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我要一個小目標
院子裡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陳如風靜靜地聽著，只等王見林說完，他甚至還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王總，您說的這些都對，商場風險，失敗者眾，但正因為兇險，才需要膽識和魄力去賭那個例外。」
「您王總當年從東北復員南下倒騰電子表的時候，在別人眼裡，不也是個沒根沒底、全憑膽氣的例外嗎？」
「您賭政策會持續開放，賭老百姓消費需求會起來，您賭贏了。」
「我現在也是在賭，賭我的技術路線是對的，賭農業機械化、智能化的風口馬上就要起來，賭我能用最低的成本做出可用的東西。」
「我知道我缺什麼，所以我需要您的錢、您的資源來補上這些缺。」
「對賭協議就是把我未來的潛力壓上去，我輸了，自然願賭服輸，按協議該賠什麼賠什麼，該讓什麼讓什麼，絕無二話。但我要贏了……」
陳如風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個未盡之意，王見林已經聽懂了。
他不得不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小子不僅知道一些不該他知道的預言，對國內這十幾年的商業案例居然也如數家珍。
而且在這種高壓下，思路依然清晰，態度不卑不亢，甚至反過來用他王見林自己的發家史將了他一軍。
這份冷靜、這份見識、這份膽氣，確實不像一個普通的縣城青年。
他甚至覺得，對方像是一個久經商場的老狐狸。
他之前的招攬就是看中這份「不簡單」，現在這份「不簡單」，是以更尖銳、更難以掌控的方式擺在了他的面前。
風險極大，但可能的回報也極高，如果這小子不是吹牛的話。
王見林心裡那架天平開始搖晃，他是商人，骨子裡就對高賠率的機會有種本能的躁動。
半晌，他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要多少？」
這幾個字一出，旁邊的李遙鬆了一口氣，感覺僵硬的肩膀終於能動了。
他趕緊看向陳如風，眼神裡帶著催促和期盼：快說啊，說個實在數。
陳如風看著王見林，緩緩地舉起了一根食指。
李遙眼睛一亮，試探著，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意味，小聲插嘴：
「一萬？也行吧，風哥，起步嘛，也不少了。」
李遙覺得一萬塊錢在91年已經是巨款了，搞點材料設備初期應該夠用。
王見林卻看都沒看李遙一眼，他的目光緊緊鎖在陳如風那根手指上，眉頭微皺，直接吐出一個數字：
「一百萬？」
他現在已經不會小瞧陳如風了，敢跟他提對賭的人，開口絕對不會只是小打小鬧。
一百萬在九十年代初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足以啟動一個像模像樣的工廠了。
然而，陳如風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嘴裡吐出的數字卻像一個炸彈：
「不，王總，我要的是一個小目標。」
他停了一下，確保每個字都能清晰地進入對方的耳朵里：
「一個億，人民幣。」
這話一出，整個世界都仿佛安靜了。
李遙臉上那點期盼和鬆弛瞬間僵住，嘴巴一點點張開。
他看看陳如風，又看看王見林，感覺自己耳朵是不是壞了？
一個億？
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現金加起來也不過幾萬塊。
一個億是多少？他腦子裡完全沒有概念，只覺得那是他下輩子也摸不著邊的數字。
腿一軟，他差點沒站穩，趕緊伸手扶住旁邊直升機的起落架。
而王見林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他沒有吹鬍子瞪眼，甚至表情都沒有多大變化，只是那雙眼睛微微收縮了一下。
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鐘，然後鼻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荒謬的嗤笑：
「呵。」
他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一點的年輕人，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冒犯後的冷冽：
「陳如風，你知道一個億有多少嗎？」
他抬手朝著院子裡比劃了一下：
「換成一百塊一張的票子，堆起來能把這院子填滿。」
「裝在卡車上，一輛五噸重的解放卡車都拉不下，沉得能把車軸壓斷。」
「你張口就要一個億，你怎麼敢說出來的？」
