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蘭悠哀:通往太陽的倒計時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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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是....不可饒恕的笨蛋!

  灰原心中被巨大的懊悔與自責淹沒,慌亂讓她幾乎不敢去看悠也此刻的表情。

  然後,這份自責旋即化作一股無名的怒火,讓她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了旁邊的柯南一眼。

  仿佛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名偵探間接導致的!

  柯南被這突如其來,充滿譴責意味的瞪視弄得一愣,嘴角下意識抽搐了一下。

  不是,我還沒怪你口無遮攔戳中悠也痛處呢!

  你反而先怪起我來了!?

  灰原沒理會柯南的無語,她急切地向前一步,嘴唇微張,想要立刻補救,想要用最堅定的話語驅散自己無意播撒的陰霾。

  然而,小蘭的動作比她更快。

  嗯,因為目前有腿長優勢!

  那雙修長有力的腿幾步跨過,小蘭已經毫不猶豫地在悠也面前蹲下身,張開雙臂,將這個有些怔忡的孩子輕輕攬入懷中。

  隨後,同樣有些自責,因為讓悠也重新拍照的小蘭眼眶微紅,柔聲安慰道:

  「悠也,你不要亂想!靜江阿姨告訴過我,你最新的身體檢查報告很好,醫生說情況很穩定,甚至有些指標比之前還要好很多。

  所以,你一定,一定會沒事的,會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長大!

  所以,不要被機器故障或者無心的話影響到,好嗎?」

  她的話語如同溫熱的泉水,急切地想要衝刷掉那瞬間凝起的薄冰。

  這時,慢了一步的灰原,也終於走到了緊緊相擁的兩人身旁。

  她微微低頭,眼眸里盛滿了清晰可見的自責,聲音比平時低啞了幾分:

  「抱歉,悠也。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剛才的話,非常失禮且不負責任。」

  灰原停頓了一下,輕呼了口氣,再開口時,語氣里注入了一種近乎斬釘截鐵的堅定,目光認真看向悠也,說道:

  「而且,我相信,任何病症,哪怕是目前看來棘手的遺傳問題,也絕非永遠無解。醫學在進步,可能性永遠存在。就像你的第一張照片,不是拍出來了嗎?」

  這番話,除了寬慰悠也之外,其中還蘊含著另一層深意。

  她,宮野志保,作為專業領域涵蓋化學、醫學及多門自然科學的頂尖科學家,將為此傾盡全力!

  只不過,在場這麼多人,灰原肯定不能直接說出來,不過悠也和柯南都一下子聽出來了。

  柯南眼睛一亮,

  對啊!自己怎麼忘了灰原這傢伙!

  她可是APTX-4869的開發者,科學領域的天才!如果有她在,說不定真能研製出解藥....

  不過柯南這會倒是忘了,如果灰原全力研製遺傳病解藥的話,相應的,研製A藥解藥的時間自然就會減少....

  要的就是小哀你這句話啊~

  悠也內心莞爾,計劃順利推進。

  他仿佛被兩人的話語和決心所鼓舞,臉上的茫然憂色如同被陽光穿透的晨霧,漸漸散去。

  所以,悠也於山峰處微微仰起頭,眼眸對上小蘭低垂下來,滿是關切的目光,似乎想到了什麼,重新綻放出一個樂觀又帶著點小狡黠的笑容,聲音清脆而堅定:

  「沒錯!悠也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長大才行!這樣才能,才有可能幸運地成為....」

  悠也特意在這裡頓了頓,拉長了語調。

  小蘭的心瞬間被提了起來,在聽到「幸運地成為....」這幾個字時,心臟幾乎漏跳一拍,生怕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關於「娶到小蘭姐姐」的「幸運」宣之於口。

  所以,小蘭差點就要伸手去捂他的嘴。

  然而,就在這緊張的一剎那,悠也才笑眯眯地、如同惡作劇得逞般,接上了後半句:

  「.....成為第一批獲得未來新藥治療的首個患者呀!是吧,小蘭姐姐~~」

  「呼~!」小蘭提到嗓子眼的心,重重地落了回去,下意識地就想點頭應和:

  「嗯!是....」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就看見懷裡的悠也,正悄悄對她眨了眨左眼,那眼眸里閃爍著再明顯不過的、混合著希冀和某種「小蘭姐姐你懂得」的促狹光芒。


  小蘭確實看懂了。

  她明白了悠也的言外之意。

  他指的不僅僅是「治療藥物」這件事,更是那個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關於未來「幸運娶她」的事情。

  同時,小蘭也明白了,悠也剛才絕對是故意的!

