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小哀的夢與家人,妃魚上鉤(5151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陪著明美和淺井成實又聊了會兒天,直到把明美重新逗得眉眼彎彎,診所下午的坐診時間也到了。

  兩人下樓開始工作,儘管明美特意囑咐悠也和灰原去休息,不必收拾,但他們還是默契地聯手,輕手輕腳地將碗筷收進廚房。

  水流聲淅淅瀝瀝,泡沫在碗碟間輕輕破裂。

  悠也負責沖洗,灰原則用干布仔細擦乾。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有偶爾眼神交匯時的淺淺笑意,和指尖不經意碰觸時的微頓。

  這種平淡的協同勞作,對經歷過以往被黑暗裹挾的日子的兩人來說,仿佛也成了日常幸福的一部分。

  一切收拾停當,兩人才悄悄進了明美的房間。

  房間布置得很簡單,卻整潔溫馨,空氣里瀰漫著和明美身上相似的、淡淡的柔和香氣。

  灰原輕輕躺在柔軟的床上,拉過帶著陽光氣息和姐姐味道的被子。

  一種源自內心最深處的安寧感,像溫暖的潮水般包裹了她。

  是一種有家人、有歸屬、可以安心合眼的平淡幸福。

  灰原側過身,目光落在身旁同樣躺下的悠也的側臉上。他閉著眼,睫毛纖長,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清爽討喜的模樣,如今褪去了平日的活潑,顯得格外沉靜。

  她凝視了片刻,才用幾乎只有氣音的聲音,輕輕道:「謝謝你,悠也。」

  悠也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臉上先是掠過一絲訝然,隨即化為了無奈與認真:「其實,我才要謝謝小哀你....」

  「嗯?」灰原微微一怔。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已經明白,當悠也不用「悠也」自稱,而用「我」時,往往意味著他接下來的話,會剝開平日那層活潑的外殼,露出裡面異常鄭重的內核。

  悠也內心:看,這就是潛移默化的認知錨定效應~~讓她人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了條件反射,自然默認了這種「模式切換」的信號。

  「因為...」悠也的聲音也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這滿室的安寧:

  「我要謝謝小哀,讓我幸運的遇上了你。」

  這句話完全發自肺腑。

  別的不說,光從灰原身上獲得的第一個寶箱,開出的第一個橙色技能,就已經實實在在地改變了他的「短命仔」處境。

  就在昨天傍晚,針對西川睦美的惡意反擊,在24小時結算後,為他轉化了足足60天的壽命值。而剛才,大木岩松的惡意也貢獻了20天。

  雖然因為惡意程度和造成的傷害不同,收穫有差異。且給西川睦美造成了精神重創並間接終結其性命,也只換來兩個月的壽命,但這橙色技能的「性價比」已然堪稱逆天。

  這技能要是幹掉一個「惡徒」就給一年半載的壽命,我說不定真能靠著在這惡意橫行的柯學世界「刷壽命」永生了....

  但那樣的話,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在巨大誘惑下變成只知掠奪生命的怪物,雙手沾滿血腥,徹底失去人性。

  所以,現在這樣挺好,反殺一個想取我性命的惡人,只值兩個月壽命,「性價比」低點,誘惑力低點,人性反而安全了。嗯,讓人又有點惋惜,又深感慶幸。

  悠也暗自思忖,而他的話也讓灰原臉頰微熱。

  但灰原並沒有移開目光,嘴唇翕動。

  突然,她感到自己的手被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握住。

  悠也在床上側過身,徹底面對面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堅定:

  「所以,小哀。我們要好好努力,一起守護現在的生活。」

  「嗯。」灰原毫不猶豫地點頭,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後話鋒一轉,冰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洞察的光,信而有疑的問道:

  「你剛才....其實是故意跟姐姐說那樣的話吧?你知道那指的不是真的『假酒』。」

  「嘿嘿~就知道瞞不住小哀你~」悠也狡黠地眨了眨眼,露出一點被看穿的小得意:

  「畢竟,悠也可是很聰明的。」

  「確實聰明....」灰原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捏住了他的鼻子,帶著一絲嗔怪,更多的是縱容和一絲說不出滋味的柔軟。

  聰明,還有點狡黠。

  對自己....還抱有那樣的心思....

