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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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市外圍,陰霾籠罩。

  原本喧囂的黑市入口此刻死寂一片,只有寒風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就連平日裡最為聒噪的烏鴉,此刻也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噤若寒蟬地縮在枯樹枝頭。

  數十名身披重甲、手持長戈的黑甲衛將方圓五百丈內圍得水泄不通。他們身上的煞氣連成一片,隱隱形成一股黑色的氣浪,壓得周圍的草木都低垂著頭。

  在包圍圈的中央,一名渾身被鮮血浸透的刀疤修士正昏迷不醒地躺在泥濘中。他身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籙,只要稍微有一絲靈力波動,便會引發雷霆一擊。

  「來了。」

  一名黑甲衛統領忽然低喝一聲,隨即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

  「恭迎人屠大人!」

  數十名黑甲衛齊刷刷跪地,鎧甲碰撞聲整齊劃一,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半空中,一道血紅色的遁光如流星般劃破天際,眨眼間便懸停在眾人頭頂。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暗紅色蟒袍的青年男子。他面容蒼白陰鷙,雙唇極薄,一雙狹長的眸子裡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周身繚繞著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仿佛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一般。

  正是大周國師座下首席大弟子,凶名赫赫的「血手人屠」,厲天行!

  「這就是那個身懷皇族餘孽氣息的接頭人?」

  厲天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刀疤修士,聲音尖細刺耳,透著一股不耐煩的陰冷。

  「回稟大人,正是此人!」統領不敢抬頭,顫聲道,「屬下動用了尋靈盤追蹤至此,此人身上的皇族血氣波動極強,雖然用了高明的斂息術掩蓋,但絕對逃不過屬下的法眼。」

  「哼,若是抓錯了人,你知道後果。」

  厲天行冷哼一聲,身形並未落地,只是虛空一抓。

  一股無形的吸力瞬間爆發,將昏迷中的刀疤修士直接攝入半空,一把扣住了天靈蓋。

  「是不是大魚,搜魂便知。」

  沒有任何廢話,厲天行五指猛地收緊,指尖泛起詭異的黑芒,毫無顧忌地刺入了刀疤修士的頭皮之中。

  「啊——!!!」

  原本昏迷的刀疤修士瞬間被劇痛驚醒,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他渾身劇烈抽搐,雙眼向上翻起,露出一大片眼白,口中白沫狂涌。

  搜魂之術,霸道無比,輕則神魂受損變成白痴,重則當場魂飛魄散。對於厲天行這種魔道修士而言,區區一個散修的死活,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厲天行閉目感應,龐大的神識強行沖入對方識海,粗暴地翻閱著記憶碎片。

  然而,僅僅過了三息時間。

  厲天行的臉色便驟然陰沉下來,原本蒼白的面容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漲得通紅。

  「空的?!」

  他在對方的記憶里,並沒有看到任何關於皇族餘孽、關於那個該死的小公主的信息。這刀疤修士的記憶里全是殺人越貨、逛窯子、以及在一個神秘黑袍人那裡買到一張「機緣符」的片段。

  那所謂的「皇族氣息」,竟然是一張極其偏門且高階的「擬息符」偽造出來的!

  更可恨的是,在那段購買符籙的記憶深處,他還看到了那個神秘黑袍人留下的一道神念嘲諷——那是一個豎起的中指,雖然厲天行不懂這手勢的具體含義,但其中蘊含的戲謔之意卻是一目了然。

  「替死鬼……好一招金蟬脫殼!好一招移花接木!」

  厲天行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噴涌而出,周圍的空氣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他堂堂築基期修士,國師府首席,竟然被一個藏頭露尾的鼠輩給耍了!

  不僅調動了半個皇城的黑甲衛,甚至不惜動用了珍貴的「尋靈盤」,結果就抓回來這麼個廢物點心?

  「大人……怎麼了?」下方的統領察覺到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廢物!都是廢物!」

  厲天行暴喝一聲,右手猛地發力。

  「砰!」

  一聲悶響,刀疤修士的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裂開來,紅白之物四濺。無頭屍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厲天行隨手甩掉手上的腦漿,目光陰森地望向不遠處那片連綿起伏、如同爛瘡般附著在皇城西側的貧民窟。

  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既然能把替死鬼送到這裡,說明他本人一定就在附近!

