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武道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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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秦執事失態,陸青一顆心終於落定。

  他是知道鐵匣之中藏著的功法是何等驚人的,這等神功哪怕對於底蘊深厚的回春堂,也絕對是能壓箱底的寶貝。

  山虎幫?

  十個洪紹加起來,怕是也沒這匣子三分之一重要。

  只要這寶貝交上去,別說宰了三個不入流的潑皮,哪怕是把洪紹兒子廢了,秦執事為了鐵匣,怕是眼皮都不眨一下地把事兒給平了。

  相比較而言,裴聿三人只不過是小事,不過秦執事一句話的事情。

  這個世界武道為尊,拳頭大聲音自然就大。

  洪紹的聲音確實挺大,但眼下陸青的聲音不需要比洪紹大,秦執事的聲音比洪紹大就行了。

  當然,這件事能發展到今天這樣還是自己太弱,不得不借勢。

  所以他打算一會兒看情況,能不能獅子大開口。

  心思轉動間,陸青笑著說道:「當不得執事誇獎。」

  「弟子只是運氣好些,撿了個便宜。」

  斟酌著再想開口的時候,他卻突然感覺到一陣極深的惡意!

  眉心如同被一柄鋒利至極的匕首抵著一樣突突直跳,後頸汗毛瞬間炸立。

  仿佛有一極度危險之物出現在他身邊,身體止不住地戰慄。

  陸青下意識抬眼一看,眼前哪裡還有什麼秦執事?

  只有一條猙獰可怖的漆黑巨蛇!

  那巨蛇尾盤於地,三分之一蛇身直立而起,碩大的蛇頭幾乎頂到了房梁,遮住了屋中的大部分光線,頸部皮膜鼓脹,漆黑的鱗片在陰影中泛著寒光。

  一雙森冷的蛇瞳,正死死地盯著他!

  陰冷,貪婪,充滿殺機。

  仿佛下一刻就要張開血盆大口,將他連皮帶骨吞入腹中!

  「你打開過鐵匣嗎?」

  巨蛇口吐人言,聲若雷鳴,直接在陸青腦海中炸開。

  耳膜嗡嗡作響,腦袋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昏沉得幾乎要裂開。

  陸青頭昏腦脹,實話幾乎要脫口而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他脊椎深處轟然爆發,意識中血衣道人的背影陡然浮現。

  只見其轉過身來,眉心那道繁複詭異的「鎮龍符」驟然大亮,紅光刺目。

  盤踞在脊骨上的赤龍,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赤紅的光芒如閃電般遊走全身,驅散了所有的陰寒。

  陸青隨即一個激靈從之前被震懾的狀態中猛地驚醒過來,身上如陷泥沼的麻痹感消散大半。

  這老東西未免也太小心,專挑人不留意的時候下狠手試探,一不留神差點真讓你得手了!

  陸青心中暗罵,剛想本能地否認,但話到嘴邊心念一動。

  一個人如果得到此等寶物會一點不想占為己有?最起碼也要嘗試一下。

  不能全說真話,也不能全是假話!

  他眼神一陣迷離,佯裝呆愣地訥訥道:「是想打開。不過……」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臉上流露出一絲不甘和掙扎之色。

  此言一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巨蛇消散,站在他面前的依舊是面色陰鷙的秦執事。

  他嘴角噙著一抹古怪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看著陸青。

  「不過?不過什麼?」

  陸青像是大夢初醒,身子晃了晃,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這才苦笑著說道。

  「不過那上面的鎖太怪,弟子試了半天也打不開。」

  「加上剛剛拿到東西,還沒捂熱就撞上了今天這檔子爛事,實在沒那個機會一睹這匣中寶物的真容。」

  秦執事眼皮微眯,盯著陸青看了兩眼。

  方才的試探,這小子的反應很正常,和他心中所想大致不差,既貪心想要開寶,又因為本事不夠只能幹瞪眼。

  若是他答「沒有」,他反倒要懷疑陸青在耍花槍了。

  如今這般說辭,倒是合情合理。

  「哼!」

  秦執事冷哼一聲,將鐵匣在手裡拋了拋:「你倒是真敢想。」


  「這鐵匣通體由百鍊精金與寒鐵混鑄,渾然一體。沒有鑰匙便是換了我來,也是老鼠拉龜無從下口。」

  「憑你也想打開?不知天高地厚!」

  言語雖冷,但語氣中笑意卻異常明顯。

  陸青低眉順眼一臉訕笑,做足了鄉下小子沒什麼見識的姿態,心知這關過了!

  王掌柜見風向定了,緊繃的老臉這才綻出笑來。

  「秦執事您這是欺負小兒輩了。陸青這孩子知根知底最是實誠,哪裡會有那般鬼心眼?」

  秦執事卻不吃這一套,搖搖頭,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冰冷的鐵匣冷聲說道。

  「事關身家性命,我多留個心眼也是為他好。」

  「這小子既然過了關,那自然皆大歡喜。」

  陸青在一旁點頭如搗蒜,臉上還帶著尚未散盡的驚悸,趁機問道。

  「執事手段通天,剛才那是什麼手段?弟子只覺魂都飛了,肚子裡有什麼話都想往外倒。」

  秦執事今日心情大好,看陸青也順眼了幾分,竟難得耐下性子解釋。

  「你沒見過世面,倒也正常。」

  眼見陸青故作迷茫的模樣,他似是被搔到了癢處,眉眼之中多出幾分自得。

  「你現在不過剛摸到練皮的門檻,這等層次對你而言,確實太高。」

  「聽說過根本圖麼?令你失神的其實是我催動的武道真意。」

  這四個字一出,陸青恍然大悟。

  原來是「武道真意」!