  卻總能恰到好處地撫平人心裡的褶皺。


  「嘿嘿~」悠也也不掙脫,只是眯著眼,露出一個近乎憨厚的笑容。

  兩人近在咫尺地對視著,房間裡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靜謐而旖旎。

  灰原的目光愈發柔和,在那雙映著自己身影的眼眸注視下,她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似乎在進行著內心的掙扎。

  某種衝動,某種想要更靠近、想要確認、想要坦白些什麼的衝動,在胸腔里醞釀。

  最後,灰原像是下定了決心,眼神變得格外堅定,輕聲開口:「悠也,如果....」

  「滴滴滴~~」

  然而,就在這關鍵的剎那,悠也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了信息提示音。

  因為睡覺時放在靠灰原那一側的床頭櫃,這位置本就是悠也「無意」的安排,灰原很自然地順手幫他拿起了手機。

  不過,她一邊將手機遞過去,一邊還想繼續剛才的話題:「如果我其實比你....」

  話說到一半,灰原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亮起的手機屏幕,聲音戛然而止,眉毛微微一挑。

  因為屏幕上,清晰地跳出了一條新簡訊的預覽,而發件人備註赫然是:【小蘭姐姐】。

  「.......」悠也的臉皮幾不可察地輕微抽動了一下。

  瑪德,這個時間節點卡得!!

  我能不能回去給剛才的自己一巴掌?

  本來是借著臥室場景,想順手讓這條「定時發送」的簡訊在合適的時機、以最自然的方式被小哀看到,成為我不得不離開的「正當理由」.....

  可沒想到她會突然開啟「微型坦白局」啊!這下好了,時機微妙得簡直像是故意安排的「小蘭捉姦現場」.....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內心無奈吐槽,表面上悠也卻迅速接過手機,甚至刻意表現出沒看屏幕的樣子,反而好奇地追問,試圖拉回話題:「如果小哀其實比悠也什麼?」

  「呵~」灰原輕笑一聲,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眸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然後她「好心」地提醒道:

  「其實也沒什麼。你還是先看一下簡訊吧,說不定,你的『小蘭姐姐』有急事找你呢~」

  奇怪,剛才廚房的醋瓶蓋子.....難道沒蓋嚴實?

  這空氣里怎麼好像有點酸酸的味道?)

  悠也心裡揶揄著,臉上卻立刻配合地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喜之色,一邊拿起手機一邊雀躍道:「啊?原來是小蘭姐姐的簡訊啊!!」

  他這副毫不避諱,甚至很開心的模樣,似乎讓廚房裡的那瓶醋揮發得更厲害了~~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酸味又濃郁了一絲。

  灰原不動聲色地轉過頭,微微撇了撇嘴。

  哼~小蘭姐姐?誰還不是個大姐姐呢~!

  然而下一秒,灰原就聽見了悠也一聲低低的驚呼:「啊!?」

  聲音里滿是驚訝,還帶著明顯的擔憂。這情緒轉換得如此自然,讓灰原不由自主地把身體又轉了回來,關切道:「怎麼了?」

  「毛利叔叔他...」悠也眉頭緊鎖,主動將手機屏幕轉向灰原,讓她能看到簡訊內容。

  灰原目光掃了一眼,眉頭先是微皺,腦海思索了一下毛利小五郎昨天的狀態,隨後又舒緩開來,理性的安慰道:

  「以我的觀察,你那位小蘭姐姐的爸爸,身體狀況應該沒有緊急到那種程度。醫生特意要求家人陪同,很多時候只是為了針對不聽話的病人,當面強調醫囑罷了,不用太擔心。」

  「這樣嗎?」悠也恍然點頭,但眉頭並未完全舒展,擔憂的神色依然掛在臉上。

  「你要是實在擔心,跟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的小蘭姐姐不是都叫上你了嗎?」見狀,灰原有點無奈、沒好氣道。

  「可是,小哀你這裡...」悠也下意識遲疑,語氣里滿是糾結。

  原來,是因為我才遲疑嗎?

