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死地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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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猶如一片在狂風中徹底失去重量的枯葉,向著那深不見底的鎮魂崖深淵,極其決絕地墜落而下。

  在他的上方,數十道足以將一座山頭夷為平地的恐怖法器攻擊,攜帶著那些名門正派天驕和黑市老魔極其狂暴的貪婪與殺意,轟然砸落在他剛才站立的崖口邊緣。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崖頂瘋狂肆虐,刺目的五色靈光瞬間將那片區域徹底吞沒。

  堅硬的黑色岩石在這些恐怖的攻擊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飛舞的齏粉。

  然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強者們,卻沒有一個人敢向前再踏出哪怕半步。

  他們死死地盯著那道被爆炸餘波推得更快、瞬間被黑暗徹底吞噬的渺小身影。

  「這個瘋子!他竟然真的跳下去了!」

  一名金劍門的精英劍修臉色鐵青,握著飛劍的手指因為極度的不甘和震驚而微微發白。

  「那可是鎮魂崖!連金丹期老祖進去都會被碎魂罡風磨滅神智的上古絕地!他一個練氣期的重傷殘廢,寧可粉身碎骨,也不肯交出那築基期的儲物戒!」

  滿臉毒瘡的黑市老魔發出一聲極其暴怒的咒罵,但他的腳下卻極其誠實地向後倒退了數步,生怕被那深淵中溢散出的一絲罡風捲入其中。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滿頭白髮的散修死定了。

  在碎魂罡風的絞殺下,別說是肉身,就連他身上的儲物袋、法器,甚至是神魂,都會在短短几息之內被徹底磨滅成極其細微的虛無,連一絲殘渣都不會留下。

  那份令人眼紅的築基期造化,就這樣隨著那個瘋子的墜落,被永遠地埋葬在了這片絕對的死地之中。

  而在深淵的下方,極致的黑暗與冰冷,已經極其蠻橫地接管了陳默所有的感官。

  失重感。

  一種讓人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的極致失重感,粗暴地拉扯著陳默的殘軀,向著那仿佛沒有盡頭的地獄深處瘋狂墜落。

  這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光線,連神識都無法探出體外半寸。

  耳邊是猶如億萬厲鬼同時悽厲嚎叫的恐怖風聲。

  碎魂罡風!

  這根本不是世俗意義上的風,而是由無數上古魔修殘存的怨念、混合著這片天地間最極致的陰寒煞氣,經過了萬載歲月的極致壓縮後,形成的一種專噬神魂與血肉的恐怖殺戮規則。

  「嗤啦!」

  陳默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第一縷極其微弱的黑色罡風,便猶如一把鋒利且帶有強烈腐蝕性的無形剔骨尖刀,刮過了他<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右臂。

  沒有鮮血飛濺,因為在罡風接觸到血肉的那個千分之一息內,血液便被極其恐怖的極寒煞氣瞬間凍結,隨後連同皮肉一起,被極其粗暴地削去了一大塊!

  「呃啊!」

  陳默死死地咬碎了滿口的牙齒,喉嚨里擠出一聲慘哼。

  這是一種真正的刮骨削肉!

  而且這種痛苦不僅僅作用於肉體,那罡風中夾雜的上古怨念,更是猶如無數根生鏽的鐵釘野蠻地刺入了他的識海,瘋狂地撕咬著他那本就殘破不堪的神魂。

  緊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千萬縷!

  隨著下墜深度的不斷增加,周圍的碎魂罡風變得極其濃郁和狂暴。

  它們化作了一場極其恐怖的黑色風暴,將陳默整個人死死地包裹在內。

  陳默左半邊身體原本就只剩下白骨,此刻那些森白的骨骼在罡風的瘋狂打磨下,骨骼表面竟然被刮出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裂痕。

  而他右半邊相對完好的身軀,更是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大片大片的皮肉猶如風化了千年的老牆皮,在罡風中簌簌剝落。

  經脈被極其粗暴地挑斷,肌肉纖維被一根根極其殘忍地抽離,甚至連那些保護著五臟六腑的肋骨,都在這股恐怖的絞殺力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死亡的陰影,以前所未有的絕對姿態,極其冰冷地籠罩了陳默。