他的聲音並不算特別高，但帶著巨大的壓迫感，每一個字都在質問著陳如風的狂妄與無知。
李遙在旁邊聽得心肝直顫，覺得舅舅下一秒可能就要讓張哥動手了。
一個億啊！
陳如風這是瘋了吧，這哪是要錢，這是要命啊！
然而，面對王見林這劈頭蓋臉的質問和幾乎實質化的壓迫，陳如風臉上的笑容竟然還沒消失。
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帶著點覺得對方小題大做的意味：
「王總，您這話說的就有點嚇唬外行了。」
他的語氣十分輕鬆，甚至帶著點閒聊的味道：
「一張嶄新的百元人民幣，重量大概是一點一五克左右。」
「一個億就是一千萬張，總重嘛，也就一點一五噸。」
「您說的五噸卡車，完完全全足夠了，而且人家拉個十幾二十噸都很平常。」
「就算用標準的尿素口袋來裝，一麻袋大概能裝個一百萬，一百個麻袋就夠了，遠沒您說的那麼誇張。」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眼神清澈，仿佛剛才說的不是一個億人民幣的重量，而是菜市場裡算白菜多少錢一斤。
王見林的臉上肌肉不可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這小子不但敢要，還能這麼快地算出來，連百元鈔票的重量都知道。
這已經不是膽子大的問題了，而是一種近乎可怕的冷靜和準備。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又一次低估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對方不是頭腦發熱，而是真的在按照某個龐大的計劃一步步推進，甚至連資金的物理形態都考慮過。
院子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李遙已經徹底傻掉了，看著侃侃而談的陳如風，又看看沉默不語的舅舅，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神仙打架現場的凡人，完全插不上話，也理解不了他們的世界。
這一個億，對於王見林來說，也絕對是一筆非常大的支出了。
他盯著陳如風看了好一會，那雙眼睛裡不停地閃爍，像是在重新評估，又像是在權衡利弊。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你拿什麼賭這一個億？」
陳如風靜靜地聽著，只等王見林說完，他甚至還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王總，您說的這些都對，商場風險，失敗者眾，但正因為兇險，才需要膽識和魄力去賭那個例外。」
「您王總當年從東北復員南下倒騰電子表的時候，在別人眼裡，不也是個沒根沒底、全憑膽氣的例外嗎？」
「您賭政策會持續開放，賭老百姓消費需求會起來，您賭贏了。」
「我現在也是在賭，賭我的技術路線是對的，賭農業機械化、智能化的風口馬上就要起來，賭我能用最低的成本做出可用的東西。」
「我知道我缺什麼，所以我需要您的錢、您的資源來補上這些缺。」
「對賭協議就是把我未來的潛力壓上去，我輸了，自然願賭服輸，按協議該賠什麼賠什麼，該讓什麼讓什麼，絕無二話。但我要贏了……」
陳如風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個未盡之意，王見林已經聽懂了。
他不得不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小子不僅知道一些不該他知道的預言，對國內這十幾年的商業案例居然也如數家珍。
而且在這種高壓下，思路依然清晰，態度不卑不亢，甚至反過來用他王見林自己的發家史將了他一軍。
這份冷靜、這份見識、這份膽氣，確實不像一個普通的縣城青年。
他甚至覺得，對方像是一個久經商場的老狐狸。
他之前的招攬就是看中這份「不簡單」，現在這份「不簡單」，是以更尖銳、更難以掌控的方式擺在了他的面前。
風險極大，但可能的回報也極高，如果這小子不是吹牛的話。
王見林心裡那架天平開始搖晃，他是商人，骨子裡就對高賠率的機會有種本能的躁動。
半晌，他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要多少？」
這幾個字一出，旁邊的李遙鬆了一口氣，感覺僵硬的肩膀終於能動了。
他趕緊看向陳如風，眼神裡帶著催促和期盼：快說啊，說個實在數。
陳如風看著王見林，緩緩地舉起了一根食指。
李遙眼睛一亮，試探著，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意味，小聲插嘴：
「一萬？也行吧，風哥，起步嘛，也不少了。」
李遙覺得一萬塊錢在91年已經是巨款了，搞點材料設備初期應該夠用。
