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巷道惡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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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死!」

  面對漫天潑灑而來的淬毒弩箭,陳默不退反進,眼中寒芒乍現。

  若是換作尋常練氣六層修士,面對這種專破護體靈光的破甲弩,唯一的選擇便是祭出防禦法器硬扛,或者狼狽逃竄。但在這種狹窄逼仄的破屋內,任何退縮都會將主動權拱手讓人。

  一旦被這十把連弩壓制住,那個練氣八層的壯漢隨手補上一刀,便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必須要比弩箭更快才能獲得一線生機!

  「嗡!」

  陳默腰腹處的「玄冥水腎」陡然震顫,一股冰冷刺骨卻又狂暴至極的靈力洪流瞬間泵入四肢百骸。原本瘦削的身軀仿佛充氣般微微鼓脹,皮膚下隱隱浮現出一層淡青色的鱗片虛影。

  這是他這半年來,利用陰屍宗秘傳的養屍精要結合自身水系功法,強行淬鍊肉身得來的爆發力。雖然副作用極大,但在生死搏殺面前,區區痛楚不值一提。

  「嘭!」

  陳默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激起大片煙塵。

  他整個人仿佛違背了物理常規,在弩箭臨身的剎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身體,就像一條滑膩至極的游魚,硬生生從那密集的箭雨縫隙中鑽了過去。

  幾支弩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入身後的牆壁,箭尾劇烈顫抖,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

  「什麼?!」

  為首的一名黑甲衛瞳孔猛縮,還沒來得及扣動第二次扳機,就感覺眼前一花。

  一道帶著濃烈血腥氣的黑影已經貼到了他的鼻尖。

  那雙冷漠如冰的眸子,是他這輩子看到的最後景象。

  「噗嗤。」

  一聲輕響。

  陳默手中的追魂刺如同毒蛇吐信,毫無阻滯地刺穿了這名黑甲衛的護頸軟甲,精準地切斷了頸動脈和喉管,順勢攪動。

  鮮血尚未噴出,陳默便已借力轉身,身形如鬼魅般滑向左側。

  直到這時,那名黑甲衛才捂著脖子,發出一陣「荷荷」的風箱漏氣聲,軟軟倒地。

  「老三!」

  旁邊的同伴目眥欲裂,下意識地想要調轉弩口。

  但在這種貼身肉搏的距離下,長達兩尺的連弩反而成了累贅。還沒等他對準目標,陳默的一記鞭腿已經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那名黑甲衛慘叫一聲,連弩脫手飛出。

  陳默面無表情,右手追魂刺反握,借著鞭腿的迴旋之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扎進了對方的心窩。

  這一連串的動作兔起鶻落,快得令人窒息。僅僅是一個照面,兩名練氣中期的黑甲衛便已殞命當場。

  「混帳!都散開!拉開距離!」

  那名練氣八層的壯漢統領此時終於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地咆哮道。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只有練氣六層的「老鼠」,爆發力竟然如此恐怖,簡直就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妖獸!

  尤其是那種貼身短打的兇狠路數,招招致命,根本不是正統修士的鬥法風格,反而像極了那些在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凡俗刺客。

  但陳默怎麼可能給他重整旗鼓的機會?

  這間破屋本就狹小,如今擠進來了十幾號人,再加上到處堆積的瓦礫和爛家具,反而成了陳默天然的狩獵場。

  只要貼上去,這種混亂的地形就是黑甲衛戰陣的噩夢!

  「嗖!」

  陳默腳踏著基礎身法的步子,同時還在雙靴之上附著神行符籙,一瞬間他的身形在狹窄的空間內拉出道道殘影。

  他根本不與那些黑甲衛正面對抗,而是像一條滑膩的泥鰍,在人群的縫隙中穿梭。每當有黑甲衛想要施展法術或祭出符籙,迎接他們的必然是一記狠辣的偷襲。

  或是追魂刺點破眉心,或是袖中飛出的毒針刺入穴道,亦或是乾脆利落地扭斷脖子。

  一時間,破屋內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黑甲衛,此刻就像是被狼群沖入羊圈的綿羊,空有一身裝備和修為,卻完全施展不開。手中的長刀砍在牆上火星四濺,發出的風刃誤傷同伴,甚至有人在慌亂中踩中了陳默之前隨手丟下的低階陷阱符,被炸得血肉模糊。


  「該死!該死!」

  壯漢統領氣得哇哇大叫,手中鬼頭大刀瘋狂揮舞,將面前的桌椅板凳劈得粉碎,試圖逼退陳默。

  但陳默就像是附骨之疽,始終游離在他的攻擊範圍邊緣,收割著他手下的性命。

  那種冷靜到極致的殺戮效率,讓壯漢統領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什麼散修?這分明就是一個以此為樂的修羅!