  他明明知道有些話不能在旁人面前說,卻偏偏要這樣停頓,這樣促狹看著她,捉弄她,讓她心驚肉跳!

  悠也.....你這個小壞蛋!

  現在居然還學會欺負小蘭姐姐我!哼~~

  小蘭內心湧起一陣混合著羞惱和無奈的漣漪。

  明明是那麼純真乖巧的,難道是跟柯南他待久了,所以都染上了他一些壞毛病了嗎?

  小蘭心裡嗔怪的嘀咕。

  只見,她緩緩伸出手,但原本因羞惱而微微曲起、打算輕輕捏他臉頰以示懲罰的手指,在真正觸碰到悠也細膩溫熱的臉頰肌膚時,動作卻不由自主地放得無比輕柔。

  指尖,最終只是如羽毛般,輕輕拂過他的鼻尖,帶著無限的溫柔。

  隨後,小蘭微微傾身,將溫熱的呼吸和一句溫柔到極致的話語,送進悠也的耳畔:

  「是呀,所以,不管怎麼樣,悠也一定要答應小蘭姐姐,先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長大,好嗎?這樣,你才有機會....」

  話語在這裡微妙地停頓了一秒。

  小蘭的內心掙扎翻湧,但想到一開始醫生曾提過的「積極心態與環境對悠也病情有正面影響」....想到要讓這個孩子始終懷著美好的目標與希望,那點羞澀和猶豫,最終被更強大的決心壓了下去。

  小蘭深吸一口氣,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帶著羞澀繼續說道:

  「....才有機會,幸運地獲得治療的藥物。而且,悠也心裡想要的....其他『幸運』,也才能....努力去爭取,去獲得哦~~」

  小蘭特意用「爭取」這個詞,為自己,也為這個約定,保留了一絲審慎的餘地和迴轉的空間。

  然而,奇怪的是。

  明明在說出口之前,心裡還充滿了各種羞臊、糾結、甚至一絲「這會不會太荒唐」的自疑。

  可當這句話真正從唇齒間流瀉而出,像一枚輕柔卻堅實的種子落入心田時,小蘭反而感覺到,連日來壓在心頭的那塊沉重巨石,「咔嚓~」一聲,碎裂開來。

  一種豁然開朗的輕鬆感,伴隨著清晰的決心,席捲了勇敢的她。

  是啊,比起去糾結於在世俗中這是否過於荒唐,去恐懼未來可能面臨的非議和自責....

  如果有一天,真的失去了這個會用亮晶晶的眼睛望著我、會悄悄牽我的手、會真心誇讚我、會在我傷心的時候安慰我、陪伴我、會把我當成「最特別」的悠也.....那才是真正無法承受的絕望。

  而且,最多,不過十年....

  用十年的時光陪伴他,看著他一點點成長,在他身邊分享他的喜怒哀樂,也和他分享我的喜怒哀樂。

  對我而言,本身就已經是彌足珍貴的情感與回憶了。

  在這十年裡,如果他對我的這份依戀和喜歡,隨著認知的成熟,自然而然地發生了變化,那麼,我也能坦然放手,真心祝福。

  但如果.....十年之後,這份心意依然如初,甚至更加清晰堅定....

  那麼,十年的時間也能證明,緣分已經在那個雨夜的相遇里,早已註定。

  到那時,答應他,又何妨?

  到那時,就算被全世界知曉,又何懼?

  我只要.....我的悠也。

  能一直這樣,健康,平安,快樂。

  然後,向陽而生....

  思緒如潮水般翻湧、沉澱,最終歸於一片清澈的堅定。

  小蘭望向悠也的目光,也越發柔和、深邃。

  那雙淡紫色的眼眸,如同浸潤了春日最溫柔的泉水,波光瀲灩,倒映著眼前男孩小小的身影,也倒映著自己清晰的心意。

  這目光,配上她此刻明淨柔和,仿佛褪去所有猶疑的動人臉龐,竟讓近距離凝視著她的悠也,心神也不由自主地為之一盪。

  嗯,是的。


  如果他以後心思變了,我就能釋然放棄....這是真的!