  真是的!

  呵~自己有那麼讓他放不下嗎?

  灰原暗自腹誹,但剛才那點酸酸的情緒,在悠也這句下意識的糾結里,忽然就淡了大半。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翹了翹,眼底的那點似笑非笑,徹底化作了無奈和柔和。

  她伸出手,指尖再次輕輕捏住了悠也的鼻子,力道帶著點嗔怪,語氣卻軟得不像話:


  「笨蛋,我知道你想多陪我一會兒。但這種時候,當然是那邊更需要你啊。她現在肯定很擔心。而且,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你重要的『姐姐』,不是嗎?」

  「嗯,那,那好吧。悠也知道了。」悠也望著灰原帶著理解與催促的眼眸,點了點頭。

  嘿~~這種時候,態度必須立刻明確!

  讓灰原明白她在我心中的分量。

  這樣才能讓她共情與信任,不糾結於一時的陪伴,更在意我的責任與擔當,從而對我「放行」,這就是關係型慷慨啊!

  即:明確表態→建立信任→觸發對方關係型慷慨!

  心裡嘀咕著「關係心理學」推演,悠也動作利落地穿好外套,又俯身仔細地替灰原攏了攏被角,確保她蓋得嚴嚴實實。

  然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依依不捨:

  「那小哀你好好休息,悠也,走啦?」

  「快去吧~」灰原又催促了一下,眼神卻柔和。

  然而,就在她以為他要轉身時,眼前的臉龐忽然極快地湊近。

  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又像一顆微小的火星濺落。

  「呀~!」灰原被這突如其來的偷襲驚得輕叫一聲,眸子瞬間睜大。

  而罪魁禍首早已如狡黠的貓兒般彈開,只留下一句帶著笑意的「真走啦~!」,和門縫後一閃而過的、燦爛又得意的狡黠笑容,便消失不見。

  房間外,悠也抿了抿嘴角。

  嘿~不錯,真不錯~

  不過,自己現在去赴約小蘭....

  悠也一邊下樓梯,又提了一下有點寬鬆的褲子。

  這麼幹總覺得....像那啥不認人?

  悠也正慚愧著,而房間裡也安靜了下來。

  灰原怔怔地抬手,指尖輕輕觸碰剛才被襲擊的地方。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濕潤和驚人的熱度。

  灰原覺得臉頰發燙,連耳朵根都熱了起來,仿佛整個人都被裹進了一個溫暖的繭里,嗯,因為這被子....捂得她實在太熱了!

  她猛地拉起被子,將自己發燙的臉頰整個埋了進去。

  黑暗和屬於姐姐的馨香包裹了她,心跳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被放大,咚咚作響。

  良久,被窩裡才傳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羞惱和更多複雜情緒的吐息:

  「....這個小太陽。」

  越是想靠近取暖,就越會被那份毫無保留的熱度灼得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嗯,而且....越來越「壞」了。

  得寸進尺!!

  偏偏....又讓人討厭不起來。

  「哼~~」

  伴隨著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哼,灰原終於從被子裡探出頭,眼角卻微微彎了起來。

  她環視著這個充滿陽光和姐姐氣息的房間,這個短暫卻無比真實的「家」,心底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

  你們家?

  家人?

  這個念頭悄然升起,帶著一絲忐忑,更多的卻是前所未有的暖意。灰原重新躺好,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午後,以及某種陽光溫暖的擁抱下,意識漸漸沉入一片斑斕。

  夢裡的世界,時光仿佛被溫柔拉長。

  她和某個身影一起慢慢成長,並肩走過櫻花紛飛的校園小道,在圖書館的窗邊共享安靜的午後,經歷著平凡卻又閃閃發光的趣事...

