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王冠鐵繡，
「這裡的空氣太乾燥了。」
阿爾文坐在疾馳的水晶戰車上，並沒有因為周圍絢麗的景色而分心。
他伸出手，感受著氣泡內壁那層看不見的隔膜。
「為了維持這種半水半氣的環境，你們不僅消耗了大量的魔力，還在透支這座城市的壽命。深藍天幕的過濾系統已經過載，它擋住了水壓，卻擋不住那些無孔不入的微塑料顆粒。」
凱倫王子握著韁繩的手緊了一下。四隻純白海馬在他的駕馭下靈巧地避開了一座懸浮的珊瑚塔。
「我們別無選擇，伯爵閣下。」
這位年輕的王子聲音低沉，目光並沒有看向前方，而是投向了下方那些錯落有致的建築群。
「自從灰斑病爆發以來，族人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原本適應深海高壓的體質開始退化，我們不得不製造這個巨大的溫室，像一群被保護在玻璃瓶里的觀賞魚。」
戰車穿過一條透明的管道。
下方的景象突然變了。
不再是色彩斑斕的珊瑚和貝殼，而是一片灰暗的、充滿了金屬質感的街區。
巨大的銅管像血管一樣纏繞在建築物上，蒸汽從閥門中噴出，發出嘶嘶的聲響。
街道上遊動的人魚也不再擁有原本流暢的線條。
阿爾文看到一個強壯的男性人魚，他的整條右臂被替換成了一隻粗大的液壓鉗。
還有一個年輕的女性，她的魚尾末端不再是柔軟的鰭，而是一個旋轉的螺旋推進器。
「那是齒輪區。」凱倫王子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
「瓦尼大祭司的轄區。那裡的人相信，既然肉體無法抵禦瘟疫，那就用鋼鐵來替代。」
「這不叫替代，這叫自我閹割。」
索菲亞冷冷地評價道。
她看著那些為了安裝義肢而切除健康肢體的人魚，眼中閃過不忍。
「鐵鏽商會給你們提供的技術，是建立在剝奪生命尊嚴的基礎上的。」
「但它能讓人活下去。」
凱倫轉過頭，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掙扎。
「當死亡就在門外敲門時，尊嚴有時候會變得很廉價。」
阿爾文沒有說話。
那些接受了改造的人魚。
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就像是一群被上了發條的玩偶。
「嚶？」
奧利奧趴在戰車的邊緣，好奇地盯著下方一個正在冒煙的煙囪。
它似乎聞到了某種熟悉的味道。
那是劣質煤炭燃燒後的硫磺味。
雖然刺鼻，但對於它來說，意味著那裡有「熟食」。
「別想了。」阿爾文按住它的腦袋，「那種東西吃多了會掉毛。」
戰車開始爬升，越過了齒輪區，向著氣泡頂端那座最宏偉的水晶宮殿飛去。
琉璃王庭的皇宮是一座真正的藝術品。
它由整塊巨大的深海晶石雕琢而成。
通體透明，在人造光源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但當戰車降落在宮殿前的廣場上時，阿爾文注意到了那些守衛的不同。
他們穿著全封閉的重型潛水甲甲，手裡拿的不是傳統的三叉戟。
而是裝有高壓氣瓶的魚叉槍。這種裝備風格，與鐵血帝國的制式裝備有著驚人的相似度。
「看來滲透比我想像的還要深。」阿爾文低聲說道。
凱倫王子跳下戰車，示意衛兵打開大門。
「請進吧。母親已經在等您了。」
宮殿內部並沒有想像中的奢華，反而顯得有些空曠和冷清。
巨大的水晶柱支撐著穹頂，地面上鋪著柔軟的海綿地毯。
在大殿的盡頭，一道厚重的珍珠帷幕垂落，遮住了後面的王座。
「瓦尼大祭司也在裡面。」凱倫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
「他一直主張通過手術切除母親壞死的魚尾，換上機械裝置。但我一直沒同意。」
「明智的選擇。」
阿爾文整理了一下衣領，帶著索菲亞和奧利奧走了進去。
帷幕後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陛下！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您的雙腿已經完全石化，毒素正在向心臟蔓延！只有鐵血帝國的『生命維持系統』才能救您！」
那是瓦尼的聲音，急切而強勢。
「住口……瓦尼……」
一個虛弱的女聲響起，雖然氣息奄奄，但依然保持著女王的威嚴。
「我寧願死……也不會變成那種……半人半鬼的怪物……」
「您這是在拿整個族群的未來賭博！」
「夠了。」
阿爾文掀開帷幕，走了進去。
大殿內的光線很暗。
瓦尼大祭司正站在一張巨大的貝殼床前，手裡拿著一份圖紙，那隻機械臂正在空中揮舞，發出咔咔的噪音。
而在床上，躺著一位曾經美麗絕倫的人魚。
科拉莉女王。
她的上半身依然保持著人魚族特有的優雅，皮膚白皙，長發如瀑。
但從腰部以下，原本絢麗的金色魚尾此刻已經變成了灰白色的石頭。
那種石化並不是靜止的。
在系統的微觀視野下，無數細小的灰色晶體正在緩慢地向她的腹部生長。
「又是你！」
瓦尼看到阿爾文，那隻電子眼瞬間亮起了紅光。
「誰讓你進來的？衛兵！把這個外族人趕出去！」