  但,誰說,在這十年裡,我就不能....悄悄地、不動聲色地,讓這份「心思」在他心裡扎得更深、更穩一些呢?

  不然,不然的話....

  十年光陰,豈不是真的白白「等待」了?

  就像那個流行遊戲一樣.....完全放任自流,不去經營、不去觸發關鍵事件,最後往往只會迎來令人遺憾的BE結局...

  而遊戲還能重來,但現實卻肯定不能!

  小蘭心底,那個屬於少女的小角落,也悄然亮起了一點微光。

  所以,並非....

  徹底的「順其自然」!

  幾乎在同一時刻,悠也的腦海中也划過相似的閃電。

  借著這次「自我哀憐」,順勢引導,加固了小蘭的想法,讓勇敢的她自己說服了自己,明白自己活著,才是所有牽掛與承諾的基石,用情感勒索從而讓她定下了「十年之約」。

  而底線這種東西,連同約定的時間一樣會越縮越短,一旦開了口子,便會不知不覺地、一點一點地,向著更深處退去。

  先前的「未來照片」,已經在她的想像里,為「長大後的我」留下了具體而美好的印象錨點....

  此刻小蘭那動人至極的、仿佛盛滿了整個春日柔光的目光,確實讓悠也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想立刻喝下那瓶珍藏的雪莉酒。

  然後向小蘭獻....哦不,是現出「真身」的衝動,將心中所有熾熱的情感毫無保留地傾吐....

  但是,還不行。

  現在還遠遠不夠!

  因為啊~~真正的雪莉,此刻還站在旁邊,用那雙冰藍色、帶著懊悔與失落的眼睛看著這一切。

  心急,或許能莽撞地闖出一條屬於某個角色的「專屬路線」,但那樣註定會傷害另一人,也會永遠地鎖死其他可能,無法觸及那更複雜、也更讓悠也嚮往的「隱藏內容」。

  不甘心,絕對不甘心只得到其中之一。

  而且,如果真的因為自己的急切,而傷害了她們中的任何一個,那就不只是不甘,更是無法原諒的懊悔與自責了....

  就像現在,小蘭那柔潤如水的目光固然動人,但小哀那微微低垂、仿佛被遺落在陰影里、透著無措與失落的眼眸,也同樣牽動著悠也的心。

  所以....

  灰原只覺得,自己在這一刻,像是一個突兀闖入溫馨畫面的多餘符號。

  在她道歉之後,悠也甚至沒有轉頭看她一眼,也沒有回應她的話。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他「最喜歡的小蘭姐姐」身上。

  他們低聲說著那些在旁人,比如柯南聽來只是尋常安慰、互相打氣的話。

  可落在早已窺見幾分真相的灰原耳中,卻總覺得字裡行間浸滿了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密碼,流淌著旁人無法介入的親昵與默契。

  明明....她就站在這裡,站在小太陽的身邊。

  可原本總能感受到的、溫暖和煦的陽光,此刻卻仿佛被什麼無形的屏障隔開了,不再照耀在她身上。

  非但如此,灰原甚至感覺,她體內本就不多的熱度,也正被那過於耀眼的光芒悄然汲取、帶走。

  手腳,變得冰涼。

  而這一切,

  都怪,自己說錯了話......

  深深的懊惱與失落如同潮水般將灰原吞沒。

  她微不可察地低下頭,茶色的短髮順從地垂落,在她精緻的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微張的唇浸在這片自造的寂靜與暗淡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仿佛像是被無形的絨絮包裹,隔絕了外界的聲響與溫度。

  然而,就在這片冰涼的失落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瞬間。

  一隻溫暖、柔軟、帶著令人安心熱度的小手,毫無預兆地伸了過來,輕輕握住了她垂在身側,已然有些冰涼的手指。

  是悠也。

  他甚至沒有從小蘭的懷抱中離開,就那麼側著身,光明正大地用他完好的左手,牢牢牽住了灰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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