東西下來了。」
那不是鳥，是翼展超過五米的巨型猛禽。
它們的爪子上沒有抓著獵物，而是抓著巨大的石塊。
透過食指和中指的縫隙，他能清晰地看到桌面上那盞銅油燈的底座花紋。
這不是因為視力變好了，而是因為他的手指正在變得透明。
皮膚下的血管變成了淡淡的藍色線條，骨骼的輪廓若隱若現。
原本應該存在的肌肉和脂肪組織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色彩和質感。
他試著握了握拳。力量還在，但觸感很奇怪，手指接觸掌心時，那種實體的反饋感正在減弱。
「別看了。」
索菲亞把一件厚重的風衣扔在他身上，擋住了那隻半透明的手。
她正在整理行囊，動作很快，把一瓶瓶密封好的淡水塞進皮革背包里。
「只是暫時的排斥反應。」阿爾文把手縮回袖子裡，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這種久違的感覺讓他心情不錯，哪怕身體正在崩潰。「那瓶藥劑雖然是失敗品，但至少讓我嘗到了這杯咖啡不是刷鍋水。」
「如果找不到起源琥珀，你就會變成一灘有味覺的水。」
索菲亞扣上背包的搭扣，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轉過身，那雙總是精於算計的眼睛裡現在沒有半點關於金幣的影子。「船已經準備好了。女王在外面等你。」
他推開艙門。
黎明破曉號停泊在琉璃王庭的邊緣港口。
這裡沒有陽光，只有發光珊瑚和深海魚群提供的冷色調照明。
經過改造的戰艦已經煥然一新，船體兩側加裝了巨大的氣囊結構。
甲板上很吵。
一隻黑白相間的圓滾滾生物正趴在主桅杆下面，抱著一根備用的鐵索啃得津津有味。
奧利奧這隻食鐵獸似乎把這裡當成了自助餐廳。
「吐出來。」
阿爾文走過去，用靴子尖踢了踢它厚實的屁股。
奧利奧動作停頓了一下，極其不情願地張開嘴，半截已經被嚼得變形的鐵索掉在甲板上，發出哐當一聲。
它抬起頭，黑眼圈裡的眼睛無辜地看著阿爾文，發出一聲類似小狗的嗚咽。
「那是固定船帆用的。」千葉·森靠在旁邊的木桶上，懷裡抱著那把剛修好的長刀。
他換了一身輕便的皮甲，頭髮扎在腦後。
「如果它再吃下去，我們可能得划船去天上。」
「它只是在儲備能量。」
阿爾文彎腰檢查了一下奧利奧的牙齒，完好無損，甚至更鋒利了。
人魚女王科拉莉帶著幾名衛兵站在棧橋上。
她的魚尾已經完全恢復了光澤，那種病態的金屬色徹底消失。
看到阿爾文走下舷梯，她微微低頭致意。
「深海會記住你的恩情，阿爾文閣下。」
女王的聲音在水中傳播，帶著特有的迴響。「通往上面的路並不好走。世界之根周圍的氣流非常狂暴。」
「我們習慣了風浪。」阿爾文說。
「還有一件事。」女王側過身，指了指遠處的深海陰影。
「它想跟你道別。」
地面開始震動。
不不遠處的海水變得渾濁，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海底升起，遮蔽了琉璃王庭上方的人造光源。
利維坦。
這頭被阿爾文命名為憨憨的上古生物兵器慢慢遊了過來。
它太大了，光是一隻眼睛就比黎明破曉號的船頭還要寬。
它停在港口外圍，巨大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收攏在身側，生怕碰壞了那些脆弱的珊瑚建築。
它發出了一聲低沉的鳴叫。
聲波穿透海水，震得阿爾文胸腔發麻。
【走？一起？】
阿爾文走到棧橋的最前端。
他伸出手，貼在利維坦伸過來的鼻尖上。
那裡的皮膚粗糙得像是一面長滿藤壺的岩壁。
「你不能去。」阿爾文在心裡通過系統回應它，「上面的空氣太稀薄，而且沒有足夠的水讓你浮起來。你會壓垮那裡的樹。」
利維坦的大眼睛眨了一下，瞬膜滑過眼球。它噴出一股巨大的氣流，把周圍的魚群沖得東倒西歪。
【不開心。想吃東西。】
「留在這裡。」阿爾文拍了拍它堅硬的外皮。
「守好這片海域。那些帶著齒輪的傢伙還會再來。如果他們來了，就吃光他們。」
利維坦沉默了幾秒，然後再次發出一聲長鳴。
這次的聲音里沒有了委屈，多了一絲兇狠的戰意。
它緩緩轉過身，巨大的尾鰭擺動，捲起一陣暗流，向著深海的黑暗處游去。它聽懂了，這是它的新任務。
「它是個好孩子。」
莫格從水裡探出頭，這個深潛者嚮導背著一個巨大的防水包，脖子上的鰓蓋一張一合。
「就是胃口太大了，昨天它差點把皇家衛隊的鯊魚坐騎當點心。」
「出發吧。」阿爾文轉身走回船上。
巴爾巴羅薩站在舵輪前，這位前海盜王現在的表情嚴肅得像個要去朝聖的信徒。
他大聲吼道：「升起氣囊！收起螺旋槳！我們要上天了，小的們！」
黎明破曉號開始震動。
船體兩側的氣囊充氣膨脹，巨大的浮力帶著戰艦脫離了港口的引力。
他們沿著女王指引的方向，向著頭頂那片漆黑的海域邊界駛去。
隨著高度上升，水壓開始降低。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前方的海水顏色開始變淺。從深藍變成湛藍，最後變成了透亮的淺藍。
「那是出口！」愛麗絲指著上方。
「抓穩了！」巴爾巴羅薩吼道。
黎明破曉號猛地衝出了水面。
失重感瞬間襲來，隨後是重力回歸的沉重。
船身重重地拍在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
阿爾文睜開眼。
眼前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
他們處於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上，但這裡不是終點。在視野的盡頭。
一根粗大得無法形容的綠色「柱子」直插雲霄。它太寬了。
寬到讓人以為那是一堵牆。無數粗壯的藤蔓纏繞在上面，每一根藤蔓都比黎明破曉號還要粗。
那就是世界之根。
而在那根柱子的頂端，雲層被染成了翠綠色。
「那就是我們要爬的地方？」索菲亞站在阿爾文身邊，仰頭看著那幾乎垂直的絕壁
「你確定船能開上去？」
「船開不上去。」阿爾文看著那直通天際的綠色天梯，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但我們可以讓它長上去。」
他走到甲板邊緣，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深褐色的種子。
「史納特，準備好生物粘合劑。」阿爾文把種子撒向船底.
「我們要把這艘船變成一隻壁虎。」
就在這時，千葉·森突然拔出了刀。
「風變了。」他看著上方雲層中掠過的幾個黑點。
「有什麼東西下來了。」
那不是鳥，是翼展超過五米的巨型猛禽。
它們的爪子上沒有抓著獵物，而是抓著巨大的石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