  僅僅十息時間。

  原本氣勢洶洶衝進來的十名黑甲衛,此刻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濃烈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房間,令人作嘔。

  破屋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陳默站在屍堆中央,一身麻衣已經被鮮血染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他手中的追魂刺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黑紅色的液體,那雙平靜的眸子透過凌亂的髮絲,死死盯著最後剩下的壯漢統領。

  「你……你到底是誰?!」

  壯漢統領握刀的手微微顫抖,眼神中終於流露出一絲驚恐。

  練氣六層殺練氣四五層如屠狗,這並不稀奇。稀奇的是對方那種對生命的漠視,以及對戰鬥節奏的完美掌控。從頭到尾,自己這邊的人甚至連陳默的衣角都沒摸到幾次!

  這種怪物,絕不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

  「我是誰不重要。」

  陳默緩緩抬起追魂刺,聲音沙啞低沉,仿佛來自九幽地獄,「重要的是,你要死了。」

  「狂妄!!」

  被這一句話激怒,壯漢統領眼中的恐懼瞬間化為癲狂的殺意。他畢竟是練氣八層的修士,即便手下全滅,底蘊依然還在。

  「老子要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敲碎!」

  壯漢統領怒吼一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鬼頭大刀上。與此同時,他從儲物袋中祭出了一柄黑沉沉的八棱梅花亮銀錘。

  這是一件中品法器!

  戰錘迎風便漲,瞬間化作磨盤大小,上面繚繞著土黃色的靈光,散發出沉重的壓迫感。

  「給我死!」

  壯漢統領棄刀不用,雙手虛抱,操控著那柄巨大的戰錘,帶著萬鈞之勢,朝著陳默當頭砸下!

  這一擊勢大力沉,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聲。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根本避無可避。

  若是被砸實了,別說是練氣六層,就算是練氣九層修士的護體靈盾也要當場破碎。

  看著那呼嘯而來的巨錘,陳默眼中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閃過一絲精芒。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對方雖然修為高過自己兩層,但顯然已經被剛才的殺戮亂了心智,這一擊雖然威力巨大,卻全是破綻。

  硬碰硬?

  那便硬碰硬!

  陳默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水靈力瘋狂運轉,盡數匯聚於左手掌心。

  「玄冥化骨,癸水成冰!」

  隨著心中一聲低喝,他的左手瞬間變得漆黑如墨,表面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黑色堅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寒之氣。

  這是他在陰屍宗偷學的殘篇秘術「化骨綿掌」與自身寒冰靈力的結合,雖然尚未大成,但其腐蝕性和堅硬度早已遠超尋常法器。

  下一刻,在壯漢統領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陳默竟然沒有閃躲,而是抬起那隻漆黑的左手,直直地迎向了落下的巨錘!

  「鐺——滋滋滋!」

  並沒有預想中的血肉碎裂聲。

  只有一聲沉悶的撞擊,緊接著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蝕聲。

  陳默雙腳深深陷入地面,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擋住了!

  那隻看似脆弱的肉掌,死死抵住了磨盤大小的戰錘。黑色的癸水寒氣如同活物般順著錘身蔓延,所過之處,那堅硬的精鐵竟然開始迅速軟化、發黑,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我的法器!這……這是什麼邪術?!」

  壯漢統領心神劇震,這可是中品法器啊!竟然被對方徒手擋住並腐蝕了?這怎麼可能?!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這一瞬間。

  陳默動了,他硬頂著巨錘的壓力,右手追魂刺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黑光,直奔壯漢統領的面門。