  換作任何一個修士,在這種肉體被一點點凌遲、神魂被一點點撕裂的極致痛苦中,恐怕早已經徹底崩潰,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自己化作這深淵中的一縷塵埃。


  但陳默那雙隱沒在黑暗中的漆黑眸子裡,卻透著一種瘋批般的冷酷。

  他沒有去催動體內那已經徹底乾涸的法力,也沒有去試圖護住那些正在被剝離的血肉。

  因為他極其清楚,在這種超越了練氣期認知的天地殺局面前,任何常規的抵抗都是極其可笑的徒勞。

  他將所有的希望,將自己這條爛命,極其決絕地全部押在了胸口內側那枚神秘的石珠之上!

  「既然你對這崖底產生了感應……既然你牽引我跳下來……」

  陳默在心底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極其瘋狂的無聲嘶吼。

  「那就給我……拿出你真正的底牌!!!」

  就在陳默的皮肉被割裂得幾近白骨,甚至連胸腔內的五臟六腑都即將暴露在碎魂罡風之下的那個絕對臨界點!

  就在他那堪比練氣後期巔峰的神魂,即將被上古怨念徹底撕碎的生死一瞬!

  「嗡——!!!」

  貼在陳默胸口內側那枚看似平平無奇、猶如死物般的神秘石珠,終於在這一刻,極其突兀地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波動!

  沒有極其耀眼的五色靈光,也沒有任何震天動地的驚人聲勢。

  只有一抹深邃、純粹,仿佛能夠吞噬世間一切光線與法則的混沌灰光,從石珠的內部轟然綻放!

  這抹灰光極其霸道,極其不講理。

  它在出現的千分之一息內,便以陳默的胸口為中心,極其迅速地向外擴張,最終化作了一個僅有丈許大小、卻極其完美的卵形灰色護罩,將陳默那僅剩下一副殘破骨架和微弱心脈的軀體,死死地護佑在內。

  「轟隆隆——!」

  周圍那些原本囂張到足以絞殺金丹期修士的碎魂罡風,在撞擊到這層灰色護罩的瞬間。

  竟沒有能夠撕裂護罩分毫,反而被那層灰光極其蠻橫、極其粗暴地直接彈開、碾碎!

  那些夾雜在罡風中的上古魔修怨念,更是在接觸到灰光的剎那,發出了一聲極其悽厲、透著極致恐懼的尖嘯,瞬間冰消瓦解,化作了最純粹的虛無。

  這層看似單薄的灰色護罩,在這片十死無生的絕命深淵中,撐起了一方絕對安全的絕對領域!

  保住了!

  肉身沒有被徹底抹殺,神魂沒有被徹底撕裂。

  在灰光護罩成型的那個瞬間,陳默那根緊繃到了極限的鋼鐵神經,終於極其微小地鬆弛了半分。

  但隨之而來的,是猶如潮水般瘋狂湧來的極度虛弱與半昏迷狀態。

  漫長的下墜在黑暗中繼續。

  時間在這裡仿佛徹底失去了意義,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整整幾個月。

  陳默的意識處於一種極其混沌的半剝離狀態。

  他感覺不到外界的風聲,也感覺不到下墜的速度,他只能憑藉著前世作為頂尖外科醫生所保留的那最後一絲極其微弱的本能理智,極其冷酷地內視著自己這具慘不忍睹的軀殼。

  此刻這副模樣可謂是太慘了。

  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百分之八十的經脈被罡風徹底絞斷,骨骼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紋。

  尤其是心臟深處,那因為強行催動遠古蟲紋而流失的五年壽元,讓他的生命之火黯淡得猶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然而。

  修仙界最極其玄妙的法則,往往就隱藏在極致的毀滅之中。

  破而後立,向死而生!

  就在陳默的肉身機能即將徹底停止運轉的那個極其危險的低谷。

  他體內那門經過他無數次自殘式改造的《五行煉髒術》,在面臨這種極其極端的外部高壓和瀕死狀態時,最新章節《》已更新,速來追更!極其蠻橫地觸發了最深層的應激自救機制!