「是我請他來的。」
凱倫王子從阿爾文身後走出，擋在了瓦尼面前。
「瓦尼，退下。讓阿爾文伯爵看看母親的病。」
「殿下！您被他蠱惑了！」瓦尼指著阿爾文，機械手指幾乎戳到凱倫的臉上。
「他只是個變戲法的！這種程度的石化病，除了截肢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有沒有辦法，不是靠嗓門大決定的。」
阿爾文繞過瓦尼，徑直走到床邊。
奧利奧跟在他身後，路過瓦尼身邊時，突然停下來，對著那隻機械臂嗅了嗅，然後嫌棄地打了個噴嚏。
「你…！這個叛徒。」瓦尼氣結。
阿爾文沒有理會他，而是俯下身，看著虛弱的女王。
「初次見面，陛下。」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我是阿爾文·亞特伍德。一個……醫生。」
科拉莉女王費力地睜開眼睛。她的瞳孔已經有些渙散，那是毒素侵入神經的徵兆。
「醫生……」
她苦笑了一聲。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已經沒救了……」
「未必。」
阿爾文伸出手。
並沒有觸碰那些石化的部位，而是將手掌懸停在女王的心口上方。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他的視網膜上瘋狂刷新。
【目標：人魚女王·科拉莉】
【狀態：瀕死/重度石化/機械寄生】
【寄生位置：脊椎第三節，魔力核心處。】
阿爾文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是謀殺。
而且是一種極其隱蔽、極其殘忍的慢性謀殺。那個所謂的「機械蟲」。
不僅在釋放毒素，還在竊取女王的生命力，將其轉化為某種信號發送出去。
「怎麼樣？」凱倫緊張地問道。
「能治嗎？」
阿爾文收回手，轉過身。
「能治。不過在治療之前，我們需要先清理一下『垃圾』。」
「垃圾？」瓦尼愣了一下，「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女王陛下得的根本不是灰斑病。」
阿爾文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她是中毒了。」
瓦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隻機械臂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你胡說！這是污衊！」
「是不是污衊，拿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阿爾文突然出手。
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經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強力磁石。
他將磁石貼在女王的後背。
「嗡——」
一陣細微的震動聲從女王體內傳出。
原本昏迷的女王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她的身體劇烈弓起。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骨頭裡掙扎。
「你在幹什麼！你會殺了她！」瓦尼大吼一聲，舉起機械臂就要衝過來。
「攔住他！」凱倫王子拔出腰間的佩劍，擋住了瓦尼。
「出來吧，小東西。」
阿爾文加大了磁力輸出。
「噗。」
伴隨著一聲輕響，皮膚破裂。
一個只有米粒大小的銀色甲蟲從女王的後背鑽了出來。
它被磁力死死吸住，還在瘋狂地揮舞著細小的機械足，尾部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正在掙扎的機械蟲。
那絕對不是生物，而是精密的工業造物。
「這是……」凱倫王子的手在顫抖，劍尖指向了瓦尼，「這是什麼？！」
瓦尼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一步步後退，眼神慌亂。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的！」
「這隻蟲子的型號是『竊聽者-三號』。」阿爾文將磁石舉高，讓所有人都能看清，「除了釋放毒素，它還能監控宿主的一舉一動。而它的接收端……」
阿爾文的目光落在了瓦尼那隻機械臂上。
「就在你的手臂里。」
「奧利奧。」
「嚶！」
早已蓄勢待發的奧利奧猛地撲了上去。
這一次，它沒有留情。
它一口咬住了瓦尼那隻引以為傲的機械臂。
「咔嚓！」
堅硬的合金外殼在它的牙齒下像蛋殼一樣破碎。
奧利奧用力一扯，直接將整條機械臂從瓦尼的肩膀上撕了下來。
「啊——！！！」
瓦尼發出悽厲的慘叫，斷臂處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黑色的機油和電火花。
奧利奧把機械臂扔在地上，一腳踩碎了外殼。