  而且,剛才搜魂所得的記憶顯示,那個神秘黑袍人最後消失的方向,正是這片魚龍混雜的貧民窟。

  而且,剛才搜魂所得的記憶顯示,那個神秘黑袍人最後消失的方向,正是這片魚龍混雜的貧民窟。

  「傳我法令。」

  厲天行深吸一口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迴蕩在每一個黑甲衛的耳邊。

  「封鎖西城區所有出口,開啟絕靈大陣。給我從外圍開始,一寸一寸地往裡推。所有練氣三層以上的修士,無論身份,無論背景,全部就地格殺!凡人若有阻攔,一律處死!」

  「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人!」

  「本座要把這片貧民窟,變成那隻老鼠的墳墓!給我洗了這裡!」

  「是!」

  眾黑甲衛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下一刻,數十道傳訊符沖天而起。原本安靜的黑夜,瞬間被無數火把和法術的光輝點亮。

  屠殺,開始了。

  ……

  貧民窟深處,地下排水渠。

  「轟隆隆——」

  原本堅固的地下空間忽然劇烈震顫起來,頭頂不斷有碎石和塵土落下,砸在陳默布置的防禦陣法光幕上,盪起圈圈漣漪。

  陳默猛地站起身,臉色難看至極。

  「這麼快?」

  他雖然預料到刀疤修士的事情會敗露,但沒想到對方的反擊來得如此迅猛且暴烈。這種震動頻率,絕非尋常搜捕,而是有大批修士在地面進行無差別的法術轟炸。

  「這是要犁庭掃穴啊……」陳默眼神閃爍,迅速做出了判斷。

  那個「國師大弟子」比他想像中更加瘋狂,竟然不惜在皇城腳下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這種不計後果的做法,說明對方已經處於暴怒的邊緣,任何理智的規避手段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話。

  更糟糕的是,陳默感應到一股晦澀而強大的波動正在穿透土層,像是一把細密的梳子,在反覆梳理著地下的每一寸空間。

  那是「地聽術」疊加了某種陣法的效果!

  繼續躲在地下,只會成為瓮中之鱉。對方一旦鎖定這片區域的地下空洞,只需要幾個大威力的土系法術,就能將這裡徹底壓塌,把陳默活埋在裡面。

  「走!」

  陳默當機立斷,沒有任何猶豫。

  他一把抓住身旁神情呆滯的白微,單手掐訣,收起地上的陣旗。隨後,他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張泛著青光的「疾風符」拍在腿上,整個人如同一道灰色的幽靈,朝著排水渠的另一個出口狂奔而去。

  那裡連通著貧民窟中心區域的一口枯井,地勢複雜,房屋密集,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必須回到地面,藉助複雜的建築地形和混亂的人群來掩護行蹤。在這個修仙界,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一路上,陳默能清晰地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的慘叫聲和爆炸聲。

  那種撕心裂肺的哭喊,夾雜著修士狂妄的獰笑,透過厚厚的土層傳來,顯得格外沉悶而恐怖。

  「啊!別殺我孩子!」

  「我是大周良民……噗!」

  「跟他們拼了!轟——」

  陳默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如冰。

  他不是救世主,也沒有多餘的同情心。這些凡人和散修的死,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是被他牽連的,但這又如何?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死道友不死貧道,這是修仙界的生存鐵律。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弱小本身就是原罪,與其活著不如遲早解脫。

  「跟緊我。」

  陳默低喝一聲,回頭看了一眼白微。

  經過剛才的煉製,白微雖然失去了神智,但在「子母同心蠱」的操控下,執行命令的效率極高。她手腳並用,動作敏捷如猿猴,在濕滑的管道壁上飛速穿行,那雙灰白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恐懼,只有對陳默命令的絕對服從。