  「根本圖本就是武者以自身真意,合著精氣神一點點『畫』出來的。它是武者一身功力和意志的顯化,也是咱們這身功夫里最特殊的玩意兒。」

  秦執事眼皮微抬,目光悠遠。

  「但這玩意兒可不是誰都能練出來的。不僅境界要夠,功法得悟透,功法本身的品質還不能低。」

  「真意的模樣跟練的什麼功法脫不開干係。我習練的是《天蟒吐息法》的進階功法,武道真意便是你方才見到的那條大蛇,改不了的。」

  「而且這武道真意一旦成型便是板上釘釘。再想兼修別的功法或是半道轉修,真意相衝非死即殘,即便勉強成功恐怕自身功力也會大幅退步。」

  說到這兒,秦執事頓了頓,似乎覺得說多了陸青也無法理解。

  「扯遠了。」

  「總之你應該知道武者不同境界之間天差地別,我雖然離真正的『真意化形,根本圖成』還差得遠,但用武道真意影響你小子,讓你說出實話還是輕而易舉的。」

  「這也算武道真意的一點小妙用吧。」

  王掌柜也是人精,立刻奉承道。

  「執事這武道真意森然可怖,幾乎有如實質,想來武道之上又精進了不少,可謂一日千里啊!」

  秦執事擺擺手,雖然沒說話,但眉宇間的得色卻是掩蓋不住的。

  陸青聽在耳里,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

  原來這就是武道真意,還好自己借了血衣道人的武道真意,意識中有神意駐身,不然還真是壞了大事!

  武者境界不同,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秦執事是積年的練皮高手,武道真意一放,自己如果沒有血衣道人的神意駐身,怕是都無法出手。

  不過……

  凝聚真意後不可隨意兼修?

  他日後肯定是要博採眾家之長,將「面板」肝到底的,這個慣例自己未必就打破不得!

  「對了。」

  正想著,秦執事目光一凝,再次盯住了他,語帶詫異。

  「既然這鐵匣被你得手,那你豈不是也見過那凶人了?」

  說到這兒,秦執事連自己都不敢信,一邊說著一邊為自己的想法吃驚,聲調都拔高了幾分:

  「那凶人不會是被你給做了吧?你小子到底怎麼得手的?」

  王掌柜聞言,也像見了鬼一樣看向陸青,眼裡滿是震驚。

  陸青苦笑一聲,連連擺手。

  「執事說笑了,弟子幾斤幾兩還是心中有數的。碰上那等凶神,除了送命還能有什麼下場?」


  「這事兒說來也是湊巧。」

  隨後,他便將早已編排好的說辭,除了隱去捕蛇大成得到的能力外,其餘如何發現蹤跡、如何摸到亂石堆,甚至連怎麼挖出鐵匣的過程,都真真假假地道了出來。

  就連和裴聿那三人的恩怨糾葛,也是半分不落。

  「故事」七分真,三分假,聽著毫無破綻。

  秦執事面無表情地聽完,看不出信了幾分,良久才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麼回事。」

  陸青見好就收,連忙順杆爬,拋出了自己的訴求。

  「執事,那您看院裡洪紹這檔子事兒該怎麼辦?弟子殺那三個山虎幫的潑皮真是被逼無奈。」

  「若是那姓洪的揪著不放,弟子在學徒院怕是沒法安生。」

  「怎麼辦?」

  秦執事面色冷硬,嘴角抽動了一下。

  「就算沒這鐵匣,我回春堂的臉面,也不是一個潑皮頭子能隨便踩的。」

  「他洪紹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逼問我要人?」

  陸青低眉順眼,忍著撇嘴的衝動差點沒繃住。

  漂亮話聽聽就好。

  若真沒鐵匣這份好處,為了穩住山虎幫這群地頭蛇,自己這個小學徒怕是早就被扔出去當替罪羊了。

  罷了,秦執事這種收了好處能辦事兒的人已經是難得的講誠信之人了,他說啥自己聽著得了。

  「那執事您看?」陸青試探道。

  「這事你不用管了。」

  秦執事一揮袖袍,語氣篤定。

  「不但這事了了,你這次為堂里立下大功,功過相抵,過不用提,這功……該賞的絕對少不了你的!」

  陸青聞言心中一喜。

  穩了!

  「走!」

  秦執事站起身,想了想,一下將鐵匣重新投進陸青背後的背簍之中。

  「鐵匣你先背著,總之不要讓其離開我的視線。」

  「你立下功勞獎賜的事情稍後再說,外面的客人怕是等急了,今天這檔子事兒也該收場了!」

  他一把拉開房門,當先走了出去。

  陸青和王掌柜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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