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憶苦思甜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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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憶苦思甜飯(二)

  下午兩點,第三食堂後廚。

  平日裡飄蕩著菜香的後廚,此刻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霉味。

  案板上堆滿了從糧站拉回來的陳糠,還有一筐筐半枯黃的野菜葉子,甚至還有一堆洗刷乾淨的榆樹皮。

  「師父,這————這真能做出口感來?」

  胖子看著那一堆像垃圾一樣的食材,苦著臉問道:「這玩意兒要是一口下去,不得把工人的嗓子眼給刺破了?

  萬一要是吃壞了肚子,咱們食堂可擔不起責任啊。」

  何雨柱手裡捏著一把陳糠,正在用手指捻動,感受著那粗糙的顆粒感。

  「胖子,學著點。」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這一頓飯,要在安全和難吃之間找一個平衡點。

  做得太好吃了,那是嚴重的政治錯誤,說明我們忘本;

  做得讓人拉肚子,那是安全事故,說明我們無能。」

  他走到大鍋前,開始指揮:「馬華,聽我的配方。陳糠占七成,棒子麵占一成,野菜占兩成。

  所有的陳糠,必須先上籠屜干蒸半小時,把裡面的蟲卵和黴菌徹底殺一遍,但記住,千萬別放油,一滴油都不能見!」

  何雨柱拿起那塊榆樹皮,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至於這樹皮,那是點睛之筆。

  把它磨成粉摻進去,能增加黏性,保證糰子不散,但吃進嘴裡————嘿,那口感絕對終身難忘。」

  【叮!技能廚神之心」發動。宿主正在運用頂級烹飪理解力,精準把控食材的負面口感,同時確保食品衛生安全。】

  在何雨柱的指導下,後廚變成了一個實驗室。

  原本應該追求色香味的廚師們,此刻正在絞盡腦汁地思考如何讓食物看起來更黑、吃起來更澀。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著這魔幻的一幕,心中卻無比清醒。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難吃也是一種護身符。

  下午四點,食堂後門。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透過窗戶,何雨柱看到一食堂的劉主任帶著兩個人,鬼鬼祟祟地往這邊探頭探腦。

  「這是聞著味兒來了?」

  ——

  何雨柱冷笑一聲,但他沒有動,只是對著門口喊了一聲,「大勇!」

  門外,早已全副武裝的趙大勇立刻應聲而出。

  劉主任正準備以後勤互助的名義進來打探一番,順便看看能不能挑出點浪費糧食或者衛生不達標的毛病。

  剛走到門口,就被一條粗壯的手臂攔住了去路。

  「站住!幹什麼的?」

  趙大勇黑著臉,像尊門神一樣擋在路中間。

  劉主任一愣,隨即擺起官架子:「我是一食堂的劉主任!聽說三食堂在搞憶苦飯,我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你是哪個部門的?懂不懂規矩?」

  要是放在以前,趙大勇一個小幹事見到大食堂的主任,早就點頭哈腰了。

  但今天,他腰杆挺得筆直,因為他背後站著的是何雨柱,是全廠的政治任務。

  「我是保衛科趙大勇,奉李副廠長和何主任的命令,負責憶苦思甜」活動現場安保!」

  趙大勇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兵味兒,「現在後廚是重點保密區域,為了防止有人搞破壞,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閒雜人等?你說我是閒雜人等?」劉主任氣得鬍子直抖,「我要進去檢查衛生!」

  「對不起!沒有李副廠長的批條,誰也不能進!」

  趙大勇手裡的警棍往掌心一拍,眼神凌厲,「劉主任,請回吧!

  要是硬闖,我有權以干擾政治活動」把你扣下!」

  劉主任看著趙大勇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又看了看裡面毫無動靜的後廚,心裡明白何雨柱這是早有防備。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拿著雞毛當令箭!我看你們能做出什麼花兒來!」

  說完,灰溜溜地帶著人走了。

  趙大勇看著他們的背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舒坦。

  在保衛科憋屈了這麼多年,今天終於硬氣了一回。

  就在這時,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雨柱不知何時走了出來,遞給他一壺熱茶:「幹得漂亮,大勇!

  剛才那股勁兒,就是咱保衛科該有的威風。」

  趙大勇接過茶,激動得臉都紅了:「何主任,您放心,只要我在這站著,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傍晚,天色漸暗。

  第三食堂的小包間裡,只點了一盞昏黃的燈。

  桌上沒有酒菜,只放著一個黑乎乎、硬邦邦的糰子,旁邊是一碗清水。

  李副廠長背著手走進來,看著桌上那東西,眉頭下意識地皺成了一團。

  「何主任,這就是————成品?」

  「廠長,您請坐。」

  何雨柱拉開椅子,臉上沒有絲毫玩笑之意,「這就是按照舊社會貧下中農的標準,一比一復刻出來的憶苦思甜飯。」

  李副廠長坐下來,拿起那個糰子。

  入手粗糙,帶著刺手的顆粒感,湊近了聞,還有一股子陳腐的味道。

  他猶豫了。

  這東西真能吃?

  「廠長。」

  何雨柱站在一旁,適時地開啟了【洞察人心】。

  他看到了李副廠長眼中的嫌棄,也看到了他對政績的渴望。

  「這東西確實難以下咽。」何雨柱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感情,「但這苦味,正是舊社會的眼淚啊。

  我想,當全廠幾千名職工捧著這樣的糰子,看著您帶頭吃下去的時候,那種震撼力是任何語言都無法替代的。

  您這一口下去,咽的是苦,可嘗出來的,是對新社會的甜,是全廠職工對廠黨委的擁護啊!」

  這一番話,精準地擊中了李副廠長的軟肋。

  他不缺吃喝,缺的是威望,缺的是那種能寫進檔案里的光輝時刻。

  李副廠長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張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那個黑糰子。

  「咳咳咳————」

  粗糙的糠皮划過喉嚨,那種乾澀、刺撓的感覺瞬間讓他劇烈咳嗽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

  何雨柱連忙遞上清水:「廠長,快順順!」

  李副廠長喝了一大口水,好不容易才把那口糰子咽下去。

  他臉憋得通紅,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好!好得很!」

  李副廠長拍著桌子,聲音沙啞卻興奮,「就是這個味兒!

  何雨柱,你做得太到位了!

  這東西雖然難吃,但也是衛生的,對吧?」

  「絕對衛生。」何雨柱保證道,「高溫殺毒,雖然刺嗓子,但絕不壞肚子。」

  「行!」李副廠長站起身,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明天的全廠大會,就用這個!

  你這次立了大功了,我看誰還敢說咱們軋鋼廠的政治工作做得不紮實!」

  送走了李副廠長,何雨柱獨自站在食堂的窗口。

  後廚里,馬華和胖子帶著人正在連夜趕製那幾千個憶苦糰子,蒸汽騰騰。

  靜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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