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背靠大樹,借雞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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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六手顧不得其他,反身從一堆帳本底下抽出一本書。

  他指頭在嘴裡狠狠沾了兩口唾沫,「嘩啦嘩啦」地一頓狂翻。

  「有了!你看是不是這個物件?」

  秦河湊近一瞧。

  只見紙頁上,畫著一塊怪石,石頭內芯處,細膩的筆觸勾勒出一團虛影。

  「沒錯!就是它!」

  秦河點點頭。

  見他確認,吳六手「啪」地一聲合上書冊,捲起的書在手心拍打了好幾下。

  「好!好!好啊!小秦,你今兒個可是真給我送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快說說,你是在哪瞧見這玩意兒的?」

  秦河覺得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將見到石髓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末了,他打量著明顯有些亢奮過頭的吳六手。

  這石髓更像是給武人用的寶貝,吳六手腳步虛浮,一看就沒練過把式,至於這般欣喜?

  「難不成這玩意兒對吳叔您有什麼大用?」秦河試探著問了一句。

  吳六手聞言,並沒有立馬接話,眼珠子盤算著這小子。

  片刻後,他腳步匆匆地走到鋪門前,落了鎖。

  回到椅上,吳六手坐定身子,衝著秦河點了點。

  「小秦,坐下說。」

  秦河哪裡看不出這是有事相商。

  他幾步上前,提起茶壺給吳六手的茶碗斟滿,推到掌柜手邊,這才坐了下來。

  吳六手抿了口茶,對秦河這份懂事勁很是滿意。

  「你小子可知道為什麼咱這『聚源坊』什麼都敢收,還比別的當鋪守規矩得多?」

  秦河搖了搖頭。

  他也就是隱約知道每家當鋪背後都有靠山,但具體哪家並不太清楚。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吳六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聚源坊背後的東家,便是咱們磐石縣如今坐堂的縣太爺!」

  這並不算什麼秘密。

  磐石縣稍微有點臉面的都知道這回事,給秦河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縣太爺?!」

  秦河心頭微驚。

  當官的親自下場做買賣,怪不得這聚源坊底氣這麼足。

  那真沒什麼貨不敢收,什麼法不法,還不是太爺的一張嘴?

  既然是吃了皇糧的鋪子,自然得愛惜幾分羽毛。

  若是也學下三濫去搞什麼殺人越貨的勾當,傳出去丟了面子不說。

  被哪個死對頭抓住把柄參上一本,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秦河一邊點頭,一邊又給空碗裡續上了熱茶,目光灼灼地看著對方。

  「吳叔,您特意關門落鎖,恐怕不單單是想跟我說咱家底厚吧?」

  「嘿,你這猴崽子。」

  吳六手失笑搖頭,暗道這小鬼真是七竅玲瓏心,一點就透。

  他壓低了聲音。

  「再過小半月,便是縣太爺的五十大壽了。」

  「壽辰?」

  秦河一怔,隨即恍然:「您的意思是想找幾枚石髓當作壽禮送上去?」

  「膚淺!」

  吳六手高深莫測地搖了搖手指:

  「縣太爺瞧不上這莽夫用的玩意兒。

  但咱們太爺膝下可是有著一位剛滿十六的公子爺!」

  聽到這裡,秦河心中一動,總算打通了關節。

  這年頭大戶人家的後輩,哪個不是被寄予厚望?

  既想讓孩子金榜題名,又指望他能有一身好武藝。

  眼看著便是縣太爺的壽宴了。

  到時候這滿城的達官貴人,族長耆老必定要攜著家裡優秀的子侄上門賀壽。

  這種大場面,明里是一團和氣,暗地裡就是這些後生小輩們爭奇鬥豔的演武場。

  誰家的麒麟兒不想露一把臉?

  若是能提前石髓送上去,助那位公子爺武道大進。


  等到了壽宴之上,被餵飽了的小爺隨便露兩手,壓得住其他世家子的風頭。

  肯定給太爺掙足了臉面!

  面子,那是比什麼都金貴的壽禮!

  想通了這層關竅,秦河再看吳六手。

  這哪裡是送禮?