  最後,在姐姐含淚帶笑的溫柔注視下,兩人一起步入了綴滿鮮花....

  睡夢中,灰原的唇瓣微微動了動,發出一句模糊的夢囈:

  「抱歉了,毛利蘭....以往懸而未落的塵埃,直到此刻....才算真正落定、確定了呢。」

  「從今以後,我們....才是真正的家人,對吧?」

  「.....悠也。」

  ~~~

  「你確定嗎,悠也?!你們是在騙我的,對吧??」與此同時,一聲驚慌又帶著反問的聲音驟然響起。

  計程車駛向妃英理律師事務所的途中,悠也早已用手機撥通了妃英理的電話。


  此刻,聽筒里傳來妃英理帶著驚慌的聲音。

  沒有一如既往的冷靜。

  「悠也確定,英里阿姨!」悠也的聲音被刻意壓低了,帶著一種濃濃的擔憂,語速甚至因為「焦急」而有點磕絆:

  「是,是小蘭姐姐親口告訴悠也的!她說醫生打電話來,語氣特別嚴肅,一定要家人一起去....毛利叔叔和小蘭姐姐他們,現在已經出發去醫院拿報告了!小蘭姐姐她,她聽起來好害怕....」

  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得知長輩可能出事而慌了神的角色。

  擔憂、急切、還有一絲無助,透過電波清晰地傳遞過去。

  悠也:但是,我可沒有說,沒和小蘭一起騙你~

  「只是拿體檢報告,或許只是....」 妃英理企圖冷靜分析,但那份緊繃感更強了。

  就在這時,悠也突然頓住了,然後連忙打斷妃英理道:「等一下,英里阿姨!小,小蘭姐姐又發簡訊過來了!」

  嗯,這次是真·小蘭發來的簡訊。

  上面是報喜,以及因為後怕,還有吐槽新出義輝醫生的內容。

  【悠也,爸爸沒事。不過,這個新出醫生一進來就說爸爸只剩半年時間,真的是嚇死我們了。結果只是因為很輕的酒精肝功能障礙,說爸爸只剩半年的喝酒時間....

  還好,跟悠也昨晚說的一樣~~不行,我一定要聯合媽媽,讓爸爸一輩子都滴酒不沾!!嗯,悠也之後也要一起幫忙哦~】

  維護這個家,也有我一份子是吧?

  悠也看出了小蘭簡訊里的潛在意思,很想笑。

  但緊接著,卻用陡然拔高,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語調,幾乎是喊了出來:

  「什,什麼!?英里阿姨,小蘭姐姐說,醫生說,醫生說毛利叔叔他....他,只有...半年時間了!?」

  悠也聲音里染上了真實的顫音,那種被巨大壞消息衝擊後的懵然與恐慌,表演得淋漓盡致。

  「哐當~~!」

  電話那頭,清晰地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夾雜著紙張散落的窸窣聲,甚至好像還有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音。

  悠也幾乎能想像出,這位優雅從容、以理性著稱的女王律師,在聽到這晴天霹靂般的「消息」時,是如何失態地碰倒了桌上的文件架、咖啡杯。

  而緊接著的,是妃英理的顫抖聲:

  「怎,怎麼會?」

  隨後,聽筒里陷入了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透過話筒,沉重地傳了過來。

  「英,英里阿姨?」悠也輕喚一聲。

  「我在。悠也,你現在在哪裡?小蘭他們...是哪一家醫院?我,我馬上過去!」

  幾秒鐘後,妃英理的聲音再次響起。

  嘿嘿~

  這「鯡(妃)魚」,輕而易舉地就上鉤了~~

  畢竟,十年的寡守得住,但未來都要守的「寡」嘛~~

  肯定就耐不住了。

  這一對老傲嬌可真夠有意思的~~樂~!

  悠也心裡揶揄,一邊焦慮道:

  「英里阿姨,我現在就快坐計程車到你事務所樓下了,你快下來,我們一起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