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煉製紫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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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溶洞深處,死寂無聲。

  只有那倒懸在穹頂之上的灰白色巨大蟲繭,還在以一種沉悶有力的節奏,發出「咚……咚……」的搏動聲。

  在這股跨越了無盡歲月長河的荒蠻氣息籠罩下,整個溶洞仿佛被從現世中剝離出去,形成一個絕對的領域。

  陳默盤膝坐在一塊平坦的黑色岩石上,雙目緊閉,呼吸綿長而平穩。

  距離他發現這神秘蟲繭,再次睜開眼,已不知是多少天過去了。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過好在,身旁的蠱蟲在此期間沒有絲毫躁動。

  無論是向來兇殘霸道的噬心蠱,還是那被強行煉化進腎臟的壬癸雙靈蠱,在這蟲繭的位階壓制下,都乖巧得如同冬眠的幼蟲,連一絲多餘的靈力波動都不敢散發。

  更讓陳默感到無比安心的是,玄冥水腎深處那道屬於國師的本命精元印記,在這段時日裡,就像是被徹底掐斷了信號一般,再也沒有泛起過任何漣漪。

  「呼——」

  陳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在半空中化作一縷淡淡的白霧,消散在陰冷的空氣中。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幽藍色的精芒。

  經過這段時間的閉關靜養,他那幾乎粉碎的左臂已經徹底長好,經脈也在「碧木毒肝」源源不斷的生機滋養下被重新拓寬。渾身乾涸的靈力,更是藉助這溶洞內濃郁的陰煞之氣,恢復到了十之七八。

  雖然境界依然停留在練氣七層,但經歷了與王厲的生死搏殺,以及一路逃亡的極限壓榨,他體內的法力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實。

  陳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頓時傳出一陣劈啪脆響。

  轉過頭,看了一眼在角落裡盤坐下來的白微。這具被抹去了靈智的完美屍傀,在這段時間裡同樣吸收了不少溶洞內的陰煞之氣,原本蒼白的皮膚表面,隱隱泛起了一層冷硬的光澤,肉身強度顯然又上了一個台階。

  「傷勢和法力都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是時候把手裡的資源轉化成實打實的戰力了。」

  陳默單手一拂儲物袋,光芒閃過,面前的岩石上頓時多出了一堆散發著淡紫色光暈的玉盒,以及那個貼著雙層封靈符的羊脂玉瓶。

  玉盒裡裝的,正是他之前猶如蝗蟲過境般搜刮來的上百株「迷夢草」;而那羊脂玉瓶中,則封印著那幾隻差點要了他老命的活體「紫幻蛾」。

  他在腦海中不斷推演著《五毒真經》殘篇中記載的一種極其陰毒的煉藥手法。

  「紫魘毒煙」。

  這是一種在修仙界凶名赫赫的致幻大殺器。

  一旦煉成,釋放出的毒煙無色無味,且能無視絕大多數練氣期修士的護體靈光,直接作用於神魂,瞬間麻痹敵人的神經,讓其陷入最深層的恐懼幻覺之中,任人宰割。

  要煉製這種毒煙,最核心的材料便是紫幻蛾翅膀上的鱗粉,以及迷夢草提純後的汁液。

  「開始吧。」

  陳默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盤膝坐下,面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先是催動體內的「碧木毒肝」,逼出幾滴散發著慘綠色光芒的抗毒津液,仰頭吞下。

  這紫魘毒煙霸道無比,若是在煉製過程中不慎吸入半點,哪怕是他這種玩毒的祖宗,也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做足了防護後,陳默小心翼翼地揭開羊脂玉瓶上的封靈符。

  「嗡嗡嗡——」

  玉瓶剛一打開,幾隻紫盈盈的飛蛾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瓶口。

  「定!」

  陳默冷哼一聲,龐大的神識就立刻將這幾隻紫幻蛾死死地壓制在半空中。

  他沒有直接捏死這些嬌貴的奇蟲,畢竟活著的紫幻蛾只要有迷夢草餵養,就能源源不斷地產生鱗粉,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陳默從腰間摸出一柄寒鐵小刀,動作極其輕柔、精準地靠近那些被禁錮的飛蛾。

  刀尖在紫幻蛾那布滿眼狀斑紋的翅膀上輕輕刮過,帶起一縷縷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微紫色粉末。這些粉末剛一離開蛾翅,便散發出一股令人迷醉的甜膩香氣。

  陳默屏住呼吸,將刮下來的鱗粉極其小心地收集在一個特製的黑玉缽中。整個過程,他的手穩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這是醫生的肌肉記憶也是看家本領。


  足足耗費了半個時辰,他才將這幾隻紫幻蛾翅膀上成熟的鱗粉刮取乾淨,隨後立刻將它們重新封入玉瓶之中。

  接下來,便是最艱難的提純與融合。

  陳默打開裝有迷夢草的玉盒,取出十株年份最久的毒草,將其投入另一個石臼中,用靈力包裹著石杵,將其徹底搗碎,榨出一種呈現出半透明紫色的粘稠汁液。

  「尋常的煉毒師,需要藉助地火和極其昂貴的煉丹爐,才能將這兩種藥性衝突的毒物融合。但我有五行煉髒術,我的身體,就是最好的熔爐!」

  陳默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狠厲。

  他並沒有使用任何器皿,而是直接將那黑玉缽中的鱗粉,與石臼中的迷夢草汁液混合在一起,然後單手一吸,將這團混合著劇毒的液體直接吸入了掌心之中!