在那些複雜的齒輪和線路中間。
赫然藏著一個正在閃爍紅光的信號接收器。那個頻率，與女王體內的機械蟲完全一致。
「證據確鑿。」
阿爾文看著癱倒在地的瓦尼，語氣冰冷。
「大祭司，看來你所謂的『進化』，不過是把同胞出賣給魔鬼的投名狀。」
凱倫王子的劍抵在了瓦尼的喉嚨上。他的眼中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痛苦。
「為什麼？瓦尼！你是看著我長大的！」
瓦尼捂著斷臂，臉上的肌肉因為疼痛而扭曲。他看著凱倫，突然發出了一陣癲狂的笑聲。
「呵呵……哈哈哈……」
「為什麼？因為這個世界變了，殿下！血肉是苦弱的，只有機械才能永恆！齒輪之城的艦隊就要來了，只有投降，只有接受改造，我們才能活下去！」
他猛地抬頭，那隻電子眼死死地盯著阿爾文。
「你以為你救了她？太晚了！機械蟲已經破壞了她的魔力核心！就算取出來，她也活不過今晚！而且……」
瓦尼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信號已經發出去了。奧姆大人會為我復仇的。」
「這個世界需要修復，那將是一個沒有痛苦的世界。」
話音未落，整個水晶宮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而是一聲沉悶的、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爆炸聲，從琉璃王庭的底部傳來。
「警報！警報！」
宮殿外的衛兵沖了進來，神色驚恐。
「殿下！底層的排污口炸了！黑水湧進來了！還有還有好多機械怪物！」
阿爾文走到窗邊，向下望去。
原本清澈的氣泡底部，此刻已經被一股黑色的洪流吞沒。
無數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那是被改造過的機械鯊魚，以及身穿重型潛水服的鐵血帝國士兵。
「看來，手術得加快了。」
阿爾文轉過身，看著床上氣息微弱的女王。
「凱倫，守住大門。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別讓任何人進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排手術刀，那是用深海沉銀打造的，鋒利無比。
「索菲亞，準備麻醉劑。奧利奧，看著那個老傢伙，別讓他死了，他還有用。」
「嚶！」奧利奧一屁股坐在瓦尼身上，壓得大祭司翻白眼。
「現在，讓我們來跟死神搶人。」
阿爾文坐在疾馳的水晶戰車上，並沒有因為周圍絢麗的景色而分心。
他伸出手，感受著氣泡內壁那層看不見的隔膜。
「為了維持這種半水半氣的環境，你們不僅消耗了大量的魔力，還在透支這座城市的壽命。深藍天幕的過濾系統已經過載，它擋住了水壓，卻擋不住那些無孔不入的微塑料顆粒。」
凱倫王子握著韁繩的手緊了一下。四隻純白海馬在他的駕馭下靈巧地避開了一座懸浮的珊瑚塔。
「我們別無選擇，伯爵閣下。」
這位年輕的王子聲音低沉，目光並沒有看向前方，而是投向了下方那些錯落有致的建築群。
「自從灰斑病爆發以來，族人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原本適應深海高壓的體質開始退化，我們不得不製造這個巨大的溫室，像一群被保護在玻璃瓶里的觀賞魚。」
戰車穿過一條透明的管道。
下方的景象突然變了。
不再是色彩斑斕的珊瑚和貝殼，而是一片灰暗的、充滿了金屬質感的街區。
巨大的銅管像血管一樣纏繞在建築物上，蒸汽從閥門中噴出，發出嘶嘶的聲響。
街道上遊動的人魚也不再擁有原本流暢的線條。
阿爾文看到一個強壯的男性人魚，他的整條右臂被替換成了一隻粗大的液壓鉗。
還有一個年輕的女性，她的魚尾末端不再是柔軟的鰭，而是一個旋轉的螺旋推進器。
「那是齒輪區。」凱倫王子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
「瓦尼大祭司的轄區。那裡的人相信，既然肉體無法抵禦瘟疫，那就用鋼鐵來替代。」
「這不叫替代，這叫自我閹割。」
索菲亞冷冷地評價道。
她看著那些為了安裝義肢而切除健康肢體的人魚，眼中閃過不忍。
「鐵鏽商會給你們提供的技術，是建立在剝奪生命尊嚴的基礎上的。」
「但它能讓人活下去。」
凱倫轉過頭，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掙扎。
「當死亡就在門外敲門時，尊嚴有時候會變得很廉價。」
阿爾文沒有說話。
那些接受了改造的人魚。
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就像是一群被上了發條的玩偶。
「嚶？」
奧利奧趴在戰車的邊緣，好奇地盯著下方一個正在冒煙的煙囪。
它似乎聞到了某種熟悉的味道。
那是劣質煤炭燃燒後的硫磺味。
雖然刺鼻，但對於它來說，意味著那裡有「熟食」。
「別想了。」阿爾文按住它的腦袋，「那種東西吃多了會掉毛。」
戰車開始爬升，越過了齒輪區，向著氣泡頂端那座最宏偉的水晶宮殿飛去。