  現在的她,是最好的肉盾和誘餌。

  片刻後。

  「嘩啦!」

  貧民窟中心,一處早已坍塌了一半的破瓦房內,角落裡的亂石堆猛地炸開。

  兩道人影帶著一身塵土和腐臭氣息,從地下沖了出來。

  陳默剛一落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透過破碎的窗欞,他看到了地獄般的景象。

  外面的街道已經被鮮血染紅,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幾名身穿黑甲的修士正在不遠處肆虐,手中的法器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數條人命。火焰在低矮的棚屋間蔓延,將半邊天空映得通紅。

  「該死,包圍圈縮小的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

  陳默瞳孔微縮,他感應到至少有三道築基期的強橫神識,正在高空交織掃描。而地面上,每隔百丈便有一隊練氣後期的黑甲衛在推進。

  常規的潛行手段,在這種密度的神識封鎖下,已經徹底失效。

  就在這時——

  「嗡!」

  陳默懷中的示警玉佩陡然滾燙。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刺痛了他的眉心。

  「不好,被發現了!」

  陳默反應極快,反手一掌拍在白微背上,將她推向屋內的陰影處,同時自己身形一晃,借著那張還沒失效的「擬息符」,強行貼在了斑駁的牆壁上,呼吸瞬間停止。

  「轟!」

  破屋那扇搖搖欲墜的厚重木門,被人從外面暴力轟碎。

  木屑紛飛中,一道粗獷囂張的聲音隨之傳來:

  「這邊有靈力波動!剛才那隻老鼠肯定就在這裡!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人屠大人說了,誰能抓到那個混蛋,賞靈石一萬,賜築基丹一枚!」

  隨著話音落下,一名滿臉橫肉、身穿小隊長制式黑甲的壯漢大步跨入屋內。

  此人一身修為赫然達到了練氣八層,周身靈力激盪,手中提著一柄門板大小的鬼頭大刀,刀刃上還滴著溫熱的鮮血。

  在他身後,緊跟著十名練氣四五層的黑甲衛,個個眼神兇狠,手持連弩和法器,迅速將這狹小的破屋堵死。

  壯漢一進屋,那雙如銅鈴般的眼睛便四處掃視,很快就鎖定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白微身上。

  因為兜帽滑落,白微露出了那張雖然蒼白卻依舊難掩麗色的臉龐。

  「喲?還是個小娘皮?」

  壯漢眼中閃過一絲淫邪之色,舔了舔嘴唇,「這鬼地方居然還藏著這種貨色?兄弟們,看來咱們今天不僅能立功,還能開開葷啊!」

  身後的黑甲衛發出一陣鬨笑。

  然而,壯漢雖然嘴上花花,但動作卻極其老練謹慎。他並沒有直接撲上去,而是單手一揮,一道風刃試探性地斬向白微身前的地面,同時神識警惕地掃視著屋內其他的陰暗角落。

  「出來吧!別藏了!這裡的土遁符波動還沒散乾淨呢!」

  壯漢冷笑一聲,目光陡然轉向陳默藏身的牆壁,手中鬼頭大刀猛地劈出一道丈許長的刀芒!

  「破!」

  這一刀勢大力沉,若是劈實了,就算是鐵石也要被一分為二。

  「鏘!」

  火星四濺。

  預想中的血肉橫飛沒有出現,反倒是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只見陳默的身影緩緩從牆壁陰影中剝離出來。他此時依舊是那副打滿補丁的麻衣打扮,只是手中多了一根漆黑如墨、形如枯骨的三棱尖刺。

  那是他的成名法器,追魂刺!

  剛才那一刀,正是被這追魂刺硬生生擋了下來。

  陳默虎口微微發麻,腳下的青磚早已粉碎,但他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眸子平靜得可怕,仿佛看著的一群死人。

  「練氣八層?不過如此。」

  陳默淡淡開口,聲音沙啞。

  壯漢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好大的口氣!區區練氣六層,也敢在爺爺面前裝大尾巴狼?給我上!死活不論!」

  其實不用他說,身後的十名黑甲衛已經扣動了手中的連弩。

  「咻咻咻——」

  數十根淬了劇毒的弩箭,如暴雨般朝著陳默覆蓋而來。

  在這一瞬間,時間仿佛變慢。

  陳默沒有退。畢竟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退無可退。既然行蹤暴露,那就只能殺出一條血路!只要在其他巡邏隊趕來之前解決戰鬥,就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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