  「咚……咚……咚……」

  極其沉悶、猶如遠古戰鼓般的心跳聲,在灰色護罩內極其緩慢地響起。

  右肋處的碧木毒肝,雖然早已經乾癟萎縮,但在這種生死存亡的刺激下,竟然極其不可思議地爆發出了一團極其刺目、猶如翡翠般濃郁的慘綠色光芒。

  最後一滴,也是最純粹、蘊含著碧木毒蟲全部生命本源的生機毒液,被極其殘忍地壓榨而出,順著那些殘破的血管,極其精準地流向了陳默的全身。


  與此同時,腰腹處的玄冥水腎也發出了極其劇烈的潮汐轟鳴。

  極寒的癸水陰雷之力與生機毒液極其完美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極其奇異的修復洪流。

  就在這修復洪流即將後繼無力的絕望時刻。

  陳默那敏銳的神識,在自己那些被罡風撕裂的血肉深處,突兀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狂暴又精純的異種靈力波動!

  那是築基期真元的碎屑!

  在之前崖頂的那場恐怖爆炸中,王厲那築基期的真元殉爆,雖然被陳默用玄龜玄甲尺擋下了大半,但依然有無數極其微小的真元碎片,伴隨著衝擊波極其粗暴地嵌入了陳默的血肉和經脈深處。

  這些築基期的真元碎屑,原本是極其致命的異物,它們在陳默體內瘋狂地破壞著生機。

  但是現在!

  在外界那極其恐怖的深淵高壓環境下,在石珠那層極其霸道的灰色護罩的絕對鎮壓下。

  這些原本桀驁不馴的築基真元碎屑,竟然被極其死死地禁錮在了陳默的經脈裂縫之中,再也無法肆虐分毫。

  「這是……天賜的極品養料!」

  陳默那處於半昏迷狀態的意識中,猛地爆發出了一團極其貪婪、極其瘋批的火光。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將那最後一絲清明極其冷酷地化作了統帥的指令。

  「五行煉髒,逆亂吞噬!給我煉!!!」

  在陳默極其瘋狂的意念驅動下。

  碧木毒肝和玄冥水腎所形成的修復洪流,極其蠻橫、粗暴地撲向了那些散落在血肉深處的築基真元碎屑。

  這是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甚至有悖於修仙界常理的越階吞噬!

  練氣期的經脈,怎麼可能承受得住築基期真元的狂暴?

  哪怕只是碎屑,也足以將一個練氣後期修士的丹田徹底撐爆!

  「嗤滋滋!」

  經脈在接觸到築基碎屑的瞬間,便發出了極其悽厲的哀鳴,剛剛被生機毒液修復的血管再次極其恐怖地炸裂開來。

  但在石珠灰光的絕對鎮壓下,這些炸裂的經脈根本無法徹底崩潰,而是被極其死死地壓縮在一個極其狹小的空間內。

  毀滅,新生。

  再次毀滅,再次新生。

  陳默的肉身在這個極其殘忍、極其血腥的循環中,經歷著一場極其恐怖的重組。

  那些築基期的真元碎屑,在無數次的撕裂與縫合中,被碧木毒液極其強橫地一點點消融,最終化作了一絲絲精純到遠超練氣期極限的粘稠法力,極其順暢地匯入了陳默的丹田之中。

  水生木,木生火。

  心臟深處那處於假死狀態的二轉噬心蠱,在接收到這股極其龐大、極其精純的越階法力反哺後,極其亢奮地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嘶鳴。

  狂暴的火系氣血之力瞬間點燃了陳默的全身。

  他那原本森白的骨骼,在五行之力的反覆淬鍊下,竟然逐漸褪去了蒼白,泛起了一層猶如灰白色玉石般堅硬又古老的詭異光澤。

  他那被罡風剝離的皮肉,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其瘋狂地肉芽蠕動、重新生長。

  新長出的肌膚雖然依舊布滿了一道道猶如蜈蚣般猙獰的疤痕,但其韌性和強度,絕對比之前強悍了數倍不止!

