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百鍛功,四大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嘭!」

  一聲悶響。

  秦河被唐昊毫無徵兆的一腳,踹了個狗吃屎。

  「滾蛋!

  你小子莫不是來消遣老子?

  把招子放亮點!

  老子這裡是打鐵鋪,不是收錢賣把式的武館!」

  唐昊一臉晦氣地罵著。

  秦河從地上爬起來,雖然有些灰頭土臉,但眼神固執,死死盯著唐昊:

  「我聽別人說您有大能耐。

  求您教我練武,我什麼都願意做。」

  唐昊眼角猛地一抽。

  「嘿,我說你這小子是不是腦子被鐵錘給震傻了?

  坊間那幫人的閒話你也當真?

  若是別人說縣太爺吃過屎,你是不是也得去衙門後頭嘗兩口?」

  秦河梗著脖子,沒答應這句話,只是重複著:「求您教我練武!」

  「……」

  唐昊臉皮一沉,最後一點耐性被磨沒了。

  秦河只覺得眼前一花,對方單手便鎖住了他的後領。

  他感覺自己毫無反抗之力,被唐昊單手提了起來,腳底懸空,一路晃晃蕩盪地往鋪子外頭扔去。

  這讓秦河更加確定,鐵匠身上一定是有功夫在的。

  「哪來的滾回哪去!」

  眼瞅著就要被扔出門檻。

  秦河雙手死死抱住門框。

  唐昊看到這一幕,稍微用了半分力。

  「噼里啪啦」

  一陣骨骼錯位聲響起。

  巨力撕扯下,秦河的關節發出悲鳴。

  劇痛讓他的臉色煞白,冷汗順著額頭滾落,疼的渾身都在打擺子。

  可秦河的手愣是沒松半點。

  唐昊身形一頓。

  他看著死犟著不鬆手的小子,眼底閃過一絲異色,沒好氣地鬆開了手。

  「你小子……」

  唐昊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髮,徹底沒轍了。

  「你不走是吧?那就在這門框上掛著當臘肉吧!老子回屋睡覺去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賴到什麼時候!」

  說完,冷哼一聲,轉身就往後院走。

  剛走出沒兩步。

  「噗通!」

  唐昊腳步輕頓,微微偏頭。

  秦河雙膝砸地,跪在正中。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

  可誰又知道,在這該死的世道里,自己這種生在爛泥里的人,所謂的尊嚴,比茅坑裡的石頭還不如。

  自己來到此界,又何嘗沒想過要鮮衣怒馬?

  初來乍到時,他想過要做文抄公驚艷四座,想過發明物件發家致富。

  可現實給了自己最響亮的一耳光。

  自己是一個住在安樂坊,無田無產的下等人!

  若是去賣弄詩文,只會被自詡清流的秀才公亂棍打出,罵一句「沐猴而冠」。

  若是拿著稀奇物件去兜售,轉頭就會被幫派流氓連人帶貨一起吞掉,最後連具囫圇屍首都找不到。

  父母雙亡,家財散盡。

  為了一口活命的稀粥,不得不去做了碎石奴。

  從當上碎石奴的那一天起,自己就知道。

  弱者,不配談尊嚴。

  自己可以靠著石中玉,去賺八兩、八十兩、甚至八百兩。

  可是然後呢?

  一個沒有靠山、沒有拳頭的碎石奴,手裡攥著金山銀山!

  你敢買宅子嗎?

  你敢穿錦衣嗎?

  你敢挺直了腰杆在街上走嗎?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一切的原罪,只因為他還不夠強!

  唯有練武!

  唯有讓自己變得比所有人都強!


  才能在這個世道里,真真正正地活活著!

  只要能抓住一絲曙光,別說是跪。

  哪怕是要自己從滿是荊棘的爛泥里爬過去,自己也心甘情願!