  若是這步棋走活了,那可真就是大功勞,位置不往上挪一挪都說不過去!

  不僅如此,秦河想的更遠。

  自己早就想脫了「碎石奴」這身皮了。

  但這事不是不想干就不乾的。

  一來,這石場活計是官差,名字都記在縣衙的冊子上,不是你想跑就能跑;

  二來,他若是離了那片寶山,去哪裡尋這源源不斷的財路?

  既然離不開,那最好的法子。

  莫過於爬到那趙三皮的位子上!

  若是能借著這次機會,讓吳六手替自己在上面美言幾句,在磐石場裡給自己劃拉一塊地盤當個管事的小頭目。

  不僅脫了碎石奴這層皮,還能安心在石場發育。

  這事兒不能急,得徐徐圖之。

  想到這,秦河問道。

  「吳叔,您打算送多少?」

  吳六手暗自點頭。

  這小子一張口就是問「我想送多少」,而不是「你要多少」,足見其已經看破了自己的所求,是個真正的聰明人。

  「你有把握搞來?」

  「這玩意兒看天意。」秦河打了個太極。

  「不過好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說不準哪天這福分就砸我頭上了呢?」

  吳六手心裡盤算了一番。

  這小子鬼精鬼精的,能開這個口,肯定有門路。

  他也不含糊,伸出巴掌翻了翻:「最少也得要五枚。」

  秦河將這數默默記在心裡。

  五枚……

  自己能看到寶光應該不算難事。

  到時候,這等好東西,自己手裡怎麼著也得留上幾枚才是。

  打鐵還需自身硬,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兩人達成約定,秦河才想起今日還有正事。

  「吳叔,您可曉得城裡哪裡有僻靜些的宅子想要出手的?」

  「宅子?」

  吳六手聞言,順手從那案牘底下抽出一張紅契,隨意扔在了桌上。

  「算你小子來得巧,城南柳葉巷有戶人家上月舉家去郡城投奔親戚了,這宅子便押在了我這兒。

  那是處獨門的老院子,有些年頭,不是那種雕樑畫棟的大宅門。

  但勝在地方寬敞,前頭有個不大不小的正廳,後頭帶著四間正房兩間耳房,院裡還有口甜水井。

  別說是你一個,就是再添上三五口人,也能住得舒舒服服。」

  秦河聽著心中一動。

  「吳叔,這宅子怕是不便宜吧?」

  「也不貴。」吳六手輕描淡寫地伸出一根手指,「連地契帶房契,一口價,一百二十兩。」

  秦河呼吸一窒,剛想說這也太貴了買不起。

  「啪」地一聲。

  吳六手竟直接將地契和房契拍在秦河手心。

  「拿著。」

  見秦河一臉錯愕,吳六手老神在在。

  「你幫我,我幫你,你若是真能儘快把石髓給我找來,這宅子送你又何妨?」

  「在此之前房子你先安心住著,哪怕到時候湊不齊數,這房錢咱們慢慢算也不遲。」

  ……

  出了聚源當,走在街上,秦河仍有些覺得不真實。

  摸了摸懷裡薄薄的房契,沒想到進城安家的大事,這般容易便成了?

  有了這宅子,今晚就可以把家當搬過來,順道再勸勸張伯也跟著過來。

  平日裡大家一起上工,桂嬸在家裡還能幫忙照應著秦安。

  也不麻煩就騰間屋子的事情。


  到了晚上大家熱熱鬧鬧的,也是個像樣的家了。

  秦河笑了笑,把房契貼身揣好,拐去鐵匠鋪上工。

  忽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嗓音:

  「喲?這不是河哥兒嗎?剛從當鋪里出來?莫不是又去換什麼不義之財了?」

  秦河腳步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緩緩回頭,果見昨天撒潑打滾的婦人,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笑意。

  秦河暗道晦氣,懶得理這潑婦,轉身就要走。

  婦人卻是不依不饒,快走兩步攔在了前頭。

  「別急著走啊,大侄子。」

  「今兒個上午我可是特意去了私塾,你難道不想知道我對小安做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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