  「嗤滋滋——」

  劇毒液體剛一接觸皮膚,陳默的掌心便冒出了一陣刺鼻的白煙,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黑,然後逐漸潰爛。

  「碧木毒肝,給我煉!」

  陳默死死咬著牙關,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

  他瘋狂地催動右肋處的肝臟,一股濃郁的慘綠色毒力順著經脈狂涌而出,瞬間包裹住了掌心那團正在肆虐的毒液。

  他這是在利用自身「碧木毒肝」那海納百毒的特性,強行作為中轉站,在自己的血肉之中進行二次提純和溫養!

  這種煉毒方式簡直聞所未聞,稍有不慎,就會毒氣攻心,當場斃命。

  兩種截然不同的毒素在陳默的掌心激烈衝突,時而爆發出冰冷的寒氣,時而又猶如烈火般灼燒。陳默的整條右臂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綠色交替,青筋如同蚯蚓般瘋狂跳動。

  「砰!」

  第一次嘗試,因為靈力輸出的火候稍稍出現了一絲偏差,掌心的毒液瞬間失控,直接炸成了一灘腥臭的黑色廢液,濺落在岩石上,腐蝕出大片坑洞。

  陳默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沒有氣餒,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越發冰冷專注。

  在這個修仙界,沒有任何強大的手段是憑空得來的,不付出血的代價,就只能成為別人的墊腳石。

  總結了失敗的經驗後,陳默再次榨取迷夢草汁液,開始了第二次煉製。

  時間就在這近乎自虐的煉毒過程中緩緩流逝。

  失敗。

  再次失敗。

  ……

  足足報廢了四十多株珍貴的迷夢草,陳默的右手已經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直到第五次嘗試。

  當碧木毒肝的慘綠色毒力與那團紫色液體達到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平衡時,陳默掌心那團原本粘稠的毒液,竟然開始劇烈地沸騰起來。

  最終,所有的液體和刺鼻的氣味都消失不見,只在陳默那血肉模糊的掌心中央,留下了一小撮極其細膩且沒有任何氣味的粉末!

  「成了!」

  陳默那張蒼白疲憊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狂喜。

  這看似不起眼的一小撮粉末,就是經過他用自身毒功二次提純、溫養後,威力比原版《五毒真經》記載還要恐怖三分的「紫魘毒粉」!

  它不僅繼承了紫幻蛾瞬間麻痹神經產生幻覺的特性,更融入了碧木毒肝那種附骨之疽般的腐蝕與寄生之力。

  陳默顧不得處理右手的慘狀,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之前煉製屍毒陰雷時剩下的特製蜂蠟。

  他將這些無色無味的毒粉極其均勻地分成六份,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蜂蠟之中,外面再裹上一層能夠隔絕神識探查和靈力波動的特製靈土。

  片刻後,六顆只有核桃大小、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紫魘煙球」,便靜靜地躺在了陳默的面前。

  看著這六顆煙球,陳默眼底的殺機一閃而逝。

  「東西雖然煉出來了,但究竟能達到什麼程度的殺傷力,還得找個活物試試才行。」

  陳默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任何沒有經過實戰檢驗的底牌,在關鍵時刻都可能成為催命的破綻。

  他將五顆煙球貼身收好,手中只留下一顆把玩著。

  隨後,他站起身,催動碧木毒肝分泌出生機,簡單地修復了一下右手的血肉,便毫不猶豫地帶著白微,朝著溶洞外走去。


  這神秘蟲繭的領域雖然安全,但他不能一輩子躲在這裡當縮頭烏龜。

  穿過那條幽暗的石階通道,重新回到鬼哭墳那充滿陰霾與魔音的地表。

  陳默將「欺天玉」的隱匿功效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帶著白微悄無聲息地向著鬼哭墳外圍的黑山域邊緣摸去。

  黑山域的外圍,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原始毒瘴密林。

  這裡常年不見天日,瘴氣瀰漫,不僅潛伏著無數窮凶極惡的散修劫匪,更是各種變異妖獸的天堂。

  陳默在密林中潛行了大約兩個時辰,龐大的神識如同雷達般在四周掃視。

  突然,他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鎖定了右前方數百丈外的一處泥濘沼澤。

  「找到了。」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在神識的感知中,那片沼澤邊緣,正趴伏著一頭體型猶如小山般的巨大妖獸。