  而最極其恐怖的蛻變,發生在他的丹田氣海之中。

  那些被強行煉化的築基真元碎屑,猶如極其猛烈的催化劑,將陳默體內那原本已經達到練氣八層初期的法力,極其蠻橫地推向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巔峰。

  練氣八層中期……練氣八層後期……練氣八層大圓滿!

  「轟隆!!!」

  伴隨著陳默體內傳出的一聲猶如太古神山崩塌般的極其沉悶的巨響。

  那道卡在練氣八層與練氣九層之間、原本需要修士耗費數年苦修和海量資源去慢慢打磨的堅固壁壘。

  在這股夾雜著築基真元底蘊的恐怖法力衝擊下,猶如一張極其脆弱的薄紙,被粗暴地瞬間撕裂!

  破境!

  練氣九層!

  一股極其雄渾、猶如實質般粘稠的法力波動,在陳默那剛剛重塑完成的殘軀內轟然蕩漾開來。


  他甚至連極其微小的境界穩固都不需要,那經過毀滅與新生反覆錘鍊的經脈,極其完美地承載了這股暴漲的力量。

  因禍得福,死地逢生。

  陳默竟然在這十死無生的墜落深淵中,極其不可思議地推開了練氣九層的大門,距離那高高在上的築基期,僅僅只剩下最後一步之遙!

  不知過了多久。

  那猶如永無止境的極致失重感,極其突兀地消失了。

  「噗通!」

  一聲猶如巨石砸入深潭般的巨響,在絕對死寂的黑暗中轟然迴蕩。

  陳默只覺得渾身猛地一震,那層一直死死護佑著他的卵形灰色護罩,在觸碰到某種極其粘稠的物質後,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極其神秘的能量。

  「嗡——」

  灰光極其迅速地黯淡、收斂,最終悄無聲息地縮回了陳默胸口內側的那枚神秘石珠之中,再次化作了那種猶如死物般的冰冷狀態。

  失去護佑的瞬間。

  一股極其恐怖、冰寒刺骨到了極點的極陰靈氣,猶如無數根極其鋒利的冰針,極其瘋狂地順著陳默的毛孔鑽入了他的體內。

  這種冰冷,遠超玄冥水腎的癸水陰雷,它仿佛能夠直接凍結修士的靈魂!

  陳默在一種極其強烈的窒息感和冰寒刺痛中,猛然從半昏迷的狀態中驚醒。

  他極其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揮動四肢向上游去。

  但他極其駭然地發現,自己此刻所身處的環境,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水潭。

  周圍的液體極其粘稠,粘稠得猶如凝固了千萬年的松脂琥珀。

  他那堪比練氣九層體修的強悍肉身,在這種液體中竟然連極其微小的掙扎都變得極其困難,每一個動作都需要耗費極其龐大的法力。

  更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這液體中蘊含的極陰靈氣濃度,簡直一個離譜到甚至有悖於修仙界常理的地步。

  哪怕他只是極其被動地浸泡在其中,那些靈氣都在極其蠻橫地往他的經脈里倒灌。

  陳默死死地咬住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極其艱難地抹去眼角那因為重壓而滲出的血水,極其緩慢地睜開了那雙漆黑的眸子。

  借著液體中散發出的極其微弱、猶如鬼火般的幽藍色螢光。

  陳默終於看清了自己此刻所處的環境。

  他的瞳孔,在瞬間極其劇烈地收縮成了危險的針芒狀。

  他並沒有墜入什麼地下暗河,也沒有落入妖獸的巢穴。

  他此刻,正身處在一個完全密封、呈現出極其規則的八角形狀的巨大琥珀池內!

  這琥珀池的面積足有數百丈寬廣,池壁不知道是用何種極其神秘的材質打造,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青色。

  而在那暗青色的池壁之上。

  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無數古老、晦澀、甚至透著一種令人看一眼就覺得靈魂戰慄的荒蠻符文!

  這些符文根本不屬於當今修仙界的任何一種陣法體系,它們更像是某種極其久遠的遠古先民,用來進行某種極其宏大的祭祀,亦或是……用來封印某種極其禁忌存在的古老圖騰!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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