琉璃王庭的皇宮是一座真正的藝術品。
它由整塊巨大的深海晶石雕琢而成。
通體透明，在人造光源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但當戰車降落在宮殿前的廣場上時，阿爾文注意到了那些守衛的不同。
他們穿著全封閉的重型潛水甲甲，手裡拿的不是傳統的三叉戟。
而是裝有高壓氣瓶的魚叉槍。這種裝備風格，與鐵血帝國的制式裝備有著驚人的相似度。
「看來滲透比我想像的還要深。」阿爾文低聲說道。
凱倫王子跳下戰車，示意衛兵打開大門。
「請進吧。母親已經在等您了。」
宮殿內部並沒有想像中的奢華，反而顯得有些空曠和冷清。
巨大的水晶柱支撐著穹頂，地面上鋪著柔軟的海綿地毯。
在大殿的盡頭，一道厚重的珍珠帷幕垂落，遮住了後面的王座。
「瓦尼大祭司也在裡面。」凱倫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
「他一直主張通過手術切除母親壞死的魚尾，換上機械裝置。但我一直沒同意。」
「明智的選擇。」
阿爾文整理了一下衣領，帶著索菲亞和奧利奧走了進去。
帷幕後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陛下！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您的雙腿已經完全石化，毒素正在向心臟蔓延！只有鐵血帝國的『生命維持系統』才能救您！」
那是瓦尼的聲音，急切而強勢。
「住口……瓦尼……」
一個虛弱的女聲響起，雖然氣息奄奄，但依然保持著女王的威嚴。
「我寧願死……也不會變成那種……半人半鬼的怪物……」
「您這是在拿整個族群的未來賭博！」
「夠了。」
阿爾文掀開帷幕，走了進去。
大殿內的光線很暗。
瓦尼大祭司正站在一張巨大的貝殼床前，手裡拿著一份圖紙，那隻機械臂正在空中揮舞，發出咔咔的噪音。
而在床上，躺著一位曾經美麗絕倫的人魚。
科拉莉女王。
她的上半身依然保持著人魚族特有的優雅，皮膚白皙，長發如瀑。
但從腰部以下，原本絢麗的金色魚尾此刻已經變成了灰白色的石頭。
那種石化並不是靜止的。
在系統的微觀視野下，無數細小的灰色晶體正在緩慢地向她的腹部生長。
「又是你！」
瓦尼看到阿爾文，那隻電子眼瞬間亮起了紅光。
「誰讓你進來的？衛兵！把這個外族人趕出去！」
「是我請他來的。」
凱倫王子從阿爾文身後走出，擋在了瓦尼面前。
「瓦尼，退下。讓阿爾文伯爵看看母親的病。」
「殿下！您被他蠱惑了！」瓦尼指著阿爾文，機械手指幾乎戳到凱倫的臉上。
「他只是個變戲法的！這種程度的石化病，除了截肢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有沒有辦法，不是靠嗓門大決定的。」
阿爾文繞過瓦尼，徑直走到床邊。
奧利奧跟在他身後，路過瓦尼身邊時，突然停下來，對著那隻機械臂嗅了嗅，然後嫌棄地打了個噴嚏。
「你…！這個叛徒。」瓦尼氣結。
阿爾文沒有理會他，而是俯下身，看著虛弱的女王。
「初次見面，陛下。」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我是阿爾文·亞特伍德。一個……醫生。」
科拉莉女王費力地睜開眼睛。她的瞳孔已經有些渙散，那是毒素侵入神經的徵兆。
「醫生……」
她苦笑了一聲。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已經沒救了……」
「未必。」
阿爾文伸出手。
並沒有觸碰那些石化的部位，而是將手掌懸停在女王的心口上方。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他的視網膜上瘋狂刷新。
【目標：人魚女王·科拉莉】
【狀態：瀕死/重度石化/機械寄生】
【寄生位置：脊椎第三節，魔力核心處。】
阿爾文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是謀殺。
而且是一種極其隱蔽、極其殘忍的慢性謀殺。那個所謂的「機械蟲」。
不僅在釋放毒素，還在竊取女王的生命力，將其轉化為某種信號發送出去。
「怎麼樣？」凱倫緊張地問道。
「能治嗎？」
阿爾文收回手，轉過身。
「能治。不過在治療之前，我們需要先清理一下『垃圾』。」
「垃圾？」瓦尼愣了一下，「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女王陛下得的根本不是灰斑病。」
阿爾文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她是中毒了。」
瓦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隻機械臂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你胡說！這是污衊！」
「是不是污衊，拿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阿爾文突然出手。