  那是一頭一階中期的「鐵皮豬」。

  這種妖獸在黑山域極為常見,雖然品階不高,但卻以皮糙肉厚、性情極其暴躁而著稱。

  它身上那層常年在毒泥中打滾形成的厚重泥甲,堅硬程度甚至堪比下品防禦法器。

  尋常的練氣中期修士,若是沒有犀利的極品法器,根本破不開它的防禦,甚至一旦惹怒了它,還會被其恐怖的蠻力活活撞死。

  用來測試這種無視物理防禦、直擊神魂的「紫魘毒煙」,簡直是再合適不過的絕佳靶子。

  陳默沒有讓白微靠近,而是命令她留在原地警戒。

  他自己則猶如一條在暗影中滑行的毒蛇,借著周圍高大蕨類植物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那頭正在打盹的鐵皮豬逼近。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這個距離,對於嗅覺極其敏銳的妖獸來說,已經是絕對的警戒紅線。

  「呼嚕……」

  那頭鐵皮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樣,巨大的鼻孔抽動了一下,兩隻如同銅鈴般的血紅眼珠猛地睜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但陳默有「欺天玉」掩蓋氣息,只要他不主動暴露靈力,這頭一階妖獸根本無法鎖定他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

  就在鐵皮豬準備站起身,抖落身上泥漿的瞬間。

  陳默動了。

  不過,他沒有祭出極品法器追魂刺,也沒有施展任何聲勢浩大的法術,只是右手手腕猛地一抖。

  「嗖!」

  那顆灰撲撲的「紫魘煙球」,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殘影,精準無比地射向鐵皮豬身側不到三尺的地面。

  鐵皮豬雖然暴躁,但反應極快,看到有異物襲來,本能地低下頭,想要用那對猶如鋼刀般的獠牙將其頂碎。

  然而,就在煙球即將落地的剎那。

  「爆。」

  陳默隱藏在暗處,嘴唇微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附著在煙球內部的一絲癸水陰雷之力瞬間引爆。

  「啵」的一聲極輕微的悶響。

  沒有任何火光,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煙球外層的封土和蜂蠟瞬間碎裂,裡面那經過二次提純的無色無味毒粉,在極短的時間內化作了一團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透明氣浪,瞬間將那頭龐大的鐵皮豬籠罩其中。

  鐵皮豬巨大的鼻孔猛地吸入了一大口空氣。

  起初的半息時間,這頭兇猛的妖獸似乎沒有任何反應,它甚至有些疑惑地甩了甩大腦袋,似乎在尋找那個襲擊它的東西去了哪裡。

  但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異變發生了!

  「嗷——!!!」

  鐵皮豬突然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嚎。

  它那雙原本只是帶著警惕的血紅眼珠,瞬間暴突而出,裡面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在它的幻覺中,周圍那些普通的蕨類植物,此刻全都化作了體型比它還要龐大十倍的恐怖天敵,正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地撕咬著它的血肉。


  「轟隆!轟隆!」

  這頭重達數千斤的妖獸徹底發狂了。

  它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不管什麼方向,低著頭,對著周圍的空氣和巨樹開始了瘋狂的衝撞和撕咬。

  幾人合抱粗的參天大樹,被它那恐怖的蠻力硬生生撞斷。

  它鋒利的獠牙在堅硬的岩石上瘋狂摩擦,甚至將自己的牙根都崩斷了,鮮血混雜著泥漿狂噴而出。

  但它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依舊在對著虛無的「敵人」進行著同歸於盡般的死斗。

  陳默站在十丈外的一根樹幹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這癲狂的一幕。

  「不僅能瞬間致幻,碧木毒肝融入其中的毒性,還能讓中招者的氣血逆亂,加速其體力的消耗和內臟的崩潰。」

  陳默冷靜地分析著毒煙的實戰效果,眼底閃過一抹滿意的精芒。

  僅僅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那頭原本生命力極其頑強的鐵皮豬,動作便開始變得遲緩。它的口鼻之中不斷湧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色毒血,渾身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痙攣和氣血逆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

  「撲通!」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這頭一階中期的兇悍妖獸,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重重地砸倒在泥濘之中。

  它的四肢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但眼中的生機已經徹底渙散。

  從頭到尾,陳默甚至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物理攻擊,而這頭皮糙肉厚的妖獸,就這樣在極度的恐懼幻覺和氣血崩潰中,毫無反抗之力地憋屈死去了。

  陳默從樹幹上一躍而下,走到鐵皮豬的屍體旁。

  他用追魂刺挑開妖獸那堅硬的頭骨,仔細檢查了一下其腦髓的狀態,確認了紫魘毒煙對神魂的破壞力達到了預期。

  「很好,威力比預想的還要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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