王見林卻看都沒看李遙一眼，他的目光緊緊鎖在陳如風那根手指上，眉頭微皺，直接吐出一個數字：
「一百萬？」
他現在已經不會小瞧陳如風了，敢跟他提對賭的人，開口絕對不會只是小打小鬧。
一百萬在九十年代初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足以啟動一個像模像樣的工廠了。
然而，陳如風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嘴裡吐出的數字卻像一個炸彈：
「不，王總，我要的是一個小目標。」
他停了一下，確保每個字都能清晰地進入對方的耳朵里：
「一個億，人民幣。」
這話一出，整個世界都仿佛安靜了。
李遙臉上那點期盼和鬆弛瞬間僵住，嘴巴一點點張開。
他看看陳如風，又看看王見林，感覺自己耳朵是不是壞了？
一個億？
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現金加起來也不過幾萬塊。
一個億是多少？他腦子裡完全沒有概念，只覺得那是他下輩子也摸不著邊的數字。
腿一軟，他差點沒站穩，趕緊伸手扶住旁邊直升機的起落架。
而王見林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他沒有吹鬍子瞪眼，甚至表情都沒有多大變化，只是那雙眼睛微微收縮了一下。
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鐘，然後鼻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荒謬的嗤笑：
「呵。」
他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一點的年輕人，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冒犯後的冷冽：
「陳如風，你知道一個億有多少嗎？」
他抬手朝著院子裡比劃了一下：
「換成一百塊一張的票子，堆起來能把這院子填滿。」
「裝在卡車上，一輛五噸重的解放卡車都拉不下，沉得能把車軸壓斷。」
「你張口就要一個億，你怎麼敢說出來的？」
他的聲音並不算特別高，但帶著巨大的壓迫感，每一個字都在質問著陳如風的狂妄與無知。
李遙在旁邊聽得心肝直顫，覺得舅舅下一秒可能就要讓張哥動手了。
一個億啊！
陳如風這是瘋了吧，這哪是要錢，這是要命啊！
然而，面對王見林這劈頭蓋臉的質問和幾乎實質化的壓迫，陳如風臉上的笑容竟然還沒消失。
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帶著點覺得對方小題大做的意味：
「王總，您這話說的就有點嚇唬外行了。」
他的語氣十分輕鬆，甚至帶著點閒聊的味道：
「一張嶄新的百元人民幣，重量大概是一點一五克左右。」
「一個億就是一千萬張，總重嘛，也就一點一五噸。」
「您說的五噸卡車，完完全全足夠了，而且人家拉個十幾二十噸都很平常。」
「就算用標準的尿素口袋來裝，一麻袋大概能裝個一百萬，一百個麻袋就夠了，遠沒您說的那麼誇張。」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眼神清澈，仿佛剛才說的不是一個億人民幣的重量，而是菜市場裡算白菜多少錢一斤。
王見林的臉上肌肉不可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這小子不但敢要，還能這麼快地算出來，連百元鈔票的重量都知道。
這已經不是膽子大的問題了，而是一種近乎可怕的冷靜和準備。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又一次低估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對方不是頭腦發熱，而是真的在按照某個龐大的計劃一步步推進，甚至連資金的物理形態都考慮過。
院子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李遙已經徹底傻掉了，看著侃侃而談的陳如風，又看看沉默不語的舅舅，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神仙打架現場的凡人，完全插不上話，也理解不了他們的世界。
這一個億，對於王見林來說，也絕對是一筆非常大的支出了。
他盯著陳如風看了好一會，那雙眼睛裡不停地閃爍，像是在重新評估，又像是在權衡利弊。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你拿什麼賭這一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