  壯漢統領大驚失色,慌忙想要召回戰錘防禦,卻發現戰錘仿佛被粘在了陳默手上,根本無法動彈。

  無奈之下,他只能撐起一道靈力護盾。

  「噗!」

  追魂刺雖然鋒利,但在練氣八層修士全力激發的護盾面前,終究還是慢了一線,被卡在了光罩之外,雖然震出了一道裂紋,卻未能穿透。

  「哈哈哈!沒用的!你的法力耗盡了吧!」

  壯漢統領見狀狂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現在輪到老子……」

  他的話還沒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陳默笑了。

  那個一直面無表情的少年,此刻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弧度。

  下一瞬,陳默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巨錘之下。

  徒留一道殘影,讓那戰錘落了個空。

  真正的陳默,早已藉助剛才那一擲的掩護,動用了最後一張「縮地符」,直接跨越了三丈距離,出現在了壯漢統領的懷中!

  太快了!快到神識都無法捕捉!

  陳默此時臉色慘白如紙,顯然剛才那一連串的爆發和硬抗法器,已經讓他透支到了極限。但他眼中的殺意卻比之前更加熾烈。

  他的右手雙指併攏,指尖凝聚著一點幽藍色的光芒。

  那不是法術,那是他在黑市淘來的一滴「蝕心毒液」,一直被他藏在指甲縫裡,作為最後的殺手鐧。

  「下輩子,招子放亮些。」

  陳默輕聲低語,手指如同閃電般點出,直接無視了那已經搖搖欲墜的靈力護盾,戳在了壯漢統領的喉結之上。

  「啵。」

  那層靈力護盾在毒液的腐蝕下如同薄紙般破碎。

  壯漢統領眼球暴突,雙手死死捂住喉嚨,想要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咯咯」的怪聲。他的喉嚨處迅速發黑潰爛,眨眼間便蔓延至整個頸部,隨後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練氣八層,自此身隕!

  「呼……呼……」

  陳默踉蹌著後退兩步,靠在牆壁上劇烈喘息。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呻吟,尤其是左手,雖然擋住了那一下,但經脈依然受到了不小的震盪,此刻正微微顫抖著。

  但他不敢有絲毫停歇。

  陳默強忍著眩暈感,迅速彎腰,熟練地將壯漢統領的儲物袋一把扯下,又順手撿起那柄已經有些受損的中品戰錘。至於其他黑甲衛的屍體,他只來得及匆匆掃視一眼,挑了兩個看似富裕的儲物袋攝入手中。

  蚊子再小也是肉,但現在命更重要。

  「白微,走!」

  陳默低喝一聲。

  一直縮在角落裡安然無恙的白微立刻跳了起來,雖然神情依舊呆滯,但動作卻毫不含糊,緊緊跟在陳默身後。

  兩人剛衝出破屋大門。

  忽然,一股濃烈至極的血腥氣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那不僅僅是氣味,更是一種凝若實質的威壓,仿佛有一座大山憑空壓在了陳默的心頭,讓他渾身一僵,差點跪倒在地。

  周圍原本還在燃燒的火焰,在這股威壓下竟然瞬間熄滅。空氣變得粘稠無比,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是……」

  陳默艱難地抬起頭,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

  只見頭頂上方的夜空中,一道血紅色的身影正懸浮在那裡,目光冰冷地俯視著下方的巷道。

  那股氣息……練氣九層巔峰!

  甚至半隻腳踏入了築基期!

  完了。

  陳默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感。哪怕他機關算盡,哪怕他手段盡出,在這個修仙界,絕對的實力差距依然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原來剛才自己這邊的動靜,終究還是引來了這條大魚。

  「咦?」

  半空中的那道血影發出了一聲輕咦,似乎對下方這個練氣六層的小修士能在自己的威壓下還能站立感到些許驚訝。

  緊接著,一道充滿了戲謔和殘忍的聲音,在這個死寂的夜晚緩緩響起:

  「有點意思……本座剛想找個地方泄泄火,沒想到這裡還有隻這麼能跳的小螞蟻。」

  「十息之內滅了我的一支小隊,還是越階殺人?」

  「不錯,很不錯。」

  「正好,本座缺一具煉製血煞傀的上好材料。」

  隨著話音落下,一隻完全由鮮血凝聚而成的巨手,帶著令人窒息的惡臭,從天而降,朝著陳默所在的巷道狠狠抓來!

  那巨手覆蓋了方圓十丈的範圍,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這一刻,陳默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頑童按在掌心下的蟲子,渺小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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