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經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強力磁石。
他將磁石貼在女王的後背。
「嗡——」
一陣細微的震動聲從女王體內傳出。
原本昏迷的女王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她的身體劇烈弓起。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骨頭裡掙扎。
「你在幹什麼！你會殺了她！」瓦尼大吼一聲，舉起機械臂就要衝過來。
「攔住他！」凱倫王子拔出腰間的佩劍，擋住了瓦尼。
「出來吧，小東西。」
阿爾文加大了磁力輸出。
「噗。」
伴隨著一聲輕響，皮膚破裂。
一個只有米粒大小的銀色甲蟲從女王的後背鑽了出來。
它被磁力死死吸住，還在瘋狂地揮舞著細小的機械足，尾部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正在掙扎的機械蟲。
那絕對不是生物，而是精密的工業造物。
「這是……」凱倫王子的手在顫抖，劍尖指向了瓦尼，「這是什麼？！」
瓦尼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一步步後退，眼神慌亂。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的！」
「這隻蟲子的型號是『竊聽者-三號』。」阿爾文將磁石舉高，讓所有人都能看清，「除了釋放毒素，它還能監控宿主的一舉一動。而它的接收端……」
阿爾文的目光落在了瓦尼那隻機械臂上。
「就在你的手臂里。」
「奧利奧。」
「嚶！」
早已蓄勢待發的奧利奧猛地撲了上去。
這一次，它沒有留情。
它一口咬住了瓦尼那隻引以為傲的機械臂。
「咔嚓！」
堅硬的合金外殼在它的牙齒下像蛋殼一樣破碎。
奧利奧用力一扯，直接將整條機械臂從瓦尼的肩膀上撕了下來。
「啊——！！！」
瓦尼發出悽厲的慘叫，斷臂處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黑色的機油和電火花。
奧利奧把機械臂扔在地上，一腳踩碎了外殼。
在那些複雜的齒輪和線路中間。
赫然藏著一個正在閃爍紅光的信號接收器。那個頻率，與女王體內的機械蟲完全一致。
「證據確鑿。」
阿爾文看著癱倒在地的瓦尼，語氣冰冷。
「大祭司，看來你所謂的『進化』，不過是把同胞出賣給魔鬼的投名狀。」
凱倫王子的劍抵在了瓦尼的喉嚨上。他的眼中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痛苦。
「為什麼？瓦尼！你是看著我長大的！」
瓦尼捂著斷臂，臉上的肌肉因為疼痛而扭曲。他看著凱倫，突然發出了一陣癲狂的笑聲。
「呵呵……哈哈哈……」
「為什麼？因為這個世界變了，殿下！血肉是苦弱的，只有機械才能永恆！齒輪之城的艦隊就要來了，只有投降，只有接受改造，我們才能活下去！」
他猛地抬頭，那隻電子眼死死地盯著阿爾文。
「你以為你救了她？太晚了！機械蟲已經破壞了她的魔力核心！就算取出來，她也活不過今晚！而且……」
瓦尼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信號已經發出去了。奧姆大人會為我復仇的。」
「這個世界需要修復，那將是一個沒有痛苦的世界。」
話音未落，整個水晶宮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而是一聲沉悶的、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爆炸聲，從琉璃王庭的底部傳來。
「警報！警報！」
宮殿外的衛兵沖了進來，神色驚恐。
「殿下！底層的排污口炸了！黑水湧進來了！還有還有好多機械怪物！」
阿爾文走到窗邊，向下望去。
原本清澈的氣泡底部，此刻已經被一股黑色的洪流吞沒。
無數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那是被改造過的機械鯊魚，以及身穿重型潛水服的鐵血帝國士兵。
「看來，手術得加快了。」
阿爾文轉過身，看著床上氣息微弱的女王。
「凱倫，守住大門。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別讓任何人進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排手術刀，那是用深海沉銀打造的，鋒利無比。
「索菲亞，準備麻醉劑。奧利奧，看著那個老傢伙，別讓他死了，他還有用。」
「嚶！」奧利奧一屁股坐在瓦尼身上，壓得大祭司翻白眼。
「現在，讓我們來跟死神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