  見這小子在那滾刀,唐昊徹底沒了脾氣,一臉的晦氣。

  「行了行了!你他娘的先給我起來!」

  「求您教我練武!」

  秦河在地上沒動,只有機械重複著。

  「我……」

  唐昊嘴角抽搐。

  他這輩子見過橫的,見過不要命的,唯獨沒見過油鹽不進的倔驢。

  若是換自己幾年前的脾氣早就一錘子掄過去了,可偏偏剛才那小子的眼神……

  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同樣跪在山門前的自己。

  「哎……真是怕了你小子了。」

  唐昊嘆了口氣,凌厲氣勢終於散去。

  他轉過身,徑直走向角落裡的黑煤堆,也不嫌髒,伸出大手就在煤堆里扒拉起來,嘴裡罵罵咧咧。

  「娘希匹的,要是讓我逮到哪個王八羔子在背後編排老子,我非得把他腦袋當瓜敲碎嘍!」

  唐昊不爽地罵著,手上也沒停,搞得黑灰亂舞。

  「誒?不在?我記得好像就隨手撂在這……」

  他又往下深挖了兩把。

  「哦……在這兒呢。」

  「嘩啦」一聲。

  唐昊抽出來一本被擠壓得變形的書。

  他抖落了兩下煤灰,直接扔向了秦河。

  「拿去!別在這給老子跪著招魂!」

  秦河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那本「秘籍」。

  書皮早已被煤灰糊得看不出本來面目,黑黢黢的一片,好在勉強還能辨認出書名。

  《百鍛功》

  秦河心頭狂跳,這就是武功秘籍?!

  這一趟值了!

  他臉上的悲憤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喜色爬上眉頭。

  秦河顧不得髒,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拭著封皮。

  唐昊看著秦河沒出息的歡喜勁,眼中的目光有些複雜。

  當年自己武學初成,是不是在師父眼中也是這般痴傻模樣?

  可惜……

  物是人非事事休。

  唐昊搖了搖頭,驅散心頭那點惆悵,板著臉瓮聲喝道。

  「還不起來!打算跪到明年開春嗎?」

  秦河猛地抬起頭,眼神亮得嚇人,聲音更是中氣十足,哪還有半點頹喪:

  「是!師父!」

  說完,他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動作那叫一個麻利,和剛才判若兩人。

  唐昊眼角再次狠狠抽了兩下。

  這混帳小子……

  剛才該不會是演戲誆我的功法吧?

  「你小子少跟我順杆爬。」唐昊沒好氣地糾正道,「給我記住了,老子只是教你打鐵的師傅,不是教你武功的師父!」

  「是,師父!」

  秦河答應得那叫一個響亮。

  唐昊懶得跟他扯皮。

  他瞥見秦河還在歡喜地翻著那幾頁破紙,到底還是沒忍住。

  「小子,你叫什麼。」

  「秦河。」

  唐昊雙手抱胸,斜倚在火爐邊,嘴裡嚼了一遍秦河的名字。

  「秦河,既然你鐵了心要想練武,那就必須得先把規矩摸透了,你可知道要想從凡俗坑裡跳出來,成個真正的武人,最先要練的是什麼?」

  秦河聽到唐昊分明是要開口指點,神色頓時一肅。

  他立刻合上手裡的書冊,恭恭敬敬地束手而立,執了個禮。

  「小子愚鈍,請師父指點!」

  唐昊微微頷首,這小子雖然油滑,但該正經的時候看上去還是不含糊的。

  「武道萬千,殊途同歸。」

  「凡夫俗子要想練武,第一步便是要把肉體凡胎,像那爐子裡的生鐵一樣,敲碎了重鑄!」

  「這第一步便叫『鑄身境』,又細分四大練。」

  他伸出四根手指。

  「一練沉墜如鉛!骨密肉實,落地生根。」

  「二練流變如汞!勁力通透,無孔不入。」

  「三練灼身如沸!氣血如漿,燥如烘爐。」

  「四練純一如玉!周身無漏,金剛不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